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冬,時任我國駐加拿大大使的章文晉和妻子張穎(駐加拿大政務參贊)回國述職并休假,他們回國后首先約見外交部長喬冠華,準備匯報一下在加拿大的工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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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晉和張穎
不久以后,喬冠華把章文晉夫婦請到了自己家中,喬冠華和張穎談話,他的妻子章含之則把章文晉帶到另一處談話。喬冠華先是問了張穎在加拿大工作的一些情況,然后就調轉話題,談起了國內的“運動”,重點是談江青,他說:“江青領導‘運動’很受主席的稱贊重用,她覺得你很能干,要調你去‘文化組’負責一些工作。”
張穎聽后大驚,因為“運動”初期,喬冠華很看不慣江青,此時態度卻出現了如此大的反轉,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直瞪瞪地看著喬冠華。喬冠華又說道:“當前‘運動’的形勢你知道,周總理病重,看來不久于人世,識時務者為俊杰嘛!你應該好好想想,何況江青那么看重你哩!”他說完后,習慣性地哈哈大笑起來,張穎卻感到渾身發顫,難以控制。
在回去的路上,張穎忍不住問章文晉:“章含之和你都談了些什么?”
章文晉冷冷地說:“我根本就不認識江青,她卻一個勁地說江青對我有好感,真是莫名其妙!”
張穎聽后脫口而出:“這是在為江青搜羅人才,真是拉幫結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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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
1976年10月,“四人幫”被捕后,外交部反對喬冠華的人馬上貼出大字報,說他“秉承‘四人幫’旨意,把他們制定的‘按既定方針辦’寫進聯大報告,替‘四人幫’篡黨奪權制造輿論。”外交部還貼出了許多揭批“四人幫”的大字報,直接點了喬冠華的名。
喬冠華得知這些情況后卻說:“打倒‘四人幫’是大事,我個人受點審查不要緊。有人可能要利用現在的形勢向中央誣告,該我檢查的錯誤我會檢查的。該說清楚的也會說清楚的。”
可是事情并不像喬冠華想的那么簡單,后來辦案人員從王洪文家中抄出了一份組閣名單,是江青、張春橋、姚文元擬定的,上面有王洪文批改的筆跡。在這份名單中,喬冠華被列為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章含之被列為對外友協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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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冠華
“四人幫”的組閣名單上有喬冠華,他成了“上“四人幫”賊船的人”,理所當然受到中央專案組的審查。11月11日,喬冠華會見蒙古新任駐華大使魯特·楚龍巴特爾,具體商談有關遞交國書事宜,這是他最后一次外事活動。幾天后,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次會議決定免去喬冠華的外交部長職務,他的外交生涯從此劃上了句號。
此后喬冠華受到了長期的審查,他和章含之被隔離開來。喬冠華和章含之分別寫了上百萬字的陳述和申訴,全都如石沉大海,毫無反響。1977年3月,喬冠華的心肌梗塞復發,住進了醫院,病情稍為穩定后,又出院接受審查。1978年1月22日,喬冠華寫了一首題為《有感》的詩,托人捎給章含之。詩的內容是這樣的:
長夜漫漫不肯眠,只緣悲憤塞心田。
何時得洗沉冤盡,柳暗花明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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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冠華和章含之
不久以后,喬冠華患上了肺癌,此時竟有人要將他關進牢房,好在鄧小平及時阻止了。同年8月,喬冠華住進北京醫院做肺癌切除手術,有關領導又要取消他的“高干醫療待遇”,又是鄧小平、王震出面說話,才保住了他的待遇。1979年2月11日,喬冠華做肺癌手術愈后,章含之接他回家養病,隔離了785個日日夜夜的一對恩愛夫妻,這才喜得重逢。
1982年12月22日下午,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派人在中南海約見了喬冠華夫婦,來人代表中央對喬冠華說:“過去的事情一風吹了,一筆勾銷。你是黨內老同志,受點委屈要想得開。外交戰線需要你發揮作用,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定了。”
喬冠華聽后非常激動,當時他的癌癥已經擴散,但還是說:“雖然我病了,我還是渴望投身工作,最后為黨做些貢獻。”
不久以后,喬冠華被安排在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任顧問,章含之任對外友協常務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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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9月22日,喬冠華病逝,享年70歲。喬冠華去世后,外交部起草了一份喬冠華生平的稿件,準備發作新聞稿,此文肯定了喬冠華一生的成績,在最后也寫了他在“運動”后期犯了政治性錯誤。但章含之堅持要把這一段刪掉,否則寧愿不發。最終這篇文章沒有發出,報上只登了一則簡短的關于喬冠華去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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