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后退。
徐以蔓靠在副駕駛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江措聊天。
從微博熱搜,到一些工作八卦,語氣自然熟稔,是經年累月才能積攢下的默契。
我坐在后座,一句話也插不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沈江措的肩膀上。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突然想起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他騎自行車載我上學,我坐在后座,也是這樣看著他的背影。
可那時候他的后座只有我一個人。
現在他的副駕駛上,坐著別人。
手心里的汗越滲越多,額角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咬著唇,拼命忍著。
可疼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一波接一波,怎么都壓不下去。
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滴在手上。
徐以蔓轉過頭來,看到我的臉色嚇了一跳:“微芒姐?你臉色好白啊,沒事吧?”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隨意找了個借口:“沒事,生理期,有點不舒服。”
話音剛落,徐以蔓立馬翻起包。
“我找找有沒有止痛藥……我記得放了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
話沒說完,車子忽然減速。
沈江措打了轉向燈,拐進了服務區。
“休息一下。”
他下了車,走進服務區的超市。
沒幾分鐘,沈江措就提著袋子出來。
走到車窗前,他把袋子遞進去給徐以蔓。
“你前幾天不是感冒發燒了嗎?吃點藥。”
徐以蔓接過袋子,似有些好笑。
“我感冒都是什么時候的事了,你這記性……”
她說著,卻像是想到什么,從袋子里拿出一盒布洛芬遞給我。
“微芒姐,布洛芬能止痛的,你吃一顆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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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措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車子站著,手里夾著一根煙。
風吹過來,煙霧散開又聚攏。
有那么一瞬,我差點以為沈江措是特地給我買的藥。
我搖搖頭,就著水把藥吃了,閉上眼睛等藥效發作。
車子重新駛上高速,空調的溫度不知道什么時候調低了一些,剛好不冷不熱。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到徐以蔓壓低了聲音說。
“江措哥,你對她挺照顧的嘛。”
身上忽地多了一件衣服的重量,沈江措后面講了什么,我沒有聽見。
車到晚上才抵達南城。
我睜開眼,看到熟悉的街景,才發現已經到了家樓下。
徐以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下了車,后座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的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是沈江措的。
車窗外,他站在路燈下抽煙。
我脫下外套,推開車門把外套還給他:“謝謝。”
路燈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腳邊。
沈江措沒有立刻接。
他手里的煙還燃著,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照得他的臉忽遠忽近。
“穿著吧。”他說,聲音很淡,“夜里涼。”
我搖頭,把外套塞進他手里:“不用了,幾步路就到家了。”
沈江措這才接過去,隨手搭在臂彎。
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老樓,目光在斑駁的墻面上停留了一會兒。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居民樓,墻皮剝落了不少,窗戶也換了幾茬,但整體輪廓還是十年前的樣子。
“是沒什么變化。”我有些悵然,“還是老樣子,就是墻皮掉得更多了。”
“連三樓走廊那盞燈還是壞的,一到晚上就一閃一閃,跟鬼片似的。”
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樣。
可我們之間的關系,早就不像十年前了。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南城夏天黏膩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
我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氣開口:“沈江措,我問你個事。”
“高中的時候……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還留著嗎?”
其實我最想問的,是那封精心準備的情書,他到底有沒有看。
我本不該問,可有些話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說了。
我不想留遺憾。
煙灰從沈江措的指間落下,被風吹散。
他將手里的煙按滅。
“你給的那堆破銅爛鐵,都是沒價值的東西。”
“早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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