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半個月的疲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陳默冷眼看著后備箱縫隙里密麻麻的包裝木箱,指尖死死按在手機拍攝鍵上。
不料身后猛地傳來高跟鞋的劇烈撞擊聲,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呵斥:“陳默!
你偷拍什么呢?
許薇氣勢洶洶地沖上前來,抬手把一沓厚厚的紙甩在跑車引擎蓋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那是一沓厚達近萬元的300元違章罰單。
許薇雙手抱胸,眼皮翻得極高,近乎耍賴般將臉湊過來:“你回來的正好!
“這半個月交警隊天天給我發催繳通知,近一萬塊錢的罰單全是你造成的,你現在就跟我去把分扣了、把罰款交上!”
陳默沒接話,只是當著她的面,緩緩從外套內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整整齊齊的票據和憑證。
許薇冷笑一聲正要繼續發作,目光落在陳默亮起的手機屏幕上,神色卻瞬間凝固了。
第01章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亮起,冷黃色的光灑在陳默的定制版月光銀跑車上。
陳默拖著拉桿箱走下臺階,距離他上次休假回家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作為自由攝影師,他剛結束一場為期兩周的外地外景拍攝,身體沉得像灌了鉛。
他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耳畔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隔壁車位上響起了“滴滴”兩聲清脆的蜂鳴。
他下意識停住腳步。
隔壁車位停著一輛一模一樣的月光銀車子。
那是大嫂許薇今年初剛提的新車,當時許薇還在家族聚餐上滔滔不絕地炫耀,說自己費盡心思買到了跟陳默同款同色的車型,連車牌數字都特意找了關系湊得極為接近。
可此刻,陳默的視線落在許薇那輛車的后車牌上,瞳孔驟然收縮。
白底黑字,粵A·889X2。
這絕不是什么“極為接近”,這分明就是陳默名下那輛跑車的車牌號。
陳默站在原處,空氣冷得有些壓抑。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長途奔波導致的幻覺,隨即往前邁了兩步,徑直走到許薇的車屁股后頭。
他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塊金屬車牌的邊緣。
邊框有些粗糙,甚至能摸到一點沒打磨干凈的塑料毛刺。
就在這時,許薇那輛車的后備箱縫隙里,滲出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機油味。
陳默借著昏暗的燈光湊近看去,后備箱并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條指頭寬的縫。
透過縫隙,里面密密麻麻堆疊著幾個用黃色膠帶封得死死的厚重包裝木箱,把整個后座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其中一個木箱角甚至頂在了后擋風玻璃上。
陳默掏出手機,鏡頭對準兩輛車的車牌和那堆木箱,咔嚓咔嚓拍了數張照片。
“阿默?
“你站那兒干嘛呢?”
一道微啞的男聲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陳默轉過頭,大哥陳峰正拎著一袋垃圾站在電梯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居家服,眼神游移不甘地往陳默手里握著的手機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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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手機滑進口袋,直起腰笑道:“大哥,我剛出差回來。
大嫂這車……
“后備箱塞得挺滿啊。”
陳峰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連忙小跑過來,側身擋在許薇的車后備箱前,手腳麻利地用力往下一按,“砰”的一聲將后備箱徹底關緊。
他干笑了一聲,額頭上隱約冒出細汗:“你大嫂……
她最近迷上了搞網絡團購,買了一堆雜七雜八的土特產送客戶。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人,就喜歡折騰這些。”
“是嗎?”
陳默挑了挑眉,眼神落到陳峰按在后備箱上的雙手上,“這箱子看著分量可不輕。”
陳峰避開陳默的視線,搓了搓手,生硬地轉移話題:“對了,阿默,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你嫂子還說,等會兒等媽做好了晚飯,叫你一起上去吃。”
話音未落,電梯門再次打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尖銳的撞擊聲。
許薇穿著一身精致的西裝裙,手里提著名牌包走出來。
看到陳默站在車庫里,她的腳步明顯滯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平日里的囂張和倨傲掩蓋過去。
“吆,這不是咱們家的大忙人阿默么?”
許薇徑直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陳峰的胳膊,下巴微微揚起,“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外地趕通告,車子放在車庫吃灰,也不怕放壞了。”
陳默神色平淡,指了指她的車牌:“大嫂,你這車牌號挺有意思。”
許薇的臉色微微一變,瞬間又恢復了鎮定。
她冷笑了一聲,理了理耳邊的卷發:“這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早就跟媽和陳峰說過了,我特意托關系選的這號,就是為了方便咱們一家人出門。
“怎么,你還怕我占你便宜啊?”
陳默沒有接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許薇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拔高了聲音道:“看什么看?
陳峰,還愣著干嘛?
“媽在樓上催了好幾次了,趕緊上去吃飯!”
說罷,許薇拉著陳峰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陳默看到許薇透過門縫射過來的陰沉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與不屑的冷笑。
地下車庫重歸寂靜。
陳默站在原地,緩緩掏出手機,調出了自己車庫上方私人監控的云端回放記錄。
隨著進度條往前拖動,陳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跟著上樓吃飯,而是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了引擎。
月光銀跑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陳默調轉車頭,順著車庫出口的斜坡一路駛向夜色深處。
第02章
我踩下油門,月光銀跑車的引擎在夜色里低沉地轟鳴。
后視鏡里,地下車庫的出口斜坡越來越遠,許薇和陳峰的身影徹底消失。
我沒有回樓上吃飯,也沒有回客廳看林素珍擺滿一桌的菜。
手里的手機屏幕還沒熄滅,監控云端的回放記錄正靜止在一個畫面上:過去這半個月,在我名下這輛車停在車庫沒開動的時間段里,有一輛一模一樣的月光銀車,頻繁在凌晨兩三點駛出地下車庫。
車牌號,一字不差。
我順手按下車載電話,撥通了高速通行卡的客服語音,直接申請了全行程的電子軌跡記錄,并把終點設定在了兩千公里外的海南三亞。
車輪切過高速公路收費站的瞬間,自動識別系統清脆地響了一聲:“粵A·889X2,通行成功。”
這聲系統提示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看著擋風玻璃外飛速倒退的路燈,順手將車內攝像頭和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全部格式化,重新開啟了全程最高畫質的實時云端同步。
從廣深沿江高速,到沈海高速,再到徐聞港的輪渡實名驗票通道。
每一處收費站的高清卡口,每一張輪渡的實名船票,甚至沿途加油站的付款憑證,我全都一筆筆保存好,打印出紙質單據,細致地鎖進副駕駛的保險盒里。
這趟車,我要正正當當地開過去。
就在我的車駛上跨海輪渡的第二天下午,手機響了。
是陳峰打來的。
電話那頭夾雜著嘈雜的風聲和許薇打電話的尖銳嗓音,陳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小心翼翼地試探:“阿默啊,你現在在哪呢?
媽說你昨晚飯都沒吃就走了。
對了,你認識交警隊的人不?
“或者交通局那塊有沒有熟人?”
我一手扶著輪渡甲板的欄桿,看著海面上翻滾的白浪,語氣平靜:“怎么了大哥?
“出什么事了?”
“沒……
“沒什么大事情。”
陳峰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躲避什么人,“就是你大嫂那車,最近老說收到違章短信,好像是系統出錯了。
她非說是交警那邊的監控設備有問題,正滿世界找關系想去復議呢。
“我就順口問問你。”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淡淡道:“我一直在外地跑攝影項目,認識的都是客戶,交警那邊沒熟人。
“要真是系統錯了,直接去窗口申訴就行,怕什么?”
陳峰在電話那頭噎了一下,干笑兩聲:“也是,也是……
“那你先忙,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前,我隱約聽到許薇在背景音里氣急敗壞地喊了一句:“問他有個屁用!
“天天往外跑,車子停在車庫也是占地方!”
我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十幾天里,我開著車在海南沿海公路穿行。
而我的交管APP上,綁定主駕駛信息的提示框里,開始源源不斷地彈出彈窗。
“您的車輛粵A·889X2于本地金海大道占用公交車道,扣6分,罰款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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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車輛粵A·889X2于本地建設路壓雙黃線掉頭,罰款300元。”
“您的車輛粵A·889X2于本地環城高架超速未達20%,罰款300元。”
一條,兩條,三條……
短短十天時間,密密麻麻的違章通知像雪片一樣砸進來。
算下來,違章罰款累計已經接近上萬元,而違章地點,無一例外,全都在我幾千公里外的老家城市。
我滑動著屏幕,將每一條通知截圖保存。
直到第十四天深夜,交管系統突然彈出一行極其醒目的紅色字體警示:
“警告:系統監測到您的車號牌(粵A·889X2)在不同區域存在異常高頻通行記錄,觸發系統預警,請車主盡快前往線下執法大隊核驗……”
我看著那行紅字,緩緩合上了手機。
半個月后,我風塵仆仆地開著月光銀跑車駛回了自家別墅區。
車子剛剛滑入地下車庫的斜坡,還沒完全停穩,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突然迎面射了過來。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一輛同款同色的月光銀轎車直接橫在了我的車庫門口,徹底擋住了我的去路。
車門摔開,許薇踩著高跟鞋怒氣沖沖地跨下車,手里死死捏著一沓厚厚的紙質打印單,踩著刺耳的聲響徑直朝我的駕駛座走來。
在她身后,陳峰搓著手,一臉尷尬與焦急地小跑著跟了出來。
許薇幾步沖到我的車窗前,抬手重重地拍打著駕駛座的玻璃,發出“砰砰”的巨響,那張精致打扮過的臉上此時滿是冰冷的怒意。
我緩緩降下車窗。
許薇直接將那沓足足有一厘米厚的違章罰單狠狠砸在我的車引擎蓋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呵斥:
“陳默!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你自己看看這都是什么!”
第03章
我搭在車窗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神色平靜地看著引擎蓋上那一沓沉甸甸的打印紙。
最上面那張“道路交通安全違法行為處理通知書”上,紅色的公章格外醒目。
違章項目密密麻麻:占用公交專用道、超速百分之五十以下、違反禁令標志指示……
每一條后面的罰款金額清一色都是三百元,加起來足足有三四十條,罰款金額近萬元,扣分更是高得嚇人。
“你說話啊!
“啞巴了?”
許薇見我不伸手拿,一把掐住陳峰的胳膊,將他往前猛地一推,“陳峰,你看看你這個好弟弟!
拿著家里給的資源開著好車,天天在外面胡作非為!
這半個月天天在市里瘋狂違章,現在分扣光了,罰單寄到家里,你讓爸媽怎么看?
“你讓鄰居怎么看?”
陳峰被推得一個趔趄,腳下不穩,差點頭撞在我的車門上。
他神色尷尬地揉了揉胳膊,拿眼角余光掃了許薇一眼,才有些底氣不足地向我開口:“阿默……
你看這事,大嫂也是急壞了。
你在外面搞你那個自媒體,平時用車多,違章難免的。
但這次扣分實在太多了,你的駕照分肯定不夠扣,要不……
“你先去交警隊把這幾張罰款認了,剩下的分,我讓你大嫂想辦法湊湊?”
“我憑什么出面?”
我推開車門,踩著沉穩的步伐下了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陳峰,你連這些違章的時間和地點都沒看一眼,就確定是我開的車?”
“除了你還能有誰!”
許薇扯著嗓子嚷了起來,那張涂著精致口紅的嘴張得老大,尖銳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車庫里來回回蕩,“這車牌號就是你的!
難道還是我不成?
“這半個月你天天不在家,車天天晚上往外開,除了你還有誰能動你的車?”
她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去抓那沓罰單,指著上面的時間戳叫囂:“你自己看!
6月3號深夜一點,6月5號凌晨兩點!
“除了你這種搞攝影的不睡早覺,誰會大半夜開著車在城郊環路上飆車?”
我冷笑著彎下腰,伸手抽出了最底下的幾張交警預警通知單。
我看到那幾張通知單的右下角,赫然印著一行醒目的紅色特別提示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