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易每
出品 | 深度美業
2023年,深圳全市醫美機構年服務量達514.3萬人次,市場規模僅次于北京和上海,居全國第三。2024年8月,深圳市疾控中心上線“深圳醫美查”平臺,消費者可一鍵查詢機構資質與行政處罰情況,監管工具日趨完善。但渠道引流、醫托帶客、密閉營銷等灰色獲客模式依然在部分機構中大行其道,消費者在遭遇糾紛后往往陷入舉證困難與協商無果的困境。深圳市消委會公布的醫療美容行業經營者投訴處理評價指數排行榜顯示,20家上榜機構平均得分僅為3.35分,滿分10分,行業整體投訴響應能力和解決效率堪憂。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成立僅兩年的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近期遭到了多位消費者的集中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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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高德地圖
藥品無驗真環節,未出示溯源記錄
5月22日,有消費者發文投訴稱其被醫托帶到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接受濡白天使、珂芮綺注射項目,共計支付38000元。
該消費者指出,該機構在注射過程中未當面拆封針劑,未當場掃碼驗真,未出示藥品正規進貨憑證和溯源記錄。
該消費者高度懷疑對方存在換藥、使用水貨、假冒醫療器械針劑等問題。后續與機構院長協商退款時,對方明確承諾于今年5月22日中午12點前電話回復退款結果,但逾期失聯、拒不溝通、拒絕退款。
該消費者認為該機構違反醫美診療規范,違規使用來源不明注射類醫療器械,侵害了消費者健康及合法權益,希望衛生健康行政部門核查該機構診療行為是否合規、藥品來源是否合法,督促機構立刻退還費用30000元,并對機構違規行為依法查處、責令整改。截至深度美業發稿前,平臺顯示該投訴正在處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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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拼房劇本殺”的營銷模式在渠道醫美中并不鮮見。生活美容場所將消費者引流至合作的醫療美容機構,并非基于醫學適應癥的專業轉診,而是一種以傭金返點為驅動的商業行為。
根據2023年5月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等11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醫療美容行業監管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要求依法加大對“醫托”“藥托”的處置力度,查處商業賄賂,嚴厲打擊違法開展診療咨詢、就醫引導的行為。
熟悉的劇情,從美容院拼房開始
3月9日,另一位消費者投訴稱,在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遭遇了誘導消費與虛假宣傳。
據該消費者描述,今年1月25日,由經常做面部清潔和護理的修膚所店長帶到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面診。修膚所店長告訴她,因為已經消費了10000元以上,所以店內累積的消費金額可以積分兌換臉部項目,需要去老板合作的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進行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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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該消費者表示,到達該機構當天,其與店長被一同帶入一間VIP包間,之后又進來兩名聲稱同為做醫美項目的醫托,與該消費者同處一室。期間有一位聲稱自己是多年醫美消費者,另一位則稱是當天來體驗醫美的新手。醫托通過夸大骨性材料的效果,以自身做例子讓該消費者產生信任。醫托被工作人員帶走后,又有一位聲稱助理的工作人員進來,以了解客戶需求為由對該消費者的外貌進行評價,讓其產生容貌焦慮。
該消費者提到,此前她曾明確表達需求是想兌換積分體驗美白項目,助理工作人員對其外貌進行點評后,給出了該消費者完全不想做的項目。過了一個小時,一位院長助理帶該消費者到了院長辦公室,面診前院長要求該消費者關閉手機聲音保持靜音,在沒有任何消費價目表的情況下,給該消費者設計了高達149000元的方案。
該消費者明確表示消費不起,對方全程沒有說明使用什么材料,而是一直用“骨性材料”代替材料名稱,并且說明材料可以維持至少五年,稱可以與該消費者一同出行的修膚所店長一起消費,修膚所的積分也可以抵扣費用。見該消費者猶豫不決,對方又聲稱可以花唄消費分期還款,還稱可以教該消費者如何以最少利息分期。修膚所店長首先支付了3萬多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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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該消費者指出,在多人圍攻持續營銷、誘導且密閉環境下,迫于環境壓力被誘導消費39800元,并非本人意愿。付款后該消費者表示不想當天進行注射,想把行程排到春節放假前,助理和院長再次引導帶該消費者到大廳直接敷涂麻藥。在等麻藥起效期間,一名護士拿了很多份東西讓該消費者簽字按指印,全程沒有讓該消費者看過內容。所有資料都被護士拿走,并沒有一式兩份,也沒有出示該消費者的病歷。
該消費者還指控稱,為其注射的醫生與最初該機構宣傳的院長級醫生并不一致,后期該消費者要求查看醫院的醫師宣傳以及案例分享,對方都沒有提供。
此外,該消費者了解后發現,該機構價格高于市場價,而對方聲稱能維持至少以年為單位的“骨性材料”,僅一個月時間已經吸收了超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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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于是,該消費者于3月4日提出退款訴求,但協商沒有結果。協商過程中該機構告知該消費者,之前注射已經是三個點位,后續兩次維護都為免費護理不算在正常注射內,這與此前該機構宣稱的不能一次性完全注射好所有點位矛盾,并表示之前贈送的項目也需要按照市場價進行計算扣除之后,再給該消費者退款,但全程沒有給到其價格表以及清算清單。截至深度美業發稿前,該投訴因未獲得品牌方的有效回復而自動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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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公開信息顯示,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成立于2024年,注冊資本100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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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天眼查
深度美業了解到,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診所成立于2024年,注冊資本100萬人民幣。一家成立僅兩年的機構,在投訴平臺上已經遭遇涉及不拆封不驗真、拼房劇本殺誘導消費、未成年人違規手術等多方面的投訴,問題覆蓋面相當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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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十七歲少女的閨蜜變“母親”
1月底,又有消費者發起投訴稱,其于今年1月6日在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花費13000元做眼綜合手術,期間該機構存在多項嚴重違規操作。
據該消費者陳述,她被朋友以免費面診為由引導到店,面診人員僅簡單介紹就口頭承諾眼綜合含眼瞼下至項目,沒有安排手術醫生面診,3分鐘內就催促付款,沒有告知手術細節、風險及效果預期。
該消費者指出,該機構術前沒有核實該消費者身份證信息,明知該消費者沒有監護人陪同,仍允許其閨蜜冒用母親姓名代簽手術相關單據,沒有監護人現場簽字確認。
該消費者還提到,該機構在面診時明確承諾的眼瞼下至項目,術后發現沒有實際操作,手術記錄單也沒有此項標注。手術單標注含雙眼皮、內眥贅皮矯正、去皮去脂、提肌等多項項目,花費13000元,但術后眼部狀態與術前沒有實質性改善,所有項目都沒有達到預期。術后該消費者向手術醫生咨詢問題時,感覺醫生態度強勢、很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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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該消費者要求深圳鉑爾曼醫療美容全額退還手術費用13000元,因為該機構的違規操作已經對其造成了身心困擾。
另外,該消費者明確拒絕與涉事機構進行任何線下溝通和談判,也拒絕接受該機構的任何修復方案,同時懇請監管部門直接介入調解。以上均為消費者單方描述,事實有待驗證。截至深度美業發稿前,該投訴同樣因未能獲得品牌方的有效回復而自動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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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消費保
事實上,關于未成年人的醫美手術,法律已經有明確紅線。17歲的消費者屬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根據《民法典》第十九條的規定,八周歲以上的未成年人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民事法律行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經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認。
醫療美容行為屬于涉及人身健康的重大事項,超出未成年人可以獨立實施民事法律行為的范圍。
根據《醫療美容服務管理辦法》第十九條的規定,執業醫師對就醫者實施治療前,必須向就醫者本人或其親屬書面告知治療的適應癥、禁忌癥、醫療風險和注意事項等,并取得就醫者本人或監護人的簽字同意。在沒有監護人到場、僅由朋友冒簽的情況下實施手術,若投訴屬實,則該機構已經嚴重違反上述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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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國務院公報
從2023年9月國家藥監局綜合司發布的《關于進一步加強醫療美容用藥品和醫療器械監管工作的公告(征求意見稿)》來看,其中明確提出醫療美容用藥品和醫療器械不得向未成年人銷售,多地也相繼出臺了對未成年人進行醫美手術的限制性規定,禁止在沒有取得監護人書面同意的情況下為未成年人實施醫療美容項目。
從醫學角度而言,青少年的骨骼、皮膚和組織都處于發育階段,眼綜合手術涉及上瞼皮膚切除、提肌縮短等操作,可能對尚在發育的眼部組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眼瞼下至手術通過切斷下瞼板下韌帶或下瞼縮肌來擴大眼裂,操作不當可能導致下瞼外翻、結膜暴露、暴露性角膜炎等并發癥,即便手術當時看似成功,隨著面部骨骼和軟組織的繼續發育,術后的形態也可能發生不可預測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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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該消費者投訴中提及的“面診承諾含眼瞼下至但術后沒有實際操作”的問題,則需要通過專業醫療鑒定來判斷是否構成醫療損害。
訴訟,是醫美維權的關鍵步驟
深度美業提醒消費者,在醫療損害責任糾紛中,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條的規定,醫療機構存在違反法律、行政法規、規章以及其他有關診療規范規定的情形,推定醫療機構有過錯。
該機構沒有核實未成年人身份、接受非監護人代簽知情同意書等行為本身已經構成對診療規范的違反,若進入訴訟程序,或將面臨被推定過錯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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