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劍英因重病危急,87歲時中央特地請鐘南山火速救援,這場醫療救治可稱中國醫療戰役
1984年7月的一場夜雨剛停,北京西長安街的柏油路面還在反光。距天安門不遠的某棟辦公樓里,紅色電話燈驟然閃爍,值班員抓起話筒,只聽那頭一句焦急的低聲:“葉帥這回恐怕撐不住了。”
帕金森病在當時還被稱作“震顫麻痹”,醫生們知道它不可逆,更麻煩的是,它常伴隨吞咽障礙、呼吸衰竭,對高齡患者而言如影隨形的并發癥隨時可能奪命。老一輩革命家普遍習慣隱忍,真到走路拖步、拿筷發抖,往往也只是略一揮手:“小病,別張揚。”等到病根終于浮出水面,局勢已變得棘手。
葉劍英就是典型。自1979年起,他在公開場合握筆時常要用左手壓住右手,可文件仍能批閱到深夜。1982年,專家會診后給出了明確診斷:帕金森病。治療手段有限,只能以藥物延緩,可他仍天天批閱電報,指點國防、對港澳問題提意見。病情被控制在“低燒”狀態,卻無法根治。
進入1984年盛夏,事態陡轉。持續的帕金森性吞咽障礙讓痰液無法排出,繼發性肺炎迅速蔓延。7月下旬,血氧降到危險線以下,心率紊亂,呼吸機成了維系生命的唯一通道。中央保健委員會連夜開會,決定“傾全國之力”。會上有人提議:“要是能把嶺南那位擅長呼吸危重癥的鐘教授請來或許還有機會。”
那天凌晨,廣州醫學院燈火未熄。電話打到院長辦公室,“鐘南山同志,中央需要您立即赴京。”劉正紓一句簡短的話,讓正在查房的鐘南山愣了兩秒:“我隨時可以出發。”他只帶上自己常用的聽診器和記錄本,拎起小箱子就沖向機場。
彼時的國家領導醫療保障體系雖不如今日完善,卻已有應急框架:專機待命、北醫三院和人民醫院騰出最先進的監護病房,上海提供最新一批廣譜抗感染藥物,沈陽部隊的氧療設備整夜南運。資源調配速度之快,在當年并不多見。
凌晨航班落地首都機場,鐘南山被直接送往病房。推門一刻,依稀可見病床上的老人氣息微弱,指尖青紫,胸廓起伏不勻。鐘南山沒多寒暄,先俯身聽診,旋即轉向同事:“先清理氣道,呼吸機壓差得下調。”
![]()
纖維支氣管鏡在國內剛剛起步,許多醫護對操作還不熟。他親自上手,把鏡頭送入支氣管深部,一點點吸凈稠痰,鏡面反光里能看見阻塞段逐漸暢通。幾小時后,監護儀上的血氧指標從62跳到85,再到92,病房里有人低呼:“有轉機!”
隨后十余天,病情仍如走鋼絲,但方案次次調整:鎮靜劑量控制震顫、防止肌肉僵直壓迫呼吸;小劑量多頻率吸痰避免再次阻塞;脫機訓練循序漸進。夜班護士回憶:“鐘教授常把鬧鐘調成半小時,一到點就起身查看。”
![]()
8月下旬,葉劍英可以半躺著由護士攙扶進食,呼吸機撤離,肺部影像顯示大片陰影消散。見到前來查房的鐘南山,他微微頷首,艱難地擠出一句:“辛苦了。”鐘南山俯身回應:“任務還沒完,您得繼續配合我們。”這簡單的對話,被在場醫生視作那場硬仗最溫暖的一幕。
最終,這次歷時近兩個月的搶救,為葉劍英贏得了寶貴的生存時間,也為中國呼吸重癥醫學積累起一份極其珍貴的臨床范本。許多隨后出臺的老年帕金森并發癥診療規范,就從這間病房的實踐起筆。倘若把1949年的淮海戰役看作戰爭史上的定局之戰,那么這場與病魔過招的救治,也的確稱得上一場刀光劍影的醫學會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