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市第一公證處的第三會議室里,冷風卷著旱煙與古龍水的怪味。
陸建大晃著金戒指,笑得滿臉橫肉:“大伯930萬,小伯910萬,聽清楚沒有?”
陸建二端著保溫杯,鏡片后透著冷漠:“老三,爸這叫按需分配。”
父親陸建國穿著破了領口的舊夾克,死死抱緊懷里那本橡皮筋扎著的黃色筆記本,眼眶泛紅,一聲不吭。
我牙關緊咬,一把拽住父親粗糙的手腕:“爸,我們走!”
我拉著父親猛地轉身,剛邁出大門一步,身后突然傳來公證員陳志遠重重按在桌上的啪嗒聲。
“站住!
“這里還有一份陸宗元老先生留下的補充協議,你們聽完再走。”
我和父親身形一震,僵在原地。
陸建大與陸建二臉上的得意神色瞬間凝固,死死盯著陳志遠手中的那封沉甸甸的密封函。
第01章
市第一公證處的第三會議室里,中央空調轟轟作響,吹出的冷風壓不住滿屋子的旱煙味與昂貴古龍水味。
陸建大把定制西裝的扣子解開,往后一靠,皮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伸出戴著金戒指的手指,敲了敲桌上那兩疊厚厚的文件,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老三,聽見沒?
“公證員嘴里吐出來的字,字字句真金白銀。”
陸建大拍著桌子,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建二,“大伯930萬,小伯910萬。
老爺子臨走前清清楚楚,這磚石廠老宅拆遷的1840萬,歸我和老二。
“你這三十年沒白忙活,至少落了個孝子名聲,對吧?”
陸建二端著保溫杯,抿了一口茶,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不咸不淡地補充:“老三啊,你也別怪爸偏心。
哥倆在社會上做生意、做領導,開銷多大?
你在家種種地、打打零工,花不了幾個錢。
“爸這叫按需分配。”
我坐在后排,手緊緊按在椅背上,指關節發白。
坐在我前方的父親陸建國,穿著那件領口磨破了邊的舊夾克,自始至終低著頭。
他雙手死死抱在懷里,那里面裹著一本封面脫落、用橡皮筋扎了好幾圈的黃色筆記本。
三十年了,爺爺臥床癱瘓,大伯打著開建材公司的旗號幾年不露面,小伯每次來都是提著兩盒過期水果拍照發朋友圈,拿了發票就走。
只有我爸,日日夜夜端屎端尿,連自己當木匠攢下的積蓄都貼了進去。
可到頭來,公證員宣讀的主遺囑上,大伯陸建大930萬,小伯陸建二910萬,我爸的名字后面,是個干干凈凈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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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二哥,爸生前戴的那把生銹鑰匙……”
我爸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卑微的試探,低聲開口。
“鑰匙?
什么鑰匙?
“老宅那破鐵門的螺絲帽鑰匙吧?”
陸建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滿臉嫌惡,“你要你拿去!
“留著鎖你那幾間破爛瓦房!”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一把拉住父親的胳膊:“爸,我們走!
“這地方多待一分鐘我都惡心!”
陸建國被我拉得一個踉蹌,手里的黃色筆記本差一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摟緊,眼眶發紅,卻只咬著牙吐出一個字:“走。”
“慢走不送啊,海洲,等大伯拿了錢,賞你個百八十塊買茶葉!”
身后傳來陸建大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我拉著父親,大步走向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父親的手在抖,粗糙的手繭刮得我手心發疼。
三十年毫無怨言的付出,換來的卻是家族里最徹底的恥辱和拋棄。
我的手搭上了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就在我猛地推開門縫的瞬間,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紙張翻動聲。
啪的一聲,公證員陳志遠把手里的主遺囑文本重重扣在桌上。
“站住!”
陳志遠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他伸手拉開黑色公文包的側層鎖扣,從里面緩緩抽取出一份用牛皮紙嚴密封存、頂端蓋著紅漆印簽的文件。
陸建大笑聲驟停,皺眉回頭:“老陳,你搞什么鬼?
“字我們還沒簽呢!”
陳志遠沒有理會陸建大,而是抬起頭,銳利的眼神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我父親懷里那個黃色筆記本上,隨即揚起手中那份蓋著密章的文件,沉聲道:“站住,還有1份補充協議,你們聽完再走。”
第02章
陸建大轉過身,粗暴地把袖子往上一捋,指著陳志遠罵道:“老陳,老爺子頭七都沒過完,你少在這發神經!
剛才那份主遺囑上黑紙白字寫得清清楚楚,930萬歸我,910萬歸老二!
“這這白紙黑字蓋著公章,你憑什么又拿出一份補充協議?”
陸建二也收起了臉上的偽善,整了整西裝領帶,冷笑道:“陳公證員,我是體制內的人,法律程序我比你懂。
“遺囑公證講究的是最終定稿,你現在臨時掏出一份所謂的協議,是想砸了自己的飯碗,還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在這里裝神弄鬼?”
陳志遠面無表情,戴上手套,將那封蓋著紅漆印簽的牛皮紙信封平攤在桌案正中。
“陸建大,陸建二,請注意你們的言辭。”
陳志遠語氣冰冷,沒有一絲起伏,“陸宗元老爺子在立下主遺囑的同一天,以最高法律效力在我處辦理了這份附加協議。
“他在遺囑生效前特別交代,只有在主遺囑宣讀完畢、且特定條件被觸發時,才可以當場拆封。”
我停下了腳步,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抽搐。
我轉頭看向父親,父親仍舊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懷里死死抱著的那個黃色筆記本,被他指關節捏得發白。
“特定條件?”
陸建大冷哼一聲,“什么狗屁條件?
老爺子癱在床上幾年了,腦子早糊涂了!
“老陳,你別拿這些嚇唬人,趕緊把主遺囑拿出來讓我們簽字,拿了錢我們還要去處理老宅的過戶!”
陳志遠沒有理會陸建大的囂張,抬手撕開紅漆印簽,從里面抽出一疊厚厚的法律文書,朗聲念道:
“補充協議第一條:主遺囑中分配給長子陸建大的930萬元、次子陸建二的910萬元,共計1840萬元遺產,并非陸宗元個人無瑕疵私人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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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建大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你……
你說什么?
那錢是老爺子當年老廠房拆遷的私人補償款,怎么就不是私人財產了?
“協議第二條。”
陳志遠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經查證,該筆1840萬元款項,系當年老廠房集體資產改制過程中的留存資金。
陸宗元老爺子生前并未將其進行個人私分,而是作為特定債務與專項資金留存。
“長子陸建大、次子陸建二多年來以‘協助管理老宅與廠房’為由,私自挪用、占用該筆資金用于個人公司周轉與高風險投資。”
陸建二的臉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搶奪陳志遠手里的文件:“你胡說!
這是誹謗!
“老頭子當年明明說過那錢是給我們的!”
“是不是誹謗,法律文件說了算。”
陳志遠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逼視著陸建二,“補充協議規定,若長子與次子在遺產分配現場,未主動提出清償老宅歷史債務及墊付費用,主遺囑中的財產分配條款將自動附帶極嚴格的違約清償責任。”
“什么債務?
哪來的債務?
陸建大額頭上泛起一層白汗,聲音開始發虛。
陳志遠將文書翻過一頁,眼神轉向了我父親,聲音緩和了幾分:“協議第三條,陸宗元老爺子明確指出,老三陸建國三十年來獨立承擔老人所有的醫療、照料與生活開銷。
“長子與次子若想繼承主遺囑中的金額,必須先期全額償還侵占資金,并支付老三三十年來的費用。”
陸建大暴跳如雷,指著我爸大罵:“好啊!
老三!
原來是你這個悶葫蘆在背后搗鬼!
你天天抱著那個破爛筆記本,就是在算計我們?
你憑什么要錢?
你有證據嗎?
我一步跨到父親身前,擋住陸建大指過來的手指,冷冷道:“大伯,我爸三十年來一筆一筆攢下的發票和日記,都在這筆記本里,你急什么?”
陳志遠緩緩扣上文件,沉聲道:“補充協議是否全面生效,以及大伯小伯是否構成違約侵占,關鍵就在于要當場核對陸建國手中的黃色筆記本與公證處存檔的原始資產清單。
“陸海洲,把筆記本拿過來。”
我剛要伸手去拿父親懷里的筆記本,陸建大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朝我爸懷里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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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陸建大那一撲帶起一陣勁風,五指如鐵鉤般直沖我爸懷里的黃色筆記本抓去。
我早有防備,側身猛地一頂,用肩膀硬生生將他撞得倒退了兩步。
陸建大腳下不穩,重重撞在會議桌邊緣,茶杯被震得咣當作響,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手。
“陸建大!
這里是公證處,你想當眾搶劫嗎?
我擋在父親身前,厲聲喝道。
小伯陸建二連忙上前扶住陸建大,眼角抽搐著,指著陳志遠喊道:“老陳!
你別被這叔侄倆騙了!
那破筆記本里能有什么?
全是陸建國自己瞎編的流水賬!
我爸生前腦子早就糊涂了,他簽的主遺囑才是大公證!
你憑什么拿著一份莫名其妙的紙片來扣我們應得的遺產?
陳志遠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桌上的紅漆封皮文件,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了一把帶著斑駁銹跡的舊鑰匙。
那把鑰匙只有半個掌心大,造型古拙,匙齒十分復雜。
陸建大顧不上手上的燙傷,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失聲叫道:“這……
這不是老宅那把廢鑰匙嗎?
老爺子生前天天掛在脖子上,死都不肯摘下來!
怎么會在你手里?
“大哥,你到現在還以為這只是老宅破鐵門的鑰匙?”
陳志遠冷冷地看著他,“這是市公證處最高安全級別保險柜的專屬提取鑰匙。
陸宗元老爺子三年前病重住院前,親自將它交給我保管。
“只有這把鑰匙,才能打開保險柜,取出這份附帶終極生效條件的補充協議。”
陸建大和陸建二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陳志遠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眼神直視著我爸手中的筆記本:“陸建國,把筆記本拿過來,當場比對。
“老爺子在補充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主遺囑能否生效,全看你這本子上記錄的賬目,與公證處存檔的原始資產清冊是否吻合。”
我爸的手微微發抖,抬眼看了看我,見我堅地點頭,他才顫巍巍地解開扎在筆記本上的紅橡皮筋,將那本封面脫落、紙張泛黃的筆記本遞到了陳志遠手中。
陳志遠戴上白手套,將黃色筆記本緩緩平鋪在會議桌中央,隨后從牛皮紙封套里抽取出一份厚厚的資產核算清單。
陳志遠將筆記本翻到第十七頁,指尖停在一行用紅墨水標注的日期上,神色極其嚴肅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