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夏,上海提籃橋監獄女監里,來了一個六十來歲的女犯。
她頭上包著白布,身上穿著舊囚衣,躺在床上翻書。門口的干部看著登記冊,名字一欄寫著三個字:
陳璧君
這不是普通犯人。
她是汪精衛的妻子,抗戰時期跟著汪精衛走到南京偽政權里。戰后,江蘇高等法院判她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可她進了新政府接管后的監獄,第一反應不是求饒。
她還端著舊日的架子。
早年,陳璧君生在南洋富商之家,十幾歲接觸革命,后來跟汪精衛一起奔走。辛亥之后,她成了“汪夫人”,出入政壇,性子強硬,講話也硬。
她有過風光時候。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風向突然變了。汪精衛早已死去,陳璧君卻要替那段路交賬。
法庭上,她不服。判決落下,她也不肯低頭。
到了提籃橋,她還是那句話的大意:無罪可悔,情愿在監獄度余生。
這話傳出去,舊日熟人聽了,心里不是滋味。
宋慶齡、何香凝和陳璧君早年同在革命圈子里打過交道。她們知道陳璧君走錯了路,也知道這人脾氣硬,便向毛主席提到能否從寬處理。
毛主席沒有把門關死。
意思很清楚:若她能認錯悔罪,往后可以考慮寬大。人可以救,賬不能糊。
![]()
勸說的話送到女監,陳璧君坐在病床邊,手里捏著紙,半晌不動。
她沒有接這條路。
往后,她最放不下的,反倒是那張國民政府法院的判決書。她多次提出,要人民法院重新審判她,甚至撂過一句:
“我愿死在人民的判決下”
這不是認罪。
這是她不肯承認自己敗在蔣介石手里的最后一口氣。
監獄沒有逼她當場低頭。她病多,高血壓、心臟病、關節舊傷都纏著身子,干部先安排治病。
病房里多了一份《人民日報》。報紙一到,先送到她手上。
慢慢地,她開始等報紙。
她看《解放日報》,看書,也聽干部講政策。后來,她在匯報里寫過,初到女監時心里不平,覺得不過是成王敗寇;可報紙、書和家人來信,讓她一點點安靜下來。
這個轉彎很慢。
一九五四年,她見別的女犯去蘇北大豐勞動,也提出要去農場。干部看她年老體弱,沒有同意。
她急了,說自己不要總躺在醫院,
“我需要勞動”
還有一次,下雨天,女犯從浴室回來,地上積水。女干部穿著雨衣和套鞋,站在路口扶人。
陳璧君故意一滑。
那名干部立刻伸手抱住她的上身,扶她站穩,還輕聲叫她小心。陳璧君看著那雙沾了泥水的套鞋,沒再頂嘴。
她心里有數。
十年里,她先后五次住進監獄醫院,累計
一千七百九十一天
。其中一次,從一九五四年一月住到一九五八年三月,足足一千五百多天。
她曾把藥片藏在床墊里。干部翻出來時,白色小藥片散在褥子縫里,像一把沒來得及吞下去的冷雪。
人還得救。
一九五九年五月二日,陳璧君最后一次住院。咳嗽、氣急、胸痛、發熱,一樣樣壓上來。
醫生給她查血、照X光、做心電圖,請中西醫會診,每四小時吸氧一次。病房床頭放著牛奶,旁邊還是報紙和書。
六月十七日晚上九點十五分,她在提籃橋監獄醫院病亡。
第二天,監獄通知親屬。后事辦理時,她換上一套藍色新列寧裝,腳上是一雙新布鞋。
![]()
他拿走了鋼筆。
后來,骨灰從上海寄往廣州,又被子女帶到香港。海風吹過外海,那個曾說情愿在監獄度余生的女人,最后只剩一盒灰,沉進了水里。
參考資料
一、《檔案春秋》授權刊載:《汪精衛之妻陳璧君在監獄如何度過晚年》,澎湃新聞
二、人民網歷史頻道:《汪精衛之妻被公審時 大呼賣國賊是蔣介石》
三、新華網:《別費心給漢奸“翻案”了,看看他們在抗戰中的嘴臉吧!》
四、《上海監獄志》相關史料整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