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加代處理完西單大姐大段錦依的事情后,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份。北方的天氣徹底轉涼,正式入冬。街上行人的穿搭也換了模樣,棉服、皮夾克隨處可見,有些講究排場的人,更是一身西裝革履,成了冬日街頭的常態。
大伙都清楚,李正光當初來北京,本意是投奔鄒慶,兩人起初交情極好。可相處久了,鄒慶的人品短板逐漸暴露,讓人難以深交。
反觀加代,為人仗義、重情重義,對待兄弟掏心掏肺。這份實打實的真誠,徹底折服了李正光,讓他心甘情愿認下加代這個大哥,真心實意追隨左右。
李正光從不把自己當成加代的小弟,兩人更像生死兄弟。只要加代開口,他永遠第一個沖在前頭。初到北京時,李正光一無所有,沒有門路、沒有生意,是加代扶持他,給了他人生第一桶金,幫他在朝陽區開了一家名為麥當娜的歌舞廳。
門店最初只有一兩百平,生意平平淡淡。后來靠著李正光的用心經營,再加上加代的鼎力扶持,店面擴建到一千多平,生意日漸紅火。雖說賺不到什么驚天巨款,但養活一眾兄弟、覆蓋日常開銷,完全綽綽有余。
這天,加代主動給李正光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后,加代開口說道:“喂,正光啊,我是你代哥!”
李正光立馬應聲:“代哥,怎么的了,有事啊?”
“我這能有啥事,你在哪呢?”
“哥呀,我在麥當娜店里待著呢,沒啥事。”
“沒出去溜達溜達?”
“我這上哪溜達去,出去也沒啥意思。哥,你要過來嗎?”
“我正打算晚上過去。自打你開業,我還從沒過來捧過場,今晚我帶幾個你都認識的兄弟,過去喝點酒、唱兩首歌。”
李正光當即說道:“那行,哥!我今晚給店里清清場,好好布置一下。”
“不用,都是自家人,沒必要整這些虛的。我晚點直接過去,別折騰了。”
“那行,哥,我知道了。”
此時鄭相浩、高澤建都陪在李正光身邊,聽完對話連忙問道:“光哥,代哥一會兒要過來?”
“嗯,過來了,也不知道是想我了,還是饞酒了,過來唱唱歌、喝點酒。”
“那咱們要不要好好布置布置店面?”
“代哥好面子,但特意叮囑不用折騰。”李正光當即安排,“你去交代一下,今晚店里的服務員一個都不許下班,全部留在店里待命,晚上好好陪著代哥一行人。再通知主持人、歌手,全部提前做好準備。”
“行,光哥,我馬上安排。”
兩個多小時后,加代帶著杜崽、肖娜、馬三、丁健、王瑞一行人,沒提前打招呼,直接驅車趕到了麥當娜歌舞廳。
晚上七點多,正是店里上客的高峰期,場內人頭攢動,十分熱鬧。李正光早就守在店里等候,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瞬間愣住,身邊的鄭相浩、高澤建等人也全都一臉意外,連忙起身迎接:“代哥,你過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加代笑著說道:“打什么電話?到你這兒就跟回自己家一樣,沒必要客氣。對了,這是你崽哥。”
李正光上前主動握手:“你好,崽哥。”
杜崽淡淡回應:“你好。”
李正光熱情說道:“代哥,今晚既然來了,一定要喝好玩好。你說得對,到我這兒,就跟回自家一樣!”
“行了,咱們先進屋落座。”
李正光連忙引路:“代哥,最好的位置我早就給你留好了,里邊請。”他預留的是舞臺正下方的頭等卡座,視野絕佳,整場演出如同專屬呈現,排面拉滿。
眾人依次落座,很快,果盤、干果、啤酒、白酒、紅酒擺滿了整整一桌。
加代看向李正光,叮囑道:“跟底下人說一聲,都隨意點,別拘謹。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今晚就是喝酒嘮嗑,別整那些客套虛禮。”
這是加代第一次來店里,李正光不敢怠慢,連忙叫來店里長相出眾的服務員、陪酒小妹過來伺候。
一眾小妹連忙上前問好:“代哥好,崽哥好!歡迎各位光臨麥當娜,今晚我們一定陪各位喝好喝盡興!”
加代當即開口:“王瑞,拿錢出來,給大伙發發紅包。”
王瑞立刻打開背包,拿出一萬塊現金,給在場十幾位服務員、服務生每人發了五百塊:“這是代哥賞的,大家拿著。”
此前李正光特意交代過眾人,代哥一行人過來,給錢堅決不能收。一眾小妹左右為難,紛紛看向李正光:“光哥,這……”
李正光也連忙勸阻:“代哥,不用這樣,都是自家人,太見外了。”
加代擺擺手,氣場沉穩:“正光,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這幫小姑娘、小兄弟的辛苦錢,你別管。自家的買賣,咱們自己不捧場,誰來捧場?都拿著吧。”
話說到這份上,眾人不再推辭,紛紛收下紅包。隨后眾人舉杯對飲,氣氛熱烈,喝得十分盡興。
在自家兄弟的場子喝酒,氛圍和外面截然不同。當晚場內坐滿了客人,大多是朝陽本地各個街區、胡同的小頭目,要么是想來結交李正光、攀附人脈的,要么是初入社會、求門路無門,想來碰碰機會的年輕人。
這些年輕人沒門路結識杜崽、崔志廣、大象這些老牌人物,只能來李正光的場子捧場,盼著能混個臉熟。但眾人都清楚,李正光身邊的兄弟都是哈爾濱過來的老部下,身世復雜,向來不收外人,從不隨便招人入伙。
在場混社會的人,無論段位高低,沒人不認識京城鼎鼎大名的加代,還有南城杜崽、肖娜一眾大佬。眾人紛紛上前敬酒,其中一個小子端著啤酒杯走到桌前,自我介紹道:“代哥,您好!我是小飛的弟弟,以前我還幫您打過仗。”
加代隨和回應:“原來是兄弟,來,喝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隨后眾人輪流給肖娜、杜崽等人敬酒,席間絡繹不絕有人上前問好。
沒過多久,舞臺燈光亮起,主持人和歌手登臺開場,拿著話筒高聲說道:“熱烈歡迎肖娜大哥、杜崽崽哥、京城加代代哥,各位大佬蒞臨麥當娜音樂酒吧!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各位的到來!”
臺下掌聲雷動,加代、杜崽、肖娜幾人心情大好。杜崽當即開口:“哈僧,拿錢打賞!”
哈僧連忙問道:“哥,賞多少?”
“拿五千,賞給臺上!”
哈僧立刻取出五千現金遞到臺上,主持人當場愣住。平日里演出打賞寥寥無幾,今日僅憑兩句歡迎詞就拿到重金,當即真切體會到了頂級大佬的排面。
隨后,店里的鎮店歌手露露登臺,嗓音唱功都是店里頂尖水準。她拿起話筒輕聲說道:“接下來,我把拿手曲目《朋友別哭》,送給加代哥、崽哥、娜哥,以及馬三哥、丁健哥各位大哥。”
舒緩沙啞的歌聲緩緩響起,歌詞真摯動人,氛圍感拉滿。一曲唱罷,重情重義的杜崽瞬間觸景生情,悄悄抹起了眼淚。
眾人見狀連忙詢問:“崽哥,怎么了?怎么聽哭了?”
杜崽紅著眼眶說道:“我想潘革了,想咱們的老兄弟了。哈僧,再打賞!”
“哥,這次賞多少?”
“再拿五千!”
加代見狀連忙擺手攔下:“不用你出,我來。王瑞,拿一萬塊,算咱們幾個一起賞的。”
王瑞立刻取出一萬塊送上舞臺,遞給歌手露露:“老妹,這是幾位大哥賞你的。”
露露又驚又喜:“謝謝各位大哥!我一首歌能得這么重賞,各位大哥想聽什么歌,我再為大家演唱一首!”
加代隨和道:“隨便來一首就行。”
杜崽緩緩開口:“老妹,你不了解我,我這一輩子經歷太多、太復雜了。給我來首歡快的歌,換換心情。”
露露立馬應聲:“沒問題哥,我給您唱一首《花心》!”
歡快的旋律響起,場內壓抑的氛圍瞬間緩和,杜崽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混跡江湖的人,向來身不由己,兄弟聚散無常,前路未知,觸景傷情也是常事。
眾人當晚開懷暢飲,一直喝到后半夜一點多。加代向來愛喝酒,一天不喝就渾身不自在,當晚更是盡興。
酒過三巡,加代看了看時間,開口說道:“今晚就到這吧,別再安排別的節目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隨即看向李正光,“正光,我們先走了。”
一行人走到吧臺準備結賬,加代直接放下兩萬塊現金。李正光說什么都不肯收。
加代臉色一沉:“正光,這錢你要是不收,我以后一次都不來你店里!拿著!”
說完,加代帶著馬三、丁健、杜崽一行人轉身離開。
等人走后,李正光、高澤建、鄭相浩幾人開始對賬。當晚店里有規矩,歌手演出打賞收入三七分,露露拿到一萬塊打賞,到手七千,門店留存三千。
核算下來,當晚加代一行人酒水消費僅兩千多,扣除人工、場地開銷,店里凈賺兩三萬。
高澤建看著賬目,感慨不已。李正光緩緩開口:“收著吧。代哥的脾氣咱們都清楚,咱們要是執意推辭、推來推去,反而讓代哥不舒服。再者說,代哥不差這點錢,他這是真心把咱們當兄弟。”
眾人隨即開始收拾店面、打掃衛生,店內客人也陸續離場,轉眼就到了凌晨兩點多,店里快要打烊。
這時,歌手露露走到吧臺,看向李正光,神色為難:“光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李正光溫和問道:“老妹,啥事?你直說。”
“光哥,我想跟你借點錢。”
李正光有些疑惑:“你今晚剛賺不少,怎么還缺錢?是遇到難處了?”
“不是我用錢,是我男朋友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錢,還差八千塊。”
李正光沒有猶豫,立馬吩咐:“澤建,去拿八千塊錢給她。”
現金很快取來放到露露面前。露露連忙說道:“光哥,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實在不行,你就從我工資里按月扣,我絕對不拖欠。”
李正光擺了擺手:“都是哈爾濱老鄉,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有難處我肯定得幫你。不用有壓力,回去吧。”
“謝謝光哥,那我先走了。”露露說完便轉身離開。
這件事李正光壓根沒放在心上,誰也沒想到,麻煩很快就找上門來。之后幾天,露露照常按時上班,一切如常。直到第五天晚上七點多,又是店里的上客高峰期,場內已經坐了五六桌客人,主持人、舞蹈演員全部到崗就位,唯獨壓軸歌手露露遲遲沒來。
轉眼到了七點半,露露依舊失聯,電話打過去始終無人接聽。李正光心里十分著急,但店里客人眾多,不能耽誤營業,只能趕緊讓高澤建安排舞蹈演員、替補歌手上臺救場,穩住現場氛圍。
一直熬到晚上十點,李正光反復撥打露露電話,依舊無人接通。他心里十分納悶,露露向來踏實靠譜,絕不像拿錢跑路的人,實在想不出緣由,只能守在吧臺耐心等候。
晚上十點半,一輛出租車停在店門口,露露推門下車,模樣狼狽不堪。嘴角淤青、眼眶紅腫,整張臉傷痕累累。
李正光見狀連忙上前:“露露,你這是怎么了?”
露露強撐著神色,把一沓現金放在吧臺:“光哥,我沒事,我把借你的八千塊錢給你送回來了,你數一下。”
鄭相浩、高澤建都在一旁看著,露露接著說道:“光哥,錢還你,我不干了。你重新找歌手吧,我要回東北了。以后要是有機會再來北京,我再來看你。”說完轉身就要走。
李正光當即攔住她:“老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咱們相處好幾個月了,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有啥事你盡管說,哥能幫你解決。”
“哥,我真沒事,我走了。”露露依舊不肯多說,執意往外走。
高澤建見狀,一把拉住她:“老妹,別憋著!我們都把你當自家妹妹,受了委屈盡管說!”
李正光也跟著走出店門,語氣誠懇:“妹子,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事情說出來,我幫你擺平。你要是覺得我幫不了你,我絕不多問。”
露露眼圈泛紅,低聲說道:“哥,這事太丟人了,我不好意思說。”
“你放心,哥絕對不外傳,大膽說就行。”
露露這才道出實情:“我處了個男朋友,他母親生病急需用錢。你也知道,我剛畢業沒多久,在店里上班也沒攢下多少錢。他不好意思跟親戚朋友開口,再三求我幫忙。我實在沒辦法,拿出自己全部積蓄,又跟你借了八千,前前后后一共給他湊了六萬。”
“我本想著幫他渡過難關,前兩天我找他,想讓他先還我八千,把欠你的錢補上。可他一直找各種借口推脫。我問他在哪,執意要去找他,結果他告訴我在一家酒店。我趕到之后,發現房間里還有好幾個男男女女。”
“我當場跟他對峙,沒想到他惱羞成怒,直接動手打我。我現在不想在北京待了,光哥你一直對我很好,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聽完這番話,李正光瞬間怒火中燒,高澤建、鄭相浩也滿臉氣憤。高澤建當即喝道:“這小子在哪?我們去找他!”
李正光抬手攔住他,沉聲道:“別吵。老妹,這事哥給你擺平。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裴剛。”
“多大身高、什么模樣?”
“一米七五、七六的個子,留著寸頭。”
“行,我記下了。把他手機號給我,我親自跟他談。”
露露遲疑道:“光哥,這……”
“把電話給我。”李正光語氣堅定,“你是不是把我當哥?”
“嗯,你是我親哥一樣。”
“既然認我這個哥,就別跟我客氣。今天這事我要是給你擺不平,我就不配當你哥。把電話給我。”
露露不再猶豫,把裴剛的手機號遞給李正光。李正光當即撥通電話,眼里滿是怒意,敢欺負自己的妹妹,絕不輕饒。
電話接通后,李正光冷聲問道:“喂,你是裴剛?”
裴剛漫不經心回道:“我是裴剛,你哪位?”
“我叫李龍。”
“李龍?哪個李龍?不認識,沒事我掛了。”
“你等等!露露是我妹子。”
裴剛愣了一下:“哪個露露?”
“跟你處對象的露露。”
裴剛語氣瞬間冷淡:“哦,你說她啊?我倆已經分手了,她現在不是我對象了,頂多算前女友。你找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欠她錢?我告訴你,趕緊把錢還了,不然我親自找你!”
裴剛十分囂張:“哥們,你這是嚇唬我?我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就過來找我!”
“行,你等著。”
裴剛直接掛斷電話,不屑地跟身邊兄弟說道:“莫名其妙,還敢找我要錢?有錢我自己花,憑什么還她?喝酒,別管這事!”幾人隨即碰杯繼續喝酒,全然沒把剛才的通話放在心上。
另一邊,李正光怒火滔天。一個無名小輩,竟敢在北京地界跟自己叫囂,純屬不知天高地厚。
他忽然想起,店里經常來一群年輕混混,算不上正經社會人,十幾個人常年在周邊晃悠。沒錢的時候就湊點零錢來店里喝酒,偶爾還會在店外偷酒喝,高澤建之前要收拾他們,被李正光攔下了。
李正光心軟,知道這群孩子年紀小、沒收入,生活不易,向來多有包容。久而久之,這群人跟店里混得極熟,還會主動幫麥當娜招攬客人。
此時這群小子正好在店里喝酒,李正光當即開口:“小鵬,你過來一下。”
小鵬連忙跑上前:“光哥,有啥指示?”
“我讓你幫我打聽個人。朝陽的,叫裴剛,一米七五、七六的身高,寸頭,你認不認識?”
小鵬立馬轉頭喊來同伴:“大春,過來!光哥打聽個人,朝陽的裴剛,寸頭,你聽過沒?”
大春思索片刻,立馬應聲:“我知道!是不是脖子上有塊胎記?”
露露連忙點頭:“對,就是他!”
大春當即說道:“那就沒錯了!這小子天天泡在翟大飛的燕京酒吧,經常跟一群人在那喝酒耍樂。光哥,這是露露姐的事?”
李正光冷聲道:“算是我的仇人。”
小鵬立馬接話:“光哥,你要是找他,我先去幫你踩點,看看他在不在,摸清情況回來告訴你!”
李正光看著他機靈的樣子,淡淡一笑:“你這小子,啥都懂。”
“光哥,我們雖然混得一般,但這一片的人和事都門清,踩點摸底都是基本功!”
“行,那你去看看,看完回來告訴我。”
“放心光哥,保證辦妥!”小鵬說完,帶著大春快步出門。燕京酒吧離麥當娜只有一公里多,兩人一路小跑趕了過去,累得氣喘吁吁。
到了酒吧門口,兩人往里一看,裴剛果然在里面,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一動不動,身邊還有五六個同伴。
小鵬立馬用公用電話給李正光回電:“喂,光哥,我是小鵬。我們到了,裴剛幾個人都在店里,喝得爛醉,趴在桌上動不了,一共五六個人。”
“行,我知道了。”
“光哥,要不要我直接進去把他按住,等你們過來?”
“不用,我們馬上過去,你在門口等著就行。”
“好嘞,我在這等著。”
掛斷電話,李正光看向露露、鄭相浩、高澤建:“露露,你要不要跟我過去看看?”
露露咬牙點頭:“哥,我跟你去。”
這時崔始得、陳洪光上前請命:“哥,我們跟你一起去,帶上家伙!”
李正光擺手拒絕:“不用,你們留在店里看家,有事我再喊你們。”
“那行哥,要是動手打架,你隨時打電話,我們立馬帶五連子趕過去!”
“知道了。”
李正光帶著鄭相浩、高澤建、露露四人驅車,直奔燕京酒吧。車剛停穩,小鵬、大春立馬迎了上來。
“光哥,人就在里面,趴著跟死狗一樣,毫無還手之力,隨便拿捏!”
“走,進去。”
幾人推門走進酒吧,裴剛恰好迷迷糊糊抬頭,醉意上頭,語氣蠻橫:“誰啊?一邊去!”
李正光一步上前,站在他正對面,眼神冰冷。
裴剛瞇著眼打量他:“你誰啊?趕緊滾開!”
李正光二話不說,伸手一把抓住裴剛的腦袋,狠狠按在酒桌上。
裴剛瞬間酒醒大半,慌張喊道:“哥們,你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他身邊幾個同伴也瞬間清醒,慌忙起身,滿臉慌亂。
李正光冷聲質問:“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聽說過李龍沒有?”
裴剛徹底慌了,連忙求饒:“大哥,我錯了!有話好說,千萬別動手!”
這時露露從后面走上前,裴剛一看是她,瞬間明白過來,色厲內荏道:“露露,你什么意思?至于找人來堵我嗎?我倆談戀愛分手,我拿點分手費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徹底激怒了李正光,沒等他說完,抬手對著裴剛的鼻梁狠狠捶了兩下。瞬間鮮血直流,裴剛疼得直接癱倒在地。
高澤建拎著五連子就要上前動手,被李正光一把攔住。
李正光居高臨下看著倒地的裴剛,冷聲道:“把欠我妹子的六萬塊錢還回來,這事就此作罷,我絕不為難你。”
鄭相浩、高澤建上前,直接把裴剛架了起來。就在這時,酒吧老板翟大飛帶著手下兄弟趕了過來。他一眼就認出李正光,知道他是加代的得力兄弟,不敢得罪。
翟大飛連忙上前打圓場:“兄弟,這是怎么了?”
“飛哥,我在這處理點私事。”
翟大飛顧慮店里客人眾多,怕鬧出大事,連忙勸道:“我知道你有事,但店里客人多,影響不好,要不你們出去解決?別影響我做生意。”
李正光眼神一沉:“飛哥,你這是要攆我走?”
翟大飛連忙解釋:“兄弟,我絕對沒有攆你的意思,我就是怕場面失控。”
“你要是這個意思,我直接給代哥打電話,讓代哥評評理。”李正光作勢就要掏手機。
翟大飛立馬慌了,連忙拉住他:“別別別,兄弟我真沒別的意思!這小子怎么得罪你了?”
“他騙我妹子的錢,還動手打人,我今天過來要錢討公道。”
翟大飛聽完,當場轉頭怒斥裴剛:“你真是混賬東西!連女人的錢都騙,還算不算男人!兄弟,你隨便處理,我不管了!”說完帶著手下轉身離開。
裴剛見狀,徹底沒了靠山,慌忙求饒:“哥,我錯了!我現在手里沒那么多現金,只有兩萬多,我先還給露露,剩下的我以后慢慢還!”
李正光冷聲道:“把你身上所有錢都拿出來,我看看有多少。”
“哥,你說話算數嗎?拿了錢就放過我?”
“我李龍說話,吐口唾沫就是釘,絕不反悔。”
裴剛連忙掏出隨身的皮包,一沓沓往外拿錢。高澤建見狀一把搶過皮包,當場清點,總共三萬七八千塊。
李正光沉聲道:“我算你四萬,還差兩萬。”
裴剛苦苦哀求:“哥,我真沒錢了,剩下的我以后一定還!”
李正光眼神凜冽,冷聲說道:“剩下的兩萬我不要了。澤建、相浩,砍他五刀,一刀抵四千,這事兩清。”
露露連忙開口:“哥,別這么輕易放過他!他不光罵我,還拿拖把桿把我后背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你一定要幫我出氣!”
李正光怒火更盛:“敢動手打我妹子,五刀不夠,直接廢他一只手!”
高澤建當即上前,一把拽住裴剛的胳膊,將他的手狠狠按在玻璃桌上。裴剛嚇得瞬間攥緊拳頭拼命回縮,想要掙脫。
鄭相浩配合默契,抬手一把砸開他的拳頭。沒等裴剛反應過來,高澤建手持短刀,狠狠劈下,直接砍中他的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皮肉相連、垂落下來,鮮血瞬間噴涌而出。裴剛疼得滿地打滾,嗷嗷慘叫,徹底沒了囂張氣焰。
李正光轉頭看向露露:“妹子,解氣了嗎?”
露露點點頭:“哥,解氣了,我們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他。”
幾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酒吧,驅車返回麥當娜歌舞廳。
翟大飛在辦公室得知裴剛被砍傷,也不愿多管閑事,立馬讓人打了120急救電話,把人送走,避免影響店里生意。當晚不少客人目睹沖突,嚇得紛紛離場。
李正光本以為這事就此了結,不過是收拾一個騙人欺人的小輩,根本不值一提。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裴剛,背后竟藏著隱患,給他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回到店里,李正光待人向來仗義,格外體恤露露的遭遇。他當即開口安排:“相浩,把這四萬塊錢給露露。”
露露連忙推辭:“光哥,不用!能追回這些錢我已經很知足了,我不能再讓你貼錢。”
李正光執意堅持:“拿著吧。咱們是老鄉,你遇難處我理應幫襯。我賺錢比你容易,這錢你收好,安心留在店里上班,別有顧慮。”
鄭相浩、高澤建也紛紛勸說:“露露,光哥給的你就收下,別推辭了。”
露露眼眶泛紅,感動不已:“謝謝光哥!我以后一定踏踏實實干活,把店里當成自己家,絕對好好做事!”
李正光笑著點頭:“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好好上班就行。”
自此之后,露露徹底死心塌地留在麥當娜上班。哪怕別家開出高薪挖她,她也絲毫不動心,在她心里,這里是有親人、有溫度的地方。
另一邊,裴剛的幾個酒肉朋友把他緊急送到醫院。他的三根手指皮肉撕裂、瀕臨脫落,傷勢十分慘重。醫生立馬安排緊急手術,鋼板固定、支架輔助,勉強把手指接了回去。
即便手術成功,后續恢復后,手指也無法正常彎曲、用力,徹底落下終身殘疾,再也干不了重活。
術后,幾個朋友紛紛唏噓:“剛哥,對方來頭太大,我們根本惹不起,這事怎么辦?”
裴剛一臉陰狠:“你們不用管我,都回去吧。我有個老叔,絕對能幫我出頭,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
幾個朋友本就不想摻和這事,聞言立馬紛紛離開,生怕被牽連。
等人走后,裴剛忍著劇痛,撥通了遠房老叔的電話。雖說只是五服之外的親戚,但這位老叔是八十年代北京老牌江湖老炮,名號響亮。
電話接通,裴剛虛弱開口:“喂,老叔,是我,裴剛。”
對方遲疑片刻:“裴剛?哪個裴剛?”
“老叔,過年我還去看過你,給你送過茶葉和煙!”
“哦,我想起來了。你打電話有事?”
“老叔,我被人打了,三根手指被人砍斷了,剛從手術室出來!”
老叔鄭曉峰,時年五十八九歲,早年在京城江湖赫赫有名。雖然后續新生代勢力崛起,他漸漸淡出一線,但名號依舊管用,平日里就靠著老資歷幫人平事、撈好處賺錢。
鄭曉峰聞言,語氣平淡問道:“誰打的?因為什么?”
“朝陽麥當娜酒吧的老板,叫李龍。我跟我對象分手,他帶人過來把我打傷,還砍了我的手指。”裴剛刻意隱瞞真相,顛倒黑白。
鄭曉峰淡淡問道:“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報仇,還是要賠償?”
裴剛立馬說道:“老叔,我不求別的,我就要十萬塊賠償,剩下的好處都歸你,你幫我把這事擺平就行!”
“就要十萬?行,這事我幫你辦。把那個李龍的手機號發給我。”
“好,老叔,我馬上找給你!”
拿到李正光的手機號后,鄭曉峰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撥通了電話。他在九零年代的京城江湖,專靠幫人平事、拿捏后輩撈錢,一年靠此類事宜能賺幾十萬,運氣好能上百萬,最擅長仗著老資歷欺壓新人。
電話接通,鄭曉峰端著老牌大佬的架子,沉聲開口:“喂,你是李龍?”
李正光接起電話,語氣平淡:“我是,你哪位?”
“我姓鄭,叫鄭曉峰。北京江湖上,給我面子的,都叫我一聲鄭三哥。”
“三哥,您好。打電話有事?”
“我找你,是為了裴剛的事。裴剛是我遠房侄子,你把他三根手指砍斷,這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李正光不卑不亢,如實說道:“三哥,我動手有緣由。他騙我妹子六萬多塊錢,還動手打人,我上門討要公道,才起的沖突。”
鄭曉峰根本不聽緣由,語氣傲慢:“不管誰對誰錯,你動手傷人、砍斷人手就是不對。我也不訛你,一根手指十萬,三根三十萬,再加上醫藥費、誤工費,總共五十萬。你拿出五十萬,這事就此翻篇,我以后絕不找你麻煩。”
李正光氣場強硬,冷聲反問:“我要是不給呢?”
鄭曉峰語氣瞬間變冷,帶著威脅說道:“不給?麥當娜酒吧是你的店對吧?我親自上門找你,你等著就行!”
說完,鄭曉峰直接掛斷電話,一派老牌老炮的蠻橫做派。
一旁擦著武器的高澤建、鄭相浩見狀,連忙問道:“光哥,怎么回事?誰打的電話?”
“一個叫鄭曉峰的,自稱鄭三哥,說要過來找我麻煩,要五十萬賠償。”
高澤建當即說道:“光哥,我們趕緊召集兄弟,提前準備!”
李正光擺了擺手,氣場沉穩:“不用。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樣。我要是怕這種人,以后也不用在北京混了。”
另一邊,鄭曉峰掛斷電話后,開始四處調動人脈、集結勢力。他深諳江湖門道,不光要靠江湖資歷壓人,還要靠白道人脈撐場面,徹底拿捏李正光。
他首先撥通了朝陽二怪之一二嫂子的電話:“喂,二嫂子,我鄭曉峰。我這邊有點事要平,你給我調二十個小兄弟過來,到我麻將館集合,一人一百塊辛苦費。”
二嫂子連忙應聲:“三哥,都是自家交情,不用給錢,我馬上讓人過去!”
“規矩不能破,該給的必須給。盡快讓人過來就行。”
“好嘞三哥,馬上到位!”
隨后,鄭曉峰又撥通了一位重量級人脈的電話,對方名叫王景華,背景深厚,堪比加代身后的小勇哥,是他最大的靠山。
“喂,王老弟,忙嗎?”
“不忙,三哥有事?”
“我等下要去平一件事,你過來一趟,站我身后撐撐場面。有你在,我在朝陽區就能橫著走,心里也踏實。”
王景華立馬答應:“沒問題三哥,我馬上過去,在哪集合?”
“來我麻將館,集合后一起出發。”
“行,我馬上到。”
不到半個小時,二嫂子派來的二十多個社會小弟全部集結到位,攜帶武器、整裝待發。沒過多久,王景華也驅車趕到。
鄭曉峰上前握手:“老弟,就等你了。”
王景華問道:“三哥,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興師動眾?”
“一個外地來的小輩罷了。出來平事,排面必須到位,走!”
一行人分乘六臺車,浩浩蕩蕩直奔麥當娜歌舞廳。晚上十二點左右,車隊齊刷刷停在店門口,一眾小弟氣勢洶洶、囂張跋扈。
鄭曉峰帶頭下車,對著身邊王景華說道:“老弟,你站我旁邊,咱倆一起進去。”
“好,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推門進店。此時店內依舊熱鬧,李正光、鄭相浩、高澤建正在吧臺忙活,露露正在臺上唱歌演出。
大批人馬突然涌入,店內顧客瞬間察覺異常,紛紛停下交談、看向門口,場內氛圍瞬間凝滯。露露也停下歌聲,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場內發生沖突。
鄭曉峰掃視全場,高聲喝道:“誰是店里老板?”
李正光從容上前,神色平靜:“老哥,找我?我是老板李龍。”
鄭曉峰盯著他,沉聲問道:“你就是李龍?”
“是我。三哥,里邊請,坐下談。”李正光依舊從容淡定,讓人搬來兩張桌子,邀請眾人落座。
身邊顧客見狀,紛紛往店內深處躲避,生怕被牽連。舞臺上的露露也不敢再演出,緊緊盯著下方的動靜,全場氣氛壓抑到極致。
李正光開口問道:“三哥,大半夜過來,有話不妨直說。”
鄭曉峰倚老賣老,氣場壓迫十足:“老弟,我在京城混跡多年,人脈底蘊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也不欺負你小輩,還是那句話,五十萬賠償,你給還是不給?”
李正光不卑不亢,語氣沉穩強硬,直接回懟:“三哥,我敬重你年長,喊你一聲三哥。你要是過來捧場喝酒,今晚全場消費我全包,熱烈歡迎。但你要是專程過來找茬要錢,那就沒必要多談。天色不早,你帶著兄弟們早點回去休息。真要想為難我,我李龍隨時奉陪。”
一番話鏗鏘有力、氣場拉滿,直接把鄭曉峰的施壓頂了回去,徹底撕破了周旋的余地。
王景華被李正光幾句話懟得啞口無言,桌上擺著一杯白水,他一把抄起水杯,照著李正光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李正光悶哼一聲:“哎!”
一旁的高澤建、鄭相浩見狀就要往前沖,李正光抬手一把將兩人攔了下來。
王景華斜著眼盯著李正光,語氣囂張:“跟誰說話呢?今天這筆錢你要是拿不出來,我直接把你這家店砸爛,讓你在北京徹底消失,你信不信?知道我是什么來頭嗎?”
李正光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語氣平淡:“行,不就是要錢嗎?三哥,要五十萬是吧?”
鄭曉峰應聲:“對,五十萬擺到桌上,這事一筆勾銷,我不欺負你外地人。”
“好,三哥,我去給你取錢,你稍等一會兒,這位兄弟也別急。”
“去取,我就在這兒等你。”
李正光轉身往吧臺走,高澤建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哥,這幫人太過分,咱們直接抄家伙跟他們干!”
李正光沉聲制止:“誰都別動,誰也不許動手,聽我的。”
吧臺距離卡座也就十來米,吧臺后方立著酒柜,酒柜內側藏著一處夾層。李正光走到柜前,伸手摸出一把五連子,“咔嚓” 一聲上膛,槍膛里常年壓滿五發子彈,他上好膛,把五連子背在身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慢悠悠走回卡座。
鄭曉峰帶來的一眾小弟,有的抽煙、有的喝水,三三兩兩閑聊,完全沒察覺不對勁。李正光走到王景華身旁,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王景華下意識回頭,李正光直接把五連子懟在他腦袋上:“兄弟,你剛才什么意思?現在把家伙放下,信不信我當場讓你徹底沒影?”
王景華強裝鎮定放話:“行,你說什么我都聽,先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踏出這間屋子。”
一旁的鄭曉峰瞬間慌了神,這下才算看清,李正光根本不是普通混子,下手狠、氣場壓人,絕非善茬。
鄭相浩、崔始得、陳洪光、高澤建紛紛掏出短刀,往前一步,刀尖直直指向對面一群人。
鄭曉峰手下的小弟也躁動起來,雖然手里沒帶器械,紛紛抄起桌上啤酒瓶,蓄勢待發。
李正光抬手舉著五連子,朝著天花板 “砰” 地放了一槍,厲聲喝道:“誰敢亂動?敢動一下,我直接開槍!”
高澤建、鄭相浩緊跟著齊聲呵斥:“誰敢亂動?”
鄭曉峰連忙擺手勸說:“兄弟,你先把槍放下,有話咱們好好商量,行不行?”
王景華依舊不服,壓根沒把李正光放在眼里,咬牙放狠話:“媽的,今天你要是不敢開槍,放我走出這家店,明天我必然讓你人間蒸發。”
王景華還想硬碰硬,李正光直接調轉五連子槍托,狠狠砸在王景華臉上,“嘎巴” 一聲脆響。當場直接打掉一顆牙,另外三顆牙也松動脫落,王景華捂著嘴,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往外淌,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鄭曉峰嚇得慌忙開口:“兄弟,算我們認栽,放我們走吧,三哥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筆賬我不再跟你計較,行不行?”
李正光淡淡開口:“三哥,我們是外地過來討生活的,我從來不想主動惹事,也希望你們別步步緊逼欺負人。我李正光在北京只求安穩過日子,今天我不為難你們,你們現在就走。澤建,讓開路,相浩,把門讓開。”
鄭曉峰心里清楚,李正光這幫人和尋常江湖老炮完全不一樣,尋常人靠嚇唬、擺資歷撈好處,可這群人下手不留情,根本唬不住。
他連忙招呼手下小弟:“都走,咱們趕緊出去。” 幾人扶著滿嘴是血的王景華,往店門口挪動。李正光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一行人出門,等所有人踏出店門,他拎著五連子獨自跟到門口。
高澤建、鄭相浩、陳洪光也緊隨其后走了出來。
鄭曉峰帶來的一眾小弟剛走到車隊旁,不少人伸手就要去后備箱取五連子,打算回頭報復。鄭曉峰一眼看穿,急忙出聲阻攔:“都別動手,趕緊上車,千萬別跟他們硬碰硬,咱們占不到半點便宜!”
一眾小弟只能作罷,紛紛鉆進車里。李正光走到車窗邊,鄭曉峰搖下車窗。
李正光開口:“三哥。”
鄭曉峰應聲:“兄弟。”
“三哥,今天這事,算我欠你一份情面。往后有空,盡管帶兄弟來店里喝酒,所有消費我全包。我從東北遠道而來,無心跟本地各路勢力結仇,只希望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兩不相欠。”
“行,兄弟,我記下了,我們先走。” 說完,車隊發動,徑直離開。
返程路上,鄭曉峰看著身旁捂著臉的王景華,勸道:“老弟,這事就此翻篇吧,我看那李正光為人仗義,下手也夠狠,沒必要再跟他死磕。你牙齒受傷,醫藥費我來出,我出錢給你鑲新牙,這事算了吧。”
王景華心里憋著一口惡氣,壓根不肯罷休:“那是你的想法,我被他當眾打傷,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這事不用你插手,明天我親自去找他算賬。”
“不是,老弟,你聽我一句勸……”
“不用你管,把我送到我自己車上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處理。”
鄭曉峰根本攔不住他,王景華背景不一般,他是市最高檢一把手的兒子,同時其父還在市總公司兼任重要職務,吃了這種虧,不可能善罷甘休。
王景華上車后,立刻撥通父親的電話。
“喂,爸,我是小華。”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略帶疲憊的聲音:“都幾點了,怎么還不回家?成天在外游蕩,一點分寸都沒有。”
“爸,我讓人給打了。”
“讓人打了?是你那群狐朋狗友喝多了鬧矛盾,還是在外惹了別的人?”
“不是,朝陽開麥當娜歌舞廳的老板,動手把我牙都打掉了。”
“牙都打掉了?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就剛剛,爸,你必須出面給我做主。”
“行,你先回家,這件事我來打招呼處理,你先回來再說。”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王檢當即撥通朝陽分公司高經理的電話。
“高經理,我是老王。”
高經理連忙恭敬回話:“領導!您有什么指示?”
“你們朝陽轄區內有家麥當娜歌舞廳,老板動手打傷我兒子,連牙齒都打掉了,性質極其惡劣。事發在你的管轄范圍,這件事必須從嚴從重處理,務必給我兒子小華一個滿意交代。”
“請領導放心!轄區內發生這種惡性事件是我的失職,我現在立刻帶隊前往門店突擊查處,查封店面,把店內所有相關人員全部帶回審訊。”
“辛苦你了,這件事就拜托你。”
“領導盡管放心,絕對辦妥。”
掛完電話,高經理立刻調度人手,治安、防爆、巡邏上百名執法人員,直奔朝陽麥當娜歌舞廳。
店內的李正光對此毫不知情,他做事向來留余地,方才沖突雖動了手,可他一心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壓根沒料到對方會動用官方勢力報復。
李正光一眾兄弟還在店內忙活,轉眼之間,上百名執法人員把麥當娜前后門徹底包圍,整個場子堵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插翅難飛。
兩名便衣執法人員先進店摸排,此時李正光坐在一旁沉默不語,高澤建上前搭話。
“你好,請問有什么事?”
便衣再次詢問:“請問店里老板在不在?”
“老板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
高澤建常年跟著李正光混跡江湖,眼力毒辣,一眼看出兩人身份不一般,主動開口:“兄弟,有什么事直接明說。”
“沒事,多謝配合。” 兩名便衣說完轉身離開。
兩人剛走出店門,高澤建立刻走到李正光身邊:“光哥,那兩個人百分百是執法人員。”
李正光皺眉:“執法人員?方才那個鄭三哥,看著不像會報警的人。”
“哥,我總覺得情況不對勁,大事不好。”
李正光瞬間警覺:“不好,趕緊走,從后門撤離!”
一行人剛往后門挪動,正門 “哐當” 一聲被踹開,二十余名執法人員持槍沖進店內,朝著天花板鳴槍示警。
“所有人不許動,抱頭蹲下!”
全場瞬間陷入混亂,店內顧客、舞臺演員、李正光一行人全都嚇得渾身發抖,誰也沒料到會突然出動大批執法人員。
不少顧客茫然起身,滿臉慌張:“怎么沖進來這么多執法人員?到底出什么事了?”
執法人員手持槍械挨個指住眾人,厲聲呵斥:“全部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李正光一行人原本打算從后門突圍,可剛沖到后門,后門同樣被執法人員堵死,槍口齊齊對準他們。
“雙手抱頭,立刻蹲下!”
前后無路可逃,眾人只能抱頭蹲在地上。高澤建低聲嘆氣:“哥,這下徹底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正光一旦被抓進去,早年哈爾濱的舊案必定會被翻出來,就算有一個加代撐腰,也根本無力回天,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危急關頭,李正光壓低聲音叮囑一眾兄弟:“等會兒進到審訊室,不管問什么,全都別亂說話。要是問到歌舞廳打架的事,所有罪責全往我身上攬;但凡沒人主動提起哈爾濱的過往,誰都不許主動交代;就算被逼問,所有事情全部推到我頭上。”
“可是哥……”
“聽我的,別多說,小心被他們聽見。”
高澤建、鄭相浩等人心里都清楚,能在生死關頭獨自扛下所有罪責,這樣的大哥值得所有人死心塌地追隨。多少江湖大哥出事第一時間只顧自己逃命,根本不會顧及手下兄弟死活。
一名執法人員走到高經理身旁匯報:“高經理,店內一共七八十人,該怎么處置?”
“全部帶回分局,挨個分開審訊,一個都不能放走。”
“店內普通顧客也要一并帶走嗎?”
“全部帶走!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務必讓上面領導滿意。”
“明白。”
現場所有人全部戴上手銬,反手銬住,分批押上警車,統一帶回朝陽分局。分局兩間臨時羈押室直接被七八十人塞滿。
看著人實在太多,底下執法人員向高經理請示:“高經理,羈押室空間有限,里面女性無關人員可以先釋放吧?”
“行,把所有女性全部放走,女性沒有涉案嫌疑。”
店內女顧客、女服務員全部被釋放,剩下男性全部留下逐一審訊。不少第一次進分局的普通顧客一臉茫然,只是進店喝酒消遣,平白無故被抓,滿心委屈。
審訊室內,執法人員套路十足:“老實交代,自己做過什么錯事主動坦白,主動交代算立功;等我們一件件查出來,后果你承擔不起,把自己的問題說清楚。”
一名顧客慌慌張張回話:“警官,我真沒做任何違法的事。”
“不肯主動說是吧?那就等我們一件一件查。”
“前段時間我騙了兩個學生一點錢,也就二十五塊,數額不大。”
“挑重點說,近期有沒有打架斗毆?”
“沒有,我從來沒跟人動手。”
“更早之前呢?以前有沒有惹過事?”
“早年就偷過別人內衣,偷看別人洗澡,除此之外沒別的事。”
執法人員挨個審訊在場人員,凡是染黃毛、綠毛,看著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直接單獨關進第二間羈押室,列為重點嫌疑對象,簡單嚇唬幾句,小事全交代得一清二楚,好在這群人身上沒有重大案子。
小鵬、大春等人滿身紋身,同樣被單獨關押。無涉案的普通顧客陸續釋放,最后羈押室里只留下十多名核心人員,全是李正光身邊的親信,李正光、高澤建等人全都在其中。
此刻李正光處境萬分兇險,一旦分局和外地公安聯動,挖出他哈爾濱的陳年命案,他再無脫身可能,等同于判了死刑。
李正光心里最著急的,是想辦法聯系加代,只有加代能想辦法撈自己出去。
另一邊,高澤建被單獨帶進審訊室,審訊人員開口盤問:“說清楚,你在麥當娜歌舞廳是什么身份?”
“我就是店里的服務生。”
“服務生?看你面相就不像安分人,把他帶去二號羈押室,像你們這種人全都單獨重點審訊,挨個核查底細!”
高澤建被押走,小鵬、大春等人也全部單獨關押。
李正光手下所有兄弟,高澤建、鄭相浩、崔始得、陳洪光等人,審訊時全都咬緊牙關,半個字不肯多說,全程閉口不談任何事。
沒過多久,李正光被單獨帶走,直接坐上審訊專用椅,手腳全部銬住,連站直都做不到。審訊室內三名辦案人員,領頭的是刑偵大隊大隊長。
大隊長盯著李正光打量片刻:“你心理素質倒是過硬,到現在還沉得住氣。”
李正光抬眼看向對方:“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趕緊主動交代,審了一晚上,所有人都說不認識李龍,不用問,你就是李龍本人。”
“我是。”
“人找到了,你知道你打傷的是誰嗎?”
“不清楚。”
“受害人是市最高檢一把手的兒子。聽你口音,不是北京本地人?”
“我從東北過來的。”
“在東北是不是身上背著案子?”
這句話一出,李正光心里猛地一沉。他本就身負舊案,心底本就心虛,即便心性再沉穩,也扛不住辦案人員刻意試探施壓。
大隊長繼續施壓:“老實交代,別心存僥幸。我們在你店里搜出六把五連子,兩把短管制器械,說說這些東西的來路,你們早年在東北靠什么謀生?”
“我不清楚。”
“不肯交代是吧?行,我們自有辦法查清全部底細,先把他帶回羈押室。”
兩名執法人員上前,將李正光押回牢房。辦案人員心里清楚李正光是門店老板,暫時不急于逼審,轉頭單獨提審小鵬、大春等店內工作人員。老辦案人員看人極準,單憑眼神、細微動作就能判斷嫌疑人是否涉案。
完全無關的閑散人員全部釋放,最后留在分局的,只剩李正光一眾核心親信,高澤建、陳洪光、崔始得、鄭相浩幾人,全部分開單獨關押,一人一間審訊室,輪番施壓審訊,打算靠分開盤問撬開所有人的嘴,幾人身上明顯都有重大隱情。
最先被提審的是陳洪光,三名經驗老道的老辦案人員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筆錄本,對這類江湖人員的心理拿捏得一清二楚,細微的情緒波動、眼神躲閃全都盡收眼底。
“老實交代,你同伙高澤建都已經招了,說說你們在東北犯下什么事,又是怎么一路逃到北京的?”
陳洪光一口回絕:“沒有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名辦案人員死死盯著他,捕捉他每一處神情變化,心知對方心里有鬼,打算耗上一整夜,早晚能撬開他的嘴。
這邊審訊還在進行,高經理撥通王檢的電話匯報情況。
“喂,王檢,動手傷人的一伙人全部抓獲,一共十多個人,現在全都關押在分局。您有什么指示?”
“動手打我兒子的這群人,必須徹查到底。一看就不是善茬,從東北過來,還敢動用槍械傷人,足以證明他們在東北必定背負大案。今晚我不睡,等你們審訊結果,一旦查實他們身上有舊案,立刻立案從嚴查辦。”
“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深挖到底。”
“好。”
另一邊,店內被釋放的人里包含歌手露露。李正光平日待人寬厚、重情重義,露露心里一直記著這份恩情,走出分局后滿心焦急,一心想著怎么搭救李正光。
她清楚李正光的靠山是加代,可自己沒有加代的聯系方式,思來想去,打車直奔天上人間。她知道加代和天上人間老板覃輝、夏寶慶交情深厚。
歌舞廳門口燈紅酒綠,里面歌舞喧鬧,露露快步走到大門前,門口保安上前詢問。
“您好,請問您找誰?”
“大哥,我是朝陽麥當娜歌舞廳的駐唱歌手,我們老板李正光出事被抓了,我要找加代。”
“您找加代?加代今晚沒來店里。”
“麻煩你跟老板覃輝通報一聲,我有急事要見他。”
這名保安心腸和善,應聲回話:“你在門口稍等,我進去通報。”
此時夏寶慶正在一樓大廳,保安上前匯報:“慶哥,門外有個小姑娘,是麥當娜的駐唱歌手,說她老板李正光是加代哥的兄弟,現在出事被抓走了,想求見輝哥。”
“人在哪?”
“就在店門口。”
“把她帶進來。”
保安把露露帶進大廳,夏寶慶上前開口:“老妹,別著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慶哥您好,我是麥當娜的駐唱。”
“我知道,接著說,到底發生什么了?”
“我們老板李正光,昨晚店里來了一伙本地社會人員,雙方起了沖突,光哥動手打了對方,沒過多久上百名執法人員沖進店里,搜走了五連子,把光哥和所有兄弟全都抓走了。我聯系不上加代哥,知道你們關系要好,麻煩您幫忙通知一下加代哥。”
夏寶慶一聽就明白事情非同小可,立刻撥通加代電話。
“喂,代弟,我是你慶哥。”
“慶哥,這么晚打電話,怎么了?昨晚又喝酒了?”
“天天喝,我這會兒還沒睡醒,有急事?”
“跟你說件大事,你兄弟李正光那邊出事了,他們店里一個歌手現在就在我這兒,你跟她通個電話聽聽情況。”
“人在你店里?行,把電話遞給她。”
夏寶慶把手機遞給露露,露露連忙接起。
“喂,請問是加代哥嗎?”
“我是,你是哪位?”
“代哥,我是麥當娜駐唱露露,之前您來店里還給我們發過紅包。”
“我記起來了,正光到底出什么事了?”
“代哥,昨晚店里來了一伙人鬧事,光哥和他們起了沖突,之后上百名執法人員直接封店抓人,店里的五連子全都被搜走,光哥和所有兄弟全被帶回分局了。”
“所有人都抓走了?槍械還被搜出來了?” 加代聽完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代哥,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光哥。”
“我知道了,你先掛電話。”
掛斷電話,加代心頭大亂,李正光身負東北命案,一旦在分局扛不住審訊,必死無疑。
加代不敢耽擱,立刻撥通田壯的電話。
“喂,壯哥,我是代弟。”
“代弟,大半夜打電話,出什么急事了?”
“你別睡了,立刻起來,十萬火急。”
“不是代弟,你這語氣跟命令我一樣,咱們誰跟誰啊?”
“別扯別的,趕緊辦事,我有急事求你。”
“你說,代弟,到底怎么了?”
“我有個兄弟叫李正光,哈爾濱過來的,在朝陽開麥當娜歌舞廳。昨晚跟人起沖突,大批執法人員進店抓人,槍械全被搜走,人全都扣在朝陽分局。你趕緊幫忙問問,確認關押地點!”
“朝陽轄區出的事,肯定是朝陽分局接手。”
“壯哥,我兄弟身上背著命案,在分局關押時間久了絕對撐不住,人就徹底完了,務必抓緊協調,十萬火急!”
“放心代弟,我立刻去辦。”
“麻煩你了。”
田壯聽得出來加代萬分焦急,不敢有半分拖延,當即撥通朝陽分局高經理的電話。
“喂,高經理,我是田壯。”
“田處,深夜打電話,有什么指示?”
“聽說今晚你們分局大批警力出動,查封麥當娜歌舞廳,帶走一大批人?”
“田處消息這么靈通,這事居然驚動市里領導了?”
“這事歸治安口管轄,我就是問問事發緣由。”
“田處,有些話我勸您最好別插手,您知道他們打傷的是誰嗎?”
“打傷誰了?”
“市最高檢一把手的兒子王景華,一嘴牙全被打掉了。”
“居然把一把手的兒子打了?”
“傷得很重,王檢親自給我打電話施壓,要求連夜審訊,天亮之前必須出完整審訊結果,態度十分強硬。”
“對方動真格了?”
“一點不假,王檢勒令我天亮前結案,不然我這個位置都難保。”
“有人托我出面協調,你先把審訊流程往后拖延一陣,我親自給王檢打電話溝通。”
“田處,現在已經后半夜兩點,我最多只能給您爭取一小時緩沖時間,天亮之前必須完成審訊上交材料,我實在拖不了太久。”
“多謝你通融,我現在立刻聯系王檢。”
“客氣,田處,您抓緊時間。”
田壯握著手機,心頭一陣發緊。他身為二處處長,在外人眼里位高權重,可在最高檢一把手王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此刻只能放低姿態,近乎哀求地撥通了電話。
“喂,王檢,您好,我是二處處長田壯。”
電話那頭的王檢語氣帶著幾分慵懶與威嚴:“小田啊,大半夜不睡覺,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王檢,是這么回事,我剛剛聽說,您家貴公子今晚在外受人欺負,被人打傷了,事情還驚動了市里,我特意打電話過來問問具體情況。”田壯語氣恭敬,不敢有半分逾越。
“這事就不用你費心了。”王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已經給朝陽分公司的高經理打過招呼了,打人的人已經全部抓獲,正在連夜審查。明天一早結果就會出來,一切等明天定論就行。”
“王檢,您看……動手的那伙人,跟我多少有點淵源,能不能給個通融的機會?”田壯硬著頭皮開口求情。
王檢瞬間聽出了端倪,語氣陡然冷了下來:“怎么?你跟這幫人認識?”
田壯一時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小田,我勸你一句,這種事你最好少插手,對你沒有半點好處。”王檢的警告直白又狠厲,“我已經查到,這幫從東北過來的人,絕對身負舊案,不干凈得很。等明天證據查實,我必定讓他們牢底坐穿。你要是不想讓反貪組上門核查你的工作、找你的麻煩,就趕緊掛了電話,老老實實別摻和。”
一番話字字誅心,徹底堵死了田壯所有退路。他心里清楚,最高檢手握大權,監察公安、司法兩大體系,權勢滔天,根本不是自己一個二處處長能夠抗衡的。
“行,王檢,我明白了,是我冒昧了。”田壯只能無奈妥協。
掛斷電話,田壯不敢耽擱,立刻回撥給加代,語氣滿是無奈:“喂,代弟,出事了,這事我徹底管不了了。”
加代心頭一緊,急忙追問:“壯哥,是不是我兄弟正光的事?情況怎么樣了?”
“我剛跟王檢通過話,人家態度極其強硬,明確放話,誰插手這事就查誰。”田壯嘆了口氣,滿心無力,“代弟,哥不是不幫你,我在普通百姓面前算是個領導,可在人家眼皮底下,根本說不上話,人微言輕,半點情面都討不到。”
他頓了頓,苦口婆心地勸說:“代弟,你如今地位不低,沒必要為了一個江湖兄弟賭上自己的前程。李龍這幫人本就身負東北舊案,早晚都要出事、早晚要進去,你沒必要為了他搭上自己的一切,聽哥一句勸,趁早抽身。”
這番功利的話,徹底戳怒了重情重義的加代。
“壯哥,你這話我不愛聽!”加代語氣激動,“正光是我的過命兄弟!當年鬼螃蟹帶人圍我,是他挺身而出,拿短刀扎自己替我解圍;我在哈爾濱所有的恩怨麻煩,全是他拼死幫我擺平。他為我拼過命,我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送死?”
“代弟,我懂你重情重義,可江湖就是如此,一將功成萬骨枯!”田壯依舊勸說,“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沒必要為了一個兄弟,毀了自己半生基業。”
“你放屁!”加代怒聲呵斥。
田壯自知勸不動,也不再多言:“我不跟你爭辯,總之這事我無能為力。你要是執意要救,就自己想辦法,我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行,我知道了。”加代心涼半截,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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