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陳曉薇將打印好的最終面試名單遞到桌上,指尖在最下方那個名字上停了半秒:“陸總,這個許知意……
“按標準第一輪就該淘汰了。”
我垂眼看向紙面,“許知意”三個字極其工整,右上角的寸照里,曾經(jīng)高傲的女子神色憔悴。
我手指輕敲著紅木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不用。”
我將簡歷扣在桌上,“這個人,我親自見。”
陳曉薇眼中閃過驚詫。
我走到保險柜前,取出一本泛黃的《班級值日紀律表》。
二十年前她逼我掃了四年衛(wèi)生的賬,也該在今天,當面好好算算了。
第01章
陳曉薇把那份打印好的最終面試名單放到桌上時,指尖在最底下那個名字上停了半秒。
“陸總,這個許知意的履歷有點怪。”
她把附帶的詳細簡歷抽出來,展在我面前,“以前在名企做過高管,可最近五年幾乎是空白,上一份工作居然是在小公司干行政專員。
“按咱公司的篩選標準,第一輪就該刷掉了。”
我垂下眼皮。
“許知意”三個黑體字打得很工整。
右上角那張一寸照里,當年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盤著頭發(fā),眼角爬上了幾道深深的褶子,眼底壓著一股怎么也藏不住的憔悴。
簡歷的家庭成員那一欄,被她用黑色水筆重重涂掉了,但透出紙背的劃痕里,隱約能摳出“母親長期住院”這幾個字。
我抬起頭,手指順勢在紅木桌面上叩了幾下。
“陸總?”
陳曉薇見我不說話,試探著問,“要不我直接叫 HR 拒了?”
“不用。”
我笑了一聲,隨手把簡歷反扣在桌上,“這個人,我親自面試。”
陳曉薇眼里閃過一絲詫異。
她跟我打拼這么多年,極少見我對哪個普通求職者露出這種表情。
“把她排在今天最后一個。”
我靠回椅背上,眼神瞟向辦公室墻角那個有些掉漆的黑色保險柜,“對了,順便去拿套最高規(guī)格的接待茶具過來。”
陳曉薇干脆地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出門。
辦公室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車水馬龍的科技園區(qū)。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在市一中的教學樓里,誰能想到當年那個穿著破球鞋、天天被扣下掃地的小子,如今能坐在這個位置上?
2006 年剛上高中那會,許知意是班上高高在上的班長。
她家境好,成績永遠是年級第一,看人的眼神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意。
而我,家里交不起贊助費,性格又悶,剛進班就被她精準地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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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著全班的面宣布,接下來四年的教室和走廊衛(wèi)生,全由我一個人包了。
那四年,不管是潑水成冰的冬天還是悶熱的夏天,放學后我都得拎著掃帚,把偌大的教學樓從頭掃到尾。
只要地面落了一點灰,她就會面無表情地在《班級值日紀律表》上記下我的名字,冷冰冰地讓我重掃。
我的青春記憶里,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就是她那張沒一絲溫度的臉。
可有些賬,到底是要當面算清楚的。
下午五點半,走廊里的腳步聲稀疏下來。
陳曉薇敲了敲門,側(cè)過身帶進來一個人。
“陸總,許女士到了。”
許知意就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小西裝,腳上的舊皮鞋邊沿有些磨損。
她雙手死死懷抱著一個瞧著很有年頭的舊布書包,用力得指節(jié)都微微發(fā)白。
抬頭看見我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原本緊抿的嘴唇不可抑制地發(fā)起抖來。
“陸……
“陸總。”
她極為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背脊卻還是習慣性地挺得死直。
我坐在大班椅上,微笑著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許班長,二十年不見,坐吧。”
許知意喉嚨動了動,腳下卻像釘住了一樣。
她把懷里的舊布書包抱得更緊了,布料塌陷下去,隱約頂出一個硬質(zhì)夾板的輪廓,上面依稀印著“2006”幾個字。
“我是來應聘運營總監(jiān)助理的。”
她別過臉避開我的視線,聲音硬撐著一股冷硬,“陸總要是覺得我不合適,我現(xiàn)在就走。”
“來都來了,急什么。”
我順手抽開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頁,緩緩推到桌沿。
那是一張從舊本子上撕下來的表格,抬頭赫然寫著——《2006-2010年班級值日紀律表》。
表格上每一天的衛(wèi)生責任人那欄,無一例外,全都填著“陸沉”。
許知意的視線落在上面,眼睛驟然張大。
她摟著書包的手指猛地一收,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許班長,當年這上面的字,可都是你一手寫的。”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她那張血色盡褪的臉,聲音放得很低,“你說,這筆賬該怎么算?”
許知意死死咬著下唇,原本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層異常的紅暈。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轉(zhuǎn)身離開,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懷里那個舊布書包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本沉甸甸的黑色皮冊子,被她一點點從書包里抽了出來。
第02章
許知意拉開拉鏈的手硬生生卡在半空。
沉重黑色皮冊子的硬角探出來,封皮邊緣磨得爆了皮。
她微微垂著眼,眼圈燒得泛紅,脊背卻繃成了一條溜直的硬杠子,活像一根隨時能給擰斷、卻怎么都不肯彎腰的干竹竿。
“陸總,我是來面試的。”
她的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砂紙,掌心死死頂在那個皮冊子上,“您要是只想翻當年那些陳芝麻爛谷子,那我走。”
我斜靠在椅背上,從頭到尾打量她這副炸了毛似的防備樣。
二十年前高一那會兒,她是天天穿著一塵不染的校服、懷里夾著考勤本站在講臺上的許大班長。
那會兒她眼里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冷硬,能讓整個班級瞬間清場。
只要她把那本《班級值日紀律表》拍得啪啪響,我就得灰溜溜提起掃帚,一路從三樓掃到一樓。
整整三年,天天如此。
“賬都沒拉明白,走什么走?”
我指尖在桌上一張發(fā)黃的表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許大班長,當年我每天掃完樓道,耳邊除了保安巡邏打卡的皮鞋聲,連個活人影都沒有。
“你天天把我耗到門衛(wèi)關大門,有好幾次干脆把我關教室里頭,連走小路抄近道的機會都不給我留。”
許知意的喉嚨不自然地結巴了一下。
她抓著書包帶子的手關節(jié)泛白,抖得跟落葉似的,硬是一句話沒頂回來。
“那時候你家大勢大,宋海峰他們跟圍著蜜罐似的天天圍著你打轉(zhuǎn)。
“你拿著班長的雞毛當令箭,拿我當免費苦力使喚。”
我往前欠了欠身,眼珠子死死釘在她那張沒血色的臉上,“現(xiàn)在倒好,你拎著份被圈子里封殺干凈的簡歷跑我這兒求飯吃,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要你?”
“就憑我有這個本事!”
許知意猛地掐斷我的話,眼眶里憋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狠勁,“你們運營部這三年的運營數(shù)據(jù)我全拉出來拆過,現(xiàn)有渠道里漏得跟篩子一樣的窟窿,給我一個月,我全給你堵上。
“至于以前那點事……”
她聲音陡然一滯,硬生生把眼角泛上來的濕氣給逼了回去。
“當年是我不對。
你要是不解氣,想把我踩地溝里砸碎了泄恨我都認,但給我個試用期。
我現(xiàn)在……
“等錢救命。”
當年不可一世的高中班長,如今戳在我辦公室地毯上,沖著當年被她呼來喝去的小后進低頭服軟。
這出戲換誰來演,心里估計都得翻涌出一陣翻身把歌唱的邪火爽感。
可我的眼光越過她洗得發(fā)白的長袖,落在了那個磨破邊的舊書包上。
側(cè)邊網(wǎng)兜的縫隙里,漏出一角發(fā)黃的紙片,邊緣隱約能瞧見褪色的藍圖章,看著像是銀行幾十年前那種舊匯款單。
而那本黑色皮冊子敞開的頁縫里,硬塞著幾張撕得歪歪扭扭的草稿紙,打眼一瞧,“宋海峰”三個字赫然在目。
當年放學后掐著點在校門口打卡巡邏的保安、宋海峰好幾次帶人在后巷堵我卻莫名空手而歸的巧合、還有每次打掃完衛(wèi)生后,講臺上平白多出來的熱牛奶和工工整整的錯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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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蒙塵的碎片突然在我腦子里轟地一聲串上了線。
我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打斷了她這副逆來順受的窩囊樣。
“書包放這兒。”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臉徹底沉了下去,“特別是那個黑皮冊子,拉鏈拉開,我倒要看看你這里面揣著什么貓膩。”
第03章
許知意捏著舊布書包拉鏈的手頓了半晌,指關節(jié)繃得有些發(fā)白。
她沒說話,只是抿緊嘴唇,拉開書包側(cè)面的暗縫拉鏈,把里面夾著的幾張黃紙板和廢紙片抽了出來。
紙頁被她撫得很平,一張張壓在我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直直推到我眼皮子底下。
最頂上是厚厚一疊早已作廢的銀行匯款單。
上面的藍墨水公章干涸剝落,邊角卷得厲害,可日期卻清清楚楚——從2006年9月開始,一直到2010年6月,每月1號,無一例外都有筆三十塊錢的匯款,打進市一中財務處的公戶里。
每一張的收款附言那一欄,都工工整整寫著“陸沉幫扶補助”。
我伸出食指去捏那疊單據(jù)。
紙面又薄又脆,指尖剛碰上去,就掃到了存根最下面的經(jīng)辦人簽名。
那筆鋒帶勁的“許知意”三個字,跟桌上那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班級值日紀律表》上的落款,分毫不差。
我指甲蓋猛地扣緊了紙角。
這疊匯款單下面,還墊著幾頁從方格本上撕下來的廢紙,上面的藍黑墨水被汗水暈開了花,密密麻麻全是一行行時間點:
“17:30,放學。
“宋海峰在后門留人。”
“17:45,保安隊長張叔巡邏至教學樓。”
“18:15,宋離去,陸打掃完畢。”
我倒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高中那四年,我總覺得老天爺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家里窮得連二十塊錢雜費都湊不齊,每天放學,還偏偏被許知意這個高冷霸道的女班長扣在教室里扣細節(jié)、掃衛(wèi)生。
每次我拎著破掃帚在后排揚塵土的時候,都能隔著玻璃看見宋海峰帶了幾個小混混,在校門口的巷子口抽煙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