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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玄寧
郵箱 | wangzhaoyang@pingwest.com
2024年4月,Humane AI Pin正式發貨。
這枚別在胸口的小方塊,幾乎擁有當時AI硬件故事里所有的buzzword:沒有屏幕,沒有鍵盤,不用打開App,也不用低頭看手機。你對它說話,它回答;你把手伸出來,它把界面投到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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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第一個AI硬件,但它是第一個把野心全扔到你面前的AI硬件——手機太舊了,屏幕太舊了,下一代計算設備應該直接“長在人身上”。
它一誕生就吸引了萬千關注,成為現象級的產品。然后,接下來,它很快就失敗了。
不到一年后,惠普收購了Humane的部分資產,AI Pin停止銷售,云服務關閉。一個曾經被很多人視為“后手機時代”信號的明星硬件,最后變成了AI硬件行業最昂貴的一次提醒:
Humane失敗不是因為它不夠未來,而是因為它沒有回答AI到底需要什么硬件。
把大模型塞進一個新殼子里,不等于做出了新計算設備;把手機拿掉,也不等于用戶就進入了未來。
不過這之后AI硬件沒有降溫。OpenAI還在做硬件,并且找來了Jony Ive。蘋果沒有說手機會被AI消滅,而是在Apple Intelligence里繼續強調個人上下文、屏幕理解、跨App行動。Meta繼續押注AI眼鏡。PLAUD這樣的AI錄音設備公司,則在一個窄得多的場景里,把硬件加訂閱的模式跑了出來。
到了今年618,中國市場剛剛又給出了一個值得琢磨的信號。
獨立開發者、AI Coding玩家、副業創業者等“最潮AI玩家”,正在集體給自己囤裝備。Mac Mini、本地Agent設備、AI輸入法、AI麥克風、AI眼鏡、AI戒指,都成了這一輪AI消費里的新裝備。但真正跑出來的,不是這里面那些科幻的設備。
今年618 AI硬件賽道的現象級單品,是同時拿下天貓、抖音、京東三大平臺AI錄音設備銷量第一的釘釘A1。2025年8月首次亮相的釘釘A1,用了10個月時間便成為了國內AI錄音卡賽道的第一。
這是AI硬件今天越來越明確的一個趨勢——不是越像未來越容易成功,而是越能為AI提供真實數據環境,越容易先被大家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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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AI做的硬件
AI錄音賽道最早跑出來的是PLAUD。
PLAUD很早就意識到,這個品類不能只賣錄音筆。它真正賣的是一個“把對話變成資產”的系統:硬件負責采集,App負責整理,模板負責把不同場景里的話轉成會議紀要、訪談摘要、課堂筆記、客戶記錄、播客素材。
這是一條漂亮的單點產品路線。
但到了中國辦公市場,問題會變復雜。
中國用戶當然也需要記錄、總結、轉寫。但在很多中國企業里,一次會議結束以后,用戶真正需要的不是一篇漂亮紀要,而是接下來誰做什么,什么時候做完,怎么進群同步,怎么進待辦,怎么沉淀到項目知識庫,怎么進入CRM,怎么讓下一次會議接得上這一次。
信息在這里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必須流轉。
所以PLAUD和釘釘A1的根本差異,不是硬件參數差異,而是產品路線差異。
PLAUD賣的是“記錄”,釘釘A1賣的是“完成整個工作”。
前者解決信息丟失,后者解決工作推進。一個會議結束后,用戶真正想要的不是一篇漂亮紀要,而是誰負責、什么時候做、怎么追蹤、下次怎么接著開。
釘釘A1不是國產PLAUD,它是釘釘長出來的一只AI耳朵。銷量登頂的背后,它做對的第一件事,是把硬件從一開始就設計成AI的輸入器官,而不是人的記錄工具。
很多AI硬件的產品邏輯,是先做一個新形態,再去尋找這個新形態到底能干什么。于是它們會有漂亮demo、強新鮮感,也很容易在用戶買回去一周后變成抽屜里的電子收藏品。
釘釘A1的路徑反過來。
它先選了一個AI 最缺、工作里又最高頻的數據入口:聲音。會議、拜訪、咨詢、面試、采訪、電話溝通,每天都在發生。這里有客戶需求,有項目決策,有口頭承諾,有組織里的真實狀態。過去這些信息靠人記、靠錄音文件、靠事后小記,天然會丟失、變形、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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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沒有嘗試去硬創造一個新需求,而是給AI補一塊長期缺失的數據環境。這也是“為AI做硬件”和“為人做硬件”的區別。
為人做硬件,關注的是用戶能不能更方便地記錄。為AI做硬件,關注的是AI能不能持續拿到可理解、可結構化、可流轉的現場數據。
這意味著,AI硬件的核心不再是“多一個入口”,而是“多一種數據環境”。過去的硬件把人的動作變得更方便,AI時代的硬件則要把現實世界變得更可計算。聲音等數據進入模型之后,應該變成任務、關系、責任、風險、客戶需求和下一步動作。一款AI硬件能把采集到的信息變成AI可使用、可追蹤、可再次調用的數據,它才真正開始服務AI Agent。
更進一步,釘釘沒有讓這些數據停在“記錄”里。如果只是個人使用,AI錄音卡的價值是少寫紀要、少丟信息;但釘釘A1的變化發生在數據進入組織之后。
以銷售拜訪為例,過去銷售回去寫小記,質量全靠個人習慣,管理者看到的往往是加工過、甚至失真的二手信息。現在,聽記可以記錄客戶原聲,AI提取需求、預算、競品、下一步動作,再進入AI表格。100次拜訪不再是100份散落紀要,而可以匯總成一張組織可分析、可追蹤的客戶信息表。
招聘面試也是一樣。多輪面試的信息可以被沉淀和共享,避免重復提問,候選人的能力點、風險點和面評也能進入系統。
錄音生成紀要只是內容生產;接入釘釘流轉體系后,它才真正變成組織可用的數據。
所以,釘釘A1真正對應的趨勢,不是“錄音硬件會大賣”,而是AI硬件會越來越多地從單點工具,變成AI Agent進入一個復雜組織里工作流的入口。
這也解釋了它為什么能在618全周期里同時拿下天貓、抖音、京東三大平臺AI錄音設備第一。相比于“一張會錄音的卡”,它更多在賣的是一套“錄音—理解—結構化—流轉”的工作鏈路。硬件只是入口,后面的釘釘體系才是它真正被持續使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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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AI硬件背后的系統性投入
在618大賣,首先說明這是一款過硬的硬件產品。從硬件參數上看,釘釘A1的確有很多可以講的地方。
A1做成卡片形態,只有3.8mm厚,可以貼在手機背后;它有6麥克風陣列,支持長時間連續錄音。A1 Pro進一步加了觸控屏、磁吸設計、2980mAh電池,還可以給手機反向充電,面向高頻出差和商務場景。它還使用了MEMS指向麥克風,強化遠距離拾音和抗干擾能力,用來應對大會議室、論壇、開放辦公區這些復雜環境。
這些“硬”的部分,給一款好的AI硬件提供了基礎,但今天作為一個為最大限度發揮AI能力而生的產品,與AI“軟”的部分的結合也很關鍵。
為了讓A1采到的聲音真正可用,釘釘和通義在語音模型訓練上做了巨大投入。這里面最重的是數據。高質量語音語料不像網頁文本那樣可以輕易獲得,一個方言要做好,可能就需要上萬小時高質量語料;行業詞匯、會議場景、銷售拜訪、遠場噪聲,又都需要專門采集、標注和訓練。數據之外,還有算力和算法投入。
據我們了解,釘釘聽記背后這套語音模型的投入達到數十億級別。
這也是AI硬件最容易被低估的地方。
外界看到的是一張3.8mm厚的錄音卡,但真正支撐它成為AI硬件的,是背后那套為真實工作場景訓練出來的模型能力。沒有這部分投入,A1就只是一個更薄的錄音筆;有了這部分投入,它才可能把聲音變成AI能使用的數據。
此前釘釘內部的測試里,它的準確率從80%左右提升到97%,當時這個數字的意義不是多了17個百分點,而是產品從“可用”跨到“可信”。
一個聊天機器人答錯一句話,用戶有時會原諒它。但一個錄音轉寫工具把會議里最關鍵的一句話識別錯了,用戶很難原諒。因為這里的錯誤不是“回答不夠好”,而是工作事實被扭曲了。
所以,語音識別不是聽記的基礎功能。語音識別就是A1這類AI硬件的地基。
作為事實上阿里在AI時代第一個被市場驗證的硬件產品,它帶來的真實場景、真實語音、真實企業工作流里的復雜數據會反過來幫助釘釘聽記、阿里整個基礎模型體系里的語音模塊,以及整個集團的AI基座能力繼續迭代。AI硬件對于阿里來說一直都是一條從場景到模型、從硬件到基座能力的回路。這條鏈路一旦成立,AI硬件就不再只是外設,它會變成AI進入工作流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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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頭看Humane,會更容易理解AI硬件的問題。Humane AI Pin不是不夠大膽,恰恰相反,它太想直接跳到一個沒有手機、沒有屏幕、沒有App的新世界。但用戶的真實生活沒有同步躍遷,AI也沒有拿到足夠穩定的數據環境。
它看起來像未來,但沒能幫助當下的AI真正開始做事。
這也是釘釘A1提供的行業樣本。它沒有試圖取代手機,也沒有重新發明一個設備宇宙,而是選了一個真實存在的高頻入口,然后把新的數據環境接進模型、聽記、待辦、AI表格、知識庫和組織工作流。
它帶來的啟發是,AI硬件不應該只是獨立設備,它必須是協同生態的一部分,而且很可能是一個長在軟件生態和組織流程里的產品。
今天的AI硬件已經徹底離開了概念階段,每一個新產品都需要在真實的市場接受階段性的驗證。在這個過程里,新硬件入口的雛形才會逐漸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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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個“愛心”,再走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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