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瑜回京這天,恰逢永安王顧玄璟為側妃沈惜顏慶生。
為博沈惜顏一笑,顧玄璟一擲萬金,在城郊別苑燃了整夜的煙火,又將城南三座鹽莊劃到她名下做生辰賀禮。
林昭瑜的侍女氣得發抖:“王妃,王爺竟還派人給您送來了宴會的請柬!”
林昭瑜看著那燙金請柬,唇角微揚:“也好,我正好想到一份賀禮送給她。”
當夜,她一身緋紅錦袍踏進別苑。
穿過絲竹繚繞的宴席,她將錦盒親手放在顧玄璟面前。
燭火搖曳間,她眉宇間還多了一股殺伐之氣,那是沙場磨礪出的鋒芒。
沒人知道,她在去邊塞的四年間,憑著一副面具、一桿長槍,成了敵人聞風喪膽的‘青云將軍’。
此刻,林昭瑜含笑看向顧玄璟,然后掀開錦盒——
“祝你的愛妾芳辰永駐。”
滿座先是死寂一瞬,隨即整個宴席炸開了鍋,沈惜顏更是驚叫一聲躲到了顧玄璟身后。
錦盒里,是一只渾身是血的白狐。
那白狐大睜著血紅的雙眼,齜牙咧嘴,看起來可怖至極。
四年前,沈惜顏就是帶著這只白狐闖進林昭瑜父親的靈堂。
那畜生撕咬紙錢,在靈柩前狂叫不止。
而沈惜顏站在一旁,笑著說:“姐姐,王爺說這白狐比你有靈性多了。”
“你瞧,林老將軍戰死沙場,我的雪團也難受得緊呢。”
那天,白幡翻飛,紙錢燒紅了林昭瑜的眼。
眼前,顧玄璟坐在席間巋然不動。
四年不見,他的氣度越發矜貴,眉眼間盡是疏離冰冷。
他安撫地拍了拍沈惜顏的手,目光落在錦盒上,聲音平淡:“王妃費心了。”
林昭瑜的語氣也淡淡:“遲了四年,也是遺憾。”
顧玄璟點點頭:“是該遺憾,你這四年在邊關,錯過了太多事,大概不知道惜顏早已不喜歡白狐了。”
林昭瑜淡然一笑,指尖摩挲著腰間那枚御賜的軍功金令。
“無妨,我這次會在京城待久一些,畢竟離開這么久,很多事需要處理。”
顧玄璟終于抬眸打量林昭瑜。
比起四年前離京的時候,她仿佛更清減了一些,卻也更艷烈了一些。
眉宇間那股凜然之氣,不像深閨婦人,反倒像個久經沙場的將領。
顧玄璟目光微暗,唇邊勾起一個弧度:“那便歡迎王妃來參加本王愛妾的壽宴。”
‘愛妾’兩個字被他咬得很輕又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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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瑜只是穩穩一笑。
顧玄璟不再看她,轉身牽起沈惜顏的手,走到宴席落座,親密無匹。
周圍所有人都在看林昭瑜,等著她下一步的舉動。
畢竟,這對夫妻四年前可是給整個京城提供了無數談資。
林昭瑜更是曾在宮宴上,當眾掌摑沈惜顏的將門虎女……
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對男女一眼,就轉身往外走去。
她這次回京,真的有很多事要做。
而最主要的事,就是休了顧玄璟。
……
離開別苑后,林昭瑜回了王府。
她的宅院還是她四年前離開的樣子,似乎自她離京后,這里就再沒人住過。
正堂中央掛著的那幅畫像上,已經落滿了灰。
那是顧玄璟去搶婚當日,宮中畫師所繪。
畫里,顧玄璟牽著她的手,站在永安王府的朱門前。
他穿著大紅蟒袍,她的鳳冠歪了一邊。
畫上墨跡淋漓,筆觸熱烈而張揚。
可那時候,仿佛連拂過臉頰的風,都是甜的。
林昭瑜唇角扯起一抹澀意,透過那幅畫,看見了七年前。
在她與丞相之子沈星瀾的婚宴上,顧玄璟一人一馬闖進沈府,當著滿堂賓客公然搶婚,帶她縱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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