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部長手機被黑，摩洛哥用飛馬系統監控，以色列公司成幫兇！

摩洛哥活躍的以色列間諜軟件公司、法國遭鎖定的目標，以及NSO創始人的“外交”護照。一項與《國土報》合作開展的國際調查，披露了摩洛哥情報體系在這起事件中的角色、法國和西班牙高級官員設備遭入侵的情況，以及一場被黑客攻擊攪亂的巴拿馬總統選舉。

胡利奧否認自己持有外交護照，并稱他使用“霍利”這一名字的說法“并不屬實”。在巴拿馬之行8年后，國際調查“飛馬項目”披露，NSO的間諜軟件已被出售給全球多個政權，其中許多政權用它監控記者、政治人物和人權活動人士。受害者中包括法國和西班牙的部長級官員。

胡利奧表示，自己多年前已離開NSO。“關于外交護照以及我據稱作為以色列國代表所扮演角色的指控，完全不實，我明確予以否認。”他寫道，僅這一點“就說明一個精心構建的敘事，如何能夠建立在錯誤前提之上”。

調查顯示，至少從2017年起，摩洛哥就是NSO的客戶，在公司內部代號為“摩根”。但這個王國并不滿足于“飛馬”，還購買了其他以色列監控系統。摩洛哥國內安全總局建立起一套龐大的間諜體系，并引入以色列技術人員負責安裝系統。摩洛哥電信公司也參與其中，其網絡被用于向目標手機植入間諜軟件。

被監控的目標包括記者兼腐敗調查者奧馬爾·拉迪，以及歷史學家、活動人士馬蒂·蒙吉卜。他們的設備上都發現了“飛馬”的痕跡。為配合“飛馬”，從2017年起，摩洛哥還使用以色列公司Circles的一套系統。該系統利用國際通信系統中的漏洞，可以在全球范圍內定位設備。多倫多“公民實驗室”此前首次揭露摩洛哥使用這套軟件，而這項新調查則顯示，摩洛哥國內安全總局確實使用過它。

Circles被認為是以色列最早的網絡情報公司之一，由以色列軍事情報技術部門前指揮官塔爾·迪利安創辦。2014年，該公司被收購并并入NSO母公司。Circles的技術與“飛馬”很可能被打包出售給摩洛哥：一個工具用于定位手機，另一個用于入侵手機。

新調查還發現，摩洛哥使用了以色列公司Cellebrite的手機破解工具。這類工具可以對客戶實際持有的手機進行物理破解，并提取其中存儲的信息。2019年，國際隱私組織曾報告稱，Cellebrite向摩洛哥提供過一項服務，用于掃描邊境尋求庇護者的手機。一名摩洛哥國內安全總局官員告訴此次調查記者，摩洛哥也曾使用Cellebrite監視人權活動人士。

目前尚不清楚摩洛哥是否真的購買了這套系統。2022年，《國土報》曾曝光出售攝像頭入侵工具的公司Toka。如今看來，類似技術更早之前就已從以色列出口到非民主國家。

2023年，QuaDream也曾試圖向摩洛哥出售進攻性間諜軟件。這種軟件與“飛馬”類似，可以在受害者毫無操作的情況下秘密入侵手機，即“零點擊”攻擊。但這筆交易發生在2020年《亞伯拉罕協議》簽署之后，最終被以色列國防部叫停，部分原因正是摩洛哥曾使用“飛馬”針對法國和西班牙。這一拒絕也加速了QuaDream的崩潰。

最初指控公開后，馬克龍與時任以色列總理納夫塔利·貝內特通話，并要求時任國防部長本尼·甘茨前往巴黎與帕利會面。甘茨告訴她，以色列國防部官員已前往NSO辦公室，以方“正以最嚴肅態度審查此事”。帕利則表示，甘茨“處于非常防御的姿態”。此后，來自耶路撒冷和NSO的官員一直表示，他們沒有發現摩洛哥使用以色列技術監視法國官員的證據。

據法國媒體報道，馬克龍還曾就此事向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六世提出交涉。據稱他對國王說：“我有證據。要么你在撒謊，要么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國家里發生了什么。”一份此前未見報道、由法國對外情報機構撰寫的備忘錄證實，“飛馬”的服務器和域名曾被用于標定“位于法國”的手機。根據這份備忘錄，NSO“極有可能”——或許還有以色列政府——知道哪些手機曾被標定。

備忘錄還披露，“飛馬”也曾出售給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這兩個穆斯林國家與以色列沒有正式外交關系。正如《紐約客》此前披露的那樣，西班牙情報機構國家情報中心曾使用“飛馬”監視加泰羅尼亞地區的官員和活動人士。但通過“飛馬項目”，西班牙方面發現，摩洛哥也在用同樣的工具監視他們。馬德里檢方認定，首相佩德羅·桑切斯及其兩名部長——其中包括國防部長——的手機曾被感染。

NSO創始人胡利奧和奧姆里·拉維如今都已離開公司，這家公司已被一個美國財團收購。今年早些時候，一名法國預審法官就間諜軟件的功能以及他們對摩洛哥使用情況的了解，對胡利奧和拉維進行了問詢。兩人拒絕回答有關其前公司多年前出售給摩洛哥的這款產品的問題。

談及法國高級官員手機遭入侵一事，胡利奧表示，據他所知，以色列沒有發現法國高級官員遭黑客攻擊的證據，這一結論也已傳達給法國。“無論是馬克龍還是任何其他政治人物，都不是‘飛馬’的目標。”至于摩洛哥，胡利奧僅對法官表示：“我知道摩洛哥否認購買過它。”

盡管發生了這場風波，西班牙和法國后來都與摩洛哥修復了關系。本周，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尼和10多名部長訪問了這個北非國家。勒科爾尼本人也曾是目標之一。此后，西班牙還兩次授勛摩洛哥情報機構負責人，其中一次授勛者正是西班牙內政部長，而他本人也曾遭入侵。

在書面聲明中，胡利奧還提到2021年的“飛馬項目”原始調查，稱其中許多主要說法“已被明確證明在事實層面不準確，根本不屬實”，而此次新提出的問題則建立在“錯誤、歪曲或完全虛假的”假設之上。他還拒絕接受“拒絕回答等于默認”的說法，寫道，不回應那些“建立在錯誤或誤導性前提上的問題”，不能被合理解釋為對這些前提的確認。

2014年5月，巴雷拉當選總統。根據胡利奧簽字的信函，一周后，NSO確認了這款間諜軟件的最后一次操作記錄。2015年，巴拿馬方面以竊聽記者和政治對手為由，對馬蒂內利提起刑事指控。他此前逃往美國，后被引渡回國受審，最終獲判無罪。

在他執政期間，巴拿馬是2012年聯合國大會上反對承認巴勒斯坦國的9個國家之一。這被表述為某種后來逐漸成形做法的最早跡象：一些獲得購買以色列頂級數字武器機會的國家，會在政治上向本雅明·內塔尼亞胡領導下的以色列作出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