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霍老爺子坐在主位。
看見我時，他臉色緩了些。
“棠棠來了。”
我走過去，彎腰替他添茶。
“爺爺，中秋安康。”
老爺子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手怎么了？”
我還沒回答，霍辭已經開口。
“廚房磕了一下，小傷。”
他說得自然。
我收回手。
“嗯，小傷。”
我原本的位置在霍辭身邊。
可我剛要坐下，沈清清忽然站在椅子旁。
“霍辭哥哥，我坐哪里啊？”
霍辭掃了一眼，看向我。
“宋棠，你坐旁邊。”
旁邊，是下首。
離主桌隔了兩個位置。
全桌安靜了一瞬。
霍辭像沒察覺。
“清清第一次來，坐我旁邊方便照顧。”
沈清清立刻擺手。
“不用不用，我坐哪里都可以的。”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坐到下首。
旗袍收腰，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傷口壓在腿上，隱隱作痛。
霍辭沒有看我。
他低聲教沈清清認桌上的菜。
“這個是蟹釀橙，里面有酒，你少吃。”
“這個太涼，別碰。”
“那個湯可以喝一點，暖胃。”
沈清清撐著下巴看他。
“霍辭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霍辭唇角微動。
“你什么都不會，我不記著怎么辦？”
桌上有人輕咳了一聲。
霍老爺子的臉色沉下來。
“霍辭。”
霍辭抬頭。
“爺爺。”
老爺子看著沈清清。
“這位姑娘是誰？”
沈清清站起來。
“霍爺爺好，我叫沈清清，是霍辭哥哥資助的學生。”
霍老爺子冷笑。
“霍家什么時候資助學生，資助到家宴上了？”
沈清清眼眶紅了。
“對不起，我打擾大家了。”
霍辭放下筷子。
“爺爺，是我帶她來的。”
老爺子盯著他。
“你還有臉說？”
氣氛僵住。
我起身，給老爺子盛了一碗湯。
“爺爺，先喝點湯。”
霍老爺子看著我，眼神復雜。
“棠棠，你坐回來。”
我還沒動，霍辭已經皺眉。
“爺爺，別讓她為難。”
這話像在維護我。
可他的手按在沈清清的椅背上。
沈清清低著頭。
“要不我把位置還給宋姐姐吧，反正我本來也不該來。”
霍辭語氣沉了幾分。
“坐下。”
沈清清委屈地坐回去。
霍辭這才看向我。
“宋棠，你別把清清弄得像罪人一樣。”
我手里的湯勺碰到碗沿。
“我沒有。”
“沒有最好。”
霍辭說完，又替沈清清夾了一塊魚肉。
魚刺挑得很干凈。
我看著那塊魚肉，想起三年前。
我被魚刺卡到喉嚨，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霍辭只是讓傭人給我倒醋。
他說：“你以后是霍太太，吃飯也該穩重些。”
那時候，我羞愧得整晚沒說話。
現在想來，可笑極了。
宴席過半，沈清清忽然笑著提起。
“對了，宋姐姐，昨天那罐蟹黃是你做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她皺了皺鼻子。
“味道好重啊，我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霍老爺子臉色一變。
“什么蟹黃？”
沈清清眨眨眼。
“就是霍辭哥哥讓司機拿給我的那罐呀。”
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不過也沒浪費，我倒進樓下垃圾桶旁邊的狗盆里了。”
她笑得天真。
“可那幾只狗聞了聞，也沒怎么吃。”
霍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
陳叔連忙扶住他。
沈清清捂住嘴。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霍辭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我。
“宋棠，你沒告訴我那是給爺爺的。”
我看著他。
“我說了。”
他蹙眉。
“什么時候？”
“電話里。”
他愣了一下。
因為那時沈清清說餓，他只顧著催司機快點。
霍老爺子重重放下筷子。
“霍辭，你給我滾出去。”
沈清清嚇得掉眼淚。
霍辭站起身。
“爺爺，清清不是故意的。”
老爺子氣得聲音發抖。
“她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霍辭沉著臉。
“今天中秋，您非要鬧得難看嗎？”
我閉了閉眼。
鬧得難看的人，從來不是沈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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