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男朋友向我求婚那晚，江邊煙花炸開，拼出“沈寧，嫁給我”。
可隔著休息室的門，我聽見他對我閨蜜說：“我追她三年，只是想重新站到你面前。”
我握著門把手，指尖一點點失了血色。
閨蜜聲音發(fā)抖：“三年前我讓你有女朋友前別再糾纏我，是想讓你放下，不是讓你騙她！”
“可你拉黑我，躲著我，連同學聚會都避開我。除了陪在她身邊，我沒有別的辦法見你。”
“那沈寧算什么？”閨蜜哭了，“她今天穿著婚紗在樓下等你。”
里面忽然安靜。
樓下賓客還在一聲聲喊：“嫁給他！”
我低頭扣戒指盒，扣了三次都沒扣上，最后指甲折斷，疼得我輕輕吸了口氣。
門開了。
男朋友看見我，臉色瞬間慘白。
“寧寧……”
我把戒指盒放進他掌心，避開他伸來的手，后退一步。
“裴敘，這三年你每次約會都問我要不要叫上悅薇。”
我抬頭看他，眼淚砸在婚紗上。
“我還笑你體貼我閨蜜情。”
“原來你只是怕，今天以前，再也見不到她。”
我說完那句話，樓下煙花剛好落盡。
最后一點金光碎在江面上。
裴敘握著戒指盒，手僵在半空，唇色發(fā)白。
“寧寧，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我看著他：“那你告訴我，哪一句不是？”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出話。
蘇悅薇站在他身后，眼睛紅得厲害。
她往前一步，聲音發(fā)顫：“寧寧，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這樣。”
我點點頭，視線落在她白色長裙上。
“你不知道，所以今晚穿成這樣來參加我的求婚？”
蘇悅薇臉色一白。
裴敘立刻擋到她身前。
“沈寧，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盯著他擋人的動作，手指慢慢攥緊裙擺。
太熟了。
每次聚會，有人開蘇悅薇玩笑，他也是這樣擋。
他說：“悅薇臉皮薄，你們別逗她。”
那時我還笑著點頭。
門口有人上來催：“裴醫(yī)生，沈老師，大家都等著呢。”
我提起婚紗轉身往外走。
裴敘追上來拉我：“寧寧，你去哪？”
我甩開他的手：“回家。”
“今晚這么多人，你別鬧。”
我腳步停住，回頭看他。
“裴敘，我穿著婚紗，聽見你親口說追我三年是為了她。你現(xiàn)在說我鬧？”
他臉色僵住。
樓下賓客還在起哄。
我走出宴會廳時，所有目光都扎了過來。
裴敘母親站起來打圓場：“哎呀，小兩口鬧別扭呢，寧寧害羞了。”
我沒接話，只拖著裙擺往外走。
酒店門口下起雨。
我坐進出租車，裙擺卡在門外，司機提醒：“姑娘，裙子。”
我低頭去扯，白紗沾了泥水。
三小時前，裴敘蹲在我面前，替我整理這條裙子。
他說：“寧寧，今晚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新娘。”
我指尖一頓，扯出裙擺，關門。
車窗外，裴敘追了出來，手里拿著傘。
我看著他跑近，心口微微一緊。
下一秒，他忽然回頭。
蘇悅薇扶著酒店門框，身子晃了晃。
裴敘那一眼很短。
可我看清了。
他還是走到車邊，撐著傘，肩頭濕了一片。
“寧寧，下來，我們談談。”
我隔著車窗問：“你確定現(xiàn)在要談的是我們，不是她？”
他皺眉：“悅薇也被嚇到了。”
我笑了笑，抬手按住車窗開關。
裴敘把外套脫下來，往車里遞：“你先披著。”
外套落到我膝上，一股梔子香鉆進鼻腔。
我不用香水。
蘇悅薇喜歡梔子香。
我把外套推回去：“還給你。”
裴敘聲音沉下來：“沈寧，今晚人很多，你給我一點體面。”
我看著他：“你現(xiàn)在要的，是體面？”
裴敘母親也追出來：“寧寧，不管有什么矛盾，今晚這么多親戚朋友，你讓裴敘怎么收場？”
蘇悅薇站在雨里，眼圈通紅：“阿姨，您別怪寧寧，是我不好。”
裴敘立刻回頭：“你出來干什么？風這么大。”
我媽趕來時，我坐在車里，婚紗裙擺濕透。
她什么都沒問，只把圍巾裹到我身上。
裴敘上前：“阿姨，我明天會親自上門解釋。”
我媽冷冷看他：“不用了，今晚她已經(jīng)聽夠了。”
車子啟動前，蘇悅薇輕聲說：“裴敘，你快去追她吧，我沒關系的。”
車窗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見裴敘轉身扶住了她。
凌晨兩點，裴敘發(fā)來消息。
“寧寧，悅薇今晚情緒很差，我先送她回去。你到家了嗎？”
我盯著那行字。
三年前暴雨夜，他也給我發(fā)過一句：
“我在你樓下，不看見你平安到家，我不走。”
我關掉手機，蜷起被雨凍僵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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