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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首輪融資官宣尚不足一個月,DeepSeek的估值又漲了37%。
7月14日,金融時報報道,DeepSeek本周已開始接觸新投資者,討論新一輪融資。投前估值約710億美元,計劃融資至少100億元人民幣,最終金額可能隨投資者數量增加數倍。
同一天,彭博社報道稱,DeepSeek已啟動中國大陸上市籌備,最早可能在今年提交IPO申請,目標2027年掛牌。公司正在與會計和銀行顧問洽談。
710億美元估值、新一輪私募、IPO籌備,三件事在時間上密集疊加,指向同一個判斷:梁文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將DeepSeek推入公開市場,搶在一個不確定的時間窗口關閉之前。
與此同時,創始人梁文峰已躋身中國最富有人群之列。Bloomberg Billionaires Index顯示,他以360億美元身家位列全球第63位、中國第8,年內增長了193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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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Bloomberg Billionaires Index,截至2026年7月14日
如果710億美元估值的新一輪融資落地,假設融資規模約100億元人民幣(約14億美元),投后估值約724億美元。按同比例稀釋但不跟投計算,梁文峰持股降至約76.5%,對應價值約554億美元(約4015億元人民幣)。
這意味著,梁文峰將以500億至600億美元的身價穩坐中國富豪榜第三,僅次于張一鳴(928億美元)和鐘睒睒(603億美元),超越馬化騰(539億美元)、丁磊(431億美元)和馬云(418億美元)。
這個財富膨脹速度在中國商業史上幾乎沒有先例。在全球AI創始人中,他的位置依然遙遙領先。
Bloomberg AI Model Billionaires專題數據顯示,梁文峰以360億美元位列全球AI模型創始人之首,遠超OpenAI聯合創始人Greg Brockman(255億美元)、Anthropic的Dario Amodei(80億美元),智譜AI創始人劉德兵(116億美元),MiniMax創始人閆俊杰(22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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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Bloomberg Billionaires Index,截至2026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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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租賃到自建
回溯首輪融資,5月底完成交割,6月16日官宣,融資金額約510億元人民幣(約70億美元),投后估值約520億美元。
梁文峰個人出資200億元,是最大的單一出資方。騰訊出資100億元,成為外部最大股東。寧德時代體系通過溥泉資本等通道投入50億元。網易、京東、礪思資本、IDG資本各約30億元。投資者總數被嚴格控制在10家以內。
更關鍵的條款在股權結構之外。所有外部投資者的資金須注入梁文峰個人管理的有限合伙企業,鎖定期五年。他們不享有投票權,只能獲取特定財務信息,外加后續融資的優先認購權。
這些人買的是DeepSeek的增長預期,但公司怎么運轉,仍是梁文峰一個人說了算。
錢要怎么花,答案藏在兩則招聘信息里。
6月9日,DeepSeek官網發布了一則IDC設計規劃工程師的招聘,base杭州。崗位要求涵蓋液冷系統、高密度供配電、模塊化建設、智能運維。核心描述是"從MW到GW級基礎設施規劃與建設"。
MW是兆瓦,GW是吉瓦,一千倍的跨越。按行業通行的換算標準,1GW算力約對應50萬張加速卡。早在4月,DeepSeek就已開始在內蒙古烏蘭察布招聘數據中心高級運維工程師。
烏蘭察布的選址邏輯很清晰:年均氣溫4.3℃,10個月可實現自然冷卻;距離北京約300公里,網絡時延僅3.5毫秒;周邊風電和光伏資源豐富,綠電供應充足。這些都是建設超大規模數據中心的理想條件。
液冷是GW級數據中心的核心技術。傳統風冷數據中心單機柜功率密度上限約15kW,而搭載英偉達H100或H800的機柜功率密度可達40到60kW。風冷在這種情況下無能為力,液冷成為唯一選擇。
DeepSeek的招聘要求中明確提到液冷系統,說明它規劃的算力密度不是漸進式升級,而是代際躍遷。
GW級數據中心在行業內已經不是陌生概念。晶科科技4月與寧夏中衛市簽署了1GW算力中心合作協議,總投資245億元。但真正的瓶頸不在土地、不在資金,甚至不在芯片,而在電網接入。
GW級數據中心需要專門的輸電線路和變電站配套,從立項到通電,通常需要5到8年時間。DeepSeek招聘IDC規劃工程師,說明它正在試圖啃下這塊最硬的骨頭。
為什么要如此急迫地堆算力?因為價格戰的彈藥庫必須自己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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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研芯片
7月7日,路透社報道DeepSeek正在開發自主AI芯片,項目約在一年前啟動,面向推理任務而非訓練。知情人士透露,DeepSeek近期以非公開方式加大了芯片設計工程師的招聘力度,并接觸了多家芯片設計、晶圓代工和存儲企業。
這不是DeepSeek第一次嘗試在芯片層面尋找自主空間。
2024年8月,金融時報曾報道,DeepSeek曾嘗試用華為昇騰芯片訓練R2模型。華為派出工程師團隊進駐DeepSeek辦公室協助適配,但因技術問題未能成功。最終,R2的訓練仍依賴英偉達GPU,華為芯片僅用于推理部署。
這個細節揭示了DeepSeek在芯片問題上的真實處境。英偉達H800在2023年底美國收緊出口限制后對華供應大幅受限,后續采購渠道日益狹窄。
推理芯片的自研邏輯與訓練芯片不同,目標不是追趕英偉達最前沿的算力密度,而是讓自己的模型跑得更便宜、更快、更適配。
訓練是一次性的,推理是持續性的。一個模型訓練完成后,每次被調用產生一次推理請求,這些請求積少成多,構成了AI公司最大的算力消耗。如果能在推理環節把成本砍掉一半,毛利率的提升會直接反映在定價空間和市場份額上。
從芯片設計到流片再到量產,通常需要2到3年時間。DeepSeek一年前啟動項目,說明最快也要到2026年下半年才能看到階段性成果。在此期間,它仍需要通過融資換取購買英偉達芯片的資金和時間窗口。
推理芯片、GW級數據中心、液冷基礎設施,這三條線指向同一個方向:DeepSeek正在從一家軟件公司向縱向一體化基礎設施公司轉型。
這和OpenAI、Anthropic的路徑形成了分野。美國同行們選擇租用微軟、谷歌和亞馬遜的云,DeepSeek選擇自己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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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峰的控制術
選擇自建的前提是控制。而控制,恰恰是梁文峰最擅長的事。
首輪融資的有限合伙架構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權力裝置。外部投資者將資金注入梁文峰管理的有限合伙企業,梁文峰作為普通合伙人掌握全部決策權,投資者作為有限合伙人只享有收益分配權。五年鎖定期、無投票權、僅能獲取特定財務信息。
這種控制欲并非臨時起意。梁文峰此前長期奉行"不融資、不商業化、不路演"的原則,DeepSeek的研究開支完全靠幻方量化的利潤支撐。幻方量化巔峰時期管理規模超700億元,一年利潤約50億元。
有傳聞稱,騰訊早期曾提出以換取20%股份為條件投資DeepSeek,被梁文峰直接拒絕。直到2025年,外部融資的大門才被迫打開,而即便是在開門迎客時,梁文峰也要確保自己站在門檻上,決定誰能進、誰不能進。
這種控制延伸到公司內部。DeepSeek不設KPI,不趕Deadline,大多數成員19點左右下班。梁文峰的解釋是:"一個人每天能高質量工作的時間很難超過6到8小時。加班疲勞下的昏庸判斷反而會浪費寶貴的算力資源。"
2025年,梁文峰入選《Nature》年度十大科學人物。他身上的標簽從"幻方量化創始人"變成了"DeepSeek創始人",前者的700億AUM和后者的710億估值,標記著同一個人在不同賽道上的身份轉換。
梁文峰的管理哲學深受量化交易背景的影響。在幻方量化時期,他處理的是市場波動和模型回撤,每一個決策的后果都以真金白銀的形式在當天收盤時結算。這種訓練塑造了他對"可控性"的極度重視。但也正是這種高度集中的股權結構,讓DeepSeek的每一步戰略擴張都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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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資產決勝
把DeepSeek放回全球坐標系中看,710億美元的估值約是OpenAI 8520億美元的1/12,不到Anthropic 9650億美元的1/13。
Anthropic的年化收入從2025年底的約90億美元飆升至2026年4月的約300億美元,4個月增長233%。DeepSeek沒有公開披露收入數據,但從它的定價策略可以讀出端倪。
7月中旬,DeepSeek-V4正式版引入了峰谷定價機制,夜間閑置算力被用于模型研發和訓練。同時,V4-Pro的價格被下調至原定價的四分之一。
降價不是慈善。OpenAI和Anthropic的收入爆發來自企業客戶的付費訂閱,DeepSeek的打法更底層:用極致低價搶占開發者生態,再通過自研芯片和自建數據中心把成本壓到競爭對手無法復制的水平。
這是一個長期主義的游戲,前提是你有足夠的資本在黎明前撐住。
OpenAI和Anthropic選擇租云,是因為在美國,亞馬遜AWS、微軟Azure和谷歌云三家提供了足夠成熟且規模龐大的算力租賃市場。中國的云市場則不同。阿里云、騰訊云和華為云雖然體量不小,但在高端AI算力層面的供給能力與美國云廠商存在明顯差距。
DeepSeek如果依賴租賃,不僅要承受更高的單位算力成本,還要面對GPU供應不穩定的風險。自己建數據中心前期投入巨大,但一旦跑通,長期單位成本會顯著低于租賃模式。
這是梁文峰用量化思維算過的一筆賬。
DeepSeek正在搭建一個成本閉環:自研推理芯片降低單卡成本,GW級數據中心實現規模效應,峰谷定價提升算力利用率,低價策略擴大用戶基數,用戶基數反哺模型迭代,模型迭代又需要更多算力,更多算力推動芯片和數據中心的投資回報率上升。
這個循環跑通的前提是每一個環節都按期交付,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天量資金。
710億美元估值已經很高,但用來同時燒三條戰線,未必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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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昂貴的游戲
梁文峰在幻方量化時期說過:"我們終其一生所渴望的,就是找到自己,然后成為自己。"從700億AUM到710億美元估值,他似乎在反復驗證同一個命題:控制一切可控變量,然后押上全部籌碼。
DeepSeek正在做一件中國互聯網行業從未有人做過的事:以創始人絕對控股為支點,同時撬動自研芯片、超大規模數據中心和全球前沿AI模型三條戰線,并在此基礎上沖擊公開市場。
梁文峰的前半生是在量化交易中度過的,那是一個結果可以在秒級驗證的世界。AI的反饋周期以年為單位,變量多到無法全部建模。他正在把從幻方積累的700億AUM和全部聲譽,押進一個回報周期極長、不確定性極高的重資產棋局。
在這個行業里,唯一確定的是,下個月的牌桌上會出現新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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