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廠HR帶著鮮花蹲守清華答辯現場,當600萬年薪成為AI博士的起步價,這場人才爭奪戰已突破常規認知邊界。從高中校園到頂會晚宴,企業正以驚人溢價提前鎖定算力人才,背后折射出AI產業迭代與教育體系間的致命時差。本文將揭示這場供需失衡風暴中,文憑價值如何被重構,以及代碼即簡歷的新篩選邏輯如何重塑人才市場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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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人,缺人,等不及畢業,大廠開出天價年薪去高校搶人了。
7月6日,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今年畢業季尾聲,清華大學計算機系NLP實驗室公布了一份畢業生去向統計,14名畢業生中,4人進入字節跳動,3人加入實驗室孵化企業,1人進入DeepSeek,其余留在高校或科研機構。
這份名單的含金量,熟悉AI行業的人都懂。
清華大學NLP實驗室是國內頂尖的大模型實驗室之一。據該實驗室學術帶頭人之一、清華教授劉知遠透露,組內大模型方向的博士畢業生,年薪能拿到600萬元以上,碩士也能拿到百萬元以上。
但故事的另一面,是大廠已經等不到學生畢業了。
據媒體報道,就在不久前,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答辯現場,有大廠HR帶著鮮花到學校,為已錄用的學生慶賀。甚至,業內還提到一個更極端的案例,有企業HR建議學生直接放棄學位、立即入職。
于企業而言,他們需要立刻解決問題的人,而非僅僅持有學位的人。于畢業生而言,讀書拿文憑,或許正在從“唯一選擇”變成“選項之一”。
而“進廠煉丹”,也似乎成了新的“捷徑”。
01 大廠瘋狂搶AI人才
這波大廠搶人有多瘋?從答辯現場到高中校園,都有他們的身影,主打一個,“不等人才長成后采摘,而是直接下地播種。”
公開資料顯示,在不久前的清華計算機系畢業答辯現場,出現了這樣一幕,大廠的HR帶著鮮花蹲守在學校,為已經錄用的學生當場慶賀。
這是招聘,也是大廠在表態,“我們不僅給你錢,還提供情緒價值。”
高校教授還提到一個更極端的案例,甚至有企業的HR建議他組內的學生直接放棄學位、立即入職。
不過,有人明確表示不贊同這種做法,“企業和高校要有更健康的產學研合作關系,不能竭澤而漁。”
另外,還有一些更現實的擔憂,越來越多本科生開始猶豫是否要讀博,生怕錯過這個前所未有的窗口期。
這種焦慮不是沒有道理。
據悉,字節跳動的“Top Seed”人才計劃,2024年校招年薪約150萬元,2025年漲到300萬—500萬元,2026年部分核心崗位已突破600萬元。可以說,薪資一年一個臺階,漲幅比絕大多數A股股票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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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字節跳動官網 《聽筒Tech》截圖
搶人大戰也卷到線下晚宴局。
據媒體報道,CVPR 2026丹佛會場,每日主論壇議程落幕,英特爾、英偉達、字節、騰訊一眾廠商直接包下丹佛本地高端餐酒館,定向邀約全球青年算法學者赴私宴。
實際上,一名南洋理工聯培博士在CVPR 2026投遞三十余家企業晚宴邀約,最終拿到阿里、MiniMax、英特爾三場入場資格。
一位業內人士表示,“行業心照不宣,這類飯局從來無關就餐敘舊,核心目標就是趕在博士正式畢業、論文完整刊發前,提前鎖定頂尖AI研發人才。”
脈脈高聘人才智庫的數據佐證了這種瘋狂。
今年5月,脈脈發布的報告顯示(統計時間段為2026年1月至4月),AI科學家及相關技術負責人的平均月薪已達13.28萬元;底層算力人才的供需比降至0.26,相當于4個崗位搶1個人。
不僅僅是搶高學歷人才,這場搶人大戰目光甚至還投向了高中和初中生。
諸如,2026年3月,騰訊推出了暑期“青科實訓營”,面向全球13-18歲中學生開放,直接進入金融科技、微信小程序AI等核心業務部門實戰,錄取率比常春藤名校還低。
同樣今年3月,吉利發布了“跨時代躍遷人才培養計劃”,面向高中畢業生,不設高考分數門檻,入選者直接進入新能源、AI、低空飛行、低軌衛星等前沿部門,由CEO級導師帶教,年薪最高可達30萬元。
可以說,一時間,各個大廠在高校和人才市場以及不同年齡層,都在快速出擊。
02 為什么等不及了?
大廠之所以如此急迫,根源于一個現實,產業迭代速度與教育體系更新速度之間,存在了時間差。
實際上,早在2025年,某AI創業公司的合伙人老李便告訴《聽筒Tech》,自己一直為“缺人”的事發愁。
“AI這個市場,天天喊得很熱鬧,但實際上,沒有一個項目不缺人。” 老李坦言,“缺人,真正靠譜的技術人才少之又少,有好的人才,不是有新的想法,就是被大廠或頭部科技公司搶了,初創公司完全被卡住了脖子。”
就職于某國際頭部半導體公司的李林也告訴《聽筒Tech》,自己所在的項目組一直在招人,主要崗位集中在AI算法工程師。
“主要的問題是,AI基礎設施層人才供給嚴重滯后于產業擴張速度,所以企業會通過高薪與多崗競逐方式,加速鎖定核心算力資源。”李林坦言。
基于薪資和整體平臺能力,在社交平臺,不少計算機專業的高校畢業生的就業傾向首選依然是大廠。
諸如,有網友表示,“日薪5000元,AI在大廠好吃香”“大廠還是有機會接觸到更多東西”“進了大廠,相當于鍍了一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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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小紅書 《聽筒Tech》截圖
不過,在更多的人士看來,大廠對AI人才的爭奪,更是產業界對教育體系跟不上的應激反應。
同濟大學院士鄭慶華給出這樣一個數據,AI技術迭代以月為單位,前沿領域知識半衰期已縮短至6個月,而傳統教育體系更新需要5到10年。
人社部數據也顯示,我國技能勞動者總量超過2.2億人,高技能人才達7200萬人但數量仍然不足。此外,據估計,到2030年,國內外大學及現有頂尖人才儲備只能提供約200萬AI人才,缺口將達400萬。
這也說明,時間差短期內無法彌合,大廠不等人的邏輯不會改變。而實際上,當學生在大學課堂里學到的知識,可能在畢業前就已經過時。
這也導致,一方面“學歷通脹”導致本科生“回爐”讀職校;另一方面,企業本身卻“一才難求”。
事實上,這種現象不僅發生在國內,硅谷也面臨同樣的境遇。
公開資料顯示,2024-2025年間,Google、Meta、OpenAI已累計錄用上百名未完成大學學業的年輕人。SK海力士也宣布,應屆生招聘廢除全部學歷硬性門檻。
與此同時,“AI教母”李飛飛曾在播客中直言,她在為World Labs招人時,“學位已不再是首要考量因素”,她更關心求職者,“學到了什么、會使用哪些AI工具,以及能多快地提升使用這些工具的能力。”
業內普遍認為,全球產業正面臨AI帶來的結構重塑,學生學習能力和結構,與企業的人才需求存在鴻溝,這是擺在全世界高等教育面前的難題。
誠如老李所言,“這顯然不是一個短期能解決的問題。未來幾年里,扼住AI發展的,還會是人。”
03 讀書不如“進廠煉丹”?
不難看出,不管是大廠等不及學生畢業,還是直接定向培養初中高中生,都反映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現狀,那便是文憑的供給確實與產業需求存在一定的錯位。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有的企業,建議學生直接放棄學位、立即入職;甚至,越來越多本科生開始猶豫是否要讀博,生怕錯過這個前所未有的窗口期。
于是,一個問題在市場被廣泛討論,AI時代,讀書真的不如進廠“煉丹”嗎?
“如果你將讀書僅僅理解為拿文憑,那確實,價值正在被重估。”教育工作者林姐向《聽筒Tech》坦言。
“清華NLP實驗室的博士們拿高薪,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金字塔尖的極少數。大多數人讀個普通本科、普通碩士,出來后發現自己學的東西企業用不上,企業要的東西自己不會。這時候,讀書確實不如‘進廠’。”林姐表示。
“但如果把讀書理解為真正做研究、做有價值的事,那它和‘進廠’從來就不是對立選項,而是兩條殊途同歸的路。”林姐亦認為。
事實上,一個值得關注的細節是,那些被大廠爭搶的頂尖博士,并非靠一紙文憑勝出。
文憑只是副產品,而非核心資產,這些被大廠搶奪的對象,有的在實驗室里深耕了數年,有的在頂會上發表論文,有持續產出可被驗證的成果。
《聽筒Tech》也注意到,不少開發者的大廠求職,也有類似的經歷。
諸如,本科生開源工具登頂GitHub趨勢榜,畢業前就會收到多家AI大廠私信;而深耕內核、大模型框架的學生維護開源倉庫積累1000+Star(GitHub上的“點贊”),校招階段則無需主動求職,獵頭與研發負責人持續對接。
一位HR表示,“公開做開源,本質是打造一份全天候在線、自帶同行背書的技術簡歷,這在行業是一個共識。”
這也意味著,代碼即簡歷的認知,成為AI領域的人才新的篩選方式,他們不僅靠文憑被看見,更靠“公開做了什么”而被看見。
所以,讀書不如進廠“煉丹”,這個答案不是非此即彼。
“進廠”重要,但讀書永不過時。誠如林姐所言,“高薪搶人是事實,大廠不等你畢業也是事實。但還有一個事實,讓人看見你在做有價值的事,比一紙文憑更重要。”
當然,供需失衡不會一直持續,AI人才缺口也會有人才過剩的那一天。
老李就表示,“不管是讀書還是‘進廠’,只有在真實的戰場,持續輸出被看見的產出,才能為前進的道路疊加buff。”
不僅如此,老李還指出,一個真正能用的AI核心人才,畢業后沒有職場培養和沉淀,也很難真正承擔重任,“這些都是挑戰,也是整個大廠搶人后,都需要解決的課題。”
(文中均為化名。)
本文來自公眾號:聽筒Tech 作者:陳 柯 編輯:饒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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