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防長向飛行員發出魯莽信號，讓最危險的工作之一變得更加致命

美國國防部長正在讓美國最危險的工作之一變得更加致命。

近幾個月來，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已三次赦免被攝像機拍到違反飛行規定的軍用飛行員。這向飛行員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息：只要你的行為看起來很酷，能在公眾面前做秀，你就可以違反飛行規則而不受懲罰。

就在上周五，海軍飛行表演隊“藍天使”的一名成員以極低高度和大坡度盤旋，掠過彭薩科拉海灘，靠近大批觀眾。“藍天使”隊長亞當·布賴恩上尉在鏡頭前承認，視頻中的那名飛行員將自己和人群置于危險境地。該飛行員承認自己計算失誤了一個轉彎。他顯然已被從飛行計劃中除名。

今年3月，兩名飛行員在歌手基德·洛克位于田納西州的莊園附近進行了一次未經授權的低空飛越。陸軍暫停了這兩名飛行員的職務，并啟動了正式的安全調查——但五角大樓推翻了陸軍領導層的決定，立即解除了停職并終止了安全審查。赫格塞斯在社交平臺上宣稱：“不處罰。不調查。繼續干吧，愛國者們。”

本月早些時候，南卡羅來納州國民警衛隊暫停了八名阿帕奇攻擊直升機飛行員的職務，他們曾在慶祝美國建國250周年的“向海岸致敬”活動中執行低空飛越。赫格塞斯發帖稱：“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繼續干吧，愛國者們。”軍方再次解除了停職并結束了調查。

赫格塞斯似乎相信，賣弄特技和炫耀能提升士氣。我作為軍用飛行員可以根據個人經驗告訴你，沒有什么比指揮官召開會議宣布“彎刀470”全員遇難更能徹底摧毀士氣的了。在那場葬禮上——遇難飛機并非因向觀眾炫耀而墜毀，而是在一次例行維護飛行中因未知原因失事——棺材是空的，因為遺體當時無法找回。這樣的悲劇會摧毀幸存部隊，而赫格塞斯如今鼓勵的荒唐舉動只會增加這種悲劇發生的可能性。

我們所知道的是，當軍方容忍冒險行為時，悲劇就會發生。過去的航展曾因軍用飛行員過于冒險而釀成大禍。2002年烏克蘭航展上，一架戰斗機未能及時拉起，造成77人死亡、543人受傷。1952年范堡羅航展上的一起墜機事故造成29人死亡、60人受傷，促使英國政府采取了嚴格規定以保護地面人員。

美國軍用飛行表演隊的工作本身就充滿危險。1973年，三架“藍天使”相撞，造成災難性墜毀，未發現可辨認的人類遺骸。1982年，四名“雷鳥”空軍表演隊成員在未能及時從筋斗中拉起時喪生。這些隊伍事故最常見的原因之一是“可控飛行撞地”，即完全處于飛行員控制的飛機與水面、地面或障礙物相撞。如果上周視頻中的“藍天使”飛機機翼蹭到了下方的水面，它很可能變成燃燒的殘骸，撕裂飛行員為之表演的人群。

在美國，最著名此類事件或許是1994年費爾柴爾德空軍基地B-52轟炸機墜毀事件。飛行員表演特技，導致機上所有人遇難。那次飛行是飛行員和副駕駛退休前的最后一次任務，因此兩家人都親眼目睹了轟炸機在低空大坡度失速，高速撞擊地面，爆炸成數英里外可見的火球。

軍用飛行員最先學到的一件事就是：規則是用鮮血寫成的。它們的存在是有原因的，即使你并不知道是為什么。在我上飛行學校時，費爾柴爾德空軍基地的悲劇就是關于提出安全擔憂的重要性以及無視規則的致命代價的案例研究。幾乎每一條規定都是因為有人付出了生命才制定的，軍方希望防止悲劇重演。

我在軍用和民用航空領域工作了近30年，其中大部分時間駕駛直升機。一路走來，我埋葬了六位死于軍用航空事故的朋友。我曾與一位高級教官一起飛行，他的兒子六個月前在一次通用直升機事故中喪生。我無法形容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以巨大力量撞擊水面導致身首異處是什么感受。

從事低空作業的直升機飛行員擁有美國最危險的工作之一。對于使用夜視鏡、在惡劣天氣中駕駛40年前制造的飛機的軍用飛行員，以及在空中救護、伐木和通用航空領域工作的民用飛行員來說，都是如此。正是這些工作使得航空被視為危險領域：直升機的事故率一直遠高于固定翼飛機。

航空事故也會對地面人員構成風險，尤其是在像南卡羅來納州阿帕奇飛行員執行的那種編隊機動中。當兩架直升機近距離飛行時，它們的旋翼可能在飛行中相撞，然后爆炸性解體，導致飛機像草坪飛鏢一樣以空氣動力學方式墜落到地面。這會產生以每小時數百英里速度飛行的旋翼槳尖碎片。

正因如此，編隊飛行一直是我在軍隊期間最“驚心動魄”的時刻：容錯空間極小，后果可能致命。在南卡羅來納州的觀眾上空發生事故，很容易導致一些觀眾死亡，無論是被直升機本身撞到，還是被它在空中解體時產生的高速碎片擊中。

赫格塞斯向年輕飛行員傳遞的信息，與我們多年來從慘痛教訓中學到的航空安全知識完全相悖。他在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違反規則并被抓到，上級管理層會繞過紀律程序來救他們脫險。

相反，五角大樓應該讓調查繼續下去，并在結束時審查結果，而不是從中干預。這些程序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旨在確保一個徹底和公平的過程。我親身經歷過，因為我曾在安全委員會任職。如果處罰過重或結果有偏見，飛行員可以上訴。五角大樓領導層可以在調查結束、事實清楚時更恰當地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