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01章
陳偉把厚厚一疊應聘簡歷放在我桌上,指尖在最上面那張彩印A4紙上敲了敲。
“陸工,這個技術崗的候選人絕了。”
陳偉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撿到寶的興奮,“履歷漂亮,在業內幾家大廠都干過,項目經驗完全對口。
“我剛初步溝通了一下,專業水平扎實得沒話說。”
我從一堆代碼架構圖里抬頭,順手拿過那張簡歷。
最上方的那張兩寸照片撞進眼里時,我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色襯衫,頭發緊緊扎在腦后,眼神里透出一種沉重的疲憊。
可那張臉的輪廓,我死也不會認錯。
姜曉曼。
十六年了。
我的手指死死按在簡歷的左上角,指甲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姜曉曼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生了銹的鐵釘,狠狠扎在我記憶的最深處。
“陸工?
怎么了?
“認識?”
陳偉向來眼尖,立馬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把翻涌上上來的血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極冷極淡的笑:“認識,怎么不認識。
“我高中的后桌。”
陳偉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
“老同學見老同學,這不妥妥的自己人嗎?”
“自己人?”
我冷笑一聲,聲音冰得像夾著冰渣。
高中三年,她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時候我窮得連午飯都吃不上整頓的,每天兜里就只有奶奶塞給我買稀飯和咸菜的五塊錢。
可姜曉曼呢?
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土匪,每天一到早自習,就用腳狠狠踢我的椅背,伸出指甲涂得五顏六色的大手,大言不慚地管我要錢。
要是不給,她能從早自習折騰到放學,用各種離奇又囂張的借口把我的尊嚴踩在地上蹂躪。
三年時間,她從我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身上,硬生生刮走了幾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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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天天營養不良,低血糖加上突發性偏頭痛,好幾次差點頭暈栽倒在課桌上。
后來我拼了命考上名校,一路滾打誤撞跟人合伙開了這家公司。
而她,卻在高三高考前夕突然全家離奇搬家失聯,像從蒸發了一樣。
如今十六年過去,我坐成了這家公司的合伙人兼首席技術官,她卻穿著寒酸的衣服,懷著孤注一擲的眼神來投簡歷。
“老陳,”我把簡歷慢慢扣在桌面上,拍了拍上面的塵埃,微笑著看他,“第一輪綜合技術面試,我不打算讓其他人上。”
陳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這個人,我親自審。”
我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徑直走向隔壁的玻璃面試間。
百葉窗虛掩著,透過縫隙,我看見坐在等待區的姜曉曼。
她單薄得像紙片一樣,手里死死懷抱著一個磨破了角的黑色文件袋。
似乎是感知到了我的視線,她有些不安地抬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局促與絕望。
我推開面試間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第02章
百葉窗將陽光切成一條條冰冷的窄帶,落在玻璃間的辦公桌上。
姜曉曼坐在對面,后背拉得筆直。
她瘦得厲害,顴骨高高聳起,原本一頭黑亮的頭發如今有些發黃,隨意在腦后扎了個馬尾。
我拉開椅子坐下,將她的簡歷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在“姜曉曼”三個字上重重叩了兩下。
“十六年沒見,”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姜同學,別來無恙。”
她渾身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死死抱著懷里那個黑色文件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沒有抬頭看我,只是低著頭,聲音干澀:“陸總,我是來應聘資深架構師的。”
“應聘?”
我笑了一聲,身子往后一靠,“當年在三中,你從我這里拿錢的時候,可沒這么客氣。
高一到高三,每天五塊到十塊,理由千奇百怪。
有時候是說我占了你的位置,有時候是說我呼吸聲太吵。
姜曉曼,你算過嗎?
“整整三年,你從我身上強刮走了多少錢?”
這筆賬,在我心里記了整整十六年。
那時候我家境貧寒,奶奶撿垃圾供我念書,每天給我的零花錢只有幾塊錢,那是我的飯錢。
可姜曉曼就像個甩不掉的噩夢,每天一早敲我的課桌,理直氣壯地伸手討要。
我不給,她就當著全班的面把我書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
因為營養不良和巨大的精神壓力,我高中時落下了嚴重的低血糖和偏頭痛,好幾次在課間頭暈目眩,差一點就摔在地上。
后來高三高考前夕,她卻突然跟著家里人離奇搬家,徹底失聯,連高考都沒參加。
我以為她是心虛逃走了,沒想到十六年后,她會以這種姿態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對不起。”
姜曉曼的聲音很輕,低得幾乎聽不見,“當年的事……
“是我不對。”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我冷笑,拿起一旁的紅筆在簡歷上畫圈,“我們公司不缺技術人員,更不需要品行有瑕疵的人。
不過,既然你來了,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拿技術說話。”
我抽出白板筆,走到墻邊的白板前,寫下一串極其復雜的分布式系統架構需求。
這是我們公司目前面臨的最核心技術瓶頸,涉及高并發下的數據一致性難題。
業內能答出三成的人屈指可數,我特意挑了最苛刻的幾個邊界條件。
“給你二十分鐘。”
我轉過身看著她,“寫不出來,自己拿著文件袋走人。”
姜曉曼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求情,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出乎我的意料,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白板筆在墻上發出急促而清晰的沙沙聲,邏輯架構圖以一種令人震驚的速度鋪展開來。
從緩存穿透的解決方案,到分布式鎖的細粒度設計,甚至是我故意設置的底層并發漏洞,都被她精準地一眼識別,并給出了近乎完美的優化方案。
她的專業水平,高得嚇人。
哪怕放在整個行業里,也絕對是頂尖存在。
“陸總,寫完了。”
她停下筆,轉過頭看我,呼吸略帶喘息。
我死死盯著白板上的架構圖,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我準備開口挑刺時,姜曉曼因為站得太急,腳下忽然發虛,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她懷里死死抱著的那個黑色文件袋脫手飛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里面的材料散落一地。
除了幾張離職證明和學歷證書外,一本封面畫滿亂七八糟涂鴉的舊記賬本,順著光滑的地磚,徑直滑到了我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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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我蹲下身,指尖觸碰到那本舊記賬本。
封面是用硬紙板手工縫制的,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卡通圖案,邊緣早已磨得發白。
我翻開第一頁,手微微有些發抖。
預想中那些囂張跋扈的字眼并沒有出現,映入眼簾的,是整整齊齊、甚至稱得上工整的鉛筆字跡:
“9月3日,拿了陸沉5塊。
“買肉包子2個(4塊),加了一蛋(5角),存5角。”
“9月4日,拿了陸沉10塊。
“買牛肉面1碗加雙蛋(8塊),降壓片1片(1.5元),存5角。”
“9月5日,拿了陸沉5塊。
“買高熱量巧克力1塊(3塊),偏頭痛成藥(1.5元),存5角。”
每一筆賬目,都精確到了分角。
連續三年的記錄,密密麻麻填滿了整整大半本。
最后一頁上,用紅筆重重圈出了一個數字:3420元。
我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手指死死捏住那薄薄的紙頁,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我看到記賬本最后一頁的夾層里,露出一張泛黃的銀行存款單據,上面的匯款人簽名赫然寫著姜曉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