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態
嗅產業冷暖,書人文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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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石燦
沈安宇正在桌上吃晚飯,突然聽到自己的聲音從父親手機里傳出來。
父親吃完飯后,坐在旁邊刷拳擊解說視頻。畫面里的聲音沉穩且篤定。父親聽得很認真,轉過頭問:“你還讀過這個?”
沈安宇斟酌了一下,確認那不是他錄的配音,而是一個模仿他聲音的AI。可是,他還是看著父親,答了一聲:“對。”
此事發生時是2024年。過了一些時日,他才慢慢跟父母解釋,那不是他錄過的視頻,是電腦生成的他的聲音。父母不太懂AI,也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困擾他很久。
類似的聲音早已出現在許多地方。電影解說、拳擊解說、人物傳記、玄學內容、短劇宣發、音樂分享,甚至一些科普視頻里,都有搭載他音色的AI配音。很多人聽到這個聲音時,以為它天然屬于AI,很少有人知道,聲音背后原本有一個靠配音謀生的人。
沈安宇從2020年底成為職業配音師。他常常坐在電腦前接單,甲方現給文案,他現錄現交。忙的時候,一天能錄三四萬字,嗓子錄到發干,錄完就不想再說話。最高時,他一個月能掙兩萬多元。
直到另一個“沈安宇”出現在網絡上,沈安宇的生活才發生變化。那個“沈安宇”不用休息,不會嗓子發啞,也不需要等待甲方結款。它可以講電影、講體育、講歷史人物,也可以被放進不同的工具和賬號里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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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宇在工作臺前工作,正在處理新的音頻
“沈安宇”的聲音沒有得到沈安宇的授權,進入2026年以來,導致沈安宇每個月的配音收入徘徊在四五千元。但他仍然坐在電腦前等單,嗓子狀態不好時,會喝一口氣泡水或可樂,用氣泡刺激聲帶,好讓自己盡快開口。
吊詭的是,他錄制的聲音常常被平臺判定為“機械感強”“AI感重”,長期合作的甲方賬號視頻因此進不了獨家精選。另一邊,盜用他聲音的AI視頻只要變個調,就能繼續流傳。
從此,時代把真正的發聲者推到邊緣,卻讓他的復制品四處登場。沈安宇隔著屏幕一次次開口,試圖向世人證明,自己才是那副聲音最初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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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音師的黃金幾年
沈安宇最早對配音著迷,是在游戲和電影里。
他喜歡《魔獸世界》。玩游戲時,他會留意角色說話的方式。有些角色沒有完整配音,有些聲音聽起來很生硬,他就會想,如果換成自己來讀,能不能讓人物多一點別的感覺。
電影里讓他印象最深的是《雨人》。
他記得片中有一個場景。哥哥看到弟弟洗澡,忽然緊張起來,擔心水會燙到弟弟。弟弟這才意識到,哥哥一直怕水,可能和小時候救自己有關。沈安宇看完后,“要是用中文來配這一段,該怎么讀出哥哥的狀態。”但他沒有錄下來,“那種聲音太難了,既有特殊人群的表達,又有壓在心里的情緒。”他只是在心里試了一遍。
真正靠配音掙錢,是2020年底。
他的弟弟在江蘇徐州本地一家自媒體公司工作,公司有一批科普類視頻需要配音。弟弟知道他平時喜歡配音,就把這個機會介紹給他。沈安宇接下那批單子,讀的是科普文案。那是他第一次用聲音賺到錢。
那批內容持續了兩三個月。結束后,他去配音貼吧發帖,問有沒有人找配音。貼吧里有人發需求,他就去聯系。也是在那段時間,他認識了后來長期合作的“小班班電影”。
“小班班電影”最早做恐怖驚悚類電影解說視頻,對聲音的要求是情緒要足,要有代入感。沈安宇接下后,逐漸成了這個賬號穩定的配音員。
很多人不知道沈安宇是誰,但聽過“小班班電影”的視頻聲音。有人問起他個中真相,他會解釋,自己只是小班班的配音,賬號不是他的。
他進入這一行的時間,正好撞上短視頻內容繼續膨脹的幾年。2020年,疫情把很多人留在家里,短視頻、網絡視頻和直播成為日常消遣。公開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12月,中國短視頻用戶規模已達8.73億。到了2023年底,短視頻用戶規模超過10億,幾乎成了移動互聯網里最普遍的內容形態。
用戶增長帶來的是賬號增長。電影解說、營銷號、體育解說、人物傳記、音樂分享,一批又一批內容號需要更新。畫面可以剪,文案可以拼,文案也要有人讀。對很多賬號來說,配音不需要站到臺前,只要穩定、便宜、交付快。
沈安宇就處在視頻的生產網絡之中。
甲方把文案發來,談好價格和要求,他坐到電腦前錄完,再把音頻發回去。恐怖電影解說要緊張感,營銷號要一點時尚感和親切感,人物傳記要講述感。不同賬號有不同要求,他跟著調整。
早期價格很低,百字一塊五、兩塊錢。后來漲到百字十塊,很多客戶仍會把價格砍到百字五塊到八塊。沈安宇起初并不清楚這個價格在行業里是什么位置。等他和做商配、有聲劇、短劇配音的人聊起報價,對方很驚訝,提醒他別再隨便往外說這個價,同行聽了可能會覺得他在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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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宇的工作臺
他的收入靠字數撐起來。
最忙的時候,他一個月能掙兩萬多。很多單子都是現給現錄,尤其是營銷號,時效性強,每篇三五百字,不能拖。他錄熟以后,一兩分鐘就能出一篇。單子沒錄完,他睡不著。
一天錄三四萬字時,人被文案牽著走。眼睛看著屏幕,嘴里把句子讀出來,讀完一篇,打開下一篇。只要甲方還在發,他就繼續錄。等到當天的單子清掉,他也不太想說話了。
那幾年,AI配音還沒有明顯擠壓到他的生存空間。市面上已經有機器配音,但聲音生硬,停頓和情緒都不自然。很多短視頻賬號仍然需要真人把文案讀出來。真人便宜,反應快,能按甲方要求改語氣,還能在恐怖片、人物傳記和營銷文案之間切換狀態。
沈安宇的工作臺很簡單。一套入門設備,一臺電腦,一張人體工學椅。配音、接單、玩游戲、等消息,大多在那里完成。甲方來文案,他開口讀;甲方不來,他就等著。
2020年底到2023年底,是他接單最密集的時間。大量音頻文件從他的電腦里發出去,進入不同賬號和不同平臺,讓成千上萬的人聽到。
他還不知道,這些散落在網絡上的聲音,有一天會被人從視頻里取走,重新拼出另一個“沈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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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沈安宇”出現了
2023年11月,朋友給沈安宇轉來一條視頻。
那是一條名人傳記。畫面不特別,文案也不特別,特別的是聲音。朋友聽著像他,又覺得哪里不對,便發來問他:“這是你讀的嗎?”
沈安宇點開聽了一會兒。
音色讓人熟悉,句子的起伏也能聽出沈安宇的痕跡。可有些字的音調偏了,氣口也不自然,像一個人學他說話,只學到了表面。他說,這不是自己錄的。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AI版的自己。
沈安宇一點也不擔心。因為那條視頻里的聲音很假,機械感重,離真人音頻還有一段距離。短視頻里早就有各種機器配音,聲音平、硬、飄,聽久了容易疲勞。沈安宇靠配音吃飯,知道一句話該在哪兒停、哪個字該壓重、情緒怎么往下走。那時候的AI,還沒有學到這些。
幾個月之后,他刷到的“自己”多了起來。
電影解說里有,音樂分享里有,人物傳記里就更多了。不同賬號使用同一種音色,讀不同類型的文案。起初是像他的嗓音,接著像他的說話節奏,再往后,連短句之間的停頓、句尾往下落的習慣、講到重點時的重音,都逐漸靠近他的真人配音。
短視頻配音真正需要的技巧,并不是舞臺表演里那一套。它要抓人,要讓觀眾愿意聽完一個故事。語速不能太慢,停頓不能亂,重音要落在信息點上。過去,沈安宇給甲方錄音時,正是靠這些細節把普通文案讀得像一段有故事感的講述。現在,這些東西也出現在了AI版本里。
他不知道第一個克隆他的人是誰。
過去幾年,他的聲音散落在很多賬號里。有些視頻還掛在平臺上,有些被搬運到別處,有些早已下架。每一段聲音原本都服務于某個具體場景,一條廣告、一段解說,或一個賬號的視頻。進入AI工具后,它會被剝離語境,清理雜音,拆成碎片,再被整理成訓練模型的原料。
△沈安宇的賬號叫“配音小魚”,這是他在4月份上傳的視頻,他在視頻中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最早那條名人傳記視頻,成了一條重要線索。沈安宇說,視頻曾被舉報下架。恢復更新后,對方發過一條視頻,解釋自己這段時間是在“沉淀”,還把抖音后臺截圖放在開頭,顯示一年收入超過百萬元。他還聽說,對方在站外私下售賣他的聲音模型包。這個說法仍需進一步核實,但從那時起,他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已經離開單條視頻,進入了另一套買賣體系里。
聲音一旦變成模型,就可以離開原來的賬號。使用者不用再找真人溝通需求,直接打開工具,輸入文案,選擇音色,幾分鐘后就能拿到一段配音。對做短視頻的人來說,這種方式省時,也便宜。
AI配音的門檻正在迅速降低。2024年,OpenAI公布Voice Engine階段性信息時提到,單個15秒音頻樣本就能生成接近原說話人的自然語音。市面上一些聲音克隆工具也已經把“幾秒鐘樣本即可生成相似聲音”作為功能展示。到2025年,IndexTTS等開源或開放研究項目繼續推進零樣本語音合成,中文場景里的自然度、相似度和可控性也在提升。聲音克隆從專業團隊的技術流程,逐漸變成普通創作者也能接觸到的軟件能力。
面對洶涌的技術浪潮,沈安宇的應對策略是收緊合作。他提醒原有合作方,不要再隨便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出去。再有人來談合作,他給出新的條件:“真人配音,百字十塊無修無剪,只接長期合作,需要押金,最短合作一年,押金一萬,正常合作一年退。”
這套說法聽起來像漲價,也像擺架子。其實,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多收押金,而是擋住那些可能來拿純凈干音的人。一個急著用聲音賺錢的人,未必愿意先交一萬元。
門檻攔住了一些想利用他人,也攔住了一部分真實客戶。
他分不清誰是普通甲方,誰想取走他的聲音。對一個配音員來說,干凈、穩定、情緒準確的音頻原本是交付能力,現在成了風險。錄得越好,越容易被拿去訓練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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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制品大行其道,真人退場
2025年5月,沈安宇結婚。
婚禮忙完,生活剛安定下來。他想把日子過得更好一些。配音收入雖然不如從前穩定,但還能支撐生活。妻子給了他很多精神支撐,讓他覺得這件事還能繼續做下去。
三個月后,朋友給他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來自某國家級官方媒體賬號,是一條蹦床科普內容。朋友問他,是不是已經和該媒體有合作。沈安宇點進去看,確認賬號沒錯。視頻里的聲音也沒聽錯,是他的AI聲音。
他私信了該媒體,沒有得到回復。
這條視頻對他的負面影響很嚴重。普通賬號用他的盜版AI聲音,他還可以把它歸到短視頻平臺里的灰色生意。一個有權威性的賬號也出現這種聲音,事情在他心里就換了性質。視頻頁面標注“內容由AI生成”,可沒有人知道,這個AI聲音原本來自一個真人。
“該媒體用帶我AI配音的視頻后,我才是絕望的,我沒有錢,告不了,或者說,我沒辦法改變什么東西。”他說,“這么大的官媒都用我的AI配音,那就代表著我已經被這個社會認定為不是人了。”
那段時間,他白天坐在電腦前,配完該配的單子,就點上一支煙。游戲不玩了,模型、手辦也不看了。屏幕亮著,人盯著屏幕發呆。夜里睡得很少,白天有時心悸,需要吃救心丸。
收入也在往下走。
它不是某一天突然消失的。先是一個合作方給單變少,過一陣又少一個。中間偶爾也會有人來問合作,但整體上,生意越來越冷。過去收入高的時候,他還會買游戲、模型、手辦。收入少之后,有些東西被他賣掉了,換成眼前能用的錢。
仍在合作的只剩幾個客戶,其中“小班班電影”的單量也不再像從前那么多。原因是,這個賬號從電影解說轉向短劇宣發,配音需求變少了。對方還遇到一個新問題:真人配音被平臺反饋“AI感比較強”,影響賬號進入獨家和精選。
沈安宇聽到這個說法時很難理解。
他是真人,坐在電腦前一字一句讀出來。可在平臺規則里,這段聲音反而成了風險。與此同時,他刷到過一些使用自己AI聲音的視頻,照樣能進入精選。真假之間的順序被調換了:復制品可以順著內容系統流動,真人聲音卻要接受機器判審判。
這幾年,平臺對AI內容的治理也在加速。2023年8月,《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施行,明確把文本、圖片、音頻、視頻等生成內容納入規范范圍,并要求提供者按照深度合成相關規定對生成內容進行標識。合成內容需要被看見,平臺也需要識別它、標注它、管理它。
規則進入平臺后,另一套問題也出現了。
對內容賬號來說,能不能進入創作者計劃、獨家、精選,關系到流量和收益。聲音是否被判定為AI,開始影響賬號的分發位置。配音不再只是視頻制作里的一個環節,它被納入審核、推薦和商業激勵系統。一個聲音像不像AI,不只決定觀眾的聽感,也會影響賬號能不能拿到更好的流量。
沈安宇被卡在中間。他的AI聲音在平臺上出現得越多,平臺和用戶越容易把這種音色當成AI。等他本人繼續錄音時,真實聲音也會被放進同一種判斷里。對合作方來說,繼續用他意味著不確定性。對他來說,聲音越出名,自己反而越難解釋。
他曾想過把抖音卸載,不再刷到這些視頻,只安靜接單掙錢。可只要重新打開手機,那些聲音仍會出現。它們講電影,講體育,講短劇,講各種他沒有接過的文案。
2025年之后,沈安宇面對的已經不是某個賬號盜用他的聲音,而是一個更大的系統:工具負責生成,賬號負責發布,平臺負責分發,算法負責判斷。每一環都在運轉,只有聲音原來的主人停在原地,反復解釋自己是個真實的、鮮活的、有溫度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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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成為沈安宇
2026年春天,配音圈里公開談AI聲音的人多了起來。
沈安宇刷到一些頭部配音演員和機構的聯合聲明,也看到媒體報道聲音被克隆、被售賣、被商業使用的案例。他想起自己在2024年發過一次視頻,想證明這個聲音背后有真人。那條視頻沒有多少流量,他把它隱藏了。到了這一年,他決定再試一次。
這一次,視頻被更多人看見了。
有人在評論區說,終于知道這個聲音是誰了。有人給他發私信說,自己以前一直以為那是AI。也有人聯系他,希望獲得授權,繼續使用他的AI聲音。還有一家做音頻設備研發的公司給他寄來一支麥克風。沈安宇說,自己有些受寵若驚。
更多嘲諷的消息也涌了進來。有使用他聲音的人對他說,“不是你聲音牛逼,是別人的作品牛逼,我只是知道你是個小丑。”
沈安宇回了一句:“您是在詆毀我嗎?”
對方繼續說,“如果我更換了聲音,我還能做出火的作品,我一定會將你踩踏致死,我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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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給沈安宇發來一段文字
還有人在他的粉絲群里喊話道,愿意花錢找他授權。這個人接著說,出來都是賺錢的,愿意花錢是尊重勞動成果。沈安宇只能在群里無奈地說:“你們看看,我服了。”
沈安宇并不想把每一個使用者都推到對立面。他知道,很多人做短視頻只是為了賺錢,有些人甚至不知道這個聲音來自真人。他更在意的是誰把聲音扒下來,誰把它做成模型,誰把它放進工具里售賣和傳播。使用者拿到的只是一個選項,讓這個選項出現的人,藏在更靠前的地方。
舉報是他能先做的事。
站內舉報,他試過。站外郵箱舉報,他也試過。流程并不輕松。要寫明侵權情況,附上被舉報賬號、主頁截圖、侵權視頻鏈接,還要提交身份證明、本人出鏡錄音視頻和音頻。材料交上去,有時會處理。有些賬號收到處罰后申訴,稱自己是在某個平臺購買了包月服務,里面本來就有這個聲音,并不知道存在侵權。平臺又撤回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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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宇提供的一份舉報郵件
有媒體報道了沈安宇的事件后,平臺方面曾通過記者聯系他。起初,他仍需要用郵件提交一堆材料。接下來幾天,流程突然變簡單。他只要把侵權賬號和自己的名字整理好發過去,平臺就能做處理。一些作品和賬號被下架了。
但這個狀態只持續了三四天。
沈安宇想直接和平臺溝通,減少記者在中間傳話的麻煩。對方給到的回復,還是繼續走郵箱舉報。他覺得,自己不夠級別,無法進入更上層的溝通通道。
法律層面的參照也出現了。2024年4月,北京互聯網法院一審宣判全國首例AI生成聲音人格權侵權案,確認在具備可識別性的前提下,自然人聲音權益可以延伸到AI生成聲音。這個判例給他提供了方向,卻沒有直接降低普通人維權的成本。
沈安宇咨詢過律師。起初,對方告訴他,固定證據、聲音鑒定、訴訟、差旅等費用加起來,前期投入可能很高。媒體報道他的事件之后,曾代理國內首例AI聲音侵權案的任相雨律師聯系他,談到風險代理模式,試圖探討更合理的合作方式。
維權之外,他開始做自己的賬號,想把自己打造成IP,起碼要讓更多人自己到誰是沈安宇。
他簽進朋友剛成立的MCN,分成比例是他100%,MCN不拿分成。這個簽約更像一個臨時落腳點。他希望借這個身份爭取進入平臺的獨家內容計劃,獲得更好的流量和收益。
他的賬號內容主要做歷史人物傳記。第一篇做辛棄疾。AI先列出人物大綱,他再自己擴寫文案,妻子幫他剪輯。文案寫完,他坐回麥克風前,用自己的聲音讀出來。
他不想一直講AI聲音被盜用的事,也不想總以受害者的樣子出現。有人在侵權視頻下面艾特他、幫他舉報,他會提醒,不要把事情做得太激烈。刷視頻的人本來就累,他不想把關注他的人一直留在負面情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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