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晚見我盯著那只鐲子不說話,趕忙打圓場。
"月唯,你先回廚房看著火,我和你妹妹再聊聊。"
夏月唯點點頭,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溫柔,溫柔到我差點以為她真的在替我著想。
可她下一句話是:
"妹妹,聯姻以后要是受了欺負,就回家來。我給你做主。"
她是用一種勝利者的憐憫在施舍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謝聽晚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看看你姐,多懂事。再看看你,鬧什么脾氣?"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親事,你倒好,一把甩了。"
"月殊,你給我想清楚,這個家還要不要待了。"
我攥著那份股權文件,指節發白。
十七年。
我以為我是他們精心打磨的繼承人,結果不過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嫁妝。
紅棗銀耳羹還在冒熱氣,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
就像這個家對我所有的溫情——不是真心給的,是為了讓我好咽下那顆苦藥。
"我再想想。"
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謝聽晚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一點。
"這才是我女兒該說的話。"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件總算歸位的擺件。
第二天一早,夏謹一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攤著《商業周刊》,杯里的咖啡已經涼了,他沒喝。
我在我固定的位置坐下。
四把椅子,三個人已經在吃了,只有我的碗碟是空的。
"爸,沒有我的餐具。"
夏謹一頭也沒抬,翻了一頁雜志。
"讓劉姨再拿一副。"
謝聽晚夾了一筷子姐姐炒的番茄雞蛋送到嘴里。
"月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個番茄的酸甜比完全復刻了祖母的味道。"
夏月唯笑著給媽媽又盛了一碗粥。
"媽你多吃點,我今天試了祖母菜譜里的第三十七道菜,桂花糯米藕,晚上給你們做。"
劉姨把碗碟端來。
我面前是白粥和一碟腌蘿卜。
而她們那邊,是四菜一湯加現磨豆漿。
謝聽晚注意到我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解釋了一句。
"你下個月要見周家人了,再胖可不行。管住嘴,比什么都強。"
我看著那碟腌蘿卜,咬了一口,咸得發苦。
夏謹一突然放下雜志,正了正身子,用一種談項目的口吻看著我。
"月殊,昨晚你媽跟我說了你的反應。"
"我理解你一時想不通,但爸爸給你說個數據,你就明白了。"
他從手機里翻出一張圖表遞給我。
"周家今年的營收是我們的三倍,他們的冷鏈物流覆蓋了西南和華中,正好是夏氏的空白區域。"
"你嫁過去,周家的渠道就是夏家的渠道,等于幫你姐打通了半個中國的市場。"
"月殊,爸爸不會害你。周今越那孩子我見過,品貌端正,家教好,配你綽綽有余。"
配我綽綽有余。
好像我是一件標了價的商品,而周今越出的價還算厚道。
"爸,你見過周今越幾次?"
夏謹一頓了一下,想了想。
"兩次。一次行業晚宴,一次高爾夫。"
"兩次就夠你決定把女兒嫁給他了?"
空氣突然冷下來。
謝聽晚放下筷子,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跟你爸說話的?"
夏謹一倒是沒生氣,反而露出一種耐心到極致的表情,就像在給不懂事的下屬講戰略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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