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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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陌生來電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煮面條。
晚上七點半,外面天已經黑透了。我一個人在家,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鍋里翻騰著水花,熱氣撲在臉上有點悶。這房子是三年前買的,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還算干凈。客廳墻上掛著一張結婚照,我和楊蓉都笑得挺燦爛的,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尾號8867。本來不想接,但這年頭騷擾電話太多,萬一是快遞或者外賣呢?我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
“喂,您好,請問是周先生嗎?”對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帶著職業性的禮貌。
“是我,你哪位?”
“周先生您好,我是金悅大酒店的前廳經理,姓劉。是這樣的,您在我們酒店預訂了明天晚上的酒席,一共兩百桌,我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菜單和具體流程。”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點掉進鍋里。
“你說什么?兩百桌?”
“是的,周先生。”劉經理的聲音依然平穩,“訂單是用您的名義下的,預留的手機號也是您的。定金已經付了,我們這邊需要跟您確認一下最后的細節。您看明天晚上六點開始,菜品是按A套餐還是B套餐走?”
我把火關小了一點,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兩百桌酒席,金悅大酒店,那地方我知道,算是咱們市里數一數二的酒樓,一桌最低消費也得一千起步。兩百桌,那是什么概念?二十萬的飯錢打底,再加上酒水什么的,三十萬都未必夠。
“我沒訂過什么酒席。”我說,聲音很平靜,但心里已經開始翻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后劉經理說:“周先生,您再想想?訂單確實是您名下登記的,而且備注上說這是您愛人楊女士的升職宴,場面比較大,所以特意選了咱們最大的宴會廳。”
楊蓉。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楊蓉是我老婆,結婚五年了。她在市里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銷售主管,這些年業績一直不錯,上個月剛聽說她要升區域經理的事。但她從來沒跟我提過要辦什么升職宴,更別說在金悅訂兩百桌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壓根沒告訴我這件事。
“劉經理,”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沒有訂過任何酒席。你們那邊是不是搞錯了?能不能查一下訂單是誰下的?”
“這個……”劉經理猶豫了一下,“訂單是我們銷售部的一位同事對接的,說是楊女士親自來簽的合同,留的聯系方式是您的手機號。要不這樣,我幫您查一下詳細記錄,稍后再給您回電話?”
“行,你查吧。”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盯著鍋里翻滾的面條發呆。
面條已經煮過頭了,軟塌塌地浮在水面上。我關了火,也沒心思撈面,就那么站著,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楊蓉最近確實挺忙的,早出晚歸,有時候周末也不在家。她說是在跑業務,我也沒多想。我們倆結婚這些年,感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她是事業型的女人,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我在一家國企做技術員,工資不高但穩定,朝九晚五,日子過得四平八穩。
可這事不對勁。
升職宴,兩百桌,金悅大酒店,這些事她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而且就算真要辦,為什么不請我?我是她老公,這種場合我不去算怎么回事?
我拿起手機想給楊蓉打電話,手指按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
我想了想,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楊蓉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要辦什么酒席的事?”
我媽在那頭愣了一下:“沒有啊,怎么了?”
“沒事,隨便問問。”我沒多說,怕她擔心。
掛了電話,我又翻了翻朋友圈。楊蓉這兩天發了幾條工作相關的動態,沒什么特別的。我又翻了翻她的聊天記錄——當然,我只能看到微信上她能讓我看到的部分,置頂的幾個群聊都是工作群,也沒什么異常。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劉經理。
“周先生,我查了一下記錄,這個訂單確實是楊女士本人來辦的,上周二下午簽的合同。當時她說您工作忙,委托她全權處理。定金也付了,用的是銀行卡轉賬。”
“多少錢定金?”
“五萬塊。”
五萬塊。我心里一沉。這筆錢從哪來的?我們家的存款都在一張卡上,密碼是我和楊蓉共知的,但我從來沒見她取過這么大一筆錢。
“劉經理,”我說,“我跟你說實話,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不知道我愛人為什么要訂這個酒席,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沒告訴我。但現在的情況是,我本人沒有授權過這個訂單,如果你那邊要確認的話,我只能說——不熟,直接報警。”
“周先生,您別激動……”
“我不是激動,”我的聲音很冷靜,甚至有點冷,“我是認真的。這個訂單不是我授權的,如果有人冒用我的名義訂了這些東西,那就是詐騙。你們酒店應該也有責任核實客戶信息的真實性吧?”
劉經理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好的,周先生,我明白了。按照我們的流程,這種情況確實需要核實清楚。我現在就報警,讓警方來處理。”
“行,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廚房的臺子上,心跳得很快。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報警”這兩個字。也許是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在作祟。結婚五年,我一直覺得我和楊蓉之間雖然平淡,但至少是相互信任的。可現在這件事,就像一根針突然扎破了表面的平靜,露出了下面我不知道的東西。
大約過了三分鐘,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楊蓉打來的。
“你在干嘛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在家,煮面條吃。”我說,“你呢?”
“還在公司開會呢,今晚可能要晚點回去。對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明天晚上?什么事?”
“哦,就是我們部門有個聚餐,我想讓你也一起來,認識認識我們新來的領導。”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她說明天晚上部門聚餐,可金悅那邊訂的是她的升職宴。到底哪個是真的?還是說,她壓根就沒打算讓我知道升職宴的事?
“在哪吃?”我問。
“就我們公司附近那個湘菜館,挺近的。你要是沒事就來唄,大概六點半開始。”
“行,到時候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時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一看——兩個穿警服的民警站在門外。
我打開門,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民警沖我點了點頭:“你好,是周建國同志嗎?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剛才接到金悅大酒店的報警,說有人冒用你的名義訂了大量酒席,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
“進來坐吧。”我側身讓他們進門。
兩個民警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我給他們倒了杯水,然后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你完全不知道這個升職宴的事?”年紀大點的民警一邊記一邊問。
“不知道。我愛人從來沒跟我提過。”
“那你愛人在哪?我們能聯系她了解一下情況嗎?”
我想了想,說:“她現在應該在加班,我可以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回來。”
“行,你打吧。”
我拿起手機,又撥了一次楊蓉的號碼。這次響了很久才接通。
“怎么了?我這正開會呢。”她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楊蓉,家里出了點事,你能回來一趟嗎?”
“什么事啊這么急?我這邊會還沒開完呢。”
“是大事,”我說,“警察在家里等著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楊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明顯低了很多:“警察?怎么回事?”
“你回來就知道了。”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第二章 當面質問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樓道里傳來了腳步聲。
門鎖轉動,楊蓉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化了淡妝,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從公司出來的樣子。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進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兩個民警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兩位是派出所的同志,”我說,“金悅大酒店那邊報警了,說有人冒用我的名義訂了兩百桌酒席。”
楊蓉的表情變了一瞬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換拖鞋的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哦,那個事啊,”她走進客廳,沖兩個民警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跑一趟了。那酒席是我訂的,可能中間有什么誤會。”
年紀大點的民警看了她一眼:“楊女士,你是說這個訂單是你本人操作的?”
“對,是我訂的。”楊蓉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看起來很放松,“我升職了,想辦個慶祝宴,請同事朋友們熱鬧熱鬧。老周他平時工作忙,我怕耽誤他,就沒跟他細說,想著給他個驚喜來著。”
“驚喜?”我看著她的眼睛,“兩百桌酒席,二十多萬塊錢,你管這叫驚喜?”
楊蓉的笑容僵了一下:“老周,你別這么說話嘛。我這不是想著咱們結婚這么多年,也沒好好辦過什么像樣的酒席,趁這個機會……”
“你升職宴,請的都是你的同事朋友,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打斷了她,“而且你既然想給我驚喜,為什么連請都不請我?”
“我請了啊!”楊蓉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我不是跟你說了明天晚上有聚餐嗎?”
“你說的聚餐是在你們公司附近的湘菜館,不是金悅大酒店的兩百桌酒席。”
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年紀大點的那個清了清嗓子:“楊女士,我們想確認一下,這個訂單確實是你本人操作的嗎?定金五萬塊,是從哪個賬戶轉的?”
楊蓉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她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裙擺:“定金……是從我個人的卡里轉的。”
“你個人的卡?”我看著她,“我們家的存款都在一張卡上,你什么時候有個人卡了?”
“我自己的工資卡啊,”楊蓉的語氣變得有點沖,“我自己掙的錢,存自己卡里不行嗎?”
“行,當然行。”我點了點頭,“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要用我的名義去訂酒席?而且還不告訴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楊蓉低下頭,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委屈:“老周,我真的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也知道我這些年一直在拼事業,好不容易升到這個位置,就想風風光光地辦一場。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怕跟你說了你不同意,所以才先斬后奏的。”
“那為什么用我的名義?”
“因為……因為酒店那邊說要夫妻雙方的信息才能訂這么大的場子,我就把你的聯系方式留下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好像說得通,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為什么不請我參加?”我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楊蓉的眼圈紅了:“我請了啊!我不是跟你說了明天晚上吃飯嗎?”
“你說的吃飯地點是湘菜館,不是金悅。”
“那是因為……因為我怕提前告訴你在金悅,你會覺得太鋪張,會說我亂花錢。”楊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就是想等到了地方再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
我看著她紅著眼眶的樣子,心里有一瞬間的動搖。但很快,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如果真是這樣,她為什么要在電話里跟我說是部門聚餐?為什么要撒謊?
兩個民警顯然也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年紀大點的那個合上筆記本,說:“楊女士,按照相關規定,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進行商業活動,是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不過今天這個事情,如果確實是一家人之間的誤會,我們可以調解處理。”
“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楊蓉連忙點頭,“我這就給酒店那邊打電話,把事情說清楚。”
“那行,”民警站起來,“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兩口子好好溝通,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送走了兩個民警,我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楊蓉。
她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像是在給誰發消息。
“楊蓉,”我說,“咱們聊聊吧。”
“聊什么?”她頭也不抬。
“聊聊你那個升職宴。”
“有什么好聊的?我不是都說了嗎,就是一場誤會。”
“誤會?”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你告訴我,你升職的事,為什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你爸媽知道了嗎?你同事知道了嗎?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吧?”
楊蓉的手指停住了。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老周,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我一字一頓地說,“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讓我參加你的升職宴?”
楊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那你為什么要騙我說是部門聚餐?”
“我……”
“還有,”我繼續說,“那五萬塊定金,到底是哪來的?你的工資卡里有多少錢我大概也知道,一個月七八千,攢五萬塊至少要半年。你什么時候存的這筆錢?”
楊蓉站了起來,聲音變得尖銳:“周建國,你這是在審問我嗎?我自己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還用跟你匯報?”
“我沒說你要跟我匯報,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要給你一個驚喜,就這么簡單!”楊蓉抓起包就往門口走,“我不想跟你吵,我回我媽家住兩天,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客廳里很安靜,墻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我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窗外的路燈昏黃,把樹影投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
我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
夜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濕熱。樓下的小區里有人在遛狗,遠處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我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楊蓉的反應太奇怪了。如果是真的想給我驚喜,她完全可以在電話里就跟我說清楚,而不是等到警察上門了才被迫承認。而且她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細想之下全是漏洞。
最讓我在意的是——她為什么要冒用我的名義?
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是她自己辦的升職宴,直接用她自己的名字就好了,何必扯上我?除非……這個升職宴本身就有問題。
我掐滅煙頭,回到屋里,打開了電腦。
我登錄了我們家的網上銀行,查看最近的交易記錄。果然,上周二有一筆五萬元的轉賬,收款方是金悅大酒店。轉賬的IP地址顯示的是本地,但用的賬號確實是我和楊蓉共用的那張卡。
也就是說,她是從我們共同的賬戶里取了五萬塊,而不是她所謂的“個人卡”。
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還不是最糟的。我又翻了翻她的社交賬號——她的微博、朋友圈、抖音,都沒有提到任何關于升職宴的內容。相反,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最近一周,她幾乎每天都會發一條定位在某咖啡店的朋友圈,配圖都是一杯拿鐵和一本雜志,看起來很悠閑。
但那家咖啡店,距離她公司有五公里遠。
一個正在拼命沖刺業績的銷售主管,工作日跑到五公里外的咖啡店喝咖啡?這合理嗎?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我給楊蓉打了幾個電話,她都沒接。我又給她發了微信,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她只回了三個字:“再說吧。”
上午十點,我接到了劉經理的電話。
“周先生,昨天晚上的事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他的語氣比昨天客氣了很多,“我們已經核實清楚了,這個訂單確實是您愛人辦理的,手續齊全,沒有問題。”
“那你們的報警呢?”
“警方那邊我們也撤案了,說是家庭糾紛,讓我們自行協商解決。”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都是些技術圖紙和報表,平時看著頭疼,今天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同事老李端著茶杯從我身邊走過,看我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咋了老周,魂不守舍的?”
“沒事,昨晚沒睡好。”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老李笑呵呵地走了,“別整天熬夜。”
我勉強笑了笑,繼續對著屏幕發呆。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忍不住又給楊蓉打了個電話。這次她接了,但聲音很冷淡:“有事嗎?”
“你在哪?我想跟你談談。”
“我在我媽家,不想談。”
“楊蓉,咱們結婚五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她說:“周建國,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想。”
“那好,”她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像是壓抑著什么情緒,“今天晚上八點,你來金悅大酒店,我會告訴你一切。”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約我去金悅大酒店?那不是她訂酒席的地方嗎?難道她今晚真的要辦升職宴?
可如果真是升職宴,為什么不一開始就邀請我?為什么要繞這么大一個圈子?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天,攪得我心神不寧。下班的時候,我收拾好東西,開車直奔金悅大酒店。
路上堵車,我到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金悅大酒店的門面很氣派,金色的招牌在暮色中閃閃發光,門口的噴泉嘩嘩地流著,停著一排排好車。
我走進大堂,一個穿制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楊蓉。”
服務員愣了一下,然后說:“您是周先生吧?楊女士在三樓的牡丹廳等您。”
我跟著服務員上了三樓,穿過一條鋪著紅地毯的長廊,在一扇雕花的木門前停了下來。服務員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第三章 揭開真相
牡丹廳很大,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垂下來,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上面鋪著白色的桌布,擺滿了精致的餐具和高腳杯。
但整間屋子里,只有一個人。
楊蓉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散了下來,化了比平時濃很多的妝。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已經開了,旁邊的高腳杯里剩了小半杯。
她看到我進來,笑了笑,舉起酒杯晃了晃:“來了?坐吧。”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你這是干什么?”我看著滿桌的餐具,“不是說升職宴嗎?怎么就你一個人?”
“升職宴取消了。”楊蓉淡淡地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取消了?為什么?”
“因為沒有升職。”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楊蓉放下酒杯,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疲憊:“周建國,我被公司辭退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里炸開了。
“辭退?你不是要升區域經理嗎?”
“那是騙你的。”楊蓉苦笑了一下,“三個月前,我們公司內部調整,我所在的部門被裁了一半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怕丟面子,沒敢告訴你,就一直瞞著。”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所以你每天早上出門,其實是……”
“對,假裝去上班。”楊蓉低下頭,手指摩挲著酒杯的邊緣,“我每天開著車出去,找個咖啡店坐一天,等到下班時間再回家。我不敢讓你知道,不敢讓我爸媽知道,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那這酒席是怎么回事?”
“是我一時沖動。”楊蓉抬起頭,眼眶紅了,“前幾天我在家閑著沒事,刷手機看到金悅大酒店在做活動,婚宴酒席打折。我就想,反正我也沒工作了,不如最后風光一把,辦個升職宴,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混得很好。”
“可你沒錢了,對吧?”我說,“那五萬塊定金,是從我們共同的卡里取的。”
楊蓉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對不起,老周,我知道我做錯了。我當時就是鬼迷心竅了,想著先把酒席定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說。我沒想到酒店會給你打電話,更沒想到你會報警。”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為什么要騙我說是部門聚餐?”
“因為我害怕。”楊蓉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我怕你知道我失業了會看不起我,會嫌棄我。我知道我這幾年一直忙著工作,沒怎么顧家,你已經對我有很多不滿了。要是再讓你知道我連工作都丟了,我怕你會跟我離婚。”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說實話,聽完這些話,我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我覺得她很可憐,一個女人,為了保住面子,硬撐了三個月,每天假裝去上班,那種心理壓力可想而知。另一方面,我又覺得很生氣——她寧愿編造這么大的謊言,也不愿意跟我坦誠相待。
“楊蓉,”我說,“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老婆失業就離婚的人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哭。
“我們結婚五年了,”我繼續說,“雖然平時磕磕絆絆的,但我什么時候因為錢的事跟你紅過臉?你失業了,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實在不行,我養你一段時間又能怎樣?你為什么要搞成這樣?”
“我知道錯了……”楊蓉抽泣著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心里那股氣慢慢地消了下去。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哭了。這事咱們回去再說,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了。”
“可是那五萬塊的定金……”楊蓉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定金的事我來想辦法,”我說,“看看能不能跟酒店協商退一部分。實在退不了,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
楊蓉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就要這么翻篇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中年男人看到我和楊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喲,楊總,原來你在這兒啊?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真要在金悅辦什么升職宴呢。”
楊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張……張總?”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皺了皺眉,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你是誰?”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容里帶著一絲嘲諷:“你就是楊蓉的老公?幸會幸會,我叫張志強,是楊蓉以前的老板。”
“以前的老板?”我看向楊蓉,“你不是說公司裁員嗎?”
楊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張志強哈哈大笑起來:“裁員?楊蓉,你沒跟你老公說實話啊?那我幫你說了吧——她不是因為裁員走的,是因為挪用公款被我發現的。”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挪用公款?”我看著楊蓉,“他說的是真的嗎?”
楊蓉的臉白得像紙一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多,也就二十來萬吧,”張志強輕松地說,“我們公司賬上少了二十萬,一查就查到她了。我本來是打算報警的,但她跪下來求我,說她一定會還上。我心一軟,就給了她三個月的時間。結果三個月過去了,錢一分沒還,倒是聽說她要在這里辦什么升職宴。我尋思著,這錢是不是準備用來辦酒席了?”
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我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楊蓉:“他說的是真的嗎?”
楊蓉終于崩潰了,她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對不起……老周……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了……”
“二十萬,你拿去干什么了?”
“投資……投資虧了……”楊蓉哭著說,“我認識了一個朋友,他說有個項目很賺錢,我就把家里的存款投進去了,結果全賠了。我不敢告訴你,就想辦法從公司賬上挪了點錢補窟窿,誰知道被發現了……”
我站在那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二十萬,那是我們結婚五年攢下來的全部積蓄。我一直以為那筆錢好好地存在銀行里,結果早就被她折騰光了。
“你那個朋友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是在網上認識的……”
“網上認識的?”我感覺一股血往頭上涌,“你把二十萬給一個網上認識的人?”
“他說他是做金融的,我看他朋友圈每天都發賺錢的截圖……”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張志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諷刺:“周先生,看來你這個老婆挺能作的。二十萬公款,加上你們家的積蓄,少說也得四十萬了吧?這事你看怎么辦?是私了還是公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張志強:“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張志強聳了聳肩,“要么她把錢還上,要么我報警。挪用公款,數額巨大,夠判好幾年的了。”
“給我三天時間,”我說,“三天之內,我把錢湊齊。”
張志強挑了挑眉:“三天?你能湊齊二十萬?”
“你不用管我能不能湊齊,總之三天后,錢會打到你們公司賬上。”
“行,”張志強點了點頭,“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三天之后,如果錢沒到賬,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說完,他轉身帶著那兩個年輕人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我和楊蓉兩個人。
楊蓉還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心里一片冰涼。
“老周……”楊蓉哽咽著叫我。
我沒有回頭。
“老周,你……你要跟我離婚嗎?”
我還是沒有說話。
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映在我的眼睛里。我突然覺得很累,累得不想說任何話,不想做任何事。
過了很久,我才轉過身,看著那個哭成淚人的女人——我的妻子。
“走吧,”我說,“回家。”
楊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跟著我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回蕩著。我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兩個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對各懷心事的夫妻。
“老周,”楊蓉在后面小聲說,“謝謝你沒有當著張總的面罵我。”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向停車場。
車子發動的時候,楊蓉坐在副駕駛座上,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我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車子駛入主干道,匯入了車流之中。
城市的夜晚總是很亮,到處都是燈光,到處都是人。但在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個黑暗的角落里,四面都是墻,找不到出口。
四十萬,三天時間。
我該去哪里弄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