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亮：商務部等9部門力挺，現代零售體系迎來2030路線圖

2026年，作為“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中國零售業正式邁入轉型升級、提質增效的關鍵攻堅期。經過數十年高速發展，國內零售行業已然告別野蠻生長的流量時代，傳統業態轉型滯后、供需匹配失衡、線上線下競爭失序、區域布局不均、創新動能不足等深層痛點逐步凸顯，行業亟需頂層規劃錨定方向、破除壁壘、重塑格局。

恰逢行業轉型關鍵節點，近日，商務部聯合國家發改委、司法部、財政部等九部門，重磅印發《關于加快零售業創新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這份高規格、多部門聯動的產業政策，立足當下零售業發展短板，著眼2030年中長期產業發展目標，明確了現代零售體系建設的總體框架、核心任務、創新路徑與保障機制，提出到2030年，基本形成布局合理、供給優質、業態多元、智慧便捷、競爭有序的現代零售體系，全面打造一批標桿性零售創新場景、一批融合型業態模式、一批具備國際核心競爭力的零售企業。

不同于以往單一維度的促消費、穩增長政策，本次由商務部牽頭，九部門聯合出臺的《意見》，是覆蓋零售全鏈條、全業態、全場景的系統性頂層設計，既是未來五年中國零售業高質量發展的“行動綱領”，也是行業轉型升級的實操路線圖，更是實體零售破局突圍、行業告別無序內卷、產業邁向現代化、國際化的核心指引。對于數百萬零售從業者、品牌方、渠道商而言，讀懂這份政策，就是讀懂未來中國零售的發展邏輯、競爭規則與機遇風口。

01新動能新政策助力，校準新供給與新需求

對比前兩份政策文件，2026年《創新意見》實現了政策層級、行業邊界、發展維度、治理機制、政策保障五大維度的核心突破，圍繞新布局、新供給、新需求、新動能、新環境、新政策構建完整產業發展體系，目標至“十五五”期末，建成創新發展的現代化零售體系，打造一批帶動性強的零售場景，推出一批融合創新的業態模式，培育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零售企業。

消費是經濟增長的第一拉動力，而零售業作為連接生產與消費、打通供給與需求的核心樞紐，是暢通國內大循環、激活消費市場活力的關鍵載體。當前國內消費市場已然發生結構性變革，居民消費從“有沒有”轉向“好不好”，個性化、品質化、場景化、便捷化消費需求全面爆發，但零售行業供給端仍存在明顯滯后性：傳統業態同質化嚴重、商品服務供給質量參差不齊、業態創新迭代緩慢、城鄉零售布局失衡、數字化賦能不足，導致“有效供給不足、無效供給過剩”的供需錯配問題長期存在。

針對行業核心痛點，《意見》立足“供需雙向適配、動能雙向激活”核心邏輯，結合商務部專題新聞發布會官方解讀，從系統規劃新布局、激發零售新動能、強化保障新政策三大維度精準發力，以政策創新帶動產業創新，以優質供給創造全新消費需求，完成零售業供需體系的全面校準與升級。

在系統規劃新布局、引領零售新供給層面，本次《意見》徹底摒棄過去零售業“野蠻擴張、盲目開店、扎堆布局”的粗放式發展模式，以全局視角優化全國零售空間布局與業態布局。一方面，統籌城鄉零售資源配置，完善城市核心商圈、社區商業、縣域商業、鄉村零售四級流通網絡，重點推進老舊商業街區更新改造、步行街品質升級、社區便民商業提質增效，大力發展一刻鐘便民生活圈，補齊城鄉零售布局短板。

同時，政策明確支持商業綜合體、購物中心、傳統百貨、大型商超等線下實體商業設施迭代升級，鼓勵通過空間重構、業態更新、設備更新、數智化改造等方式，打破傳統零售的固化形態。針對當前行業同質化嚴重的問題，《意見》重點提出發展非標準化商業、特色商業，完善適老化、親子化、沉浸式商業配套，推動零售從單一商品售賣，轉向場景體驗、服務增值、文化賦能的綜合運營模式，從根本上優化零售供給結構，提升商品與服務供給質量。

另一方面，《意見》深度推動零售業態與經營模式革新，明確引導零售企業擺脫傳統“收租式”“通道費”的粗放經營模式，推動經營邏輯從“賣貨架”向“賣服務”轉型，“商品搬運”向“價值創造”轉型，“租賃空間”向“打造體驗”轉型。政策鼓勵企業發展自采自營、深度聯營、批零兼營、制造型零售等新模式，推動零售端與生產端深度聯動，依托終端消費數據反向定制產品，減少中間流通環節，提升商品性價比與適配度，從供給端解決同質化、低質化、溢價虛高等行業頑疾。

在激發零售新動能、創造消費新需求層面，《意見》將數字化創新、場景創新、模式創新作為零售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引擎。順應即時零售、全渠道零售、智慧零售的發展趨勢，政策明確鼓勵線上線下深度融合，支持“線上引流+線下體驗+即時配送”的全鏈路消費模式創新，推動傳統零售企業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升級。

本次《意見》堅持“雙線融合、雙向賦能”，既支持傳統實體門店上線數字化工具、搭建私域流量、拓展線上渠道，也鼓勵線上平臺落地實體場景、深耕線下服務，通過業態融合創新催生全新消費場景。同時，依托現代商貿流通體系建設試點政策，推動商業設施與交通樞紐、文旅景區、社區鄰里深度銜接，通過空中連廊、地下通道、場景聯動等方式，打造沉浸式、體驗式、一站式消費場景，挖掘場景消費潛力，激活潛在消費需求。

此外，《意見》聚焦中小零售主體發展困境，明確鼓勵中小零售門店、社區商戶開展聯盟合作、自愿連鎖、聯合采購、聯合研發，通過抱團發展降低經營成本、提升抗風險能力，激活基層零售市場活力。同時支持大型零售企業通過并購、合作、自建等方式拓展海外市場，推動本土零售品牌出海，打通國內國際雙循環，讓優質零售供給同時適配國內消費升級與國際市場需求。

在強化保障新政策、夯實創新基礎層面，九部門聯動出臺立體化保障體系，從用地保障、融資支持、減稅降負、審批優化、法治監管等多個維度，為零售業創新發展破除制度性障礙。針對零售企業普遍面臨的融資難、融資貴、門店選址難、審批流程繁瑣、經營成本偏高等痛點，本次政策精準落地利好，通過專項政策紅利降低零售行業經營成本、創新成本，為業態創新、場景升級、數字化改造、網點布局提供全方位支撐，讓企業敢于創新、愿意創新、能夠創新。

整體來看，本次政策通過布局優化、業態創新、模式升級、政策兜底的全方位賦能，徹底重構零售供需關系，以高質量、多元化、智慧化、場景化的全新零售供給，匹配居民消費升級需求，同時通過場景創新、模式創新挖掘新型消費熱點，實現“供給引領需求、需求倒逼供給”的良性循環，為零售業持續增長注入長效新動能。

02堅定支持實體零售，線上線下公平競爭

過去數年，中國零售行業長期處于“線上線下二元競爭”的格局，線上平臺依托流量優勢、算法優勢、低價策略快速擴張，線下實體零售承受房租、人力、庫存等多重成本壓力，行業長期存在競爭規則不對等、監管標準不統一、無序內卷、惡意低價競爭等問題。部分平臺依靠壟斷式流量分發、不正當價格競爭擠壓實體生存空間，同時行業內部同質化內卷、低價傾銷、虛假促銷等亂象頻發，不僅損害消費者合法權益，更嚴重制約零售行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針對行業競爭失序、業態發展失衡的核心問題，本次《意見》及商務部專題發布會明確釋放堅定扶持實體零售、推動線上線下同權同規、根治無序內卷、規范價格秩序的核心信號，徹底重塑零售行業競爭規則，終結二元對立格局，構建公平、透明、有序、良性的行業競爭生態，為實體零售回暖復蘇、高質量發展保駕護航。

本次政策最核心的突破，是確立線上線下零售公平競爭、同等監管的基本原則，真正實現“線上線下同權、同質、同責、同規”。長期以來，線上零售與線下實體零售在監管標準、稅費政策、合規要求、競爭約束上存在明顯差異，線上部分不正當競爭行為、虛假促銷、低價傾銷、大數據殺熟等問題監管寬松，而線下實體監管嚴格、成本偏高，導致行業競爭嚴重不公，實體零售發展舉步維艱。

《意見》明確打破業態壁壘，統一線上線下零售監管規則與行業標準，對價格競爭、促銷行為、售后服務、食品安全、消費者權益保護等關鍵領域實行全覆蓋、無差別監管。無論是線上平臺店鋪、直播電商、即時零售門店，還是線下商超、便利店、專業店、農貿市場，均適用統一的市場監管標準，徹底杜絕“線上寬松、線下嚴苛”的監管差異化問題，從制度層面保障實體零售的公平競爭權利。

其次，政策堅決遏制行業無序內卷與惡性低價競爭，引導零售行業從“價格內卷”轉向“價值競爭”。近年來，零售行業陷入嚴重的同質化內卷，部分企業依賴低價引流、虧本促銷、惡意壓價搶占市場份額，不僅壓縮全行業利潤空間，導致企業無力投入產品升級、服務優化與數字化創新，更出現大量低質低價商品泛濫、服務縮水等問題，損害行業口碑與消費者權益。

針對這一亂象，《意見》明確強化零售行業價格治理與市場秩序規范，嚴厲打擊虛假宣傳、虛假促銷、價格欺詐、低價傾銷、不正當競爭等違法行為，引導企業摒棄粗放式價格戰競爭模式。政策清晰傳遞核心導向：未來零售行業的競爭核心不再是“低價內卷”，而是商品質量、服務體驗、場景創新、供應鏈效率、品牌價值的綜合競爭，倒逼企業聚焦主業、深耕品質、優化服務，推動行業競爭邏輯全面升級。

同時，《意見》出臺一系列實體零售專項扶持舉措，精準對沖實體經營壓力，助力線下業態轉型升級。政策明確支持線下商業設施更新改造，對購物中心、百貨商場、大型超市、社區門店等實體業態的設備升級、場景改造、空間優化給予政策支持；持續推進步行街、商業街區、社區商業提質升級，完善一刻鐘便民生活圈配套，補齊實體零售場景短板；優化實體零售門店審批流程，簡化開店、裝修、業態調整相關審批手續，降低實體企業制度性交易成本。

此外，政策持續優化實體零售營商環境，落實減稅降費、融資支持、用地保障等利好政策，重點傾斜中小實體零售商戶，緩解房租、人力、資金壓力，激活實體零售市場活力。

對于零售從業者而言，這一政策導向意義重大：過去依靠流量紅利、低價內卷、信息差盈利的時代徹底終結，未來只有深耕品質、優化服務、創新模式、雙線融合的企業，才能在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中站穩腳跟，行業將逐步淘汰粗放式、同質化、低價值的落后產能，實現優勝劣汰、提質升級。三、構建現代零售體系，繪制2030路線圖

零售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性、先導性、民生性產業，連接生產、流通、消費全鏈條，關乎就業穩定、民生保障、經濟循環與市場活力。經過多年發展，我國已然成為全球規模最大、業態最豐富的零售市場，但龐大的市場體量之下，行業結構性短板依然突出，距離現代化、高質量、國際化的零售體系仍有較大差距。

從行業現存痛點來看，一是空間布局不均衡，一二線城市商圈同質化嚴重、商業資源扎堆，三四線城市、縣域及鄉村零售設施薄弱、便民服務缺失，城鄉、區域零售發展差距顯著；二是供給質量不充足，商品服務同質化嚴重，高端供給不足、低端供給過剩，個性化、品質化、體驗式供給難以匹配消費升級需求；三是業態創新滯后，傳統業態轉型緩慢，新型業態落地不足，標準化與特色化發展失衡；四是數字化水平不均，頭部企業數字化成熟，中小商戶數字化滯后，行業整體智慧化、供應鏈現代化水平偏低；五是企業競爭力偏弱，本土零售企業規模化、品牌化、國際化不足，缺乏具備全球影響力的龍頭企業，行業集中度偏低、抗風險能力較弱。

立足行業現存短板與國民經濟發展需求，本次九部門聯合印發的《意見》，首次清晰繪制出2030年現代零售體系建設完整路線圖，到2030年，基本形成布局合理、供給優質、業態多元、智慧便捷、競爭有序的現代零售體系，全面打造一批標桿性零售創新場景、一批融合型業態模式、一批具備國際核心競爭力的零售企業。推動中國從“零售大國”向“零售強國”跨越。

第一，優化全域空間布局，構建均衡協調的零售發展格局。針對城鄉、區域零售發展失衡問題，政策提出統籌城市、縣域、鄉村零售網絡建設，優化商圈布局，杜絕盲目扎堆、重復建設，推進存量商業設施提質升級、增量商業設施精準布局。城市層面，重點改造提升核心商圈、商業步行街、社區商業，打造特色化、場景化、品質化商業載體；縣域層面，持續深化縣域商業體系建設，完善縣鄉村三級零售流通網絡，補齊鄉村便民零售、農產品進城、工業品下鄉流通短板；場景層面，推動商業設施與交通、文旅、社區深度融合，打造跨界融合的新型消費場景，實現全域零售資源高效配置、均衡發展。

第二，升級商品服務供給，打造高品質零售服務體系。聚焦消費升級需求，政策引導零售企業從商品售賣轉向綜合服務運營，全面提升商品質量、服務品質與消費體驗。一方面，推動零售與制造業、農業深度聯動，發展定制化、差異化、高品質商品供給，淘汰低質同質化供給；另一方面，完善零售服務標準，規范售前、售中、售后服務流程，健全消費者權益保障機制，優化適老化、便民化、個性化服務配套，全面提升零售服務專業化、精細化水平，實現“供給適配需求、服務賦能消費”。

第三，豐富多元業態模式，激活零售產業創新活力。《意見》明確支持傳統業態迭代、新興業態擴容、特色業態創新，構建多元共生的業態體系。傳統百貨、商超、便利店等成熟業態通過“一店一策”改造升級，結合數字化工具優化經營模式、提升運營效率；全渠道零售、即時零售、社區零售、場景零售、制造型零售等新型業態持續規范發展，成為行業增長新引擎；同時鼓勵非標準化特色商業發展，打造差異化、個性化商業場景，破解行業同質化難題。此外，支持零售企業規模化、連鎖化、品牌化發展，鼓勵中小企業抱團發展、頭部企業做大做強，培育一批細分領域標桿企業。

第四，深化數字智慧轉型，建設高效便捷的智慧零售體系。將數字化、智能化作為現代零售體系建設的核心支撐，推動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數字技術與零售全場景、全鏈條深度融合。支持零售門店數字化改造、供應鏈智能化升級、運營精細化管理，打通線上線下數據壁壘，實現精準營銷、智能備貨、高效履約；推動零售物流、倉儲、配送體系標準化、智慧化升級，降低流通成本、提升流通效率；縮小大中小企業數字化差距，通過政策扶持、試點示范，帶動中小零售主體低成本數字化轉型，全面提升行業智慧化發展水平。

第五，規范行業市場秩序，構建競爭有序的產業生態。持續深化零售行業監管改革，統一線上線下監管標準，規范價格競爭、促銷行為、平臺運營，根治無序內卷、惡意競爭、虛假經營等行業亂象；完善零售行業法治保障體系，健全行業標準規范，強化誠信體系建設，營造公平透明、優勝劣汰、良性競爭的市場環境；同時支持本土零售企業國際化發展，鼓勵優質零售品牌出海，參與全球零售市場競爭，培育一批具備國際競爭力的龍頭零售企業，提升中國零售產業的全球影響力。

從產業價值來看，2030現代零售體系的全面建成，將徹底解決當前零售行業供需失衡、布局不均、創新不足、競爭失序、能級不高等核心痛點，實現零售產業的全方位提質升級。一方面，暢通國內大循環，打通生產、流通、消費堵點，激活國內消費市場潛力，為經濟持續穩定增長提供堅實支撐；另一方面，推動零售產業規范化、現代化、國際化發展，夯實我國零售產業的全球優勢，實現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提升、從粗放經營向精細運營、從本土發展向全球布局的三重跨越。結語

2026年作為“十五五”開局之年，既是零售業轉型攻堅的起點，也是現代零售體系建設的關鍵元年。商務部等九部門聯合出臺的《關于加快零售業創新發展的意見》，以頂層設計破局行業痛點，以政策紅利賦能產業創新，以清晰路線錨定未來方向，為中國零售業高質量發展筑牢制度根基。

從供需重構激活產業新動能，到雙線公平競爭護航實體發展，再到2030現代零售體系全面落地，這份政策徹底重塑了中國零售的發展邏輯、競爭規則與產業格局。未來，零售行業將徹底告別野蠻生長、無序內卷的舊時代，全面邁入布局更均衡、供給更優質、業態更多元、運營更智慧、競爭更有序的高質量發展新階段。

作者：宋九亮 《零售圈》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