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底的一天,北京,寒風凜冽。首都國際機場倒是一片繁忙。一個50出頭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向檢票口。他一邊過安檢一邊警惕地打量四周,輪到他過安檢時,安檢員攔下了他,“先生,請過來一下。”
“有什么問題嗎?”男子焦慮地問。
“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誰找我?我要趕飛機呢!”男子就要往里面闖。但被安檢員制止了。
“是我們找你,今天你去不了日本了!”說著,一男一女從旁邊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年輕女子掏出證件對他說,“王慶前,我們是國安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聽到“國安”二字,男子陡然緊張起來,但很快又鎮定地問道,“國安的?國安的找我干嗎?”
“王慶前,你也別裝了,我盯了你十幾年,沒事不會來找你。”女干警平靜地說。“田中宇誠已經被我們抓了,就剩你了。”
聽到這,男子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他本能想跑,但女干警見狀,立即沖了上前,之后就是一個抱摔,將男子制服,旋即掏出手銬將男子銬上了。
一年后,北京某公墓墓園,一片郁郁蔥蔥。
一個年輕女子正蹲在一座墓碑前,她一邊倒酒一邊對著墓碑說話,“師傅,王慶前被判了,是昨天判的,是死緩,您在天之靈可以放心了。”
說著,她將酒恭敬地灑在墓前,然后自己又喝了一大口酒。眼淚都沁出來了。
是的,這案子辦得太不容易了,這離師傅接手已經過去了15年,也離她自己接手過去了10年。
10多年時間,她盯著這個王慶前,直到他的保護傘倒下,直到他自己露出馬腳。
人這一生,又有幾個10年?
1
王慶前,1950年生于河南南陽一個偏僻鄉村,家里世代務農,他在家排行老二,因為家貧,他讀到初一就輟學了,之后在家干些農活。他父母雖然是農民,但眼界不算狹隘,知道一輩子面朝黃土朝背天沒出息。他們決定讓兒子參軍。但在那個年代,當兵是一條比讀書更好的出路,不是什么人都當得上。他父親咬咬牙,賣了家里一頭豬,給公社書記送了一份厚禮,這才給王慶前拿到了一個參軍指標。
王慶前平時喜歡看書,是一個有追求的人,他也不想走父母的老路,他要成為“國家干部”。所以他十分珍惜當兵的機會。
他當兵的地方是在山東,入伍后不管是訓練還是學習都非常積極,尤其是入伍前就喜歡看書、寫作,當兵后,充分發揮他的特長,經學寫通訊稿以及文章,有許多文章還發表在各大軍事報刊上。
連里覺他是個人才,就提拔他當了文書。
他命運真正的一次轉變是在入伍兩年后(當時兵役是四年),他創作的一篇中篇小說竟然在《解放軍文藝》上發表了。《解放軍文藝》是全軍最高級別的文藝雜志,能在這上面發表小說是十分不容易的,關鍵是,他這篇小說還得了一個全國獎。這一下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團里為此隆重表彰了他,還破格給他提干,提為連指導員。并且在一年后,保送他去解放軍藝術學院深造。
王慶前讀的是文學系。在大學里,王慶前刻苦學習,那時的他一腔熱血,是想著報效祖國的。
幾年后他軍校畢業,回到了部隊,獲得了進一步提干。
那一年王慶前雙喜迎門,他結婚了,妻子是老家一所中學教師,二人夫唱婦隨,十分恩愛,第二年,他女兒出生。
1984年,王慶前的人生又迎來一次轉機。當時全國提倡干部知識化年輕化,軍隊也不例外。那年解放軍總政治部來部隊挑選人才,王慶前名聲在外,很幸運地被挑中了,于是,這年年底,他被調到了總政治部的聯絡部工作。
那一年中國國際友好聯絡會(簡稱友聯會)在北京成立,這是個從事國際和地區民間友好交流的社會團體,宗旨是“推動國際民間友好交流與合作,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別看是個社會團體,但級別卻很高,是副部級。王慶前因為在總政主持聯絡部工作,所以,他也被選為“友聯會”的理事。
幾年后,新軍銜實施,他被授予中校軍銜。
從一個農家子弟一躍成為一名總政的校官,這也算是人生贏家了。那時的王慶前躊躇滿志,是想著大展宏圖大有一番作為的。
2
但世間事從來都是陰晴不定的,本來晴空萬里,突然就陰雨綿綿了。
那一年,王慶頭受到了組織處分。原因倒也簡單:他和妻子超生。
他到底出生于農村,觀念陳舊,一直想要個兒子。因為當時計劃生育抓得緊,他妻子懷孕后,開始到處躲,但因為是老師,總這樣躲藏不是辦法,所以請了長假,但事情還是被當地計生部門發現了。他妻子是公辦老師,不想丟掉工作,不得已只能去打掉了孩子。
這事被當地計生部門告到了部隊,王慶前也受到了處分。
此事對王慶前打擊很大,也是從那時起,他工作起來沒有以前那樣有積極性了。
也就是那時,他認識了日本人田中宇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