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離婚!”
婆婆把離婚協議甩到我面前,冷著臉說:
“這個家,有她沒你!”
四年來,這句話她說了無數遍。
這一次,我沒有哭,也沒有解釋。
第二天,我就和丈夫辦完了離婚手續。
走出民政局那一刻,我連頭都沒回。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終于把我趕走了。
可離婚才第四天。
她卻突然打來電話,小心翼翼地試探:
“你……什么時候回家?”
我忍不住笑了。
01
“離!這日子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王桂香猛地將瓷碗重重砸在地面,碎裂的瓷片飛濺出去,鋒利的邊角劃破蘇晚的腳背,一陣細碎的刺痛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蘇晚安靜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任由王桂香指著自己的鼻尖肆意怒罵,噴薄而出的唾沫星子幾乎要落在蘇晚的臉上。
“你嫁進我們林家整整四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成天守在家里白吃白喝,我看你就是惦記我們家這套房子,存心賴著不肯走!”
蘇晚的丈夫林浩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整張臉埋在膝蓋之間,連抬頭看蘇晚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等王桂香罵完一長串難聽的話,林浩才細若蚊蠅地附和出聲。
“我媽說得沒錯,你還是主動離開吧?!?/p>
蘇晚平靜地解下身上沾滿油煙的圍裙,輕輕疊整齊擺放在客廳的茶幾臺面。
“行,現在咱們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p>
王桂香愣住了,足足愣了四五秒,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大概早已習慣從前的蘇晚,每一次爭吵都會崩潰落淚,甚至放低姿態跪地央求她原諒。
可這一次,蘇晚半點示弱的念頭都沒有。
蘇晚轉身走進臥室,拉出早就提前收拾妥當的小型行李箱,里面裝的東西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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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件四季換穿的衣物,一本嶄新的結婚證,兩張存著積蓄的銀行卡,就是蘇晚四年婚姻全部的隨身物件。
四年朝夕相處的瑣碎生活,竟然只需要一個小型行李箱就能全部裝下。
王桂香盯著那只行李箱,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林浩這時才緩緩抬起頭望向蘇晚,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可那抹紅色里沒有半分挽留,只有卸下重擔后的如釋重負。
“蘇晚,你真的要做得這么絕嗎?”
“趁早出發吧,再耽擱下去民政局就要下班關門了?!?/p>
蘇晚單手拖起行李箱,一步步朝著家門口走去。
整整四年,蘇晚第一次在這個壓抑的家里,挺直脊背堂堂正正地走路。
王桂香尖銳的喊聲從身后追了上來,帶著十足的傲氣與威脅。
“你今天踏出這扇門,以后就別妄想再回來,我們林家的大門永遠不會為你敞開!”
蘇晚伸手拉開厚重的防盜門,側過頭淡淡回望了她一眼。
“好。”
厚重的房門 “砰” 地一聲關上,隔著門板蘇晚清晰聽見王桂香拔高音量和林浩抱怨。
“裝模作樣罷了,我敢打賭不出四天,她肯定會回頭跪著求我收留她?!?/p>
單元樓下,同住一層的張奶奶正坐在石凳上擇新鮮豆角,看見蘇晚拖著行李箱出門,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小蘇,你這是拎著行李要去往什么地方?”
“張奶奶,我準備和林浩離婚了?!?/p>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好好的日子走到這一步。”
蘇晚扯出一抹輕松的笑意,抬手朝她輕輕擺了擺手。
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備注是家政公司的李姐。
“小蘇,這邊有一戶加急看護訂單,雇主特意點名想要你上門,酬勞待遇很不錯,明天能不能準時上崗?”
消息下方附帶了一串轉賬金額,數字看得蘇晚心頭一暖。
蘇晚抬起頭望向頭頂四月澄澈的日光,刺眼卻格外溫暖。
辦理離婚手續的流程遠比蘇晚想象中簡單迅速。
民政局窗口的工作人員前后反復詢問了蘇晚三次,確認是否已經徹底想清楚,每一次蘇晚都毫不猶豫給出肯定答復。
林浩全程站在蘇晚身側,全程沉默不語,沒有說過半句勸解或是挽留的話語。
冰冷的鋼印落下,清脆的聲響宣告一段婚姻徹底落幕。
原本紅色的結婚證被回收,取而代之的是淺米色外皮的離婚證,看著反倒清爽順眼。
02
走出民政局大門,林浩站在臺階上不停揉搓著雙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
“蘇晚,你眼下沒有落腳的住處,要不我先給你轉一筆錢過渡一下?”
“不用麻煩你?!?/p>
蘇晚直接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將林家所有人的微信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刪除,其中也包括林浩本人。
做完這一切,蘇晚抬手攔下路邊行駛而來的出租車。
林浩快步追出兩步,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你連厚實的秋冬外套都沒有帶走,往后降溫該怎么熬過去。”
出租車車門閉合,隔絕了他所有的聲音。
駕駛位的司機師傅透過后視鏡悄悄打量蘇晚,溫和開口詢問目的地。
“姑娘,你打算去往什么地方?”
“麻煩送我去李姐家政服務中心?!?/p>
“那一片是家政集中的門店區域,你是打算過去接看護的活計?”
“嗯,是的?!?/p>
“靠自己雙手踏實賺錢,比依附別人過日子要安穩得多。”
蘇晚輕輕點頭,沒有再多搭話,心里清楚林浩說得沒錯,蘇晚確實沒有帶走厚外套,可蘇晚隨身攜帶了比衣物更重要的依靠。
行李箱夾層里藏著三張銀行卡,第一張是蘇晚四年里省吃儉用攢下的私房積蓄,總額四萬三千元。
第二張是家政接單的專用結算卡,里面存放著五萬四千多的勞動報酬。
第三張是出嫁時母親為蘇晚準備的嫁妝卡,六萬余元存款從結婚到現在,蘇晚一分一毫都未曾動用。
這三張銀行卡,林浩和王桂香從來都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曉蘇晚每個月會把全部工資上交婆婆,只清楚蘇晚的娘家每月會補貼蘇晚兩千元生活費。
在他們眼中,蘇晚是一張毫無積蓄、一無所有的白紙,可只有蘇晚自己明白,蘇晚心里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屬于自己的賬目。
抵達家政中心時,李姐正握著手機溝通訂單事宜,四十出頭的她燙著一頭細碎卷發,說話語速利落干脆。
掛斷電話后,李姐上下仔細打量了蘇晚一番,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
“真的順利把婚離掉了?”
“嗯,手續全部辦完了?!?/p>
“隨身行李就這么一小箱?”
“足夠我日常使用,不需要再多添置東西。”
李姐沒有過多追問蘇晚婚姻里的委屈,轉身給蘇晚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剛好城南片區有一戶緊急看護訂單,雇主姓孫,家中高齡老人行動不便,需要一日三餐制作搭配全屋清潔,要求住家服務,每個月休息三天,你愿意接下這份工作嗎?”
“每月薪資是多少?”
“九千二百元?!?/p>
若是放在從前,這筆薪資落到王桂香口中,只會被她嘲諷成連日常開銷都不夠的微薄收入。
她從前總不停貶低蘇晚娘家家境普通,指責蘇晚沒有謀生本事,篤定蘇晚離開林家根本無法獨自生存。
如今蘇晚倒想親眼看看,究竟是誰的生活會過得捉襟見肘。
“這份單子我接下,明天一早就上門上崗?!?/p>
李姐伸手拍了拍蘇晚的肩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上個月你參與的金牌家政技能培訓考核順利通過,資格證書今天剛剛郵寄到門店,現在你已經是咱們中心持證的金牌家政規劃師,身價和普通看護阿姨完全不一樣?!?/p>
李姐彎腰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本紅色封皮證書,遞到蘇晚的手中。
蘇晚翻開證書,“金牌家政規劃師” 幾個工整的字體映入眼簾,放在四年前,蘇晚連做夢都不敢奢望擁有這樣一份屬于自己的專業證明。
剛結婚那段時間,蘇晚每天的生活只圍著灶臺和家務打轉,沒有半點屬于自己的空間。
王桂香時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你出身普通農村,能嫁進我們林家,已經是祖上積德才能得來的福氣?!?/p>
林浩也總會勸說蘇晚,“我母親一輩子操勞不容易,平日里多包容忍讓她一些。”
蘇晚硬生生包容忍讓了整整四年。
每天凌晨五點準時起床熬煮雜糧粥,攙扶公公起身,給他按摩僵硬酸痛的雙腿。
婆婆常年腰疾復發,蘇晚堅持一整個冬天,每日為她貼膏藥、揉捏腰部舒緩疼痛。
小叔子林峰經常上門蹭飯,空手而來離開時還要打包滿滿一兜飯菜,蘇晚從來沒有計較過半分。
可日復一日的包容退讓,只換來他們所有人的理所當然,沒有一人懂得體諒蘇晚的辛苦。
03
上個月蘇晚母親突發身體不適住院,蘇晚抽空回去照料了整整四天。
等蘇晚再回到林家,王桂香整張臉拉得老長,語氣滿是不滿。
“你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娘家瑣碎事務少插手,家里這么多雜活沒人打理,全部都要扔給我嗎?”
蘇晚沉默著沒有和她爭辯,當晚在廚房清洗碗筷時,無意間聽見她在客廳和林浩私下交談。
“她娘家每個月給她補貼兩千元,這筆錢她一直偷偷藏著,早晚都該歸咱們林家所有,你弟弟馬上就要購置婚房,趕緊想辦法把這筆錢索要過來?!?/p>
林浩遲疑地反問,“她手里哪里能存下多余存款?”
王桂香一聲冷哼,語氣滿是算計。
“她娘家每月固定補貼的錢,她私自留存毫無用處,本來就該拿來補貼自家。”
蘇晚將水槽里的碗筷全部清洗干凈,擰緊水龍頭,心里最后一點對這個家的留戀,徹底消散干凈。
第二天一早,蘇晚主動聯系了李姐,悄悄規劃起屬于自己的家政工作后路。
孫家的家務工作量,比起林家只多不少,可蘇晚做起來格外順手舒心。
家中高齡的張奶奶已經八十多歲,腿腳行動不便,心性卻溫和和善,從來不會隨意苛責于人。
僅僅為她做了三天家常飯菜,她便緊緊拉住蘇晚的手不??滟?。
“姑娘你的廚藝實在太好了,吃了你做的飯菜,我都想多好好活上許多年。”
蘇晚笑著回應她,“那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我每天都會按時為您做飯?!?/p>
夜晚收拾完廚房所有器具,蘇晚坐在專屬保姆房間里點開手機。
李姐把蘇晚拉進了金牌家政從業者交流群,群里全是門店經驗豐富的資深看護阿姨。
有人發來消息好奇詢問,“蘇晚,你從前在婆家也是每天做這么多家務嗎?”
蘇晚打字回復對方,“家務量差不多,只是從前干活從來不會有人給我結算薪資?!?/p>
群里瞬間炸開一片輕松的調侃,看著大家的聊天記錄,蘇晚忽然回過神,今天是蘇晚離婚后的第四天。
不知道林家的碗筷此刻堆積了多少,有沒有人主動清洗收拾。
王桂香有嚴重潔癖,規定廚房灶臺每天必須反復擦拭三遍。
林浩完全不會下廚,哪怕煮一碗面條都能燒糊鍋底。
小叔子林峰近期正在裝修新房,隔三差五帶著裝修工人回林家吃飯。
失去蘇晚日復一日操持家務,如今誰來為他們準備一日三餐。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浮現,蘇晚便立刻壓了下去。
如今蘇晚早已和林家毫無瓜葛,他們的生活好壞,再也與蘇晚沒有半點關系。
離婚后的第七天,孫家住宅的門鈴突然響起,蘇晚打開房門,看見隔壁樓棟的劉嬸端著一碗紅燒燉肉站在門外。
“小蘇,你前婆婆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我的聯系方式,特意給我打了一通電話?!?/p>
蘇晚的心底猛地一沉,生出幾分詫異。
“她是怎么獲取到您的手機號碼的?”
“具體渠道我也不清楚,她拜托我出面勸說你回家,還說家里現在亂成一團,離不了你操持。”
劉嬸把燉肉遞到蘇晚的手中,壓低聲音悄悄和蘇晚訴說心里話。
“她電話里的說辭我聽著都覺得過分,只說你只是鬧脾氣,過幾日氣消自然會回去,讓我勸你識時務一點,我聽完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麻煩您費心了,謝謝您愿意站在我的角度考慮?!?/p>
“不用跟我客氣,我活了六十多年,各式各樣難纏的婆婆都見識過,像你這般勤快懂事的兒媳,她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換作是我,絕對不會再回頭踏進那個家門。”
劉嬸轉身離開后,蘇晚獨自站在門口愣了許久。
王桂香向來極好面子,從來不肯輕易低頭認輸,如今主動托鄰里出面說和,足以證明林家的日常起居已經徹底運轉不開。
蘇晚拿出手機,拍下碗里的紅燒肉發給李姐,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她發來的語音消息。
04
“不用理會她的任何說辭,這段時間有七八位老雇主都在詢問你的空檔期,全都點名指定要你上門服務,等你做完孫家這一單,我給你安排一份薪資更高的長期訂單?!?/p>
短暫停頓幾秒,李姐的聲音再次透過聽筒傳來。
“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你前婆婆直接打到門店前臺,四處打聽你的下落?!?/p>
蘇晚心里頓時泛起一絲驚訝。
“她在前臺說了些什么?”
“前臺小姑娘心思機敏,直接回復她你已經離職,不在門店接單,王桂香在電話里大聲謾罵,說家里如今一團糟,全是因為你突然離開,還提出想讓門店派遣阿姨上門,前臺報出正常市場報價后,她當場罵我們漫天要價,直接掛斷了電話?!?/p>
聽完這番話,蘇晚握著手機的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王桂香一輩子精打細算,買一把小蔥都要反復和攤販討價還價,讓她每月拿出幾千元雇傭家政人員,等同于割去她身上一塊肉。
可如今家中無人打理家務,她再舍不得花錢,也沒有別的選擇。
離婚后的第十天,蘇晚的母親撥通了蘇晚的電話,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波瀾。
“小晚,今天你前婆婆專程跑到咱們老家村子里來了?!?/p>
蘇晚的心瞬間揪緊,靜靜聽母親繼續往下說。
“她上門勸說你回家,不停念叨自己已經知道錯了,聲稱整個林家不能缺少你打理家事?!?/p>
母親停頓片刻,聲音里帶上一絲心疼。
“我明確告訴她,你們已經辦理完離婚手續,你不再是林家的兒媳,她卻固執認定你只是一時賭氣,心里心軟早晚都會主動回去?!?/p>
蘇晚握著手機,沉默著沒有開口回應。
“媽清楚你這四年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當初你父親覺得林浩性格老實,家庭條件還算安穩,極力勸說你成婚。”
母親的聲音微微發顫,藏著滿心愧疚。
“現在我徹底看清他們一家人的本性,媽不會勸說你回頭,你只管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p>
“媽。”
“怎么了孩子?”
“再過一段時間,我把這四年您每月補貼我的生活費全部轉賬給您,這筆錢我一分都沒有補貼林家,全部好好存了下來。”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片刻后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
掛斷通話,蘇晚坐在床邊望向窗外高懸的月亮,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蘇晚沒有伸手擦拭。
這是離婚之后,蘇晚第一次落下眼淚,并非因為心里難過委屈,而是慶幸自己終于不用再事事遷就他人,不用整日對誰低聲道歉。
孫家的看護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家中張奶奶的兒子孫建國是自主創業的小老板,對家政行業的服務標準十分了解。
一次閑暇聊天時,他忍不住向蘇晚發問。
“蘇晚,你的專業服務水平遠超普通家政阿姨,料理、護理、收納樣樣精通,是在哪里系統學習的技能?”
“大多是自學積累,從前在婆家連續四年,每天重復做這些家務瑣事,慢慢練出了熟練的手藝?!?/p>
孫建國聽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整整四年?那你為什么沒有早點出來從事這份工作,以你的能力,每月穩定賺取上萬薪資完全沒有問題。”
蘇晚淡淡笑著回答,“從前年紀輕,總覺得已婚女性操持家務是理所應當的本分?!?/p>
孫建國輕輕搖頭,語氣十分認可。
“家務從來不是無償本分,你掌握的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專業技能。實話和你說,我們家前后更換過六位家政阿姨,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做菜的口味、收拾房屋的利落、照顧老人的細心,都是別人模仿不來的?!?/p>
他這番話,讓蘇晚回想起在林家的無數個日夜。
王桂香日復一日貶低蘇晚毫無謀生本事,斷言蘇晚離開林家根本無法在外立足生存。
可她從來不會主動提起,全家所有人最合胃口的飯菜,全部出自蘇晚的雙手。
公公常年腿疼的舊疾,是蘇晚每日堅持按摩才能緩解減輕。
小叔子林峰每次打包帶走的特色家常菜,他的妻子永遠復刻不出同等味道。
他們心安理得享受蘇晚所有付出,將一切視作理所當然,從來沒想過,蘇晚的勞動同樣值得被尊重、被回報。
一個月后,孫家的看護訂單順利到期結算,孫建國額外塞給蘇晚兩千元現金紅包。
“這是我母親特意囑咐我轉交你的,她說你做的紅燒肉,比她年輕時候親手烹制的還要美味。”
蘇晚沒有推辭,坦然收下這份心意。
走出孫家小區,蘇晚站在路邊等候出租車,手機突然響起陌生來電,接通后,聽筒里傳來尖細刺耳的女聲,是小叔子林峰的妻子吳曼。
“嫂子,我是吳曼,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蘇晚和她相處四年,碰面次數屈指可數,此刻突然熱情寒暄,不用多想就清楚她另有目的。
“我一切安好,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說?!?/p>
“嫂子,你什么時候回林家一趟?媽整日念叨家里離不了你,自從你走后,家里連個穩定做飯的人都沒有,這幾天都是我下廚,實在耗費精力。”
蘇晚直接打斷她不停絮叨的話語。
“我和林浩已經正式離婚,不存在回林家一說?!?/p>
吳曼沉默幾秒,依舊不死心地勸說。
“咱們原本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把關系鬧得這么僵硬,媽承諾你回去之后,再也不會摔東西發脾氣,這一個多月她時常提起你,說再也找不到比你廚藝更好的人?!?/p>
蘇晚差點忍不住笑出聲,王桂香心心念念惦記的,從來不是蘇晚這個人,只是蘇晚日復一日無償的付出。
“麻煩你轉告她,我已經有穩定的家政工作,沒有多余時間再回去操持林家家務?!?/p>
吳曼聽出蘇晚的拒絕,語氣瞬間變得急躁。
“嫂子,你在外做家政每個月能掙多少微薄收入?回家多好,有現成住房不用奔波,媽還說愿意每月給你增加零花錢?!?/p>
“增加零花錢” 這五個字,刺耳得讓蘇晚心底泛起不適。
05
蘇晚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里那張剛結算完薪資的銀行卡,聽著電話那頭吳曼故作委屈的抱怨,心底只覺得無比荒唐可笑。
“每個月幾百塊零花錢就想換我全年無休包攬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打掃,你們林家未免把算盤打得太響亮了?!?/p>
蘇晚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刻意拔高的語調,卻字字句句戳破吳曼藏在溫柔說辭底下的算計。
電話那頭的吳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料到從前溫順忍讓的蘇晚會這般直白戳穿她們的心思,停頓幾秒之后,語氣又帶上了幾分苦口婆心的規勸。
“嫂子話不能這么說,一家人談錢未免太生分,你在外面做家政伺候外人,看人臉色受委屈,哪里有回自家舒坦,林浩這段時間天天悶悶不樂,心里一直惦記著你。”
蘇晚聽到林浩的名字,心底沒有泛起半分波瀾,只有無盡的麻木,她清楚林浩所謂的惦記,從來不是惦記她這個人,只是惦記再也沒有人無償為他打理好生活里所有瑣碎麻煩。
“他惦記的從來不是我,是每天準時上桌的熱飯、收拾干凈的屋子、不用他動手清洗的衣物,這些東西隨便找個家政阿姨都能做到,只是你們舍不得花錢而已。”
蘇晚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透過聽筒傳到吳曼耳中。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四年夫妻情分說斷就斷,就算不看林浩的面子,也要看公公婆婆操勞大半輩子不容易,媽現在天天睡不著覺,到處跟街坊鄰居說后悔當初對你太苛刻?!?/p>
吳曼依舊不肯放棄,不斷用親情和過往情分捆綁蘇晚,試圖勾起蘇晚心里殘存的柔軟。
蘇晚輕輕嗤笑一聲,想起離婚前王桂香摔碎瓷碗劃傷自己腳背時毫不留情的模樣,想起這四年無數個凌晨五點起身操勞卻得不到半句感謝的日夜,心底僅存的那點微弱心軟徹底消散干凈。
“當初她摔碗罵我不下蛋、惦記房子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后悔,四處跟鄰里貶低我出身普通、好吃懶做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今天,現在家里沒人干活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想起我這個被你們嫌棄四年的前兒媳,未免太晚了。”
蘇晚的話語不帶絲毫情緒起伏,卻讓電話那頭的吳曼一時語塞,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
短暫的沉默過后,吳曼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刻薄,不再偽裝之前溫和親近的模樣,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真實想法。
“蘇晚你可別不識抬舉,我們林家愿意主動低頭請你回去,已經是給你天大的臉面,外面做家政伺候老人又臟又累,風吹日曬掙辛苦錢,等到年紀大一身病痛,到時候你連個依靠都沒有,不如回來踏踏實實過日子,我們林家還能給你遮風擋雨。”
蘇晚聽完這番話,只覺得無比諷刺,林家這所謂的遮風擋雨,四年來帶給她的只有無休止的委屈、算計和壓榨,從來沒有半分真正的庇護。
“我如今靠自己雙手賺錢,手里有存款,有專業證書,有穩定高薪工作,不用看人臉色忍氣吞聲,不用每天伺候一大家子還落不下半句好話,這樣的生活,遠比待在你們林家窒息壓抑的日子安穩百倍,我不需要任何人給我遮風擋雨,我自己就能撐起一片安穩天地。”
蘇晚不卑不亢地回應,每一句話都帶著獨屬于現在的底氣,這份底氣是四年默默攢下的積蓄、日夜學習考取的證書、靠專業能力換來的高薪工作一點點堆砌起來的。
“你就是一時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等新鮮感過去,你就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難熬,到時候就算你哭著求我們,我們也未必愿意收留你?!?/p>
吳曼見軟的行不通,立刻換了威脅的口吻,依舊延續著王桂香一貫高傲自負的行事風格,篤定蘇晚離開林家遲早會走投無路回頭求助。
蘇晚懶得再和她繼續拉扯浪費口舌,指尖已經觸碰到手機掛斷鍵,在結束通話前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回應。
“不必費心惦記我,也不用再托人勸說,我和林家早已兩清,此生絕不會再踏足那扇門,你們一家人好好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慢慢享受沒人操持家務的日子?!?/p>
話音落下,蘇晚直接按下掛斷,順手將吳曼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徹底隔絕來自林家的所有糾纏。
收起手機的瞬間,等候出租車的路邊吹來一陣清爽晚風,吹散了剛才通話帶來的煩悶,蘇晚抬眼望向遠處林立的商鋪,心里滿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
沒過兩分鐘,出租車穩穩停在蘇晚面前,司機師傅打開車門,蘇晚彎腰坐進后座,報出李姐之前和她溝通好的新公寓地址。
“姑娘,這一片新公寓都是單人精裝小戶型,很多獨立打拼的年輕姑娘都住在這里,環境清凈安保也完善。”
司機師傅一邊平穩發動車輛,一邊隨口和蘇晚閑聊幾句。
“嗯,我打算租一套小戶型,以后有屬于自己的獨立空間,不用再遷就任何人的生活習慣?!?/p>
蘇晚靠在車窗邊,望著街道兩旁亮起的暖黃色路燈,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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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平穩行駛,二十多分鐘后抵達公寓樓下,蘇晚付清車費下車,徑直走進公寓大廳和物業對接看房手續。
這套一室一廳的精裝公寓采光通透,廚衛設施齊全,獨立陽臺可以擺放桌椅晾曬衣物,每月租金三千五百元,對于如今月薪過萬還有存款的蘇晚而言,完全沒有任何經濟壓力。
物業工作人員耐心給蘇晚講解公寓配套設施和居住須知,蘇晚當場敲定租房合同,支付押金和首月租金,拿到屬于自己的房門鑰匙。
握著冰涼金屬質感的鑰匙,蘇晚心底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這是完全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小窩,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包攬不屬于自己的家務,不用忍受無休止的指責與算計。
簡單打掃完房屋基礎衛生,蘇晚將行李箱里的衣物分類收納進衣柜,把三張銀行卡妥善放進書桌抽屜的收納盒,又將那本紅色封皮的金牌家政規劃師證書擺放在書桌顯眼位置。
06
收拾妥當之后,蘇晚拿出手機打開和李姐的聊天對話框,給李姐發送消息告知自己已經租好獨立公寓,后續可以安心承接長期高端家政訂單。
李姐幾乎是秒回消息,字里行間滿是替蘇晚開心的情緒,還附帶了一個全新的高端雇主訂單信息。
“剛好有一戶做高端康養陪護的單子,雇主夫妻常年在外經商,家中只有一位九十三歲高齡老人,需要持證金牌家政規劃師長期住家照料,每月薪資一萬三千元,月休四天,雇主包吃住,逢年過節額外發放豐厚紅包,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對方看過你的從業履歷,點名想要和你面談?!?/p>
蘇晚看著屏幕上高出上一份訂單四千多的薪資,心底愈發慶幸當初果斷選擇離開林家,若是繼續困在那座充滿算計的牢籠里,她永遠沒有機會擁有這樣可觀的收入和自由的生活。
蘇晚快速回復李姐,約定次日上午十點前往雇主家中面談,李姐立刻幫忙敲定時間,還貼心告知蘇晚面談時可以帶上專業資格證書,更能獲得雇主信任。
放下手機,蘇晚簡單煮了一碗清淡的青菜雞蛋面,坐在屬于自己的陽臺慢慢吃完,窗外萬家燈火璀璨,沒有任何人來催促她做家務,沒有任何人對她百般挑剔,安靜平和的氛圍包裹著她,讓她無比心安。
可蘇晚萬萬沒有想到,林家的糾纏并不會因為拉黑吳曼的號碼就此結束,一場刻意制造的難堪鬧劇,正在悄無聲息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