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牧因搞特區被罵“賣國”，葉劍英：聽說你遭圍剿了，頂得住嗎？

今天帝哥想說說葉劍英和谷牧在改革開放時期的一些故事。

1978年5月，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谷牧帶領一個代表團到歐洲訪問，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向西方國家派出的第一個國家級政府經濟代表團，6月6日，代表團結束36天的考察后返回北京。不久以后，中央政治局聽取谷牧匯報此次訪問的情況，這天的匯報從下午3點半一直持續到晚上11點。

谷牧（左）

谷牧在匯報時提出了一個在當時被認為“石破天驚”的結論：我國大體上落后西方發達國家20年。葉劍英聽后感嘆道：“別人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不要有顧慮。資本主義國家的現代化是一面鏡子，可用來照照自己是什么情況，沒有比較不行。出國考察，就是照鏡子，解決我們自己的問題。”

葉劍英還從戰略層面捋清了一個關鍵判斷：我們同西歐幾十年沒打過仗，他們希望中國穩定，他們需要找市場、找出路，我們需要技術。這筆賬，是算得過來的。

匯報結束后，考察報告提出的幾條核心建議“靈活支付、給地方外貿權限、派留學生出去”很快就沿著決策鏈條往下走，拉開了改革開放的序幕。

1979年4月，廣東省的領導在中央工作會議上提出：“廣東能不能在對外經濟活動上先行一步？”中央把這件事交給谷牧“具體研究”。5月11日，谷牧帶工作組南下廣東、福建，跑了整整18天，最終向中央提出建議：可以在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各劃出一塊區域，辦出口特區，給稅收優惠，吸引外資。

鄧小平和谷牧

葉劍英非常支持谷牧的意見，他專門叮囑谷牧說：“廣東海外關系多，僑胞、港澳同胞熱心建設，這個條件要用好。”7月15日，黨中央、國務院正式批轉了谷牧的報告，4塊特區的試驗田，就這么落了地。

特區剛掛牌的頭幾年，局面遠不像后來的宣傳片那么光鮮。國門一開，走私販私也跟著進來，中央不得不采取果斷措施整治，打擊走私領導小組的組長，恰恰是谷牧本人——他一手推開放，一手治亂象，兩面挨罵。

更棘手的是輿論風向，從1981年到1982年，輿論對特區的質疑聲從街談巷議升到了正式場合。1982年初，國家進出口管理委員會被撤銷，管特區的機構建制被削弱了，谷牧也感受到了來自多方的壓力，“租界”論，“李鴻章”“洋務運動”等說法接踵而至。

谷牧的反應很硬，他從原進出口委挑了8個人組成特區小型工作組，繼續推動特區的相關工作。有人曾私下警告那8個人：“你們上了特區這條船，就不怕船翻了？”谷牧得知這些聲音后，把大家叫到一起說：“你們有顧慮就另安排工作，板子只打到我谷牧一個人身上，我是準備讓人家火燒趙家樓的。”這句話借用了五四運動時學生燒親日官員曹汝霖宅邸“趙家樓”的典故，意思是：就算罵我是賣國也沒關系，事還得干。

谷牧

1983年4月，谷牧在任仲夷、梁靈光、劉田夫、吳南生等廣東省領導的陪同下，把廣東3個經濟特區的角角落落仔細跑了一遍。從珠海回中山后的當天中午，任仲夷告訴谷牧：“葉帥正在附近溫泉休息。”

谷牧聽后大喜：“馬上聯系。”

當天下午3點，谷牧一行來到葉劍英的住處。葉劍見到谷牧后，緊緊握著他的手問道：“聽說你最近的日子不好過？聽說你遭圍剿了。”

谷牧后來回憶，他當時不確定是誰跟葉劍英說到了什么程度，沒敢多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葉劍英緊接著換了個問法，他用廣東話問谷牧：“谷牧，你有料搞定嗎？”谷牧沒聽懂，葉劍英又翻譯道：“我問你頂得住嗎？”

葉劍英

谷牧聽后激動地站了起來，他表態說：“只要中央不調整分工，仍然讓我抓改革開放，管特區，我一定把特區干出個名堂！”

葉劍英聽后說：“那就好，那就好！記住，如果再遭圍攻，你頂不住了，就來電話。我葉劍英立即調飛機飛回北京，旗幟鮮明地支持你搞改革開放！”

1986年，葉劍英逝世，他沒能看到特區后來的狂飆突進，但他在1983年那句“調飛機飛回北京”，在谷牧的記憶里停留了一輩子。谷牧的兒子劉念遠后來回憶說：“父親每次提到這些，眼中都含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