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盡頭》：什么樣的孩子更容易遭遇校園霸凌？

最近，電視劇《無盡的盡頭》中有一個情節(jié)刺痛了無數(shù)人的心——張文軒在經(jīng)歷校園霸凌后選擇縱身一躍，而曾經(jīng)受害的李暉，最終卻成了加害者。

這個悲劇讓我們不得不直面一個現(xiàn)實：在校園的角落里，有些孩子確實更容易被霸凌的陰影籠罩。

這些孩子或許內(nèi)向安靜，或許不擅表達，或許只是“看起來好欺負”。更令人心痛的是，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成為目標。霸凌者如同暗夜中的獵手，總能精準識別那些“安全的獵物”。

作為心理咨詢師，我經(jīng)常會思考，究竟要怎樣幫到一個被霸凌的孩子。

今天，我們不想指責任何受害者，而是想從心理學的角度來探討：什么樣的孩子更容易成為目標？如果自己正是這樣的孩子，該如何自救？作為家長，又該如何識別并支持孩子？

01

為什么是“我”？三類容易成為霸凌目標的孩子

在多年的心理咨詢工作中，我陪伴過許多曾經(jīng)遭遇霸凌的孩子。我發(fā)現(xiàn)，那些容易成為目標的孩子，往往在成長中帶著以下某一種或幾種特質(zhì)。

第一類：“從不發(fā)脾氣”的乖孩子

這類孩子通常是大人眼中的“完美孩子”——成績不錯，禮貌懂事，幾乎從不發(fā)脾氣。父母提起他們時總會說：“這孩子特別省心，從小到大都沒讓我們操過心。”

但你知道嗎？一個從不發(fā)脾氣的孩子，意味著他的攻擊性是被壓抑的，他的內(nèi)心可能住著一座從未噴發(fā)過的火山。

這種壓抑的代價，往往是生命的活力被逐漸蠶食，他們不敢為自己「戰(zhàn)斗」，甚至演變?yōu)樽晕夜襞c抑郁。

就像劇里的張文軒，他品學兼優(yōu)但性格軟弱，即使其他同學沒有值日，他一個人就把衛(wèi)生都搞了，從來不敢向老師告發(fā)不參與值日的同學。

從心理發(fā)展的角度看，情緒需要流動和表達。一方面，如果一個孩子的負面情緒，尤其是憤怒、攻擊性從未被允許表達，他就失去了學習如何與這些情緒共處的機會。當霸凌發(fā)生時，他內(nèi)心的火山想要噴發(fā)，卻找不到出口。

霸凌者往往能敏銳地察覺到這種“被壓抑的攻擊性”。面對這樣一座“休眠火山”，他們既感到陌生，又莫名恐懼，于是通過霸凌行為來應(yīng)對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

另一方面，當一個人無力對強者表達自己的憤怒與攻擊性時，可能會把攻擊性轉(zhuǎn)向弱者。就像李暉，看起來老實膽小，卻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作為長期受到黃家旺欺壓的“受害者”，他內(nèi)心的火山是被壓抑的，沒有被釋放出來的憤怒處于一觸即發(fā)的狀態(tài)。在僅僅是因為被老師處罰值日一周，就懷疑是衛(wèi)生委員張文軒“記名”告密，懷恨在心。明明知道黃家旺的惡名以及殘酷手段，李暉依然選擇了去找黃家旺和陳小斌，教訓張文軒。

第二類：“無法說不”的被動孩子

這類孩子的生活常常被安排得妥妥當當——什么時候該上什么輔導班，每天該穿什么衣服，甚至連交什么朋友都被細心規(guī)劃。

他們?nèi)狈ψ约鹤鲋骰蛘哒f“不”的空間，他們習慣了被成年人插手與安排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因為包括內(nèi)疚或者恐懼之類的情感而很難對周圍的大人說不。

而更讓人心疼的是另一類孩子——那些身心層面都被粗暴對待的孩子，卻無法保護自己， 他們的感受不被尊重，邊界被隨意闖入，甚至遭受語言或身體的傷害。

我遇到過這樣的來訪者：小時候被父母打罵是家常便飯；自己的日記可以被隨意翻看；感受和想法總被否定……這些孩子的身心邊界被一次次闖入，久而久之，他們會把“被侵犯”當作人際關(guān)系的常態(tài)。

他們習慣了這種被侵入的體驗，并在無意識中，將這種“受害者”模式復制到與同學、朋友的關(guān)系里。霸凌者幾乎能憑本能嗅到這種氣息——這是一個不習慣保護自己、甚至認為“被欺負是常態(tài)”的目標。

當霸凌者出現(xiàn)時，他們甚至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邊界正在被侵犯。那種被欺負的感覺雖然痛苦，卻如此熟悉——熟悉到讓他們誤以為“這就是我該承受的”。

第三類：“獨來獨往”的孤獨孩子

有些孩子因為性格內(nèi)向，或是早期情感被忽視的體驗，在集體中總是形單影只。他們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不知道如何開始，或者害怕再次受傷。

一位來訪者曾對我說：“老師，我知道自己為什么被欺負——因為我總是一個人。操場上大家都在三五成群地玩耍，只有我靠在墻角看書。那些欺負我的人知道，就算他們對我做什么，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幫我。”

劇中被害人張文軒，父親早年去世，家中只有寡母，但他遭遇校園霸凌，估計不是一次而是多次的，但張文軒的母親沒有發(fā)現(xiàn)張文軒的異常。可想而知，他雖是獨子，卻可能也是長期被忽視的孩子。他無法求助有力量的父親，或許他曾經(jīng)求助過自己的母親，卻未能得到看見和支持。

獨來獨往、缺乏同伴和家人支持，使他們成為霸凌者眼中的“小白羊”。而每一次被霸凌，又讓他們更加確信“沒有人會在意我”，于是愈發(fā)封閉自己，形成了一個走不出的循環(huán)。

02

如果我是這類孩子，我該如何幫助自己？

如果你在閱讀上面的文字時，心里有個聲音在說“這說的不就是我嗎”，請先給自己一個溫柔的擁抱。你可以從“覺察內(nèi)在攻擊性”開始，接下來，我想給你三個溫暖而實用的建議：

1、學習聽見內(nèi)心的聲音，勇敢說出來

很多被霸凌的孩子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懷疑自己的感受。“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也許他不是故意的？”——這些想法讓他們一次次沉默。

請相信，你的感受永遠不會欺騙你。當一件事讓你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不需要任何理由。

憤怒不是錯，那是你在提醒自己：我的邊界被侵犯了。

你需要有人認可你的不舒服，而不是用“別想太多”“你也有錯”來打壓你。

找一個你信任的人——可能是某個老師、親戚、鄰居，或者是心理咨詢師，試著說出你的經(jīng)歷。說出來的那一刻，你就把沉重的秘密變成了可以共同面對的難題。

2、練習說“不”，哪怕從小事開始

你可以有意識去覺察自己的各種不開心與不樂意，即使看起來毫無道理。

很多習慣被侵犯的人，在樹立邊界時會覺得自己“太敏感”“太難搞”。但請記住：與你持續(xù)被傷害相比，得罪一些人真的沒什么。

慢慢你會發(fā)現(xiàn)，那些因你真實表達而離開的人，正是最習慣侵犯你邊界的人。你的難搞會讓你重新?lián)碛懈踩某砷L環(huán)境。

如果你已經(jīng)習慣了順從，突然要大聲說“不”可能太難了。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從生活中的小事開始練習：

當同學要借你心愛的文具而你不愿意時，試著說：“抱歉，這個我不想借。”
當朋友提議做某件事而你不想?yún)⑴c時，試著說：“你們玩吧，我想做點別的。”
甚至在家里，當父母為你決定了一切時，你也可以溫和地表達：“我想自己試一試。”

每一次小小的“不”，都是在為你內(nèi)心的邊界筑起一道溫暖的防護墻。

3、團結(jié)能團結(jié)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兩個朋友、一位老師、一位家人站在你身邊，也會在你最艱難時給你力量。

你需要用一些健康有愛的關(guān)系去對沖那些病態(tài)有害的關(guān)系體驗，你不會再獨自面對黑暗，也不再是霸凌者眼中“安全的獵物”。

即使你習慣了獨來獨往，也請試著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兩個“光明島嶼”——那些讓你感到安心、溫暖的人或地方。

可能是總對你微笑的食堂阿姨，可能是和你一樣喜歡某個動漫的同學，可能是圖書館里那個安靜的角落……主動靠近這些讓你感到安全的存在。

03

家長必讀：如何識別孩子是否正遭遇霸凌？

孩子往往不會直接說出“我被霸凌了”。他們可能害怕報復，可能感到羞恥，也可能像劇中張文軒一樣，認為“說出來也沒用”——他是放學時被霸凌者在學校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帶走的，別的同學不敢見義勇為，他也不反抗。其實只要他大喊幾聲，學校的門衛(wèi)和保安肯定會幫助他。但是，他卻選擇了隱忍。

但一個孩子被霸凌后，他們的行為會悄悄發(fā)出信號：

情緒行為突變：開朗的孩子變得沉默，溫和的孩子突然暴躁；
回避上學：每天早上出現(xiàn)頭痛、胃痛，頻繁找理由請假；
物品異常：書包、文具、衣物經(jīng)常“莫名其妙”地損壞或丟失；
睡眠食欲變化：開始失眠、做噩夢，或者食量明顯變化；
自我否定：經(jīng)常說“我什么都做不好”“大家都不喜歡我”。

當懷疑孩子被霸凌時，作為家長可以這樣做：

1、創(chuàng)造安全的溝通空間：不要一上來就質(zhì)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這會讓孩子感到壓力。可以選擇在孩子放松時，溫和地開啟話題：“媽媽發(fā)現(xiàn)你最近好像不太開心，愿意和我說說嗎？”

2、相信孩子的感受：當孩子鼓起勇氣說出經(jīng)歷時，請一定先肯定他的感受：“謝謝你愿意告訴我，這一定很不容易。”避免立即追問“為什么只有你被欺負”或“你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3、成為孩子最堅定的盟友：讓孩子知道：“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這份來自父母的無條件支持，是孩子走出陰影最強大的力量。

4、耐心陪伴，不急于“解決”：孩子的恢復需要時間，可能會有情緒反復。請允許他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慢慢愈合，你的耐心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良藥。

寫在最后

校園霸凌不是“孩子間的玩笑”，而是可能影響一生的心理創(chuàng)傷。我們無法一夜之間改變所有霸凌者，但我們可以：

幫助孩子建立不被欺負的氣場；教會他們表達憤怒、樹立邊界；成為他們身后最堅實的支持系統(tǒng)。

雖然今天說的都是被霸凌者，但阻止校園暴力與霸凌的關(guān)鍵，依舊是更多人關(guān)切的目光與行動。當你懷疑校園暴力正在發(fā)生時，無論你是老師、同學、家長，還是素不相識的路人，都可以停下來多問一句，或者用各種你感覺安全的方式去支持被霸凌的孩子。

文中配圖均來自電視劇《無盡的盡頭》

潘麗雯

· 聽說吧心理咨詢中心資深咨詢師

· 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

· 沙盤游戲咨詢師

· 家庭教育心理指導師

· 廣東省心理學會會員

· 精神分析專業(yè)委員會會員

· 廣東省醫(yī)學會健康傳播自媒體聯(lián)盟常務(wù)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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