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華晨宇

黑色禮服外套、禮服襯衫、黑色禮服褲、黑色腰封、黑色樂福鞋

均為 Gucci

這篇采訪 是 一顆時間膠囊。對話發生在年初，中間又過去不少日子， 發生了一些事，但華晨宇依舊。 他依舊會 執 著 于創作那些打動自己和他人的表達，也依舊明白， 真正能支撐人走下去的，是在看透很多事情之后， 對這個世界，還持續保持著源自內心的 熱愛。

麂皮流蘇短夾克、灰色背心均為 Rick Owens

連帽T恤 Marrknull

墨鏡 Saint Laurent

“樂園不要被定義”

過去這五年，華晨宇在反復做一件事：把他自己設想的“火星”，一點點搬到現實世界里。

后來“火星人”們看到的，是正在逐漸成型的火星樂園。看表演，做游戲，有吃有喝，等一場日出或日落，與所有人一起分享天空中轉瞬即逝的煙花……不同城市還有不同的在地設計，這里像一個不斷生長的巨大烏托邦。

白襯衫、白色領巾、腰封均為 Xander Zhou

灰色西服、灰色西褲均為 Prada

黑色樂福鞋 Gucci

但在華晨宇心里，這些東西很早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第一次產生‘樂園演唱會’這個想法的時候，有一個特別完整的樣貌。這個演唱會搭建在一個什么樣的空間里面，大家怎么玩……都很打破觀眾常規看演唱會的認知。當時我和團隊討論了一下，感覺第一是投入的成本實在太高了，第二就是，投入這么多之后，觀眾不一定能適應這種節奏。可能沒辦法一步到位，需要花很多年來嘗試，一點一點去建立觀眾對演唱會的新認知。”

所以其實不是從“1.0”版本開始往“2.0”“3.0”進化，而是想好了后面的完整形態，根據實際情況大刀闊斧地做減法，減完了再一點一點加回去。這個過程中，華晨宇自己的構想在一步步復原，同時他也在吸納反饋，畢竟他希望看到置身其中的每個人都能享受這片天地。“火星演唱會是大家共創的，不光是我和團隊，還有歌迷。大家都屬于火星演唱會的一份子。”

紅色夾克、紅色襯衫、紅色長褲、棕色旅行包均為 Fendi

圍巾 Alexander Wang

帽子 Annakiki

很多特別的設計就是華晨宇和歌迷朋友的“雙向奔赴”，比如兩年前的“日出演唱會”。

在那之前，華晨宇寫過一首歌叫《走，一起去看日出吧》，于是有歌迷在直播時提出了一個想法，希望大家一起看一場日出。雖然這聽起來很難付諸實踐，需要考慮太多的現實因素，但華晨宇把它記在心里。然后又過了兩年多，等終于找到合適的場地，他把這個提議變成了現實。樂園本就是個充滿奇跡的地方，他不希望被形式拘泥，只要有趣，一切都能成為即將開工的圖紙。“我一開始的理想，就是覺得樂園不要被定義。它可以是任何一種模式，有不同的玩法。我想帶大家去感受不同，不只是局限于坐在那里聽音樂。”

黑色禮服外套、禮服襯衫、黑色禮服褲、黑色腰封

均為 Gucci

華晨宇還很喜歡觀察大家在樂園里的狀態。比如樂園里設置過一個鼓點挑戰的互動，參與者要跟著《怪誕心理學》這首歌的節奏打鼓，其中至少有三個地方不好卡點，有的拍子，有時候他自己上臺表演都覺得難度頗高。“勝利的話會有小禮物，我就想看大家玩得開不開心。”

這個游戲的靈感來自華晨宇某天早上看到的一個敲擊視頻，當天就和團隊商量要把它加入樂園的游戲環節，從創意到選歌都來自他本人。比起單純完成一場演出，在火星樂園，他更在意的是人們進入這個空間后，有沒有真正玩起來。

黑色禮服外套、禮服襯衫均為 Gucci

當然，把所有想法變成現實的過程中，他也一定會經歷各種意想不到的挑戰。一個越龐大的世界，背后伴隨的不確定性也越多。

首先就是天氣。演唱會要提前很長時間籌備，誰也無法預知當天的天氣怎樣。“去年我們在佛山，突然下了一場特別大的暴雨，當時就很擔心大家會不會沒有好的體驗。”直到看見觀眾沒有因為天氣破壞了心情，還有人在雨里肆意玩水，華晨宇的心才終于放下，后來回想那個畫面，他心里還留著那天的余溫。“也許他們也是想讓我心里面能踏實一點。但如果能讓我選，我肯定希望風平浪靜。”

黑色禮服外套、禮服襯衫均為 Gucci

還有一些不確定，出自更現實層面的變動，比如文昌站。為了這一站的演唱會，華晨宇和團隊提前了一年多做準備，但最終因為客觀原因無法舉行。在那個能感受到各方壓力的瞬間，華晨宇來不及有什么情緒起伏，重要的是先做決斷。“當時在我的視角里，還要有第二個方案備選，就是改到海口。既然有了這個方案，我們就把一開始的這個遺憾留到后面，看看找機會能不能再做。”

特別是最近這兩年，華晨宇發現自己的情緒比以前穩定了很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好像都能看得開。看得開，就會比較理性地去解決事情。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放低自己的心態。”

黑色禮服外套、禮服襯衫均為 Gucci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做到最好，那么剩下的部分，就敞開雙手去擁抱它。某種程度上，火星演唱會本身，也是這種狀態的外化。它看起來天馬行空，還帶著點理想主義色彩，但真正支撐它一路走到今天的，是內在的穩定和理性。

“如果我不理智，很多事情是做不成的。”那些看起來近乎幻想的東西，最后都需要務實的人將之變為現實。這正是華晨宇在做的事。

“音樂是數學”

在華晨宇眼里，音樂本來就是一種理性的體現。

或許很多人會下意識把音樂歸類成一種感性表達，但他的感受是，做音樂有點像做實驗。尤其是編曲的時候，他經常和制作人一起熱烈討論，有人提出想法就去嘗試，好就保留，不好就否定再繼續。這個過程是試出來的，沒人能空等靈感降臨。“在我眼里，音樂是數學，它不是文學。”當然他理解寫詞一定需要文學方面的積累，但音樂不是，它需要不斷推演，也可以被精確計算。“在我眼里，它是完全可以被數字量化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AI開始大量進入音樂領域，華晨宇幾乎沒有什么強烈的抵觸情緒。甚至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AI在音樂上會發展到一個很厲害的程度，可能有一天甚至會超越人類。”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什么悲觀的意味，只是平靜地談論自己對技術變化的感受。“從它一開始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會有這一天，想得非常開。”他聽過了不少AI生成的音樂，有些完成度高到讓他都覺得驚訝。世界在變化，技術會發展，音樂當然也不可能停留在過去的狀態。

藍色襯衫、藍色馬甲、卡其色長褲、藍色領巾

均為 Xander Zhou

但會出現變化，不代表他會就此停止。

因為創作對他來說，本就不是一個依賴外部意義才成立的東西。“我寫出來的目的，肯定還是希望多少能影響一些人。但在我的視角，寫這些歌不只是要去療愈別人，也希望能療愈自己啊！”

他寫歌，是因為心里有思考和態度想表達，而音樂剛好是最適合他的出口。至于最后做成什么樣的作品，得到什么樣的來自旁人的反饋，那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入行十幾年，他沒在這條路上迷失過，一直記得自己為什么出發。“我做出來，它就一定有它獨有的價值。哪怕全世界都覺得一首歌難聽，至少我會覺得，我心里面有一個東西，通過音樂抒發出來了，這對我來說可能是有幫助的。”

最終發表一首歌，要考慮成本和受眾等太多現實因素，但創作本身，在華晨宇心里是自由的。也許正因如此，他身上有一種矛盾又統一的氣質，他可以一邊理性地分析行業的發展，一邊保留著完全屬于個人的表達欲。他接受未來會變化，與此同時，他還是會寫歌，繼續做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出的表達。

看透之后的堅持和放棄，從來都不矛盾。

白襯衫、白色領巾、腰封均為 Xander Zhou

灰色西服、灰色西褲均為 Prada

“樂觀才能往前走”

這些年，華晨宇越來越覺得自己看開了許多事。這不是突然發生的，也不是某件小事情帶來的大改變。它更像是在漫長的歲月里，隨著他不斷吸收新東西，逐漸把很多曾經困住自己的問題，一點點主動消解掉了。

最明顯的變化之一，是他以導師身份參加音樂節目時，對選手的態度。很多熟悉他的觀眾會發現，最近他變得“溫柔”了，很多犀利的重話都不會再說。

他自己也有這樣的感受，最根本的變化來自他的初衷。他自己早年就是參加唱歌比賽獲得冠軍出道，后來又陸續做過不同比賽的評委和導師。當過選手，也見過很多選手之后，他發現自己的心態變了。“以前我會拿我對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別人。但是經歷了這么多人，我能看到很多人是所謂的‘出道即巔峰’。然后我發現，對音樂這件事，每個人的能力是不同的，目的也不同。那我就會認為，不能拿對自己的要求去要求每一個人，這個看意愿。我可以去教，提高他們的能力，但不能強求。”

藍色襯衫、藍色馬甲、卡其色長褲、藍色領巾

均為 Xander Zhou

后來再點評選手，他的表達方式也變了。比起直白地指出問題，現在他更在意自己有沒有給出切實可行的方法。在他看來，如果只是批評，卻給不出解決方案，那也并不是一次有效的溝通。“如果不給出方案，那在我的視角里，我根本就沒想讓他懂。如果我真的想讓他懂我在說什么，我就會給方案，而不是一通責罵。”

支撐這些變化的，是他越來越穩的一顆心。

尤其最近一兩年，華晨宇大量閱讀過各種不同領域的書。從哲學、歷史，到心理學、物理學……《時間簡史》《人類簡史》這些原來覺得艱澀的書，現在都是他會反復看的內容。很多以前想不通的問題，現在慢慢都能找到另一種理解方式。

“悟透了很多東西，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比以前好了。”平和不等于消極，恰恰相反，他現在可以更勇敢地往前走，無懼風雨，專心致志。“只有樂觀，才能往前走。”

橄欖色襯衫、絲巾飾襯衫、棕色長褲、正裝鞋

均為 Hermes

但也有一些東西，始終沒有改變。當然也許他會修飾一些外露的表達，但初心還在，那是他去過很多地方，做過很多事情后，都不會被外界破壞的堅硬內核。

比如剛出道的時候，他就想過許多年后，希望別人記住一個什么樣的自己。“說了別笑我——一個傳奇。”他現在不會這樣說了，但他記得這個念頭的緣起，來自于他希望寫下一些能對別人也有幫助的歌。

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所以他還是會去做那些沒人做過的演唱會，還是會堅持那些風險很高、投入很大的創意，也還是會去寫那些療愈自己也療愈他人的歌。“看開”不是放棄，只是學會了用更穩定的方法繼續前進。

當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成為“一個傳奇”之后，很多事情，其實才剛剛開始。

出品人/Stephen Pang

監制/楊威 Vincent Yang

攝影/張悅Zack

統籌、策劃/何驕 Fairy He

化妝/邰凌軼

發型/張明虎

服裝統籌/Kar

制片/佳琪

美術/勺子

造型協助/小塔

文字/張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