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默茨把中國、俄羅斯和美國同時擺上德國的壓力清單后,本周又把話變成了行動:要求歐盟就人民幣匯率問題統一出面,警告俄羅斯的威脅已經越過烏克蘭,并與法國擴大導彈防御、遠程打擊和核威懾合作。德國擔心的已經不只是戰爭,而是安全靠不住美國,工業又拼不過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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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平臺流傳的三句話,并不是默茨7月17日發表的一段新講話。
它是對默茨2月13日慕尼黑安全會議發言的壓縮概括。
默茨當時沒有直接說“中國正在挑戰我們的經濟”。他的原話更重:俄羅斯正在以戰爭破壞歐洲政治秩序,中國正憑借戰略耐心擴大影響,利用其他國家的依賴,并可能在軍事力量上追平美國。
默茨隨后把矛頭轉向美國。
他說,歐美之間已經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跨大西洋伙伴關系“不再理所當然”。歐洲不能繼續假設,美國永遠會按照過去的方式保護歐洲。
這場講話在國內并不新鮮。
觀察者網2月13日已經跟進,新華社2月14日0時08分報道了默茨關于歐美關系出現裂痕的表態。現在只把三句舊話重新翻譯一遍,已經沒有多少新聞價值。
真正的新消息發生在7月15日。
默茨在德國政府記者會上公開點名人民幣匯率,聲稱人民幣被低估了25%至30%,讓中國商品獲得德國和歐洲企業無法擁有的價格優勢。
默茨透露,他已經兩次在歐洲理事會提出這個問題,還要求歐盟委員會主席把問題交給歐盟財長和歐元區財長討論。
他不準備讓德國單獨與中國談。
默茨要求歐盟統一行動,推動出口大國逐步開放資本市場,提高貨幣自由兌換程度,減少他所說的匯率競爭優勢。
他的下一句話直接碰到了德國汽車業。
有記者問,中國企業能否收購銷量不佳的德國汽車工廠。默茨回答,企業可以自己決定,但中國投資者接手德國車廠只能算“應急辦法”,解決不了德國工業自身的結構性問題。
兩天后,默茨又把法國總統馬克龍請到德國。
7月17日,德法宣布擴大防務合作,項目包括導彈防御、遠程打擊、軍事衛星和核威懾合作。德國常規部隊還將在2026年年底前參加法國組織的核演習。
默茨在聯合記者會上說,德法正在采取必要行動,保護歐洲的自由、安全和共同防務。
中國產業競爭也被擺上了這場防務會議的桌面。
默茨和馬克龍共同指責中國企業得到的國家支持過高,并稱中國商品、產業產能和人民幣匯率正在給歐洲制造業帶來巨大壓力。
馬克龍強調,法國和德國并非反對中國,但歐洲每天對華貨物貿易逆差達到約10億歐元,不能繼續忽視。
默茨對俄羅斯的措辭同樣沒有降溫。
他在7月15日表示,德國正在遭遇破壞活動、間諜行動和網絡攻擊,這些都屬于針對德國的混合戰手段。
默茨說,德國“沒有生活在戰爭中,但也不再生活在和平中”。
他還聲稱,俄羅斯正在為烏克蘭之外的進一步行動做準備,波羅的海國家、摩爾多瓦以及歐洲其他地區都面臨威脅。
德國因此正在加快恢復軍事實力。
默茨提出,歐洲以后必須承擔更多防務責任,“北約必須變得更加歐洲化,才能繼續保持跨大西洋性質”。
這句話翻譯成人話,就是歐洲仍然需要美國,但已經不敢把全部安全押在美國身上。
德國現在同時面對三道難題。
俄羅斯帶來戰爭和安全壓力。
中國商品給德國汽車、機械和新能源產業帶來競爭。
美國要求歐洲增加軍費,卻又不斷讓歐洲懷疑,美國的軍事承諾還能維持多久。
默茨給出的辦法,是德國和法國聯手承擔更多防務,同時推動歐盟以統一的貿易和匯率政策面對中國。
這并不意味著德國準備與中國脫鉤。
默茨今年2月訪問中國時,帶來了由汽車、化工、機械和醫藥企業組成的龐大商業代表團。他當時表示,德國珍視對華關系,德國企業高度重視中國市場,雙方應當堅持自由貿易、反對保護主義。
德國一邊批評中國,一邊又離不開中國市場。
中國是德國汽車、機械設備和化工企業的重要市場。中國企業同時在電動汽車、電池、光伏和機械制造領域進入歐洲,雙方已經不是簡單的買賣關系,而是在同一個市場里直接競爭。
默茨的政策因此帶著明顯的兩面性。
他希望中國繼續購買德國商品,也希望中國企業到德國投資,但不愿看到中國產品依靠價格優勢奪走更多歐洲市場。
他要求歐洲減少對美國安全保護的依賴,卻仍然強調北約不能失去美國。
他要德國擴大軍備,也知道高軍費、能源成本和產業轉型會繼續擠壓德國經濟。
中方尚未專門回應默茨提出的人民幣低估25%至30%的說法。
針對歐洲有關產業補貼和產能的指責,中國外交部此前表示,中國企業的競爭力來自市場競爭、技術創新、全球布局和規模優勢,中國的產業補貼政策遵守世界貿易組織規則。
中方近期還提出,歐洲只計算對華貨物貿易逆差,卻忽略了服務貿易順差。歐洲企業面臨的高能源成本、創新不足和政策搖擺,不能全部歸到中國頭上。
默茨2月說出的三句話,到了7月已經不再只是口號。
德國正在要求歐盟處理人民幣問題,拉著法國發展導彈、遠程打擊和核威懾合作,還在為美國逐漸減少歐洲安全投入做準備。
德國沒有選擇與中國、俄羅斯和美國同時翻臉。
它正在做的是另一件事:減少對三方的依賴,把更多工業、安全和政治決定重新抓回歐洲自己手中。
代價也很清楚。
對俄羅斯加強軍備,需要更多軍費。
對中國收緊貿易,需要德國企業承受市場損失。
減少對美國的安全依賴,則需要歐洲拿出幾十年都沒有建立起來的軍事能力。
默茨把德國面臨的問題全部說了出來。
他現在必須證明,德國付得起這三張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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