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帶同事回來吃飯,說是項目加班順路。
男的挺客氣,幫我收拾碗筷。
然后他進了廚房。
保鮮膜在第三個抽屜,他一伸手就拿到了。
沒找。沒問。沒猶豫。
我家搬來才四個月,連我爸來都要問東西在哪。
他用完放回去,動作順滑得像在自己家。
我沒說話。
又看見他彎腰擦臺面——夠到的高度,剛好是我夠不到、但他身高能夠到的那一塊。
那塊臺面,我老婆每周末擦。
我給他盛了碗湯,笑著問:“你之前來過我家吧?”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老婆一眼。
我老婆筷子掉了。
我端起湯,倒進水池里。
“這套房子你熟,那就留給你住吧。離婚協議我明天送來。”
溫晚的筷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客廳里只剩餐廳吊燈下微弱的電流聲。
那個叫江時衍的男人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攥著抹布,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溫晚第一個開口:“你說什么?”
我靠在水池邊,把手上的水甩干凈。
“我說,離婚。”
“沈硯,你瘋了吧?我就帶個同事回來吃個飯——”
“你同事知道我家保鮮膜在第三個抽屜。”
溫晚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江時衍把抹布放下,聲音發顫:“沈哥,我是在公司團建的時候來過一次……”
“團建?”我轉過身看他。
“我搬進這間房子四個月,中間只辦過一次暖房。來的人是我爸媽和我兄弟。”
“溫晚的部門團建,在江對岸的燒烤店,上個月她還給我看過照片。”
江時衍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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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站起來:“你聽我解釋——”
“不用。”我從柜子里拿出一卷垃圾袋,開始收桌上的剩菜。
“江時衍,你坐會兒,我收完你們再聊。”
溫晚攔住我的手:“沈硯,你能不能別這樣?”
“哪樣?”
“陰陽怪氣的。”
我笑了一聲。
“你帶別的男人來我家,用我的廚房,睡我的床,我問一句就是陰陽怪氣?”
“誰睡你床了!”溫晚的聲音拔高了。
我沒理她,蹲下去把她掉的筷子撿起來,放進水池。
然后我直起身,看著江時衍。
“那塊臺面,你擦得很順手。高度剛好是我夠不到的地方。”
“我老婆每周末擦,你是不是也每周末來?”
江時衍的臉白了。
他看向溫晚,滿眼求助與慌張。
溫晚沖過來拉住我胳膊:“行了,你想怎樣?”
“我說了。離婚協議明天送來。”
“沈硯!你就憑一個抽屜的位置就要離婚?你講不講道理?”
我掙開她的手,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外套。
“不是一個抽屜。”
我回頭看她。
“是你三月出差那周,家里多了一雙一次性拖鞋。”
“是你上個月加班到凌晨兩點,衣服上有柔順劑的味道,但我們家用的是洗衣液。”
“是廚房垃圾桶里出現過我不喝的低糖酸奶盒子。”
溫晚的臉色終于變了。
“我不確定,所以一直沒問。今天確定了。”
我打開門。
“你們繼續,我去我爸家住。”
門關上的時候,里面傳來摔碎玻璃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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