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臺前被丈夫通知離婚,強忍淚水唱完此曲,誰知竟成為曠世神曲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簽了吧,唱完今晚這首歌,我們離婚。”
臺下三千名觀眾正在喊她的名字。
“沈清!沈清!”
音浪一層層撞上來。
后臺的冷氣卻像刀。
沈清低頭,看見協議最后一頁。
財產分割,女方自愿凈身出戶。
補充條款,女方承認婚內冷暴力,主動放棄歌曲《歸途》的全部署名權益。
顧延站在她面前,西裝筆挺。
他身邊,是穿白裙的許曼。
許曼懷里抱著一束花,眼睛紅得恰到好處。
“清姐,別怪延哥。”
她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工作人員都聽見。
“你太強勢了,他也撐了很多年。”
沈清握著麥克風的手指發白。
經紀人宋嵐從化妝間沖出來。
“顧延,你瘋了?”
顧延沒看她。
他只盯著沈清。
“你還有兩分鐘。”
“簽,今晚照常唱。”
“不簽,我讓樂隊停演。”
宋嵐氣得發抖。
“這場是沈清復出第一場,你拿這個威脅她?”
顧延笑了笑。
“宋姐,別說得那么難聽。”
“這家公司,我也有股份。”
“她的演出合同,商務排期,版權授權,哪一樣不是我在管?”
許曼低頭抹淚。
“延哥,你別逼她了。”
“我可以不要名分。”
顧延立刻握住她的手。
“曼曼,你受的委屈夠多了。”
后臺有人低聲議論。
“原來沈清私下這么強勢?”
“難怪顧總一直不怎么露面。”
“許曼不是她帶出來的新人嗎?”
沈清聽著。
她沒有解釋。
舞臺監督探頭喊:“清姐,一分鐘!”
宋嵐擋在她前面。
“沈清,別上。”
“這不是你的錯。”
沈清卻把協議合上。
她抬眼看顧延。
“筆。”
顧延愣了一下。
許曼眼底閃過一絲亮。
“清姐,你真愿意成全我們?”
沈清沒回答。
顧延把筆遞過來。
“早這樣,不就好了。”
筆尖落在紙上。
沈清的名字寫得很穩。
一筆一劃,像在割斷某根筋。
宋嵐紅了眼。
“你怎么能簽?”
沈清把協議遞回去。
“演出不能砸。”
顧延接過來,滿意地翻到簽字頁。
“你還是懂事。”
沈清看著他。
“顧延。”
“這首歌,我唱完。”
“你別后悔。”
顧延笑出了聲。
“我后悔什么?”
“沈清,沒有我,你連今晚的舞臺都上不了。”
許曼抱緊花束,柔聲說:“清姐,祝你演出順利。”
“這首《歸途》,也算是你送給我和延哥的新開始吧。”
宋嵐猛地轉頭。
“你說什么?”
許曼像被嚇到,往顧延身后縮。
顧延皺眉。
“宋嵐,注意場合。”
“曼曼只是隨口一說。”
沈清卻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像喉嚨里咽下血后的那點甜腥。
舞臺燈打下來。
她提著裙擺往前走。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沈清!”
歡呼聲炸開。
沈清站在升降臺上。
耳返里傳來宋嵐壓著哭腔的聲音。
“清清,撐不住就停。”
沈清閉了閉眼。
“開伴奏。”
第一聲鋼琴落下。
全場安靜。
她開口時,聲音輕得像雪。
“我曾把燈留給歸人。”
“卻等來一紙離分。”
臺下有人舉著燈牌。
有人擦眼淚。
顧延站在側臺,臉上的得意一點點凝住。
因為沈清唱的不是原版。
第二段歌詞變了。
“你偷走我夢里署名。”
“又把刀藏進掌心。”
許曼臉色瞬間白了。
她抓住顧延袖口。
“延哥,她怎么改詞了?”
顧延低聲罵:“她臨場瘋了?”
宋嵐也怔住。
她盯著提詞器。
提詞器上不是這幾句。
沈清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唱。
她把十年婚姻里的每一次忍讓,都壓進每一個字。
唱到副歌,臺下已經徹底安靜。
連熒光棒都停在半空。
“若我不再回頭。”
“你拿什么,冒充我的溫柔。”
這一句落下,現場突然爆出哭聲。
有人喊:“沈清!”
有人喊:“別哭!”
沈清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可她沒有抖。
她唱完最后一句,深深鞠躬。
全場先是一秒死寂。
緊接著,掌聲像山崩。
顧延的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
他低頭一看。
熱搜第一。
沈清新歌臨場改詞。
熱搜第二。
顧延許曼后臺逼簽離婚協議。
許曼尖叫一聲。
“誰拍的?”
顧延猛地抬頭。
后臺走廊盡頭,一個戴工作證的年輕燈光師舉著手機,臉色發白。
“顧總,我不是故意的。”
“直播間副機位,剛才沒關麥。”
顧延沖過去搶手機。
屏幕上,彈幕已經刷瘋。
“凈身出戶?”
“署名權益?”
“許曼怎么在后臺?”
“她說送給她和顧延的新開始?”
沈清走下舞臺時,顧延的臉徹底變了。
他伸手要抓她。
“沈清,你給我解釋清楚!”
沈清避開他的手。
她聲音平靜。
“解釋?”
“顧延,今晚才剛開始。”
話音剛落,宋嵐拿著另一部手機跑過來。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發件人是音樂版權協會。
“沈老師,關于《歸途》原始創作手稿及錄音留存,我們已收到匿名舉報材料,請您即刻確認。”
沈清看著那行字。
她的眼神第一次冷下來。
而許曼也看見了屏幕。
她后退半步,花束砸在地上。
“匿名舉報?”
第2章
顧延第一次說要幫沈清管版權,是在兩年前的冬夜。
那時沈清還沒退居幕后。
她剛錄完一首歌,嗓子啞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家里餐桌上擺著一碗已經坨掉的面。
顧延把合同放在她面前。
“簽個授權。”
沈清喝了口溫水。
“什么授權?”
“版權運營授權。”
顧延把筆推過去。
“你只管創作和唱歌。”
“這些亂七八糟的商務,我替你擋。”
沈清翻開合同。
密密麻麻的條款刺得眼睛疼。
她皺眉。
“獨家代理十年?”
顧延笑著揉她頭發。
“夫妻之間,還分這么清?”
廚房里,婆婆端著湯出來。
“清清,你別總防著延延。”
“他為了你跑商務,飯都顧不上吃。”
顧延的母親叫周玉蘭。
說話總是柔柔的。
可每一句都能壓在人心口。
沈清放下合同。
“媽,我沒有防他。”
周玉蘭把湯碗重重擱下。
“沒有就簽。”
“一個女人成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家里總得有個男人替你兜著。”
顧延坐在她身邊。
“清清,我不是別人。”
沈清看著他眼下的青色。
那天,他確實陪她跑了三個電臺。
她也確實累得連合同都看不進去。
筆尖落下去時,顧延笑了。
“放心。”
“你的歌,我比誰都心疼。”
同一年,許曼被顧延帶到她面前。
小姑娘二十三歲,扎著低馬尾,怯生生的。
“清姐,我特別喜歡你。”
“我從大學時就聽你的歌。”
沈清正在排練室調音。
顧延說:“曼曼聲音條件不錯。”
“你帶帶她。”
沈清摘下耳機。
“公司新人很多。”
顧延壓低聲音。
“她家里困難。”
“父親病了,母親做保潔。”
“你不是最見不得這種孩子被埋沒嗎?”
許曼立刻紅了眼。
“清姐,我可以不要錢。”
“我就想跟你學。”
沈清看著她發抖的手。
她想起自己十九歲時,在酒吧駐唱。
老板把二百塊錢甩到她臉上。
“唱成這樣,還想加錢?”
那晚她撿起錢,買了一盒潤喉片。
顧延站在酒吧門口等她。
“以后我陪你。”
那句話她記了很多年。
于是她點頭。
“明天早上九點來。”
許曼彎腰鞠躬。
“謝謝清姐!”
剛開始,她確實乖。
沈清讓她練氣息,她練到額頭全是汗。
沈清讓她改咬字,她錄十遍發過來。
“清姐,這句還飄嗎?”
“清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沈清一條條語音回她。
“尾音收住。”
“別急著哭腔。”
“歌不是賣慘,是把疼放穩。”
許曼回了個哭臉。
“清姐,你真好。”
可慢慢地,家里的位置開始變了。
沈清熬夜寫歌。
顧延推門進來。
“你怎么又不睡?”
她指了指鋼琴。
“副歌差一句。”
顧延皺眉。
“明天再寫。”
“曼曼那邊明天要錄demo,你得去盯。”
沈清揉著太陽穴。
“我明天有自己的棚。”
顧延語氣淡了。
“你現在狀態不穩定。”
“先幫她把新人首單做出來。”
沈清看向他。
“我狀態怎么不穩定?”
顧延沉默兩秒。
“你最近情緒太重。”
“觀眾不會一直買單。”
周玉蘭從客廳插話。
“延延說得對。”
“清清,你三十了。”
“歌壇新人一茬一茬的。”
“你別死抓著臺前不放。”
沈清的指尖停在琴鍵上。
“媽,我才三十。”
周玉蘭笑了笑。
“三十還小嗎?”
“曼曼那樣的臉,那樣的嗓子,市場才喜歡。”
許曼那天也在。
她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水果。
“阿姨,您別這么說。”
“清姐永遠是我的老師。”
顧延接過水果盤。
“曼曼懂事。”
“清清,你也學學。”
那晚,沈清沒再寫那句副歌。
她把未完成的旋律存進手機。
凌晨三點,許曼給她發消息。
“清姐,我睡不著。”
“我怕明天唱不好,延哥會失望。”
沈清坐在黑暗里回她。
“別想顧延。”
“想歌。”
“你要先是你自己,才是任何人的期待。”
對面很久沒回。
直到天快亮,許曼發來一句。
“清姐,你真幸福。”
“有延哥這么愛你。”
沈清看著那句話,心里莫名一空。
她走出書房。
客廳燈沒關。
顧延的手機扣在沙發上。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備注是曼曼。
消息只有四個字。
“她睡了嗎?”
沈清站在沙發前。
她沒有拿起手機。
顧延從浴室出來,看見她,立刻把手機收進兜里。
“怎么還不睡?”
沈清問:“許曼找你?”
顧延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緊張。”
“新人都這樣。”
沈清點點頭。
“嗯。”
顧延走過來,捏了捏她肩。
“別多想。”
“你現在壓力大,容易疑神疑鬼。”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
不致命。
卻扎進去不出來。
那之后,許曼的資源越來越好。
本該給沈清復出的封面拍攝,變成許曼的出道預熱。
本該由沈清演唱的影視主題曲,顧延說制片方想要更年輕的聲音。
沈清去公司問。
宣發總監支支吾吾。
“清姐,這是顧總定的。”
“他說你需要休養。”
沈清站在辦公室門口。
里面傳來許曼的笑聲。
“延哥,清姐會不會生氣?”
顧延說:“她懂事。”
“她不會鬧。”
許曼輕聲問:“那首《歸途》呢?”
“你真打算給我唱?”
顧延笑了。
“她寫給我們的歌,憑什么不能給你?”
沈清的手搭在門把上。
她沒有推門。
里面的許曼又說:“可署名怎么辦?”
顧延壓低聲音。
“她合同在我手里。”
“到時候讓她簽個確認。”
“她不簽,也得簽。”
沈清站了很久。
久到腳底發麻。
她轉身離開時,走廊盡頭的玻璃映出她的臉。
沒有淚。
只有一種終于聽懂了的安靜。
當晚,宋嵐來家里找她。
“沈清,你到底還唱不唱?”
沈清把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唱。”
宋嵐氣笑了。
“唱什么?”
“你的歌被挪,你的商務被砍,你的老公把新人捧到你頭上。”
“你還在這里給我倒水?”
沈清坐下。
“宋姐,幫我查一件事。”
宋嵐看著她。
“查什么?”
沈清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一串云盤登錄記錄。
其中一條,來自顧延辦公室。
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宋嵐臉色一沉。
“你懷疑他偷歌?”
沈清盯著記錄。
“不是懷疑。”
“我要知道,他偷了多少。”
電腦右下角彈出新郵件。
寄件人是許曼團隊。
標題寫著:《歸途》終版詞曲確認,請沈清老師盡快簽署放棄署名函。
宋嵐猛地站起來。
“他們連函都做好了?”
沈清點開附件。
第一頁的落款處,已經蓋著顧延公司的章。
而簽名欄里,竟提前打印著她的名字。
第3章
“清姐,你今天必須把放棄函簽了。”
她的助理擋在門口,像怕沈清跑了。
顧延坐在沙發里,手里轉著婚戒。
那枚戒指在燈下晃得刺眼。
“沈清,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什么時候同意放棄署名?”
顧延抬眼。
“我們夫妻共同創作。”
“你現在狀態不好,署曼曼的名更利于發行。”
宋嵐冷笑。
“共同創作?”
“顧總,你會看五線譜嗎?”
顧延臉色一沉。
“宋嵐,這是我們家的事。”
許曼立刻拉住他。
“延哥,別生氣。”
她轉向沈清,眼里含淚。
“清姐,我真的很需要這首歌。”
“公司說我下一首如果起不來,就不會再投我了。”
沈清問她:“所以呢?”
許曼咬唇。
“你已經紅過了。”
“你有那么多代表作。”
“可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沈清安靜地看著她。
“機會要靠偷?”
許曼臉色變了。
“清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顧延站起來。
“夠了。”
“沈清,你別仗著自己資歷欺負新人。”
錄音棚里的樂手都停下手。
鼓手小聲說:“這是怎么了?”
貝斯手看了許曼一眼。
“好像是署名的事。”
許曼哭得更兇。
“我知道大家都覺得我不配。”
“可這首歌延哥也幫著改了很多。”
顧延順勢開口。
“沒錯。”
“副歌結構是我提的。”
“情緒方向也是我定的。”
宋嵐忍不住了。
“顧延,你臉呢?”
“沈清寫歌那晚你在哪?”
“陪許曼錄綜藝。”
顧延冷冷看她。
“你有證據嗎?”
這四個字落下,棚里靜了。
沈清抬起眼。
顧延像抓住了她的軟肋,笑意浮上來。
“清清,你要講證據。”
“你說我偷歌,你拿得出來嗎?”
許曼擦掉眼淚。
“清姐,我不想爭。”
“要不署聯合創作吧。”
“你第一,我第二。”
宋嵐氣得拍桌。
“她寫的歌,憑什么帶你?”
許曼肩膀一縮。
“宋姐,你別這么兇。”
顧延把放棄函往沈清面前推。
“簽。”
“簽完,今晚復出演出照舊。”
“我會安排曼曼在臺下獻花。”
“媒體也會寫你提攜后輩。”
沈清翻到最后一頁。
“如果不簽?”
顧延靠近她。
聲音壓低。
“那我就讓法務通知主辦方。”
“你這場演出涉及版權爭議。”
“停演,賠償,輿論,你自己承擔。”
宋嵐瞳孔一縮。
“你拿她的復出威脅她?”
顧延笑了一聲。
“商業世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沈清要繼續唱,就得懂規矩。”
沈清沒說話。
她拿起筆。
許曼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清姐,謝謝你。”
“你放心,我會在采訪里提你的。”
筆尖離紙面只有一厘米。
沈清忽然停住。
“許曼。”
許曼一怔。
“嗯?”
沈清問:“你第一次聽《歸途》,是什么時候?”
許曼眨了眨眼。
“去年秋天吧。”
顧延立刻接話。
“是我給她聽的。”
沈清又問:“哪一版?”
許曼慌了一下。
“就……就你發給延哥那版。”
沈清看著她。
“我發給顧延的版本,沒有第二段。”
許曼臉色僵住。
顧延皺眉。
“沈清,你套話有意思嗎?”
沈清把筆放下。
“有意思。”
“因為你們連偷的是哪一版都沒對好。”
棚里有人低笑了一聲。
許曼猛地回頭。
“誰笑?”
沒人出聲。
顧延的臉沉得可怕。
“沈清,你今天到底簽不簽?”
“我需要看完整條款。”
顧延盯著她。
“你拖時間?”
沈清平靜地說:“不看條款簽字,法務會笑話我。”
許曼急了。
“可是宣傳已經排出去了。”
“今晚就要官宣我的新歌。”
沈清問:“誰排的?”
許曼一下閉嘴。
顧延說:“我排的。”
“你有意見?”
沈清點頭。
“有。”
顧延咬牙。
“沈清,你別逼我。”
他拿出手機,撥通主辦方電話。
“張總,今晚演出可能要暫停。”
宋嵐沖上來搶手機。
“你敢!”
顧延一把推開她。
宋嵐撞到椅背,疼得倒吸一口氣。
沈清扶住她。
“宋姐。”
宋嵐壓著怒火。
“我沒事。”
電話那頭傳來張總驚慌的聲音。
“顧總,票都賣了,觀眾已經入場布置了。”
顧延看著沈清。
“那就看沈老師配不配合。”
張總沉默半秒。
“沈老師在旁邊嗎?”
沈清接過手機。
“張總,我在。”
張總聲音放低。
“沈老師,咱們這場不能停。”
“你要不先簽個內部確認?”
“剩下的爭議演出后談。”
宋嵐難以置信。
“你也逼她?”
張總嘆氣。
“我也沒辦法。”
“投資方壓著。”
“場館、票務、平臺,全都綁在一起。”
“真停了,誰都賠不起。”
顧延攤手。
“聽見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識大體。”
許曼輕聲補刀。
“清姐,你一直教我,歌手要對舞臺負責。”
“今晚那么多觀眾,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
沈清看著她。
這句話,是她曾經送給許曼的。
許曼現在拿來刺她。
“我簽。”
宋嵐抓住她手腕。
“不能簽。”
沈清低聲說:“先上臺。”
宋嵐眼淚掉下來。
“你別把自己賠進去。”
沈清把簽字寫完。
許曼終于笑了。
“清姐,你放心。”
“我一定不會辜負這首歌。”
沈清看著她。
“許曼。”
“你拿得住嗎?”
許曼笑容一滯。
顧延冷聲說:“她當然拿得住。”
“不像你,只會把好歌唱成怨婦哭訴。”
棚門被推開。
宣傳總監拿著平板沖進來。
“顧總,出事了。”
顧延不耐煩。
“又怎么了?”
宣傳總監把平板轉過來。
屏幕上,是許曼新歌預告海報。
海報剛發三分鐘。
評論區第一條,被頂到最高。
“這首歌的原始哼唱,我三年前在沈清直播間聽過。”
下面附著一段錄屏。
沈清盯著那段視頻。
畫面里,三年前的她坐在破舊琴房。
她低聲哼著《歸途》的第一句。
顧延的臉色,終于難看起來。
可下一秒,宣傳總監顫聲說:“更糟的是,許曼粉絲已經開始罵沈老師碰瓷了。”
第4章
“沈清碰瓷新人”的詞條升得很快。
快到演出還沒開場,場館外已經有人舉起手幅。
“前輩別搶后輩歌!”
“過氣也要體面!”
宋嵐在車里看見那些字,氣得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許曼團隊瘋了嗎?”
沈清坐在旁邊,閉著眼做發聲。
“不是瘋。”
“是提前準備好的。”
宋嵐轉頭。
“你怎么還這么穩?”
沈清睜眼。
“她們要的就是我失控。”
“我一失控,熱搜就是沈清大鬧后臺。”
車門外傳來敲擊聲。
許曼的粉絲圍過來。
“沈清出來道歉!”
“別欺負曼曼!”
司機嚇得鎖緊車門。
宋嵐罵了一句。
“顧延到底給她買了多少水軍?”
里面按日期排著錄音。
宋嵐愣住。
“你錄了多久?”
沈清說:“從他們第一次提放棄署名開始。”
宋嵐的呼吸一滯。
“你早就準備好了?”
沈清看向車窗外。
一個女孩把手幅貼在玻璃上。
紅色字跡壓在她臉上。
“我以前總覺得,家丑不可外揚。”
“可他們把刀遞到我手里,還要求我笑著祝福。”
宋嵐聲音啞了。
“那今晚就發出去。”
沈清搖頭。
“還不夠。”
“放棄函是我簽的。”
“他們會說我是自愿。”
宋嵐急了。
“那怎么辦?”
沈清點開另一份資料。
“要拿到他們逼簽的完整鏈條。”
“主辦方,投資方,法務郵件。”
“還有許曼提前使用旋律的證據。”
宋嵐看著她。
“你要在最熱的時候反擊?”
沈清低聲說:“不是最熱。”
“是他們以為贏定的時候。”
車停在側門。
安保護著她下車。
粉絲尖叫著沖過來。
“沈清!你道歉!”
一杯奶茶砸向她。
宋嵐伸手擋,被潑了一袖子。
沈清停住腳。
她看向扔奶茶的女孩。
女孩大概十七八歲,眼睛紅紅的。
“你看什么?”
“你別以為你哭就有理!”
沈清問她:“誰告訴你,我搶歌?”
女孩舉起手機。
“曼曼工作室發的!”
“她說你仗著前輩身份逼她改署名!”
沈清點點頭。
“你愿意把那條聲明保存好嗎?”
女孩愣住。
“什么?”
“別刪。”
沈清說。
“以后可能用得上。”
女孩被她的平靜弄懵了。
安保催促:“沈老師,快進去。”
后臺亂成一團。
許曼的妝發團隊占了最大的化妝間。
沈清推門進去時,許曼正坐在鏡前拍花絮。
攝影師喊:“曼曼,看這邊。”
許曼對著鏡頭笑。
“今晚很緊張。”
“因為要唱一首對我很重要的歌。”
她看見沈清,笑容更甜。
“清姐來了。”
攝影師立刻轉鏡頭。
許曼站起身。
“清姐,你不會怪我發聲明吧?”
“粉絲太心疼我了,我也沒辦法。”
沈清看著鏡頭。
“你聲明里說,我逼你改署名?”
許曼眼神一閃。
“我沒指名道姓。”
沈清繼續問:“那你敢在鏡頭前說,這首歌是你獨立創作的嗎?”
攝影師手一抖。
許曼臉上的笑掛不住。
顧延從里間走出來。
“沈清,別沒完沒了。”
沈清看向他。
“你不是說她拿得住嗎?”
“讓她說。”
顧延擋在許曼前面。
“版權歸屬公司會處理。”
“你現在只需要準備演出。”
宋嵐冷冷道:“處理?”
“先造謠,再逼簽,再拿輿論壓人。”
“顧總,你處理得真漂亮。”
顧延忽然笑了。
“宋嵐,你跟她這么多年,還是不懂。”
“觀眾不關心真相。”
“他們只想看故事。”
許曼接過話。
“清姐,我勸你別再發聲。”
“你越解釋,大家越覺得你輸不起。”
沈清走到梳妝臺前。
她看見桌上放著一張曲譜。
曲譜標題寫著《歸途》。
編曲欄,許曼。
詞曲欄,許曼。
原唱欄,許曼。
她伸手拿起。
許曼立刻搶。
“你別碰!”
紙張撕開一道口。
沈清垂眼。
“怕我看?”
顧延一把按住曲譜。
“這是公司財產。”
沈清松手。
“那就保管好。”
她轉身要走。
許曼忽然開口。
“清姐。”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沈清停下。
許曼走近,聲音低得只有她們聽見。
“可你知道嗎?”
“延哥說,他早就受夠你了。”
“你每次寫歌,都像世界欠你。”
“你唱得再好,也沒人想回家面對一張苦臉。”
沈清看著她。
許曼笑了。
“他還說,你不能生孩子。”
“沈家沒人撐腰。”
“你再紅,也只是個會賺錢的工具。”
這一句落下,沈清眼底終于起了波。
許曼滿意地退后。
“清姐,你別這么看我。”
“我只是心疼延哥。”
宋嵐沖上來。
“你再說一遍?”
許曼立刻抬高聲音。
“宋姐,你別打我!”
攝影師鏡頭正對著她。
顧延冷著臉。
“沈清,管好你的人。”
沈清拉住宋嵐。
“別動。”
宋嵐氣得胸口起伏。
“她故意的。”
沈清點頭。
“我知道。”
她看向攝影師。
“剛才拍到了嗎?”
攝影師僵住。
許曼也僵住。
沈清說:“沒關系。”
“我這里也有。”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錄音筆。
許曼臉色驟變。
顧延眼疾手快,伸手來搶。
沈清后退一步。
錄音筆卻忽然從她手里滑落。
啪。
摔在地上。
顧延一腳踩上去。
塑料殼碎裂。
許曼松了口氣。
“清姐,你何必呢?”
沈清看著那支碎掉的錄音筆。
她沒有彎腰。
只輕聲說:“顧延。”
“你還是只會踩看得見的東西。”
顧延皺眉。
“你什么意思?”
話音剛落,他自己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玉蘭。
顧延接起,還沒說話,周玉蘭尖利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
“延延!你快回來!”
“家里的保險柜被人打開了!”
第5章
顧延趕回家時,周玉蘭正坐在客廳地上哭。
保險柜門敞著。
里面整整齊齊,什么都沒少。
顧延松了口氣,又立刻皺眉。
“媽,你喊什么?”
周玉蘭抓住他的胳膊。
“沒少東西才可怕!”
“有人翻過!”
“你爸留下的那套房本,還有你的股份協議,全被動過!”
許曼跟在后面進門。
她還穿著演出服,白裙拖在地上。
“阿姨,您先別急。”
周玉蘭看見她,立刻變臉。
“曼曼來了?”
“快坐,別嚇著你。”
宋嵐跟著沈清站在門口。
周玉蘭一看見沈清,眼神像刀。
“是不是你?”
沈清沒進屋。
“我今天一直在場館。”
周玉蘭冷笑。
“你少裝。”
“你簽了離婚協議,心里不服氣,就回來偷東西。”
顧延轉頭。
“沈清,你拿了什么?”
沈清看著他。
“你先檢查。”
顧延走到保險柜前。
他翻出房本,股份協議,幾份借款合同。
都在。
他又翻底層。
動作忽然停住。
周玉蘭緊張地問:“怎么了?”
顧延沒說話。
他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空了。
許曼也看見了。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沈清開口。
“找這個?”
她從包里拿出一疊復印件。
顧延眼神一厲。
“你果然偷了!”
沈清把紙舉起來。
“復印件。”
“原件還在你手里。”
周玉蘭撲過來要搶。
“賤人,你偷看我們家東西!”
宋嵐擋住她。
“周女士,注意你的手。”
周玉蘭指著沈清罵。
“你吃顧家的,用顧家的,紅了就想反咬?”
沈清終于進門。
她站在客廳中央。
“周玉蘭。”
“這套房首付一百八十萬。”
“其中一百五十萬,是我婚前賬戶轉出的。”
周玉蘭臉色一僵。
顧延冷聲說:“那是你自愿給家里改善住房。”
沈清看他。
“所以房本只寫你名字?”
顧延不耐煩。
“當時你忙。”
“我替你辦的手續。”
沈清又拿起另一份復印件。
“這家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
“你出資證明里,有三百萬來自我的版權分紅賬戶。”
顧延的嘴角壓下去。
“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使用。”
沈清點頭。
“婚內共同財產可以協商使用。”
“但你偽造我的簽字,把我的婚前版權收益轉入公司,性質不一樣。”
周玉蘭聽不懂,只知道不妙。
“什么偽造?”
“你別嚇唬人!”
沈清把復印件遞給她。
“這是銀行轉賬授權書。”
“簽名不是我的。”
顧延上前一步。
“沈清,你想干什么?”
許曼柔聲開口。
“清姐,事情都到這一步了。”
“你還要翻舊賬嗎?”
沈清轉頭看她。
“你也在舊賬里。”
許曼一怔。
“許曼母親的治療費。”
“顧延用我的個人賬戶轉了八十萬。”
許曼臉色瞬間白了。
周玉蘭也愣住。
“什么八十萬?”
顧延咬牙。
“那是我借的。”
沈清問:“你拿我的錢借?”
顧延沉聲道:“我們是夫妻。”
沈清說:“你借款合同上寫的出借人,是你。”
“還款賬戶,也是你。”
“錢,卻從我的卡走。”
宋嵐冷笑。
“顧總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熟。”
許曼眼眶又紅了。
“清姐,那錢我會還的。”
“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
沈清看著她。
“你還了嗎?”
許曼張了張嘴。
顧延替她說:“她剛出道,哪有錢?”
沈清點頭。
“所以你們拿我的錢,救你母親。”
“再拿我的歌,捧你出道。”
“最后拿我的婚姻,給你騰位置。”
客廳安靜得可怕。
周玉蘭忽然拍大腿。
“那又怎樣?”
“你嫁進顧家,錢就是顧家的!”
“你不能生,難道還不許延延有個后?”
沈清臉色微白。
宋嵐怒道:“你閉嘴!”
周玉蘭站起來。
“我偏要說!”
“醫生都說她難懷。”
“顧家不能斷香火!”
顧延皺眉。
“媽。”
周玉蘭指著沈清。
“你別裝可憐。”
“當年你流產,是你自己非要去演出。”
“怪誰?”
沈清的眼神在那一刻碎了一下。
宋嵐猛地看向顧延。
“流產?”
“你們不是說她胃出血住院?”
沈清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是四年前。
她懷孕八周。
顧延說影視主題曲必須她親自去錄。
她在棚里站了七個小時。
晚上腹痛,血染透了裙子。
醫院走廊里,她抓著顧延的手。
“孩子呢?”
顧延避開她的眼。
“先養身體。”
周玉蘭站在旁邊,一句安慰沒有。
“才八周。”
“以后還會有。”
可那之后,醫生說她子宮受損,懷孕很難。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太拼。
原來在周玉蘭嘴里,那成了她的罪。
沈清抬眼看顧延。
“那天,是誰堅持讓我去錄音?”
顧延眼神躲了一下。
“工作安排。”
沈清問:“誰接的活?”
顧延煩躁起來。
“你現在提這些有意思嗎?”
許曼輕聲說:“清姐,別為難延哥。”
“他那時也是為了你的事業。”
沈清忽然笑了。
笑得許曼心里發毛。
“許曼。”
“你知道那首主題曲給了誰嗎?”
許曼沒說話。
沈清替她回答。
“你。”
“你當時還沒出道。”
“你錄了試唱版。”
“制片方不要你,才找我補錄。”
顧延臉色徹底變了。
宋嵐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她流產那天,是去給許曼救場?”
周玉蘭尖聲說:“什么救場不救場!”
“藝人拿錢辦事,不是應該的嗎?”
沈清轉身看她。
“那孩子呢?”
周玉蘭被她看得退了一步。
沈清一字一句。
“我的孩子,也應該嗎?”
顧延終于怒了。
“沈清,你夠了!”
“你簽了離婚協議,就別再拿舊事糾纏。”
沈清看著他。
“離婚協議?”
她從包里拿出那份復印件。
“這份協議,約定我放棄財產。”
“可簽署時,你用停演威脅。”
“后臺直播已經錄下來了。”
顧延冷笑。
“網友的錄屏能當什么?”
沈清說:“不能決定一切。”
“但能讓法院看見你們的脅迫背景。”
顧延的臉抽了一下。
許曼抓住他的手。
“延哥,她嚇你的。”
“我今天來,不是吵架。”
“我是通知你。”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
顧延以為她服軟,冷笑。
“終于想通了?”
沈清看著他。
“不是協議離婚。”
“是你去配合撤回那份被脅迫簽署的財產約定。”
周玉蘭沖上來。
“你做夢!”
“你一個女人,離了顧家什么都不是!”
沈清走到門口。
她回頭。
“周玉蘭。”
“你剛才說的話,我錄下來了。”
周玉蘭臉上的血色褪盡。
顧延猛地摸自己的手機。
沈清卻抬起手。
她耳朵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釘,在燈下閃了一下。
“這一次,不在錄音筆里。”
第6章
民政局門口,顧延沒有出現。
出現的是他的律師。
對方穿深灰西裝,把一份函遞給沈清。
“沈女士,顧先生認為雙方感情確已破裂。”
“但他不同意撤回財產約定。”
宋嵐接過函,掃了兩眼。
“他還要反告沈清名譽侵權?”
律師推了推眼鏡。
“沈女士在公開場合演唱影射歌詞。”
“導致顧先生及許小姐遭受網暴。”
“我們保留追責權利。”
沈清問:“許曼也委托你了?”
律師頓了一下。
“許小姐暫未正式委托。”
宋嵐冷笑。
“倒挺謹慎。”
律師看向沈清。
“顧先生讓我轉告一句。”
“夫妻一場,不要做絕。”
沈清看著臺階下排隊領證的新人。
他們手里拿著紅色證件照。
有人笑得肩膀發抖。
她收回視線。
“也請你轉告他。”
“他做的時候,就該想到絕處。”
律師皺眉。
“沈女士,訴訟周期很長。”
“娛樂圈最怕消耗。”
“您現在風評也并不穩定。”
宋嵐剛要開口。
沈清抬手攔住。
“謝謝提醒。”
“我們法庭見。”
律師離開后,宋嵐低聲問:“現在怎么辦?”
沈清打開手機。
“去醫院。”
宋嵐一愣。
“醫院?”
“當年的病歷。”
宋嵐的臉沉下來。
“你要查流產那天?”
沈清點頭。
醫院檔案室在住院部后樓。
值班護士翻了很久。
“沈清,四年前婦科急診?”
沈清說:“對。”
護士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查系統。
“記錄在。”
“但完整紙質病歷需要本人身份證和申請單。”
沈清把證件遞過去。
護士打印材料時,忽然停住。
“這里有一份家屬簽字同意書。”
“你要一起復印嗎?”
沈清心口一緊。
“什么同意書?”
護士把屏幕轉向她。
“清宮手術前的風險告知。”
“家屬簽字,顧延。”
宋嵐臉色白了。
“清清,你當時知道嗎?”
沈清盯著屏幕。
她記得自己在病床上疼到發抖。
醫生問她:“要不要通知丈夫?”
她說:“他在外面。”
她以為顧延只是簽了手術單。
可屏幕下一行寫著:
患者當晚有先兆流產表現,建議立即臥床保胎觀察。
家屬意見:患者有重要商業錄音,先完成工作后再就醫。
沈清的手指冰涼。
宋嵐聲音都抖了。
“他知道你有流產風險,還讓你去錄音?”
護士察覺氣氛不對,小聲說:“這份記錄不能隨便外傳。”
沈清開口,嗓子沙啞。
“我只要依法復印。”
“我本人申請。”
護士點頭。
“可以。”
打印機吐出一張張紙。
每一張都像從她身體里抽出來的血。
走出醫院時,沈清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沈老師,我是當年《云上城》主題曲的錄音師,老梁。”
沈清停住腳。
“梁老師?”
對方沉默片刻。
“我看見熱搜了。”
“有件事,我憋了四年。”
宋嵐立刻看向她。
沈清按下免提。
老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那天你進棚前,臉白得嚇人。”
“我勸顧總取消。”
“他說不行。”
沈清閉了閉眼。
老梁繼續說:“他說許曼試唱版被退,今晚必須交付。”
“還說你是專業歌手,忍一忍就過去了。”
宋嵐咬牙。
“您有證據嗎?”
老梁嘆了口氣。
“有。”
“棚里監控我備份過。”
“還有顧總在控制室說的話。”
沈清握緊手機。
“梁老師,您為什么現在愿意說?”
老梁苦笑。
“那年顧總扣著尾款。”
“我一個小錄音師,不敢惹。”
“可我昨天聽你唱《歸途》。”
“那句你拿什么冒充我的溫柔,我心里過不去。”
他停了停。
“沈老師,我把視頻發你郵箱。”
掛斷電話后,宋嵐眼淚掉下來。
“清清,這夠了。”
“不只夠撤協議。”
“還夠讓顧延徹底閉嘴。”
沈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點開郵箱。
視頻加載出來。
畫面是四年前的錄音棚。
她扶著墻進門。
顧延站在控制臺前,低聲對老梁說:
“別讓她坐。”
“坐下氣就散了。”
老梁說:“她身體不對。”
顧延不耐煩。
“她是歌手。”
“拿了錢就得唱。”
視頻里,許曼也在。
她坐在角落,披著顧延的外套。
“延哥,要不算了吧。”
顧延回頭,語氣溫柔。
“沒事。”
“她唱完,你的版本就能保住。”
許曼低下頭。
“可是清姐懷孕了。”
顧延沉默兩秒。
“八周而已。”
“以后還有。”
視頻到這里,沈清按了暫停。
宋嵐捂住嘴。
“許曼知道。”
沈清眼底的最后一點軟,徹底熄滅。
她把視頻轉存。
又給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陳律師,證據齊了。”
對方很快回復。
“下午三點來律所。”
“不要公開發,先做證據保全。”
宋嵐深吸一口氣。
“這位陳律師是誰?”
沈清說:“我大學同學。”
宋嵐愣住。
“你什么時候聯系的?”
沈清看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顧延把離婚協議遞給我的那天。”
“他以為我在哭。”
“其實我在發郵件。”
下午三點,律所會議室。
陳嶼把所有材料按順序排開。
“離婚協議簽署環境有脅迫證據。”
“財產轉移有偽造簽名線索。”
“版權署名有原始創作留存和對方提前接觸證據。”
“流產事件涉及人格權侵害和可能的財產損害賠償。”
他看向沈清。
“但我要提醒你。”
“你不是在網上吵贏。”
“你要在程序里贏。”
沈清點頭。
“我明白。”
陳嶼推過來一份申請書。
“再向版權協會提交異議。”
宋嵐問:“那輿論呢?”
陳嶼說:“讓他們繼續說。”
“說得越滿,證據反噬越重。”
沈清簽完字。
手機忽然彈出許曼直播提醒。
宋嵐點進去。
許曼坐在鏡頭前,眼睛哭腫。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尊重清姐。”
“可我也不能接受被前輩按頭搶歌。”
彈幕全是心疼。
顧延坐到她身邊。
“曼曼一直很善良。”
“有些人,失去舞臺后,就想毀掉別人。”
沈清看著屏幕,沒有出聲。
許曼忽然拿出一張紙。
“為了證明清白。”
“我決定公開《歸途》的創作手稿。”
她把紙舉到鏡頭前。
上面寫著潦草的旋律線。
陳嶼的眉頭一皺。
“暫停。”
宋嵐手快,截了圖。
沈清看著那張所謂手稿。
她慢慢抬起頭。
“這不是我的字。”
陳嶼問:“你確定?”
沈清點頭。
“確定。”
“因為那張紙右下角的墨點,是我家的鋼筆漏墨。”
“原稿,在顧延保險柜里。”
宋嵐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偷拿原稿,臨摹了?”
陳嶼盯著直播畫面。
“如果原稿還在保險柜,對方公開偽造手稿,就是新的證據。”
這時,許曼在直播里哽咽著說:
“如果清姐還要逼我。”
“我只能在明晚新歌發布會上,拿出更多證據。”
沈清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
忽然開口。
“那就讓她拿。”
陳嶼看向她。
沈清聲音很輕。
“明晚,我也去。”
第7章
許曼的新歌發布會,安排在顧延公司最大的廳。
紅毯鋪到電梯口。
媒體墻上印著四個大字。
歸途首唱。
沈清到場時,沒有走紅毯。
她穿一身黑色西裝,從員工通道進來。
宋嵐低聲問:“你真不上臺?”
沈清看著臺上排練的許曼。
“她會請我上去。”
宋嵐皺眉。
“她瘋了才會請你。”
話音剛落,主持人開始暖場。
“今晚,我們特別邀請到許曼的恩師,沈清老師。”
全場媒體一陣騷動。
鏡頭齊刷刷轉向入口。
許曼站在舞臺中央,笑得溫婉。
“清姐,你愿意上來嗎?”
“我想當著大家的面,把誤會說開。”
宋嵐冷笑。
“還真瘋。”
沈清整理袖口。
“不是瘋。”
“是想讓我當眾認輸。”
她走上臺。
閃光燈密密麻麻。
許曼迎過來,想抱她。
沈清側身避開。
許曼的手僵在半空,又紅了眼。
“清姐,你還在怪我。”
臺下記者立刻舉手。
“沈老師,您是否承認《歸途》為許曼獨立創作?”
“您此前演唱改詞,是否在影射顧總?”
“離婚協議是真的嗎?”
顧延坐在第一排。
他抬頭看沈清,眼神里全是警告。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許曼。
許曼深吸一口氣。
“清姐,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很大。”
“但我不想再沉默。”
她轉身示意大屏。
“這是我創作《歸途》的過程。”
屏幕亮起。
還有許曼在琴房哼唱的視頻。
視頻里,她對著鏡頭說:
“今天寫出了一句很喜歡的旋律。”
日期顯示,兩年前九月。
臺下有人低聲驚呼。
“比沈清復出早好多。”
“這不就是許曼寫的嗎?”
顧延臉上露出一點笑。
許曼看向沈清。
“清姐,我一直把你當老師。”
“所以我把初稿給你聽過。”
“可能你太喜歡,才誤會成自己的。”
這句話極狠。
既說她偷,又說她精神混亂。
宋嵐在臺下氣得要站起來。
陳嶼按住她。
“等。”
記者追問。
“沈老師,您怎么回應?”
沈清接過話筒。
“我想先問許曼一個問題。”
許曼柔聲說:“你問。”
沈清看著大屏。
“你說這是兩年前九月寫的?”
“對。”
“你確定?”
許曼看向顧延。
顧延微微點頭。
許曼說:“確定。”
許曼挺直背。
“當然。”
沈清點頭。
“好。”
她轉向主持人。
主持人愣住。
許曼臉色微變。
“清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清說:“你既然公開證據。”
顧延站起來。
“發布會不是法庭。”
沈清看他。
“顧總怕什么?”
媒體立刻興奮。
“顧總,能公開嗎?”
“許小姐,方便展示嗎?”
許曼騎虎難下。
她咬了咬唇。
“當然方便。”
助理拿著電腦上臺。
大屏上顯示創建時間。
今年三月十二日。
全場嘩然。
許曼臉色白了。
她急忙解釋。
“那是導出時間!”
沈清平靜道:“打開原始素材。”
助理的手開始抖。
顧延怒道:“夠了!”
陳嶼從臺下站起。
“顧先生,證據由許小姐主動公開。”
“媒體見證下核驗來源,是合理質疑。”
記者鏡頭立刻轉向他。
“您是沈老師律師嗎?”
陳嶼沒有回答,只說:“請繼續。”
技術人員看顧延。
顧延的額角青筋跳動。
許曼抓住話筒。
“我不想把發布會變成審判。”
“清姐,你為什么非要逼我?”
沈清看著她。
“許曼。”
“你不是要把誤會說開嗎?”
她拿出手機。
“那我也放一段。”
顧延立刻喝道:“沈清!”
沈清點下播放。
音響里傳出顧延的聲音。
“她合同在我手里。”
“到時候讓她簽個確認。”
“她不簽,也得簽。”
緊接著,是許曼的聲音。
“可署名怎么辦?”
“她會不會生氣?”
顧延笑了。
“她懂事。”
“她不會鬧。”
發布會廳瞬間炸了。
記者全站起來。
“顧總,這段錄音是真的嗎?”
“許小姐,你提前知道署名有問題?”
許曼整個人晃了一下。
“不是真的!”
“是合成!”
沈清抬手。
大屏切換。
顯示的是公證處電子存證頁面。
時間,地點,哈希值。
陳嶼開口。
“該錄音已做存證。”
“如許小姐認為合成,可以申請司法鑒定。”
顧延臉色鐵青。
他走上臺,伸手奪沈清的話筒。
“你一定要毀了我?”
沈清沒躲。
她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我沒有毀你。”
“我只是讓你說過的話,回到你身上。”
臺下掌聲忽然響了一小片。
又迅速擴大。
許曼崩潰地喊:“不是我!”
“都是延哥安排的!”
顧延猛地回頭。
“你說什么?”
許曼捂著嘴,意識到說漏。
媒體瘋了。
“許小姐,您剛才承認顧總安排了嗎?”
“安排什么?”
“逼簽署名嗎?”
顧延臉色猙獰。
“閉嘴!”
他伸手去拉許曼。
許曼甩開他。
“你別碰我!”
“是你說沈清不會反抗!”
“是你讓我發聲明!”
全場像被點燃。
沈清退后一步。
她沒有笑。
也沒有怒。
只是看著這對曾經把她按在泥里的男女,在燈下互相撕咬。
顧延終于反應過來。
他轉向沈清,壓低聲音。
“你贏不了。”
“協議是你親手簽的。”
“財產也在我名下。”
“歌就算還給你,你還能拿回什么?”
沈清看著他。
“顧延,你提醒我了。”
她對陳嶼點頭。
“顧先生。”
“你名下公司涉嫌使用偽造簽名轉移沈女士個人版權收益。”
“我們已經申請財產保全。”
顧延的表情僵住。
“你說什么?”
陳嶼說:“法院已受理。”
“相關賬戶會被凍結。”
許曼尖叫。
“那我的新歌宣發怎么辦?”
顧延猛地看向她。
“你只關心這個?”
許曼哭著后退。
“本來就是你說沒事的!”
臺下記者還在拍。
閃光燈像暴雨。
這時,顧延的手機響了。
他看見來電顯示,臉色又白一層。
是公司財務總監。
他接起。
對方聲音發顫。
“顧總,不好了。”
“銀行剛通知,公司主賬戶被司法凍結了。”
顧延握著手機,眼神發空。
而沈清的手機也亮了一下。
是版權協會發來的郵件。
《歸途》版權異議聽證,定于明日上午九點。
第8章
版權協會聽證室不大。
一張長桌,把沈清和顧延隔在兩邊。
許曼沒有坐在顧延身邊。
她坐在角落,戴著口罩。
顧延看見她,冷笑。
“你還敢來?”
許曼眼睛通紅。
“我不來,難道全讓你推到我身上?”
顧延壓低聲音。
“你別忘了,聲明是你發的。”
許曼回懟。
“合同是你拿的。”
“原稿是你給我的。”
協會工作人員敲了敲桌。
“請保持安靜。”
沈清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三份材料。
原始手稿。
云盤下載記錄。
三年前直播錄屏。
工作人員先看顧延。
“顧先生,貴公司主張《歸途》詞曲歸許曼女士。”
“請提交完整創作鏈。”
“這是許曼的手稿和練習視頻。”
工作人員翻了幾頁。
“手稿紙張右下角有墨點。”
“和沈女士提交的原稿一致。”
顧延臉色不變。
“巧合。”
工作人員又問:“為何許女士視頻創建時間晚于您所稱創作時間?”
顧延說:“導出過。”
陳嶼開口。
“我們申請核驗源設備。”
許曼猛地抬頭。
“不行!”
所有人看向她。
許曼慌忙解釋。
“手機我換過。”
“舊手機丟了。”
陳嶼點頭。
“那請問練習視頻中的鋼琴,是哪里?”
許曼張口。
“我家。”
沈清忽然抬眼。
“你家沒有鋼琴。”
許曼臉色一僵。
“我……我租的琴房。”
“視頻背景左側墻面,有一枚銅色門牌。”
“經比對,是沈女士家中書房。”
許曼的口罩遮住半張臉。
可眼睛里的慌,遮不住。
顧延握拳。
“那是因為她去沈清家學習。”
陳嶼問:“既然在沈女士家。”
“為何許女士會獨自在書房錄制所謂創作視頻?”
顧延卡住。
工作人員記錄下來。
“請繼續。”
沈清終于開口。
“我補充一份錄音。”
她按下播放。
許曼的聲音響起。
“清姐,我睡不著。”
“我怕明天唱不好,延哥會失望。”
接著,是沈清當年的語音回復。
“別想顧延。”
“想歌。”
“你要先是你自己,才是任何人的期待。”
工作人員抬頭。
沈清說:“這是許曼第一次向我請教《歸途》情緒表達。”
“時間早于她所謂創作視頻。”
陳嶼把聊天記錄公證件遞過去。
“完整記錄已存證。”
許曼終于崩了。
“是顧延讓我這么說的!”
顧延猛地拍桌。
“許曼!”
工作人員皺眉。
“請不要拍桌。”
許曼摘下口罩,眼淚流出來。
“我只是想紅。”
“我沒想害她流產,也沒想逼她離婚。”
聽見“流產”兩個字,工作人員筆尖一頓。
顧延臉色徹底變了。
“你閉嘴!”
沈清的眼神冷下來。
“繼續說。”
許曼哭著看她。
“清姐,我知道錯了。”
“那首歌我不要了。”
“你放過我吧。”
沈清沒有接她的眼淚。
“你要不要,不影響事實。”
陳嶼遞出最后一份材料。
“另有四年前錄音棚監控。”
“證明顧先生和許女士明知沈女士懷孕且身體異常,仍要求其完成商業錄音。”
顧延站起來。
“這跟版權無關!”
陳嶼看著他。
“與你的誠信陳述有關。”
“你剛才說沈女士長期情緒不穩,妨礙作品完成。”
“而證據顯示,所謂不穩定,來自你長期壓迫和隱瞞。”
工作人員翻看材料。
聽證室安靜得只剩紙張聲。
半小時后,負責人宣布:
“許曼提交材料存在重大瑕疵。”
“顧延公司提交授權鏈不完整。”
“協會將暫停該作品由許曼名義發行的備案。”
許曼癱坐在椅子上。
顧延的臉像被抽干血。
他盯著沈清。
“你滿意了?”
沈清收起手稿。
“還沒有。”
顧延冷笑。
“你還想怎樣?”
陳嶼回答。
“下一步,是侵權訴訟。”
顧延忽然沖過來。
“沈清!”
保安立刻攔住他。
他隔著保安吼。
“你非要把我逼死嗎?”
沈清看著他。
“顧延。”
“你把我推上錄音棚那天。”
“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疼?”
顧延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眼里又冒出狠意。
“你別以為自己干凈。”
“你那場復出,主辦方也有問題。”
“我只要把合同漏洞捅出去,你一樣賠。”
沈清沒說話。
陳嶼抬眼。
“顧先生,合同漏洞也在證據里。”
“你以投資方身份故意制造履約風險。”
“我們會一并追責。”
顧延第一次露出真慌。
許曼忽然笑了。
笑得狼狽又尖銳。
“顧延,你也有今天。”
顧延轉身指著她。
“你別得意。”
“你收了我給你的八十萬。”
“你簽了代言對賭。”
“你以為你能脫身?”
許曼的笑僵住。
工作人員皺眉。
“私人糾紛請離場處理。”
顧延摔門而出。
走廊里,他的手機又響。
他接起后,聲音瞬間變調。
“媽?”
電話那頭,周玉蘭哭喊。
“延延!家里來了法院的人!”
“他們說要查封房子!”
顧延回頭看沈清。
眼里像淬了毒。
“你連我媽都不放過?”
沈清站在聽證室門口。
“那套房,是用我的錢買的。”
顧延咬牙。
“你等著。”
“我不會讓你拿走一磚一瓦。”
他沖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許曼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慘白。
“經紀公司要解約。”
“還讓我賠三千萬。”
她突然撲向沈清。
“清姐,你幫幫我!”
沈清后退。
許曼抓了個空。
她跪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可以作證!”
“我證明全是顧延逼我的!”
沈清低頭看她。
“許曼。”
“證詞,要在法庭上說。”
許曼抬起滿是淚的臉。
“那你會原諒我嗎?”
沈清剛要開口,宋嵐的手機震動。
她接起聽了兩句,臉色一變。
“清清。”
“顧延剛發了條視頻。”
沈清接過手機。
視頻里,顧延坐在車里,眼睛通紅。
他說:“沈清,你要逼死我媽,我就把你當年所有病歷公開。”
第9章
顧延的視頻發出十分鐘,熱搜又炸了。
標題刺眼。
顧延稱沈清隱瞞病史騙婚。
宋嵐氣得手抖。
“他真是瘋了。”
“病歷屬于隱私,他敢公開?”
陳嶼神色冷靜。
“敢發,就是新的侵權。”
沈清坐在律所會議室里。
她面前放著一杯溫水。
水面很穩。
“他想讓我怕。”
宋嵐紅著眼。
“清清,我們現在報警。”
陳嶼點頭。
“我已經讓助理固定證據。”
“同時向平臺發函要求下架。”
沈清看著顧延視頻里的臉。
“他不會停。”
果然,半小時后。
顧延又開直播。
背景是顧家客廳。
周玉蘭坐在沙發上哭。
“我一把年紀,被她逼得沒地方住。”
“她怎么這么狠啊!”
彈幕里有人罵。
也有人質疑。
“房子到底誰出的錢?”
“別哭,拿證據。”
顧延把鏡頭對準自己。
“我承認,我和沈清婚姻失敗。”
“但她不能因為我愛上別人,就要毀掉我全家。”
宋嵐冷笑。
“倒打一耙還挺熟。”
直播里,有記者連線。
“顧先生,您是否偽造沈女士簽名轉移資金?”
顧延眼神閃了一下。
“夫妻共同財產,不存在轉移。”
記者追問。
“那沈女士流產當天,您是否安排她帶病錄音?”
顧延皺眉。
“這是她團隊編造的。”
周玉蘭哭喊。
“她自己要唱!”
“誰攔得住她啊!”
沈清突然說:“開我的賬號。”
宋嵐愣住。
“現在?”
“現在。”
宋嵐打開直播后臺。
沈清坐到鏡頭前。
沒有妝。
沒有燈。
只有會議室的白墻。
直播間人數瞬間暴漲。
彈幕瘋狂滾動。
“沈清來了!”
“回應顧延!”
“姐姐別怕!”
沈清看著鏡頭。
“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病歷是我的隱私。”
“任何人擅自公開,我會追責。”
“第二,房產和資金問題,交給法院。”
“第三,四年前錄音棚發生了什么,我會放證據。”
顧延那邊顯然也看見了。
他在直播里冷笑。
“你放啊。”
“剪輯誰不會?”
沈清點開視頻。
畫面切入四年前錄音棚。
顧延的聲音清清楚楚。
“她是歌手。”
“拿了錢就得唱。”
許曼說:“可是清姐懷孕了。”
顧延說:“八周而已。”
“以后還有。”
直播間沉默了一秒。
彈幕接著爆炸。
“八周而已?”
“這是人話?”
“她當時懷孕?”
“所以沈清不能生,是因為這次?”
顧延的直播間也亂了。
記者追問。
“顧先生,這段視頻您怎么解釋?”
顧延臉色發青。
“這是斷章取義!”
周玉蘭搶過手機。
“懷孕怎么了?”
“哪個女人不懷孕?”
“她自己身體不爭氣!”
這句話一出,連顧延都慌了。
“媽,別說了!”
周玉蘭還在哭罵。
“我們顧家娶她,難道不是看她能掙錢?”
“她唱幾首歌就想翻天?”
“延延拿她錢做公司,那也是為了這個家!”
直播間里,所有聲音像被她親手點燃。
沈清靜靜看著屏幕。
宋嵐低聲說:“她自己承認了。”
陳嶼立刻吩咐助理。
“保存。”
“逐幀。”
顧延那邊終于掐斷直播。
但已經晚了。
周玉蘭那幾句話,被剪成無數片段。
鋪滿全網。
顧延公司樓下,記者堵滿。
合作品牌開始發解約聲明。
第一家。
第二家。
第三家。
許曼的經紀公司也發布公告。
“因藝人許曼涉及嚴重誠信爭議,暫停一切演藝活動。”
許曼給沈清打了十幾個電話。
沈清一個沒接。
第十一個電話,宋嵐接了免提。
許曼在那頭哭到喘不上氣。
“清姐,我真的完了。”
“公司讓我賠錢,品牌也要告我。”
宋嵐冷聲問:“所以呢?”
許曼哽咽。
“我愿意出庭作證。”
“只要清姐幫我跟品牌說句話。”
沈清開口。
“許曼。”
對面瞬間安靜。
“清姐?”
沈清說:“你要作證,是你的法律義務。”
“不是跟我交換原諒的籌碼。”
許曼哭聲一頓。
“可我也是被顧延騙了啊。”
沈清問:“你第一次穿著他外套坐在錄音棚時,騙你了嗎?”
許曼沒聲了。
沈清繼續問:“你明知我懷孕,還讓他逼我錄音時,騙你了嗎?”
許曼喘息急促。
“我當時害怕。”
沈清說:“你害怕失去機會。”
“所以你選擇看著我失去孩子。”
電話那頭只剩哭。
沈清掛斷。
宋嵐看著她。
“你還好嗎?”
沈清握著水杯。
“我以為說出來會很疼。”
“真說出來,反而不疼了。”
“法院臨時禁令下來了。”
“顧延不得公開、傳播你的病歷隱私。”
“房產查封也已完成。”
宋嵐終于松一口氣。
“總算。”
陳嶼卻沒有放松。
“還有一件事。”
沈清抬頭。
陳嶼說:“顧延剛向媒體放話。”
“他說今晚會到你的復出演唱會現場。”
“當面對你道歉。”
宋嵐皺眉。
“他又想作秀?”
沈清看著窗外。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演唱會第二場,即將開始。
她的手機亮起。
顧延發來一條短信。
“清清,我手里還有你不敢公開的東西。”
“今晚臺上見。”
第10章
演唱會開場前,顧延果然來了。
他沒買票。
卻帶著一群記者堵在場館入口。
周玉蘭也來了。
她穿著舊外套,頭發凌亂。
一看見鏡頭,就往地上一坐。
“沈清,你出來!”
“你不能這么絕情啊!”
記者圍上去。
“顧先生,您說要當面道歉是真的嗎?”
顧延眼眶通紅。
“是真的。”
“我對不起沈清。”
“我今天來,是想求她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周玉蘭哭得更響。
“清清啊!”
“媽錯了!”
“房子我們不要了,你放過延延吧!”
場館外,有粉絲喊:“別道德綁架!”
也有人舉著手機拍。
宋嵐在后臺看直播,冷笑。
“他這是跪著威脅。”
沈清正在換演出服。
黑色長裙鋪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
“讓安保別攔記者。”
宋嵐一愣。
“放他們進來?”
沈清點頭。
“給他們前排。”
陳嶼站在門口。
“確定?”
沈清把耳返戴好。
“他要舞臺。”
“我給他。”
開場音樂響起。
全場燈暗。
顧延被安排到第一排側邊。
他一坐下,記者就圍住他。
周玉蘭抓著他的手,像抓最后一根繩。
“延延,你等會好好說。”
“她心軟。”
“她以前最聽你的。”
顧延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著舞臺。
升降臺緩緩升起。
沈清站在光里。
她第一首沒有唱《歸途》。
唱的是一首老歌。
她十九歲寫的。
那時她還沒有遇見顧延。
聲音一出來,全場安靜。
顧延的臉色很復雜。
周玉蘭卻不懂。
她只在第一首結束時,突然站起來。
“清清!”
全場目光瞬間聚過去。
安保要上前。
沈清抬手制止。
她握著話筒。
“周女士,你說。”
周玉蘭沒想到她真讓自己說。
她愣了一下,立刻哭起來。
“清清,媽知道錯了。”
“你跟延延這么多年,不能一點情分都不講。”
顧延也站起來。
他對著鏡頭深深鞠躬。
“沈清,對不起。”
“我承認,我做錯了。”
全場嘩然。
顧延繼續說:
“我不該在你登臺前提離婚。”
“不該把許曼帶進我們的生活。”
“不該在你最難的時候忽視你。”
他說得很漂亮。
每一句都像公關稿。
“但是清清。”
他抬起頭,眼淚落下來。
“我也愛過你。”
“我們能不能不要讓所有東西都毀掉?”
有觀眾低聲罵:“還在避重就輕。”
沈清看著他。
“你道歉完了嗎?”
顧延愣住。
“清清……”
沈清說:“你避開了三件事。”
“偽造簽字。”
“侵占版權。”
“明知我懷孕仍逼我錄音。”
顧延臉色一變。
“這些可以法庭上談。”
沈清點頭。
“那你今晚來談什么?”
顧延咬了咬牙。
“我來求你。”
“撤訴。”
全場一片噓聲。
周玉蘭急了。
“我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你非要看著延延坐牢嗎?”
沈清垂眼看她。
“周女士。”
“如果他沒有做,誰也讓他坐不了牢。”
“如果他做了,你哭也擋不住法律。”
周玉蘭被堵得臉漲紅。
她突然從包里掏出一疊紙。
“那我就讓大家看看!”
“你沈清也不是什么完美女人!”
顧延臉色驟變。
“媽!”
可周玉蘭已經把紙舉起來。
“這是她的病歷!”
“她不能生!”
全場瞬間怒了。
粉絲喊:“拿下她!”
安保沖上來。
沈清卻再次抬手。
她聲音很穩。
“讓她舉。”
周玉蘭愣住。
顧延更慌。
“沈清,你別逼我媽。”
沈清看向大屏控制臺。
“放吧。”
大屏亮起。
不是病歷。
是法院臨時禁令。
上面清楚寫著:
禁止顧延、周玉蘭公開傳播沈清個人醫療隱私。
違反禁令,依法追責。
緊接著,陳嶼走上臺。
“周玉蘭女士。”
“你剛才的行為,現場錄像已經固定。”
“我們會立即向法院提交。”
周玉蘭手里的紙嘩啦落地。
她徹底傻了。
“我……我不知道。”
顧延狠狠閉了閉眼。
他終于明白。
沈清放他們進來,不是心軟。
是讓他們自己把最后的路堵死。
記者鏡頭懟到他臉上。
“顧先生,您明知禁令存在,還帶周女士來現場嗎?”
“您所謂道歉,是為了逼沈女士撤訴嗎?”
顧延嘴唇發白。
“不是。”
沈清看著他。
“顧延。”
“你說你手里有我不敢公開的東西。”
“就是這個?”
顧延沉默。
沈清輕聲說:“我公開不了。”
“因為那是我的傷。”
“可你也威脅不了我。”
“因為傷口不是羞恥。”
這句話落下,場館里忽然安靜。
然后有人鼓掌。
一聲。
兩聲。
整片掌聲響起來。
周玉蘭被安保請出去。
她還在哭喊。
“清清,媽錯了!”
“你別告延延!”
沈清沒有看她。
顧延站在原地,像一件被剝光的舊衣服。
他低聲說:“清清。”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沈清看著這個愛過十年的男人。
她想起破酒吧門口的那句“以后我陪你”。
也想起錄音棚里那句“八周而已”。
人心不是突然涼的。
是一次次被拿來稱價。
最后才發現,自己早被標好了數。
沈清說:“回不去。”
“也不必回。”
顧延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會坐牢嗎?”
沈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陳嶼替她開口。
“一切以調查和判決為準。”
“你現在需要的是律師,不是前妻。”
前妻兩個字落下,顧延肩膀塌了。
許曼也在這時出現。
她從觀眾席后排走出來。
臉上沒有妝,眼下烏青。
“清姐。”
全場又騷動。
許曼站在過道里,深深鞠躬。
“我會出庭作證。”
“我也會承擔我該承擔的賠償。”
她抬起頭,哭著說:“我不求你原諒。”
沈清看著她。
“那就別求。”
許曼的臉白了一下。
沈清說:“把該說的說清。”
“把該還的還完。”
“你和我之間,沒有別的賬。”
許曼點頭,眼淚砸下來。
“好。”
她轉身離場。
沒有人追她。
真正的塌房,不是萬人喊打。
是她再也不能用眼淚換來退路。
演唱會繼續。
沈清站回舞臺中央。
鋼琴前奏響起。
全場幾乎同時認出。
《歸途》。
可這一次,大屏上的署名只有一行。
詞曲:沈清。
原唱:沈清。
她開口。
聲音比第一場更穩。
“我曾把燈留給歸人。”
“也曾把心交給黃昏。”
臺下有人哭。
有人跟唱。
這首歌在發布二十四小時內,沖上所有音樂平臺榜首。
不是因為婚變。
也不是因為丑聞。
是因為每個被辜負過的人,都在里面聽見了自己。
演出結束時,沈清沒有返場煽情。
她只對著全場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聽見我。”
后臺走廊里,顧延還沒走。
他被記者圍到狼狽。
看見沈清,他擠開人群。
“清清。”
“我公司沒了。”
“賬戶凍了。”
“我媽可能也要被追責。”
“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留嗎?”
沈清停住腳。
“顧延,你還記得我簽第一份版權授權時,你說過什么嗎?”
顧延怔住。
沈清替他說:
“你說,我的歌,你比誰都心疼。”
她看著他。
“你心疼的不是我的歌。”
“是它能賣多少錢。”
顧延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
他忽然跪下。
膝蓋砸在地上,聲音很悶。
“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記者的閃光燈瘋狂亮起。
沈清沒有扶他。
她只是把那枚婚戒放在他面前。
那枚戒指,她演出前從首飾盒里取出來。
現在還給他。
像還掉一段錯誤的憑證。
“機會不是跪出來的。”
“代價也不是哭完就能免的。”
顧延伸手去抓她裙擺。
宋嵐一步擋住。
“顧總,體面點。”
顧延抬頭,眼里全是絕望。
“沈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清點頭。
“對。”
“以前的我,會替你找借口。”
“現在的我,只看證據。”
她轉身離開。
身后,顧延被保安請走。
三個月內,侵權案開庭。
許曼提交證詞,確認顧延安排她使用沈清原稿,并參與發布不實聲明。
顧延公司因資金問題停擺。
多名合作方起訴追償。
周玉蘭因違反禁令公開醫療隱私,被法院處罰并責令公開道歉。
房產糾紛進入審理,偽造簽名也移交鑒定。
每一筆賬,都被攤在陽光下。
沈清沒有再接受顧延的任何私下聯系。
他發來長篇懺悔。
她轉交律師。
他托共同朋友說想見一面。
她回復一句。
“案件期間,不私下接觸。”
有天深夜,顧延站在她新住處樓下。
雨水把他的西裝淋透。
保安打電話上來。
“沈女士,有位顧先生說想見你。”
沈清站在窗邊,看見那道熟悉的影子。
他仰著頭,像終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宋嵐在沙發上問:“見嗎?”
沈清拉上窗簾。
“不見。”
“讓他走法律通道。”
第二天,顧延被媒體拍到離開。
滿身狼狽。
再沒有一個鏡頭替他包裝深情。
《歸途》獲年度金曲時,沈清站上領獎臺。
臺下燈海很亮。
她握著獎杯,只說了很短的一段話。
“謝謝所有認真聽歌的人。”
“也謝謝那些曾經把我推到絕處的人。”
“他們讓我明白,一個人的歸途,從來不是回到誰身邊。”
“而是回到自己手里。”
掌聲響起。
沈清抬頭,眼里有光。
她終于不用再把疼唱給誰聽。
她只把自己唱回來。
一個女人真正的重生,不是等背叛者良心發現,而是從她敢把屬于自己的名字、尊嚴和人生,一樣一樣拿回來開始。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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