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破拆。”
液壓鉗咬住車門時，金屬發(fā)出尖銳的斷裂聲。
我的身體被一點點從碎裂的駕駛室里抬出來，白色擔架布很快被血浸透。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給我做心肺復蘇。
一下。
兩下。
三下。
沒有用。
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
山下的私人溫泉山莊里，陸霖正陪許明薇換衣服。
許明薇披著我的白色羽絨服，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霖哥，這件是不是姐姐的？”
陸霖坐在沙發(fā)上，翻著直播間后臺數(shù)據(jù)。
“她衣服多，不差這一件?！?br/>許明薇摸著袖口上我親手縫的姜字，小聲說：“可我穿她的東西，總覺得姐姐會不高興?！?br/>陸霖抬頭看她，語氣放軟：“她不高興也得忍著。今天是給你出氣，不是讓你看她臉色?！?br/>許明薇眼圈一紅。
“我不是想為難她，我只是忘不了那九十九次?！?br/>陸霖將手機丟到桌上，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所以我才讓她陪我演了四十九天失憶?！?br/>“她不是最愛裝深情嗎？那就讓她親手照顧一個不記得她的丈夫，再親眼看著他選擇別人?！?br/>許明薇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導演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霖按下免提。
“什么事？”
電話那頭很亂，夾著救援隊員的吼聲。
“陸總，山上出了點狀況，太太她……”
陸霖皺眉：“又開始了？”
導演頓了頓，聲音發(fā)虛：“她被真救援隊送去縣醫(yī)院了。”
“送什么醫(yī)院？”
陸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是說過，今天所有醫(yī)療點都在劇組內(nèi)解決？誰讓你們把事情鬧出去的？”
導演趕緊解釋：“有外人報警，我們攔不住?！?br/>許明薇輕輕抓住陸霖的袖口。
“霖哥，姐姐是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今天我會官宣，所以鬧到醫(yī)院去博同情?！?br/>陸霖臉色更沉。
“告訴醫(yī)院，她只是節(jié)目受驚，別讓她亂說話?！?br/>導演小心翼翼：“可醫(yī)生那邊說情況很嚴重?！?br/>陸霖冷笑。
“能開口道歉就行。”
他掛斷電話，替許明薇攏好羽絨服。
“走吧，別被她掃興。今晚直播后采，你想說什么就說?！?br/>許明薇仰頭看他：“那姐姐呢？”
“讓她在醫(yī)院清醒清醒?！?br/>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等她肯認錯，我再去接她?！?br/>山上，急救醫(yī)生按下除顫儀。
我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擔架。
儀器上的線依舊平直。
醫(yī)生摘下口罩，聲音低?。骸巴ㄖ覍?，準備死亡確認?！?br/>第3章
死亡確認書從打印機里吐出第一行時，陸霖正在陪許明薇挑慶功蛋糕。
許明薇指著樣品冊，笑著說：“我要九十九顆珍珠，剛好對應姐姐欠我的九十九次委屈。”
陸霖翻了一頁。
“太多，膩?！?br/>許明薇撇嘴：“那就九十九朵白玫瑰吧，我想讓她親手送給我。”
陸霖淡聲道：“可以。”
我站在蛋糕店門口，看著他們認真討論花瓣顏色。
身后縣醫(yī)院急診室里，醫(yī)生正在替我蓋上白布。
助理陳嶼趕到醫(yī)院時，整個人都在抖。
“太太呢？我是陸總助理?！?br/>護士看了他一眼，把死亡確認單遞過去。
“八點二十七分確認死亡，家屬簽字。”
陳嶼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死亡？不可能，節(jié)目組說只是擦傷。”
醫(yī)生冷冷抬頭。
“胸骨粉碎性骨折，斷端刺入肺葉，失血性休克，送來太晚了。你們在現(xiàn)場拖了多久？”
陳嶼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顫抖著給陸霖打電話。
第一通被掛斷。
第二通響到自動結束。
第三通終于接通時，陸霖的聲音帶著不耐：“陳嶼，你最好有正事?！?br/>陳嶼哽?。骸瓣懣偅t(yī)院這邊讓您馬上過來，太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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