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銳峰：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該怎樣閱讀？｜媒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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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銳峰：深度營八期、九期最佳編輯

?整理 ：齊晴 周甜甜

編輯：黃子睿

在上一期的里，我們聊了“讀什么”：從消費型閱讀與生產型閱讀的心態轉變，到如何明確創作者定位、做注意力分層分配。

但解決了“讀什么”，新的問題又來了。篩出了值得讀的稿子，到底該怎么讀？讀完之后怎么才能真正內化成自己的能力？

本期我們繼續邀請深度營八期、九期最佳編輯杜銳峰，分享他完整的閱讀方法論下半場：“怎么讀”和“怎么內化”。從打開一篇稿子前的價值判斷與初步篩選，到讀稿子的四個核心維度，再到讀完之后的強制輸出與討論，最后是如何搭建個人知識庫、掌握跨行業快速學習能力……這是一套從輸入到輸出的完整閉環。

我們繼續進入杜銳峰的講述。

杜銳峰個人圖片

打開一篇稿子之前，要先判斷它值不值得看，有三個方向可以參考：選題方向、內容切口、信息增量。

有些選題一看就知道值得看。比如極晝工作室的《》。我有一個觀點是，選題方向它會有一個背后的指向，就像南周以前說的母題、根目錄。當選題背后指向的是一個重要而深刻的話題，大概率這篇稿子是值得看的。這篇稿子指向的是城鄉話題、農民工話題，是中國社會非常重要的公共話題。看它一定能看出城鄉區別、農民工的身份認同、為什么反復進廠等問題。

再比如南方周末蘇有鵬老師的《》，它指向人與AI的關系，會涉及生死、記憶、倫理等命題。讀多了這類稿子，積累的是對背后母題的認識。我們所有的觀察和閱讀都是要積累對背后話題的認識。當我要做一個AI和人的故事的選題時，背后的母題就是AI與人的關系。這時我會想到蘇老師這篇稿子，再次翻出來讀一讀，重溫它里面所提到的觀點是什么，通過這樣的“交叉引用”，才能讓你對看過的稿子印象更深刻，吸收進去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另外，有些選題本身就稀缺和重要，也值得看。比如財新《》這種專業財經分析，別的媒體做不來；晚點LatePost《》，因為汪滔很久沒接受采訪了，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公開露面，稀缺性就出來了。

有些選題本身一般，但切口不錯。比如T 中文版《》，體制內報社小編這個選題沒有什么背后的指向，但切口會涉及工作壓力、領導行事風格、從新聞人變成標題黨等角度，以一個獨特的經歷分享角度、傳輸知識，這就是常見選題的少見切口。

信息增量就是新鮮信息的密度，涉及到兩方面。第一，新鮮的信息；第二，新鮮信息的密度。首先得是我不了解的事，其次不能騙我。有些稿子所有信息增量都在標題里給完了，就不值得看。好的信息增量是選題新鮮、信息密度高。比如果殼的《》，講怎么申請創建和使用emoji，完全是我不知道的領域，對我來說就是有價值的。

篩出了值得深度讀的稿子，我們到底要讀什么？我自己總結下來有四個維度：信息、邏輯、結構、表達。

很多人讀稿子，只看它給了什么信息。但我要告訴大家，讀信息，要讀三個層面：焦點、增量和它沒給什么。

首先是焦點。焦點就是這篇稿子的核心信息到底集中在哪里，有沒有圍繞它的核心主題去寫。

比如原點original有篇稿子叫《》，標題核心是“爆燃之后的隱憂”，但正文第一個小標題全在寫爆炸的現場、震感、大家的求助，都是現場性的信息；真正講“隱憂”的，只有短短一段話，講硝化車間有二次爆燃的風險。這就是沒有抓住焦點，核心信息不集中。

我的建議是把這篇稿子的“隱憂”具體化——現場有毒氣體的危害、二次爆燃的風險、環境污染的隱憂、對周邊居民生活的影響，把這幾個核心隱憂分點寫清楚，稿件質量或許就會有提升。

讀焦點，就是幫你搞清楚，一篇稿子的核心主題是什么，作者有沒有把這個主題講透，有沒有跑題。

其次是增量。增量就是這篇稿子，有沒有給你提供你不知道的、新鮮的、能真正用到的信息。現在很多稿子，所有的信息增量都在標題里，正文全是廢話，沒有任何新東西，這種稿子完全不值得讀。

有一篇稿子叫《》，標題給的信息是“現在非技術崗位也要求會AI”，正文里也梳理了各個崗位對AI能力的要求。但我看完之后覺得，它缺少了最核心的信息增量：它已經統計了所有崗位的AI要求，完全可以在文末給一個“非技術崗位AI求職模板”，把招聘要求里的核心能力整理成求職者能直接用的簡歷模板、面試話術。加了這個，這篇稿子的傳播量、實用價值，會完全上一個臺階，這才是真正的信息增量。

讀增量，就是讓你判斷，這篇稿子到底有沒有給你提供新東西，值不值得你花時間讀。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除了看它給了什么，還要看它沒給什么。很多時候，作者刻意避開、沒寫的東西，才是這篇稿子最核心的創作邏輯，也是最值得你思考的東西。

《》的導語里寫“生父與繼母家形成兩個對立的陣營，開始漫長、激烈的拉鋸爭吵”，但正文里基本都在寫生父的打罵行為，對繼母的罪狀幾乎沒有明確交代。這就是作者刻意沒寫的東西，為什么？

我當時專門問了稿子的作者胡倩老師。她告訴我，這篇稿子的核心，不是想講“誰是兇手、誰的罪更大”，而是想傳達這個男孩的死亡，是親情的缺失、監護的崩塌，更是社會監護的缺位，是很多成年人的旁觀，導致了這個悲劇。所以她刻意沒有去渲染生父和繼母的罪責對比，而是用更克制、更客觀的視角，去完成對整個社會的詰問。

還有一個細節：導語里寫，男孩2025年10月死亡，生父隨即投案自首，但繼母直到2026年1月才被刑事拘留。這也是作者沒解釋的信息。其中就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你看，通過找作者“沒給什么”，就能讀懂作者的創作意圖、寫作取舍，甚至能發現事件里的反常細節，找到新的選題方向。

很多人寫稿子寫得亂七八糟，讀者看完一頭霧水，核心問題就是邏輯不通。邏輯是什么？就是講故事的順序，先講什么、后講什么，怎么把一件復雜的事順理成章地給讀者講明白。

我拿一篇我非常喜歡的稿子《開火車的人》舉例子，這篇稿子邏輯非常順。我們來拆解它的小標題順序：

1.強制睡覺：場景化切入，用“火車司機發車前必須強制睡覺”這個反常識的細節，定了整個故事的基調。這個職業是壓抑的、高壓的、對人有極強的約束的，一下子就抓住了讀者的注意力。

2.駕駛我的車：介紹火車司機具體的工作內容，怎么開火車、日常要做什么，讓讀者對這個職業有基本的認知。

3.恨不得自己是個機器：傳遞這個職業給司機帶來的個人心理感受，那種極致的壓抑、不能出一點錯的高壓。

4.與死亡相遇：聚焦“行車中撞人”這個職業里最極致的沖突，給司機帶來的心理沖擊，把故事的情緒推到高潮。

5.最孤獨的人：從個人的心理感受，上升到整個職業群體的共性感受，火車司機是極致孤獨的。

6.沒門檻的工作，有門檻的考核：進入反思階段，講這個職業的制度問題、形式主義，對工作本身的反思。

7.讓人離不開的力量：繼續反思，為什么這個職業這么壓抑、這么辛苦，還有人愿意做？因為它能給人帶來穩定感、秩序感。

8.留下的只有疾病：用“司機干一輩子，最后只落下一身病”這個抽象的場景收尾，和開頭的“強制睡覺”形成呼應，完成了整個故事的閉環。

從場景切入到職業介紹，接著是個人感受，再到群體共性，然后到深度反思，最后收尾閉環，一層一層往上推，整個邏輯鏈條非常順。讀者跟著讀下來，對火車司機這個職業，就有了非常完整和深刻的認知。

大家可以想一個問題：“與死亡相遇”這么有沖擊力的內容，為什么不放在開頭？

從邏輯上看，有兩個核心原因。第一，用它開頭，整個故事的基調就變成了獵奇、恐怖的奇觀，而不是對一個職業的客觀呈現，跑偏了；第二，從邏輯順序上，先講發車前的強制睡覺，再講開車的工作內容，是符合這個職業的工作流程的，“強制睡覺”是這個職業最標志性的動作，而“與死亡相遇”只是個例，不是職業的常態，放在開頭，邏輯完全不通。

我們讀稿子的邏輯，就是要拆解作者的敘事順序，看他是怎么把一件復雜的事一層一層講清楚的，把這個邏輯捋清了，你寫稿子就再也不會出現“寫得亂”的問題。

結構這個部分，本質不是先寫什么后寫什么，而是管理讀者的注意力。你先寫什么，能抓住讀者的注意力；后寫什么，能留住讀者；詳寫什么，能讓讀者感興趣；略寫什么，是因為你知道讀者不關心，這就是結構的本質。所有的結構設計，核心都是為了把讀者的注意力留下來。

謝夢遙老師說，他寫特稿開頭的時候，會把自己當成電影導演，采訪完就是拍攝完成了，寫作就是鏡頭調度：誰的鏡頭先上、人物怎么出場、先給全景還是先給特寫，全看怎么能抓住觀眾的注意力。這就是結構的作用，用開頭的結構設計，營造畫面感，第一秒就留住讀者。

安小慶老師，她講自己的結構設計，用了“景深”這個概念。以《》舉例，最前面的焦點是人物吳桂春本身，第二層是他所在的圖書館和行業，第三層是他背后的家鄉和土地，是一個由實到虛、由近及遠的結構。就像照片，最前面的人是實的，后面的背景慢慢虛化。這個結構設計，就是先把讀者的注意力牢牢鎖在人物身上，再順著人物，順理成章地帶讀者了解背后的行業、背后的土地，讀者的注意力，完全被作者掌控了。

我們讀稿子的結構，就是要拆解作者的注意力管理技巧：他為什么這么安排詳略？為什么這樣設計敘事順序？為什么把這個情節放在這里？把這些想明白了，你就懂了結構的本質。

表達，就是稿子的文字功底，這是寫作的基本功。讀稿子的時候，一定要做兩件事：第一，把好的表達、有感染力的句子，積累下來；第二，把不好的表達、有問題的寫法記下來，自己寫作的時候避開。

謝夢遙老師寫香港大火的稿子，開頭的文字給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我當時就想到，袁凌老師的書里也有類似表達效果的句子，我就把它們都積累下來，知道了這種用場景營造氛圍感的寫法，以后自己寫稿子的時候就能用上。

謝夢遙《宏福苑這一年：從大修開始，至大火結束》開篇

再比如冰點的一篇稿子，里面有個表達問題：人稱混亂。“他的病是父親第一個發現的。鄭彩清記得，鄭軍飛一如往日來他家幫忙，他聽見鄭軍飛在廁所里發出聲響，順著聲音去看，發現兒子正在嘔吐，還流鼻血，于是打電話喊兒媳把鄭軍飛送去醫院。”這句話里的“他”，一會兒指兒子，一會兒指父親，讀者讀起來會有點混亂，搞不清誰是誰。我看到了就會記下來，等自己寫稿子時，就會檢查下有沒有這類問題。

表達的積累沒有捷徑，就是靠讀稿子的時候一句一句地看，好的記下來，壞的記下來，慢慢地，你的文字功底就上來了。

稿子讀完了，不是就完事了，接下來還有最關鍵的一步：強迫自己輸出和思考。

很多人說，我讀了很多稿子，為什么還是寫不好？核心原因就是只輸入，不輸出。你讀稿子的時候，覺得自己看懂了、學會了，不寫下來、不說出來，兩天之后就全忘了，下次遇到同樣的問題，還是要重新思考。但如果你把自己的思考、感悟，哪怕只是一句話的評論，都輸出出來，你就很難忘了。

這么多年我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讀完一篇稿子，一定會把自己的思考寫下來，發到群里跟大家討論。比如我會問大家，這篇稿子的采訪姿態合不合適？它的突發報道思路是什么？這句話里為什么用“承受”而不是“忍受”？大家一起討論，你一言我一語，對這篇稿子的理解馬上就上了一個臺階，而且參與過討論的人，永遠都不會忘了這些知識點。

輸出，就是把你讀到的內容、零散的知識，固化成你自己的能力的過程，沒有這個過程，讀再多稿子也是白讀。

我自己的知識庫分了三個階段，一步步升級，大家可以參考：

第一個階段，最基礎的，微信收藏。我從2021、22年開始，看到好的稿子、好的內容，就會收藏到微信里，到現在已經積累了七八百篇。這個階段的核心作用，就是留存你的信息資產，把你覺得以后能用得上的內容都存下來，方便以后查找、轉述。

第二個階段，用專業的知識庫工具做關聯和總結。微信收藏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只能存，不能對大量的信息做關聯、做分類、做總結。比如你想找“邏輯最嚴密的調查報道”，微信收藏里的內容，只能靠你自己人腦去記，根本找不出來。所以我后來用了騰訊官方的“ima知識庫”，把微信收藏里的500多篇內容全部導了進去。它可以給內容打標簽、做分類，還能直接對話查詢，非常方便。

這里跟大家說，工具不重要，思路才重要。你可以用ima知識庫，也可以用Notion、Obsidian、飛書文檔，核心是你要能對存進去的內容做分類、做關聯、做總結，把零散的內容，變成成體系的知識。

第三個階段，用AI工具做知識庫的循環和增生。這是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我認為，好的知識庫不僅能存內容、關聯內容，更重要的是能讓你的知識不斷循環、不斷增生。

什么叫循環和增生？之前的知識庫，我跟它對話的內容、我的思考和感悟，不會變成新的知識存進知識庫。比如我今天跟知識庫聊了一個選題，有了新的思考，這個思考只在對話框里，不會進入知識庫，下次再聊相關的內容，它還是只有原來的素材。

而我現在用“LLM Wiki”搭建的知識庫，它有三個文件夾：原始素材文件夾、摘要文件夾、輸出文件夾。我把稿子、素材丟進去，它會自動生成摘要；我跟它對話，它會基于素材給我反饋，對話的輸出內容會自動放進輸出文件夾，而輸出文件夾的內容，又會作為新的素材，進入下一輪的摘要和循環。

也就是說，我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輸出，都會變成新的知識進入我的知識庫，讓我的知識庫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貼合我的需求，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

還有一個AI工具叫“AI Partner Chat”，我也非常推薦。你把你所有的聊天記錄、讀書筆記、思考感悟都丟進去，它會做向量化處理，之后你再讓它分析稿子、幫你寫東西，它會完全更貼合你的寫作風格、你的思考邏輯。

搭建知識庫的核心，就是沉淀你的信息資產。你讀過的稿子、你的思考、你的感悟，都是你最寶貴的信息資產，把它們沉淀下來，它們就會變成你寫作的底氣，變成你獨屬于自己的知識體系。

再講快速學習能力，這是新聞學習給我最寶貴的財富，也是能讓你在任何行業都立足的可遷移能力。我拿自己今年學習AI的經歷，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快速學習方法論，四步走，非常好用：

第一步，泛讀，建立行業基本認知。我先找了一堆AI領域的資訊號、教程號，通過通用瀏覽，先搞清楚這個行業的基本現狀：大家在討論什么？核心概念是什么？關鍵產品是什么？行業里的頭部玩家是誰？不用搞太深，先建立一個基本的認知框架，知道這個行業是怎么回事。

第二步，識別重點，找到核心學習方向。泛讀之后，我對行業有了基本了解，就開始識別重點：哪些創作者是真正有干貨的，標記下來重點看；哪些方向是行業未來的核心，比如我當時判斷Agent是當下討論的核心方向，就把市面上所有的Agent類產品都下載下來試用一遍，試用完之后，我對AI行業的理解就不是紙上談兵了，而是有了真實的體感，知道大家說的概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三步，強迫輸出，倒逼自己深度學習。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哪怕你輸出的東西很粗糙、很不完善，也要逼自己輸出。我當時學AI，一邊學，一邊自己做了一個小型的AI產品，先在公司內部用，還給公司內部做了AI分享。為了做好這個產品和分享，我必須逼著自己把所有的知識點都搞透，把邏輯理清楚，這個過程就是深度學習的過程，。

第四步，完善信息收集系統，形成小閉環。學完之后，我對AI行業有了完整的認知，就回過頭完善了我自己的AI領域信息收集系統。然后再回到第一、第二步，繼續往下發現新方向、重點實操，滾動起來。

最后，我想跟大家總結一下整個分享里最核心的三個點：

第一，一定要有意識地分配自己的注意力，不要給所有內容平均用力，我自己的習慣大概是60%泛讀拓寬邊界，30%對標提升能力，10%精讀沉淀體系，但這不是一定的，每個人都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分配比例。

第二，一定要養成讀完就輸出的習慣，只有輸出，才能把別人的東西內化為你自己的東西。

第三，一定要養成沉淀自己信息資產的習慣，你讀過的書、看過的稿子、思考過的問題，都是你的資產，把它們沉淀下來，它們就會變成你永遠的核心競爭力。

很多人問我，你畢業之后沒做新聞，學新聞還有什么用？我想說，新聞教給我的，從來不是怎么寫稿子，而是怎么快速學習一個陌生領域、怎么認知這個社會、怎么把信息變成自己的能力。這些能力，是無論你去哪個行業都能用得上的。

Q：常識積累是要專門去做，還是在泛讀的過程中順便積累？

A：常識積累是一個自然而然的事情。我為什么說要做通用瀏覽？就是因為你只有看的面足夠廣、看的信息足夠多，你才能夠對這個社會的運轉有一個基本概念。比如各個行業最基本的術語，哪怕你什么都不懂，多看基礎的行業資訊，也能知道token是什么、skill是什么，這就是行業常識的積累。哪怕你不了解互聯網行業，多看36氪，也能大概知道什么是融資、什么是零售賽道、什么是外賣大戰，這就是常識。你跟任何人聊天、遇到相關問題的時候，都能調用這些常識去做分析。

Q：泛讀的時候受到算法推薦的影響怎么辦？

A：我理解這個問題，我自己最常用的閱讀平臺是微信公眾號，我自己對它還是相當滿意的，它給我推的基本都是我經常點開的號，往下翻的未關注號推薦，也基本都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覺得算法未必是壞事。還有人說，關注了營銷號，但平臺不給自己推，那說明你平時不點，你不點，它當然不給你推。

Q：什么時候、怎么培養起閱讀時思考的習慣的？

A：閱讀時去思考是一個自發的、逼自己的過程。像我最開頭說的，先轉變自己的心態，不僅是信息的消費者，也是生產者，要站在生產者的角度去看閱讀的所有信息，逼自己去做到。

沒有從事新聞行業，仍然保持閱讀習慣的原因是自然而然的。當我真的需要這些信息時，自然就會保持住這個習慣。比如我需要這些信息，是因為我要做編輯、要給大家上課、要在自己的行業里保持進步。有這個需求，就會逼著自己去做，當然也有習慣的影響。很多時候，看東西對我來說就是信息消費、信息娛樂，是精神領域的娛樂行為，反正都是玩手機，我不怎么看視頻，要么看網絡小說，要么刷公眾號推送。

Q：為什么畢業之后沒有做新聞？

A：原因有兩個：第一，做新聞比較不賺錢，工資真的很低；第二，我的能力也不算特別高，當時做短視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相處得很開心的公司和團隊，就待下來了，當時那個短視頻公司做得還不錯。

我建議大家去學習新聞，但是否要成為一名新聞工作者我是存疑的。因為做新聞本質上是提供信息服務，現在的環境里比較閉塞，你做不了稀缺性的信息，只能在怪圈里兜兜轉轉，想做出好東西，性價比也不是很高。

但無論如何，學習新聞培養出來的能力一定是有用的。比如我雖然不做新聞，現在在公司做PR稿子，基本也是做得最好的；我2025年12月才開始學AI，現在也成了我們部門目前最懂AI的人。這就是學習新聞給我鍛煉出來的能力，無論在哪個行業，這些能力都會成為你的立身之本。

Q：不同行業之間可遷移的能力，哪些最重要？

A：我覺得大概分幾個部分：

第一個，對社會的整體性認識。無論身處哪個行業，都是在社會上生存，至少要知道什么情況該找誰。比如醫保出問題要找誰，政府相關的問題找誰管用，行業業界的問題找誰管用，學界的問題該找誰，這真的是非常重要的能力，是你對社會的整體認知。

第二個，學習和適應能力，這是最根本的能力之一。如果你掌握了一套學習的方法論，比如我今天講的這套很粗淺的方法論，那你不管進入任何行業，都能快速上手。

第三個，表達能力，說白了就是“吹牛”的能力。現在大家稀缺的能力，很多時候是面對面的溝通能力，你在面對人的時候會不會發怵，能不能跟人做深度的交流，這就是表達能力。一方面是單對單的單向輸出的表達能力，另一方面是跟人做深度聊天的能力，這個也非常重要。

第四個，內容判斷能力，也就是審美。你要知道什么東西是好的，什么東西是不好的，這個能力很難概括，但非常重要。如果你有好的內容判斷審美，那在文科相關的行業里，很容易混得好；如果你有好的美術、設計審美，那在現在這個時代，你會過得非常舒服。

系列統籌 | 甘煜敏 代 婷

編輯 | 黃子睿

編委 | 潘奕忻 王姝文

值班編輯 | 龐怡勤

運營總監 | 葉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