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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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這是不相信我?”林知意的臉漲得通紅,手機屏幕上的微信頭像晃了一下,“我都說了,只要博士畢業,立馬跟硯青領證。”
我端著茶杯笑了笑:“知意啊,叔叔當然信你。不過咱們老沈家有個規矩,談婚論嫁之前,得先把幾件事說清楚。”
“您說。”她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第一,博士期間所有費用我們家出,但你每個月要提供學校繳費憑證和成績單;第二,畢業后三年內必須生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第三,婚后你們小兩口住我家隔壁那套房子,房產證寫硯青名字;第四——”我頓了頓,“如果畢業后一年內沒領證,你得按銀行貸款利率,連本帶利還清這筆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叔叔,您這是在防著我?”
“不是防你,”我把茶杯放下,“是給我們老沈家的錢上個保險。”
從那以后,林知意再也沒踏進過我們家的門。
我叫沈明遠,今年五十六歲,在城南開了家小超市,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穩。老婆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兒子沈硯青拉扯大,這孩子爭氣,考上了省城的大學,畢業后進了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師,月薪一萬出頭。
硯青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軟,像他媽。從小到大,別人說什么他都信,被人占了便宜也不吭聲。小時候鄰居家小孩把他的玩具搶走,他就站在那兒看著人家玩,等我問他為什么不搶回來,他說“他喜歡就讓他玩一會兒唄”。我當時就覺得,這孩子將來在感情上要吃大虧。
果然,去年秋天他帶回來一個姑娘,說是研究生同學,叫林知意。
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一米六八的個子,皮膚白凈,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兩個酒窩特別甜。第一次見面就給我戴了條圍巾,說是手工織的,我嘴上說謝謝,心里卻在想——現在的小姑娘有幾個會織圍巾的,八成是買的。
但我沒說破。
吃飯的時候,林知意特別會來事兒,不停地給我夾菜,一口一個“叔叔您多吃點”,夸我做的紅燒肉比她媽做的好吃。硯青在旁邊笑得跟傻子似的,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這姑娘。
后來他們處了大半年,硯青跟我說,林知意想讀博,但是家里條件不好,拿不出學費,問我能不能幫一把。我問他要幫多少,他說三年學費加生活費大概十五萬。
十五萬,對我來說不是個小數目。我那小超市一年到頭也就掙個七八萬,這些年攢下來的錢,本來是打算給硯青買房付首付的。
但我沒直接拒絕。
我跟硯青說,讓林知意來家里吃頓飯,有些事當面聊清楚。
那天晚上,林知意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來了,頭發燙成了大波浪,看起來比上次更精致了。飯吃到一半,她主動提起了讀博的事。
“叔叔,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唐突,”她低著頭,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但我真的很想繼續深造,我導師說我很有天賦,如果能讀完博士,將來的發展前景會好很多。”
“那你跟硯青的事呢?”我問。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跟硯青商量好了,等我博士畢業就領證。到時候我有了博士學位,也能找個更好的工作,對我們倆的未來都有好處。”
硯青在旁邊直點頭:“爸,知意說得對,她讀完博工資能翻好幾倍呢。”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里忽然覺得很累。這孩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一個姑娘,還沒進門就讓你家掏十幾萬供她讀書,這賬怎么算都不對勁。
但我還是答應了,只是加了那四個條件。
當時林知意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但她還是笑著點了頭,說回去考慮一下。結果這一考慮,就是三個月沒消息。
硯青急得團團轉,天天給林知意打電話發微信,一開始還能打通,后來干脆被拉黑了。他跑到學校去找人,人家說她搬出了宿舍,具體去了哪里沒人知道。
“爸,都是你!要不是你提那些條件,知意怎么會走?”硯青紅著眼睛沖我吼。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知道她有多難嗎?她家里條件不好,她想讀書有什么錯?你憑什么不信任她?”
“我憑什么信任她?”我終于開口了,“一個連面都不敢再見的人,你讓我怎么信任?”
硯青摔門走了,那之后半個月都沒回家。
我也沒去找他,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我只是沒想到,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
兩個月后的一個下午,我正在超市里理貨,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打量了一圈店里的陳設,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沈明遠?”
“我是,您是?”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印著“正和法律事務所 主任律師趙玉蘭”。
“我是林知意的大姨,”她說,“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我外甥女的賠償問題。”
我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半天,抬頭問:“賠償?什么賠償?”
趙玉蘭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張紙,往柜臺上一拍:“我外甥女因為你提出的那些侮辱性條件,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癥,現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療。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
我拿起那幾張紙翻了翻,上面寫著“廣泛性焦慮障礙”,患者姓名確實是林知意。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趙玉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讓她簽那種不平等協議,不就是把她當成騙婚的嗎?這對一個年輕姑娘的自尊心是多大的打擊?她現在每天晚上失眠,體重掉了十幾斤,學業也耽誤了。”
我把診斷證明放回柜臺上,看著她:“趙律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侄女找了個男朋友,對方家里說要供她讀書,但希望她把話說清楚,這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在于你的態度!”趙玉蘭的手指敲著桌面,“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她,你那些條件分明就是在羞辱人!”
“我不覺得。”我說,“十五萬不是小數目,我一個開超市的老頭,攢這點錢不容易。我要求看到繳費憑證和成績單,這過分嗎?我要求他們婚后住在我旁邊,這過分嗎?至于生孩子的事——”
“你還敢提生孩子!”趙玉蘭蹭地站起來,“你這是把女人當生育工具!”
她這么一說,我心里那股火也上來了:“我怎么就當生育工具了?哪對結婚的夫妻不要孩子?我只是把話說在前頭,免得將來扯皮。再說了,我又沒逼她,她要是不同意可以不答應,我又沒強迫她簽字。”
趙玉蘭冷笑一聲:“你說得輕巧。我外甥女是個要強的姑娘,她不好意思當面拒絕你,只能自己躲起來消化。現在倒好,她被你傷成這樣,你這個始作俑者還想推卸責任?”
“那我問問你,”我說,“她要是不心虛,為什么不敢當面跟我說清楚?為什么把我兒子的電話都拉黑了?”
趙玉蘭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那是因為她不想再面對你們這種充滿算計的家庭。我今天來,就是要替她討個說法。要么你公開道歉,賠償她五萬塊精神損失費,要么咱們法院見。”
我笑了:“趙律師,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我一沒打她二沒罵她,就是提了幾個條件,這就要賠錢?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盡管去告,我奉陪到底。”
趙玉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把那幾張紙收回包里:“沈明遠,你別后悔。”
說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先是有人在我的超市門口潑了紅漆,墻上歪歪扭扭寫著“黑心老板”四個大字。我報了警,警察調了監控,發現是個戴帽子的年輕人干的,看不清臉。
接著,社區里開始傳閑話,說我對兒媳婦刻薄,逼得人家姑娘得了精神病。有些平時常來買東西的老顧客,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老王頭以前每天來買包煙,現在繞道去別家買了。
我試著解釋,可這種事越描越黑。有人甚至在網上發了帖子,標題寫著“某超市老板逼瘋準兒媳,四條件令人發指”,底下評論一片罵聲。
硯青不知道從哪里看到了這個帖子,氣沖沖地跑回來找我。
“爸,你到底干了什么?知意的大姨找你了?”
我正在擦貨架,頭也沒抬:“找了,說要我賠錢。”
“那你賠了嗎?”
“我憑什么賠?”
硯青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爸,你就服個軟不行嗎?我去求知意原諒,你把那四個條件撤了,讓她回來好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她要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就不會因為幾個條件就走。她要的是錢,不是你。”
“你胡說!”硯青的眼睛紅了,“知意不是那樣的人!她那么善良,那么努力,是你把人想得太壞了!”
我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里又酸又疼。這孩子被他媽慣壞了,從小就沒吃過虧,不知道人心險惡。
“行,你說她善良,那她為什么拉黑你?為什么躲著不見你?為什么讓她大姨來要錢?”
硯青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擠出一句:“那是因為你傷了她的自尊心。”
“傷自尊?”我嘆了口氣,“硯青,你有沒有想過,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會因為對方父母提了幾個條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嗎?”
他不說話了,轉身跑了出去。
那之后的一個星期,超市的生意差了很多。以前一天能賣兩三千,現在連一千都不到。有些老主顧偷偷告訴我,有人在業主群里發消息,說我是個勢利眼,讓大家別來我這里買東西。
我心里憋著一股火,卻又無處發泄。我去找社區主任反映情況,主任說這事他也管不了,建議我私下調解。
我試著聯系林知意,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我又找到她學校,教務處的人說她請假了,具體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
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更大的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整理賬單,兩個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拿出證件,說他們是市場監管局的,接到舉報說我這超市賣過期食品。
我趕緊解釋說沒有的事,我做生意這么多年,從來不敢干這種缺德事。但他們不聽,開始在貨架上抽查,最后拿走了幾樣東西,說過期了三天,要罰款五千塊。
那幾樣零食是我上周剛進的貨,不可能過期。我要求看生產日期,他們指了指包裝上的噴碼,確實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東西蹭掉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動了手腳。
交完罰款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店里,看著墻上的紅漆發呆。超市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我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
我活了五十多年,自認沒做過虧心事。老婆生病那幾年,我借遍了親戚朋友的錢給她治病,最后人沒留住,債倒是背了一屁股。我用十年時間還清了所有欠款,又攢錢開了這家超市,好不容易把硯青拉扯大。
可現在,就因為我不想當冤大頭,就成了眾矢之的。
手機響了,是硯青發來的消息:“爸,知意的大姨說,如果你愿意公開道歉并賠償三萬塊,她可以勸知意見我一面。”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后還是沒回復。
我關了燈,躺在店里的小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起林知意第一次來家里吃飯時的笑臉,一會兒想起趙玉蘭那張咄咄逼人的臉,一會兒又想起硯青紅著眼眶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是沈明遠先生嗎?我是林知意的導師周教授,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周教授約我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茶館見面。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里了,六十來歲的年紀,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捧著一杯龍井,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沈先生,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服務員端上來一杯茶。周教授打量了我一番,開口道:“我聽知意說起過你,她說你是個很精明的人。”
“精明談不上,就是不想被人當傻子耍。”我說。
周教授笑了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博士錄取通知書,上面寫著林知意的名字,錄取院校是省城大學,專業是生物工程。錄取時間是今年九月份。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把通知書還給他,“她考上博士了,恭喜她。”
“問題是,”周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她根本沒來報到。”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開學到現在快兩個月了,她一次都沒出現過。我給她打過電話,她說身體不舒服,要休學一年。”周教授把眼鏡戴上,“但我打聽了一下,她在外面報了個培訓班,學的是會計。”
我心里咯噔一下:“會計?”
“對。”周教授看著我,“而且我還聽說,她最近跟一個開公司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人姓江,是做建材生意的,據說身家不菲。”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心里的波動。
“周教授,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周教授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我也是農村出生的孩子,我知道供一個孩子讀書有多不容易。我不希望看到一個老實人被欺騙。”
“你覺得她在騙我?”
“我不敢肯定,”周教授說,“但我建議你去查查她最近的行蹤。有些事情,眼見為實。”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周教授的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讓我隱隱感到不安。林知意不去讀博,反而去學會計,還跟別的男人來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城大學的研究生院,找到了林知意以前的輔導員。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劉,說話挺和氣。
“林知意啊,她上學期就辦了退學手續。”劉老師說。
“退學?”我吃了一驚,“她不是說在讀研嗎?”
“讀完了呀,去年六月就畢業了。”劉老師翻著檔案,“她碩士論文答辯通過了,拿到了學位證。怎么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說,林知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讀博,她只是在用這個借口讓我掏錢。
從學校出來,我站在路邊抽了根煙。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林知意第一次來家里吃飯時那副乖巧的模樣,一會兒想起她信誓旦旦說“一畢業就領證”的樣子,一會兒又想起趙玉蘭那張咄咄逼人的臉。
這些人,到底在唱哪一出戲?
我決定查個水落石出。
接下來的幾天,我白天開店,晚上就去省城。我先找到了林知意報的那個會計培訓班,假裝是學生家長,打聽了一下情況。前臺的小姑娘告訴我,林知意報的是中級會計師考試培訓,每周上三次課,每次兩個小時。
我又問了她住的地方,小姑娘說不知道,但有個經常跟她一起來上課的女孩,好像是她室友。我記下了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宋小雅。
又過了兩天,我在培訓班門口蹲點,終于等到了宋小雅。她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背著個雙肩包,看起來挺樸素的。
“你好,請問是宋小雅嗎?”我走過去。
她警惕地看著我:“你是誰?”
“我是林知意的一個長輩,”我笑著說,“她家里托我帶點東西給她,但我找不到她住的地方。你能幫我轉交一下嗎?”
宋小雅猶豫了一下,說:“她搬家了,不在原來的地方住了。”
“搬家了?搬去哪兒了?”
“好像是搬到濱江路了,具體哪個小區我也不清楚。”宋小雅說,“她最近挺忙的,很少回宿舍。”
“忙什么呢?”
宋小雅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遞過去:“小姑娘,我就是關心她,沒別的意思。”
宋小雅接過錢,壓低聲音說:“她最近交了個新男朋友,開寶馬的,好像挺有錢的。她跟我說,等她這邊穩定了,就帶我一起發財。”
我的心涼了半截。
“那個男的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做建材生意的,姓江。”宋小雅說,“我聽知意打電話的時候叫他江哥,說他認識好多大老板,能幫她介紹工作。”
我謝過宋小雅,轉身往回走。走到路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宋小雅還在原地站著,手里攥著那兩百塊錢,表情有些復雜。
我掏出手機,給硯青打了個電話。
“喂,爸。”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硯青,我問你個事。林知意跟你說過她有個姓江的朋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說有沒有。”
“有……有一個,她說那是她表哥。”
“表哥?”我冷笑了一聲,“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根本沒去讀博?”
“什么?”硯青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不可能!她明明跟我說她已經入學了!”
“我剛從她學校回來,她壓根沒去報到。她現在在外面報了個會計培訓班,還交了個開寶馬的新男朋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然后是硯青近乎嘶吼的聲音:“你胡說!知意不是那種人!你肯定是搞錯了!”
“我沒搞錯。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
“我不信!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硯青吼完這句,啪地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早就知道林知意有問題,但真當證據擺在面前的時候,我卻高興不起來。不是因為贏了,而是因為我兒子不信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沒有再去省城。店里的事情夠我忙的了,加上之前的謠言還在發酵,生意一直沒恢復。我索性把超市關了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但老天爺似乎不打算讓我消停。
那天中午,我正在家里做飯,門鈴響了。我打開門,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西裝革履的,手上戴著塊勞力士,身后停著一輛黑色的寶馬。
“請問是沈明遠先生嗎?”他笑著伸出手,“我叫江海濤,是林知意的男朋友。”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握:“你有什么事?”
江海濤收回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聽說你跟知意之間有些誤會,我想來跟你聊聊。”
“沒什么好聊的。”我往后退了一步,準備關門。
“別急著關門嘛。”江海濤伸手抵住門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知意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下個月我們就結婚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她,也不要到處打聽她的事。”
我的手僵在了門把手上。
“你說什么?”
“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江海濤一字一頓地說,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所以你那些條件,什么博士畢業領證、生孩子的,統統作廢了。她不欠你什么,你也沒資格要求她什么。”
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她跟我兒子還有婚約在先。”
“婚約?”江海濤笑出聲來,“什么婚約?你們家給她下聘禮了?還是辦了訂婚宴?什么都沒有,就是口頭說說而已。沈先生,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行了,話我已經帶到了。”江海濤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咱們各走各的路,誰也別礙著誰。對了,替我向你兒子問個好,告訴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說完轉身就走,上車前還朝我揮了揮手,然后一腳油門,寶馬車揚長而去。
我靠在門框上,腿有點發軟。活了這么大歲數,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林知意一邊讓我兒子等著她,一邊跟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還讓人家上門來耀武揚威。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我回到屋里,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我不能就這么算了,但也不能硬來。江海濤既然敢上門挑釁,說明他有恃無恐。我得先摸清他的底細,才能對癥下藥。
我拿起手機,給一個老戰友打了電話。他叫劉鐵柱,退伍后在公安局干過十幾年,現在雖然退休了,但人脈還在。
“鐵柱,幫我查個人。”
“誰?”
“江海濤,做建材生意的,四十來歲,開一輛黑色寶馬。”
劉鐵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這人我聽說過,不是什么好東西。前兩年因為合同詐騙被人告過,后來花錢擺平了。你跟他有過節?”
“算是吧。”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劉鐵柱聽完,嘆了口氣:“老沈啊,你這是遇上專業選手了。這個江海濤,專門找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下手,騙財騙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林知意知不知道他的底細?”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照你說的,那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說不定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掛了電話,心里有了主意。既然江海濤有案底,那就好辦了。我只需要找到證據,把他送進去就行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早出晚歸,跟蹤江海濤。我發現他每天早上九點出門,先去公司轉一圈,然后就開著車到處跑,有時候去工地,有時候去酒店,有時候去夜總會。
第三天晚上,我跟到他去了城南的一家KTV。他在門口打了個電話,然后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看到他摟著一個年輕女孩走了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上了一輛車走了。
我記下了車牌號,拍了照片。
第四天,我拿著照片去找了劉鐵柱。他看了一眼,說:“這女的不是林知意。”
“我知道。”
“你想干什么?”
“我要讓江海濤身敗名裂。”我說,“他不是喜歡玩女人嗎?那我就讓他玩出火來。”
劉鐵柱看著我,半天沒說話。最后他點了點頭:“行,我幫你。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做事別太過,給自己留條后路。”
“放心,我有分寸。”
從劉鐵柱家出來,我站在樓下,看著滿天星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憋屈了這么久,終于到了該還手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了林知意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叔叔,求求你救救我……”
林知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恐懼和慌亂:“沈叔叔,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在哪兒?”
“我在濱江路這邊的一個小區里,江海濤把我關在這里,不讓我出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人聽到,“他把我的手機沒收了,這是我偷偷找到的一部舊手機打的。”
“他為什么要關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壓抑的哭聲:“因為他知道我懷孕了……但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他逼我去打掉,我不肯,他就把我鎖在家里……”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是說你們下個月要結婚嗎?”
“那都是他讓我說的!”林知意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是他逼我去找你,讓我跟你說那些話的!他說只要我把你打發走了,他就給我一筆錢,讓我走得遠遠的。可是我現在反悔了,我不想這樣了……”
“你不想怎樣?”
“我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再幫他騙人了。”她哭得更厲害了,“沈叔叔,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不該騙你和硯青,不該貪圖他的錢……但現在我真的害怕,他昨天喝醉了酒,打了我一巴掌,還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賣到外地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快速轉動著。林知意的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她會不會又在演戲?
“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我冷冷地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后她說:“我知道江海濤的秘密。他根本不是做正經生意的,他那些建材都是從別人那里低價收購來的次品,然后冒充名牌賣給工地。他還賄賂了好幾個項目經理,這些事我都知道。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給你作證。”
我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你有證據嗎?”
“有一些,在他的電腦里,還有一些合同復印件,藏在他書房的暗格里。”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他喝醉了,自己說漏了嘴,還帶我去看過那個暗格。”林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說這些都是他的保命符,萬一出事就用得上。”
我深吸一口氣:“好,我可以幫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這件事了了,你得親自跟硯青說清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最后她說:“好,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劉鐵柱打了過去。我把林知意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劉鐵柱聽完,沉吟了一會兒說:“這事不好辦。如果她真的是被非法拘禁,我們可以報警。但問題是,她之前跟江海濤是一伙的,警察會不會信她?”
“那怎么辦?”
“這樣,你先別急,我找人查查江海濤那個小區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劉鐵柱說,“另外,你最好能錄下林知意的口供,萬一將來用得著。”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林知意給的地址,來到了濱江路的一個高檔小區。小區門口有保安,我沒法直接進去,就在對面的快餐店里坐著,觀察里面的動靜。
上午十點左右,我看到江海濤的車從小區里開了出來。我立刻給林知意打電話,但沒人接。我又等了半個小時,確定江海濤不會回來后,才走到小區門口。
保安攔住了我:“你找誰?”
“我找我侄女,她住三棟二零二,姓林的。”我陪著笑臉說。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拿起對講機問了問,然后說:“業主說沒有姓林的住戶,你搞錯了吧?”
我愣了一下,難道林知意給我的地址是假的?
我回到快餐店,又給林知意打電話,這次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