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菏澤市東明縣公安局的檔案室里保存著一份案件卷宗,這份卷宗里記載著一樁十幾年前發生的懸而未決的案件,制造這樁血案的兇手始終沒有落網。
東明縣公安局一代代的刑偵人員為了這樁命案耗費了大量的時間,沉重的使命感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那么這樁案件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么,兇手到底隱藏在何方呢?
2002年11月7日早上六點,家住東明縣東明集鎮的李富貴大清早起床后便出門叫兒子吃飯,因為家中最近在修繕房屋,院子外面堆放了很多建筑材料,所以他的兒子李大成為了照看建材便睡在了院外的三輪車上,平時這個時間李大成都已經醒來,可是今天李富貴呼喊了半天,兒子卻沒有應答。
李富貴滿腹狐疑地走近三輪車,可是他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的情況,只見李大成不斷地發出微弱的呻吟聲,頭上滿是鮮血。李富貴趕緊詢問兒子究竟是誰對他下此毒手,李大成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用手指了指隔壁的院子,然后便停止了呼吸。
![]()
警方接到李富貴的報警后立即趕到了現場,法醫經過初步驗尸后推測死者的死因是頭部遭到多次鈍器擊打造成的顱腦損傷。
據了解,李富貴家自從修繕新房以來就與鄰居李澤海一家矛盾不斷,李澤海的妻子陳阿菊還在案發的前一天與李大成發生過劇烈的摩擦,民警來到李澤海的家中進行調查,結果卻發現陳阿菊不見了蹤影,而李澤海的二女兒李小娜則反映了一個重要情況。
李小娜案發時年僅十歲,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李澤海不斷地對她擠眉弄眼,但是這個小姑娘哪里會有壞心思。李小娜聲稱自己在11月7日凌晨被父母的交談聲吵醒,母親在言談中曾提及自己將鄰居李大成打傷。李小娜沒過多久又進入了夢鄉,至于母親是什么時候走的,去了哪里,她卻并不知曉。
![]()
從李小娜反映的情況來看,陳阿菊存在重大作案嫌疑,警方立即在各個交通要道上設置關卡,并且向周邊各個縣市發布了協查通報,可是因為李富貴報案的時間太遲,犯罪嫌疑人早已外逃,再加上當時出行不需要實名購票,所以陳阿菊始終沒有暴露行蹤。
一樁看似簡單的案件遲遲沒有進展,東明縣警方遭到被害人家屬的質疑,他們不斷地派出警力走訪調查,終于在第二年的春天得知了一個可疑情況。
陳阿菊的弟弟陳阿金在山東東營當小包工頭,有人反映好像在他的民工隊里看到過陳阿菊的身影,東明警方當然不會放過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辦案民警立即趕赴東營進行偵查。
民警來到工地之后不敢打草驚蛇,只能化裝成務工者遠遠觀望,很快他們便發現工棚里出現了一個做飯的女子,對方的體貌特征確實與陳阿菊有幾分相似。
便衣民警趁著工人們外出勞作之機將工棚團團包圍,可疑女子見到陌生人出現也是吃了一驚,她得知民警的來意后立即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這名女子經過核實并不是陳阿菊,而是陳阿金的妻子。
東營的線索被查否,警方在之后的幾年間也沒有再聽說過任何有關陳阿菊的信息,時光如箭,歲月如梭,2006年時,隨著陳阿菊的兒女長大成人,民警又從她遠嫁外地的大女兒李明真處發現了可疑情況。
![]()
李明真經常會用村里的一個公共電話與外界聯系,她在與電話那頭的人交談時多次稱呼對方為媽媽。警方覺得犯罪嫌疑人已經露出了馬腳,于是立即對這一電話號碼進行了查詢,可是調查的結果卻再次給大家潑了一盆冷水,與李明真通話的是她的婆婆,好不容易出現的線索再次被查否。
追捕兇嫌的工作陷入了僵局,辦案民警的心頭都被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案件一天不破,他們就一天無法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人民群眾也會對人民警察的辦案能力失去信心。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兩年,2008年9月的一天下午,河南省蘭考縣公安局突然接到群眾舉報,紅廟鎮的一名村婦竟然揚言自己殺過人,這名村婦的年齡和遷入蘭考的時間都與懸賞通告上的陳阿菊十分吻合。
東明警方得知情況后立即星夜兼程趕到蘭考,他們在調取了可疑女子的身份信息仔細比對之后,最終證實這個名叫黃曄的女子正是潛逃多年的陳阿菊。
![]()
戶籍檔案顯示,黃曄于1953年出生,是紅廟鎮村民劉貴的妻子,而舉報人劉曉正是劉貴的女兒,民警一開始還感到十分詫異,他們在對劉曉進行詢問之后終于得知了其中的內情。
2002年11月中旬,劉貴突然從外面領回來一名女子,她告訴女兒劉曉,從今以后就要稱呼對方為媽媽。劉貴的妻子黃曄在2001年時因病離世,劉貴一直郁郁不歡,劉曉自從母親去世之后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又露出了笑容,所以也不好意思阻攔。劉貴一家三口相安無事地度過了6年光陰,可是一場突然而來的變故卻令家庭矛盾瞬間爆發了出來。
2008年6月,劉貴突發重病導致半身不遂,劉曉本來就對陳阿菊心存芥蒂,這一重大變故令她越來越看不慣眼前的這個后媽,隨著劉貴的病情惡化,二人之間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
2008年6月21日,劉曉與陳阿菊因為瑣事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她們倆在家中互相對罵,陳阿菊一氣之下自曝自己是個殺人兇手。陳阿菊說出這話之后便知道行蹤已經暴露,于是便趁著警方沒有到來之前離家出走,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辦案民警第一次與犯罪嫌疑人如此接近,大家錯失良機之后無不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他們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對蘭考縣周邊展開了大范圍的排查,可是陳阿菊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轉眼李大成已經遇害了十多年,東明縣警方卻始終無法放下這樁懸而未決的案件,辦案民警堅信只要犯罪嫌疑人還活著,那么她就肯定會與家人進行聯系。
2016年10月8日下午,警方又收到了一條新的線索,李小娜的家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大家還記得李小娜吧,她就是陳阿菊的二女兒,此時的李小娜遠嫁到了河南省正陽縣,已經成為了孩子的媽媽。
據舉報人反映,來到李小娜家的那名女子年齡已經超過50歲,說話是山東口音,此人在李小娜的家中住了兩天才走,期間二人一直形影不離。
民警立即拿出了陳阿菊的照片交給舉報人辨認,結果對方確定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李小娜家的客人,大家得知這一情況后都感到無比興奮,于是立即趕往李小娜的家中進行調查。
![]()
李小娜見到警方找上門來先是大吃一驚,然后又是口不擇言,民警看出她的心中一定隱藏著秘密,于是便來了一招開門見山。李小娜剛開始還拒不承認到過自己家的就是母親陳阿菊,但是在警方強大的心理攻勢之下很快就敗下了陣。
李小娜承認母親確實曾來看望過自己,警方立即對陳阿菊的行蹤展開調查,此時火車票和汽車票都已經采用了實名登記,他們在排查一圈之后卻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大家研究之后一致認為陳阿菊的藏身之所很可能就在附近。
東明縣公安局的刑偵人員確定了偵查思路之后立即利用各大媒體發布懸賞通告,蘭考縣、民權縣和曹縣的公安局也積極投入到協查工作之中,在網絡的作用下,潛逃了近15年的陳阿菊終于無處遁形。
2017年3月29日,東明警方接到消息,河南省蘭考縣的長途汽車站里出現了一名疑似陳阿菊的女人,辦案民警火速趕往蘭考,他們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終于將逃亡了十五年的兇手逮捕歸案。
![]()
已經改名換姓的陳阿菊突然聽到熟悉的鄉音,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承認自己就是殺害李大成的兇手,然后緩緩講述起了自己的逃亡之路。
陳阿菊殺害李大成后急急忙忙地逃出了東明縣,因為身上帶的錢很快用光,所以只能一路乞討,她沒過多久便來到了河南省蘭考縣的一個偏僻鄉村,并且在這個村子里遇到了一個名叫劉貴的男子,對方見她無依無靠,便對她說道:“我給你一個家吧”。
劉貴的妻子在一年前病逝,他因為寂寞便有了找個后老伴的想法,奈何因為家中貧困,所以一直沒有如愿,此時見到流落街頭的陳阿菊,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就這樣,陳阿菊借用黃曄的身份住進了劉貴的家中,可是她卻始終擺脫不了被警方逮捕的陰影,這種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日子一過就是四年,直到2008年與劉曉的矛盾爆發,這段看似安穩的日子也終于到頭。
陳阿菊離開蘭考縣后其實并沒有走遠,她沿途乞討,最終逃到了與東明縣相鄰的曹縣,她再次故技重施化名為劉桂花四處尋找棲身之所,好心的老大娘便將她介紹給了一個名叫王鐵柱的孤寡老頭。
王鐵柱獨自經營著一家饅頭店,陳阿菊不但成了他的晚年伴侶,而且還做起了饅頭店的伙計,可是沒想到這段平靜的生活最終也只維持了兩年的時間。
![]()
王鐵柱的堂弟王強是一名人民警察,對方經常到堂兄的家里做客,他在與王鐵柱聊天的過程中得知堂兄新找了一個后老伴,但是大嫂似乎一直在躲著自己。
職業的敏感令王強察覺到這個女人一定沒有那么簡單,陳阿菊預感到身份馬上就會暴露,于是便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王鐵柱,再次過上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陳阿菊離開曹縣之后又流落到了民權縣,她在這里認識了憨厚老實的村民姚小要,姚小要年過五旬卻從來沒有談過對象,身邊突然多了個女伴別提有多開心了。
陳阿菊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安安靜靜地度過了六年光陰,直到2016年中秋節的一次街頭偶遇,陳阿菊終于再次暴露了行蹤。
2016年9月15日,陳阿菊陪著姚小要來到縣城趕集,她遠遠看到對面走來一名女子,仔細辨認之后竟然驚訝地發現對方正是自己的二女兒。
李小娜此時已經嫁到了正陽縣,她這次來民權縣是陪丈夫探親,當年那個十歲的小女孩已經記不清母親的容貌,陳阿菊與她擦肩而過,心中五味雜陳。
李小娜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陳阿菊的親情頓時被喚醒,她借故與姚小要分開之后便跟上前去,在多方打聽之后最終得知了女兒在正陽縣的具體住址,陳阿菊在國慶節時偷偷溜去探望女兒,可是沒想到這次探望之行卻令自己露出了馬腳。
陳阿菊一直在講述自己的逃亡歷程,但是卻閉口不談行兇的原因,民警發現她只要一聽到被害人及其家屬的名字便會顯得異常激動,他們在旁敲側擊之后終于知道了嫌疑人出現抵觸情緒的原因。
陳阿菊流亡到曹縣時也曾向人打聽過家鄉的情況,但是好事之人的傳言卻令她大吃一驚,有人說陳阿菊的兒子被李富貴家逼得懸梁自盡,她聽到這些傳言之后一直活在對家人的愧疚之中,對于李富貴一家人更是感到深惡痛絕。
民警從陳阿菊的言談中得知了她對李富貴的恨意,于是趕緊告訴了她兒女們現今的情況,陳阿菊拿著兒子的近照雙手開始發顫,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這些年淤積在心中的心結一瞬間全部釋懷,終于緩緩講述起了自己犯罪的經過。
![]()
李富貴和李澤海本是鄰居,兩家人早年時在當地土管所的介入下劃定兩塊宅基地間各留四尺半的距離作為供村民通行的胡同,可是李富貴在修繕新房時卻偷偷將院墻向外挪了四尺,陳阿菊看到之后便不樂意了,她要求對方將院墻拆掉,退回私占的那四尺通道,李富貴卻覺得并沒有影響大家通行,拆掉重建還會浪費人力物力,所以死活也不肯答應,兩家人因此鬧得不可開交。
2002年11月6日下午,陳阿菊又來到李富貴家說理,此時被害人李大成正在砌墻,她劈頭蓋臉對著對方就是一頓臭罵,李大成性子比較急躁,二人頓時在院子里爭吵了起來。
這場爭執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村干部聞訊后趕緊過來調解,雙方雖然表面上平息了干戈,但是陳阿菊的心里卻憋著一肚子的悶氣。原來,陳阿菊在與李大成吵架的過程中被對方打了一巴掌,她覺得自己吃了大虧,入夜之后怎么也無法入睡。
陳阿菊決定到院子里吹風冷靜一下,可是她剛走出堂屋的大門便聽到外面傳來陣陣鼾聲,仔細一看原來是李大成正躺在三輪車上呼呼大睡。
陳阿菊對李大成打自己的那一巴掌一直耿耿于懷,心中頓時生出報復之心,她隨手撿了一根木棒,便朝對方的頭上不斷地招呼了下去。陳阿菊發泄完怒氣之后立即意識到自己下手太重,她不敢查看對方的傷情,趕緊收拾行李逃之夭夭。
2017年3月31日,陳阿菊在潛逃了十五年后終于在警方的押解下回到了家鄉,她在這十五年間不止一次夢到李大成滿頭鮮血的慘狀,至今也忘不了這場噩夢的開端。
![]()
陳阿菊指認現場時本想順便回家看看,可是卻發現那個令她魂牽夢繞的家早已換了主人,那條改變了她一生的胡同也變回了原本的寬度。
陳阿菊悔不當初痛苦不已,可惜的是大錯已經鑄成,再多的眼淚也無法彌補自己當年犯下的罪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