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朋友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很難再刷到密密麻麻的旅行九宮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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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高速路上、各大景區里到處都是出行的人群,可線上的分享,卻安靜得讓人意外。
往前推十年,每到小長假或者暑期,朋友圈會迎來一輪又一輪風景刷屏。有人登上高山拍下日出云海,有人奔赴海邊記錄落日潮汐,走進古鎮拍下青石板路與老屋檐。拍到好看的畫面,第一時間修圖,挑選濾鏡,反復斟酌文字,等待好友點贊留言。一趟旅行,線上展示和線下游玩幾乎同等重要。出行之前就在構思要拍哪些照片,旅途之中時刻留意適合取景的點位,游玩結束,還要花上不少時間整理圖片。一場遠行,一半用來感受風景,一半用來展示生活。
那個年代,大家愿意把生活里美好的瞬間攤開在所有人面前。一次出游,是值得分享的喜事,遠方的風景,是向身邊人傳遞愉悅的載體。人與人之間沒有太多防備,看到別人曬出的旅行照片,大多是由衷羨慕,留言打聽目的地,互相交換游玩攻略。線上的分享,是拉近彼此距離最簡單的方式。
時代悄然變化,同樣是出門旅游,很多人的習慣發生了根本性改變。不少人依舊愿意花錢花時間奔赴各地,打卡山川湖海,品嘗各地特色美食,相機和手機里儲存著大量照片。照片數量不比從前少,只是這些畫面,最終只會安靜躺在相冊深處,不會被發到朋友圈。
有人隨手拍下美景,短暫欣賞之后便放下,再也沒有想要對外分享的念頭。這種轉變不是個別現象,遍布各個年齡段,年輕人如此,中年群體同樣有著相似感受。
很多人第一反應會覺得,大家不再熱愛旅行,事實顯然并非如此。文旅數據持續回暖,各大景區旺季常常迎來客流高峰,機票、酒店、景區門票的預訂量常年保持高位。人們愿意為出行買單,愿意擠時間走出日常熟悉的城市,去見識不一樣的風土人情。變化的從來不是大家向往遠方的心,而是大家看待 “線上分享” 這件事的態度。
我們的朋友圈好友構成,早已和多年前不一樣。早些年朋友圈里大多是親友、同窗,圈子簡單純粹。隨著工作年限增長,通訊錄不斷擴容,朋友圈里混雜著同事、領導、生意伙伴、僅有一面之交的熟人。人群變得復雜,同樣一張旅行照片,不同的人會讀出完全不一樣的信息。
簡簡單單一張海邊風景照,有人看到自由愜意,也有人會產生不一樣的揣測。有人會暗自盤算出行開銷,有人會聯想是不是經常外出游玩,還有人會產生難以言說的對比心理。好好的一場旅行,原本只為放松身心,一旦照片公之于眾,憑空多出很多不必要的猜測。沒有人愿意一場治愈身心的旅途,最后引來各種無關的議論。
線上分享附帶的情緒消耗,慢慢壓垮了很多人的分享欲。從前發完照片,滿心期待善意的互動,現在很多人會下意識考慮,這條動態適合哪些人看見,要不要設置分組,哪些內容容易引發誤會。修圖、挑選圖片、撰寫文案,發布之后時不時點開頁面查看評論和點贊。游玩的好心情,會不自覺被線上的數據牽動。
別人點贊多,心里會覺得舒心;長時間沒有互動,又容易暗自失落。旅行的核心本該是放下日常壓力,享受當下的風景,可持續關注社交平臺反饋,相當于把一部分注意力繼續捆綁在人情社交之中。一場用來逃離疲憊的遠行,最后又陷入新的內耗。反復經歷幾次之后,很多人主動選擇停下這種消耗。
還有一種很現實的心態轉變,人們對外界認可的需求正在慢慢降低。年輕的時候,很希望自己的生活被看見,渴望獲得他人的肯定。看到美好的事物,第一時間想要傳遞出去,希望所有人知道自己看見了怎樣動人的風景。
隨著閱歷慢慢增加,大家慢慢意識到,快樂本身不需要旁人蓋章確認。日出有多震撼,海風有多溫柔,街巷里的美食有多動人,親身感受過,就已經擁有全部意義。他人的贊美只是額外的點綴,并不是旅行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風景裝進眼底,感受留在心底,不需要依靠大量點贊來證明旅途值得。
網絡環境的變化,也潛移默化影響著普通人的選擇。網絡上對比無處不在,曬出旅行照片,很容易不自覺卷入無形的比較。有人去熱門城市打卡,有人奔赴小眾秘境,有人長途出國遠行。人與人之間出行方式、目的地、消費水平各不相同。一旦開啟對比,原本單純的游玩體驗容易變味。
不少人主動避開容易產生攀比的場景,不再主動展示自己的出行日常,安安靜靜享受屬于自己的時光。不主動展示,自然也就避開很多不必要的比較,不用刻意證明自己的生活質量,不用想方設法拍出看上去精致完美的畫面。不用刻意尋找絕佳機位,不用反復調整畫面構圖取悅線上觀眾,拍照回歸記錄本身,旅行回歸體驗本身。
也有人擔心,這種變化是不是意味著人與人之間變得越來越疏遠。其實不必做出這樣悲觀的判斷。分享欲并沒有消失,只是發生了轉移。很多人不再公開發布朋友圈,卻會把好看的照片單獨發給家人、知心好友。小眾的小群、一對一聊天窗口,成為新的分享陣地。
大范圍的公開分享減少,精準的私密分享變多。大家開始篩選分享對象,只愿意把旅途的美好,傳遞給真正在意自己、能夠共情自己的人。泛泛之交不必知曉自己所有日常,知己親友自然能夠共享喜悅。這不是冷漠,而是人們學會精簡自己的社交,把溫柔與分享留給值得的人。
不少中年人對此感受尤為深刻。年輕的時候熱衷于四處打卡曬圖,隨著家庭、工作瑣事增多,心態逐漸沉穩。難得擠出時間出門散心,只想安安靜靜遠離喧囂。不想被工作消息打擾,不想被熟人追問行程,更不想引發各種閑談。一段短暫的出走,是留給自己喘息的空間,這份松弛感,不愿意被外界各種聲音打擾。他們依舊熱愛大好河山,只是更加看重旅途當中屬于自己的寧靜。
當然,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放棄曬旅行照片。依舊有很多人愿意分享沿途風光,有人喜歡記錄生活,樂于和朋友圈好友交流游玩心得,有人依靠分享旅途見聞結識同好。兩種選擇沒有高下之分。愿意公開展示生活,是熱愛分享、性格開朗;選擇默默收藏風景,是追求內心安寧。每一種選擇都值得尊重,不必用單一標準評判所有人。
我們能夠清晰看見一種趨勢,大眾正在慢慢剝離生活里的 “表演屬性”。從前很多行為會不自覺帶上展示的目的,吃飯、出行、游玩,下意識思考這件事適不適合發到社交平臺。現在越來越多人做事優先考慮自身感受,這件事能不能讓自己開心,成為第一準則。做一件事的初衷,從 “讓別人看見” 轉變為 “取悅自己”。旅行這件事,最先完成這樣的轉變。
社交媒體誕生之初,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給普通人提供展示生活的舞臺。發展到今天,大家開始重新思考社交平臺的意義。工具只是載體,生活的重心永遠是現實里親身經歷的感受。屏幕里的點贊和評論是虛擬的反饋,吹拂在臉上的晚風,映入眼簾的山河,旅途當中體會到的松弛,才是真實握在手里的收獲。
很多人走過很多路之后慢慢懂得,世間美景從來不需要所有人見證。高山云海不必人人知曉,海邊晚風不必廣泛分享。美好的體驗保存在記憶里,閑暇之時翻一翻相冊,回想旅途當中的點點滴滴,就足夠治愈平淡日常。外界的目光只是附加項,自己內心的滿足,才最有分量。
不知道正在閱讀的你,對待旅行拍照這件事有著怎樣的想法。出門游玩拍到好看的風景,你還會習慣性發到朋友圈嗎?是什么原因,讓你慢慢不再曬出旅途照片?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想法,一起聊聊這種身邊隨處可見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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