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攥著一把安眠藥正要咽下，電話忽然響起。
“阿珩，28歲的我，實現18歲的夢想了嗎？”
我猛地一怔，看到那串早已注銷的號碼才敢確認，她是18歲的林艾夏。
望著掌心的藥片，我冷笑出聲：
“嗯，28歲的你功成名就，誰見了都要叫一聲林總。”
她卻焦急打斷：
“不是這個。阿珩，你忘了嗎？我最大的夢想是嫁給你啊！”
我像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出了眼淚：
“林艾夏，你昨天剛跟我提了離婚。”
“而且，你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急著給他名分呢。”
“不可能！”
18歲林艾夏的不可置信，被28歲林艾夏摔門的聲響淹沒。
她進門，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語氣滿是不耐：
“時安珩，拖著不離有意思？”
“給自己留點尊嚴吧。”
……
瞥見桌子上散落的藥片，林艾夏眉心一擰。
她隨手抓住藥瓶丟進垃圾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不是吧時安珩，又玩吃藥自殺那一套？”
“我和阿宇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我真的沒功夫陪你鬧了。”
“你就算要死，等到簽字離婚后再死行不行？我可不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染上晦氣。”
林艾夏的指尖落在協議書上，重重戳了戳署名處：
“抓緊簽了，對你對我都好。”
傷人的話聽多了，竟也麻木了。
我失神地望著還在通話的手機，鬼使神差問出那句：
“林艾夏，你還記得18歲時的夢想是什么嗎？”
林艾夏微微一怔。
她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我，好像我說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瘋話。
“時安珩，我沒功夫陪你玩追憶往昔的愚蠢游戲。”
“十八歲的夢想是什么？我不記得。我只知道此時此刻我最大的心愿，
就是你別再作妖，本本分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我希望和我和阿宇的孩子能平安出生，能健健康康長大，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分離。”
我心如死灰的閉上眼睛。
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又被釘上一顆釘子。
林艾夏，不管是18歲還是28歲，我都如你所愿。
接到陳宇的電話，林艾夏神色匆匆地披上大衣，往醫院趕。
臨走前還不忘三令五申，要我抓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房間又剩我一個。
我抱著女兒骨灰盒，眷戀地把臉貼在上面，最后一次親吻她。
然后，重新在掌心倒上一把藥片。
晃動的藥片聲驚起了電話那頭的注意。
少女的聲音急到染上一層哭腔：
“阿珩，別吃，我求你！”
我沒有理會18歲林艾夏的苦苦哀求，面不改色地將一把安眠藥全都塞進嘴里。
“阿珩，為了一個人渣去死值得嗎？想想叔叔阿姨，他們那么愛你，如果你死了，他們該有多難過！”
聽到這句話，我沒忍住，瘋狂大笑起來。
笑得太用力，大半藥片全嗆了出去，吐了滿地。
若不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誰又會走到這一步。
“沒了。”
“什么？”
“我爸媽，沒了。”
“我們蜜月旅行時自駕去可可西里，路上碰到山體滑坡。為了保護我們，我爸媽被落石……”
“林艾夏，但凡我爸媽還在，你又怎么敢這樣欺負我！”
“沒了，沒了，什么都沒了。孩子沒了，爸媽沒了，我的身后空無一人……”
我無力地趴在桌子上，任由眼淚往下淌。
原來人累到了極致，連哭都是沒有聲音的。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就在我以為已經掛斷時，我聽見林艾夏低低的抽泣聲：
“那個人…真的是我？”
“阿珩，我求你，別放棄好不好？”
“我…我能幫你。”
“只要你不和她、不和我結婚，叔叔阿姨就不會死，你就不會痛苦。”
“阿珩，活下去，我還你一個嶄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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