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點58分,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悶響。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郵件,手指頭冰涼。
財務部小周發來的韓年部門提成匯總,數字對不上,差了整整12萬。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
手機亮了,是韓年發來的微信:“郭姐,明天開會地點改5樓了,記得轉告你部門的人?!?/p>
我盯著那條消息,突然覺得后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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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下午的雨一直沒停。
我把郵件關了又打開,打開又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走廊里的腳步聲遠了又近,近了又遠。
12萬不是小數目,要是真的有問題,韓年這飯碗算是砸了。
韓年在我隔壁辦公室,平時見了面客客氣氣的。
他比我大四歲,在銷售二部當主管,我管銷售三部。
我們倆都在爭銷售總監那個位置,這事公司上下都知道。
但面上,大家都還過得去。
他偶爾會給我發點行業信息,我也會回請他吃個飯。
我翻了翻韓年部門這半年的季報,發現三個大客戶的成交額突然暴漲。之前跟這些客戶打過交道,都是能砍價就砍價的主,怎么突然這么大方?
我撥了財務小周的電話。
“小周,你發我那封郵件,數據能確定嗎?”
電話那頭小周壓低聲音:“郭姐,我也不好說太細。就是月底對賬的時候,發現韓經理那邊有幾筆提成跟合同對不上。我查了系統里的合同,金額跟客戶付款不一樣?!?/p>
“差多少?”
“我粗略算了算,三筆加起來大概12萬。合同上都少了?!?/p>
我握著電話,手心有點出汗。
“這事你還跟誰說了?”
“就您。我尋思這事不對勁,但又不敢直接跟傅總說,怕惹麻煩?!?/p>
“行,我知道了。這個先別往外傳。”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雨更大了,風把雨吹到玻璃上,嘩嘩的。
腦子里亂糟糟的——韓年要是真干了這事,那就不只是丟飯碗的事了,搞不好要吃官司。
我跟他雖然競爭,但也沒到盼著他坐牢的地步。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韓年打來的。
“郭姐,明天開會的事你看到了吧?地點改5樓了,新裝修的多功能廳,聽說設備都是新的,想趁開會試用一下?!?/p>
“看到了,謝謝提醒。”
“明兒早點來,咱倆好好匯報,爭取讓傅總滿意?!?/p>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哪不對勁。韓年平時跟我說話可沒這么熱絡。他這人,表面跟你和和氣氣,骨子里比誰都精。突然這么熱乎,八成沒什么好事。
我拿起手機,給馬婉如發了條微信:“婉如,你明天有空嗎?幫我去5樓看看,說是新裝修的多功能廳,能用了沒?”
馬婉如是我部門的助理,干了三年了,做事穩當,嘴也嚴。
過了十分鐘,她回了:“郭姐,我剛才上去看了,5樓還在裝修,墻都沒刷完,別說開會了,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盯著這條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韓年這是想干什么?
02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天還陰著。
我先去4樓會議室轉了一圈,一切都正常。
然后我跟往常一樣,倒了杯水,打開電腦。
八點半,群里的消息響了。
韓年發了一條:“各位同事注意,今天的季度會改到5樓多功能廳,請大家直接上5樓?!?/p>
下面有人回:“好的收到?!?/p>
“好的知道了?!?/p>
我拿起手機,沒有馬上回。
馬婉如走過來,小聲說:“郭姐,5樓我早上又去看了一眼,還在施工,連椅子都沒搬進去。”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
八點四十,我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條消息:“收到,老地方4樓。”
下面有人回:“咦,不是說改5樓嗎?”
我打字:“5樓還在裝修,沒法開會。大家直接上4樓就行?!?/p>
又過了幾分鐘,韓年出現了:“郭姐,誰跟你說5樓在裝修?我昨天親自去看的,都裝好了?!?/p>
我回:“我剛才也派人去看了,確實沒裝好。要不你再確認一下?”
群里安靜了幾秒鐘。然后韓年回了一句:“那可能是消息不準確,大家還是去4樓吧。”
我放下手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事,我心里有了數。
九點整,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我掃了一圈,韓年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低著頭看手機,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傅總監坐在主位上,環顧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今天季度總結會,先由各部匯報上季度業績。按調整后的順序,銷售三部先來。”
我愣了一下。
之前通知的順序,明明是二部先匯報。
韓年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我心里明白了。
他這是想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把手里的U盤插上。
腦子里飛速轉著——韓年今天的棋,不只是想讓我在會議地點上出丑,他是想趁我亂了陣腳,在會上把我壓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筆記本。
“各位同事,上季度我們銷售三部完成銷售額380萬,超額完成季度目標的12%?!?/p>
我一邊說,一邊把PPT點開。這些數據我爛熟于心,就算不用準備,也能說出門道。
但我也知道,今天要是只匯報業績,就中了韓年的套。
我得留一手。
講完業績數據,我剛要坐下,韓年突然開口了。
“郭姐,我聽說你們部門有個大客戶的回款出了問題,這個事你怎么看?”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看著韓年,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里藏著什么,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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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嗡嗡響。
我站著沒動,看了一眼韓年:“韓經理說的是哪個客戶?”
“就是那個恒達科技,聽說他們上個月的款還沒回。這事兒在行業里都傳開了,說是對你們部門服務不滿意。”
我心里松了口氣。恒達科技的事我清楚,是因為對方財務系統出了問題,不是我們服務的問題。
但我沒急著解釋。
“韓經理消息挺靈通的。不過恒達那邊的款是這個月10號就到了,可能是因為他們財務系統升級,慢了幾天。你要是不放心,回頭我把回款記錄發給你看。”
韓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的信息有誤?!彼拖骂^,翻著手里的本子。
傅總監這時開口了:“各部門之間多溝通是好事,但數據要以事實為準,不能聽風就是雨。”
我坐回座位上,余光掃了一眼韓年。他低著頭,但耳朵根有點紅。
會議繼續往下走。輪到他匯報的時候,他講得很有條理,數據也漂亮。他們二部上季度完成了410萬的銷售額,比我們多了30萬。
傅總監點了點頭:“不錯,二部這季度進步很大。韓經理辛苦了。”
韓年笑著說:“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報的幾個大客戶的名字,跟財務小周說的那三個對不上。
也就是說,他避開了有問題的客戶名單。
散會后,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馬婉如端了杯水進來:“郭姐,今天韓經理是不是故意針對你?”
“你看出來了?”
“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先是報錯地方,又臨時改匯報順序,還在會上提恒達的事。擺明了要找你麻煩?!?/p>
我喝了口水:“他找麻煩是他的事,咱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馬婉如猶豫了一下,說:“郭姐,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p>
“什么事?”
“我認識個人,以前在韓經理部門干過,上個月剛離職。他跟我說,韓經理部門的業績水分很大,有的是靠返點條款做出來的?!?/p>
我心里一緊。
“返點什么條款?”
“就是他們跟客戶簽的合同里,有一份補充協議,里面寫了返點條款——客戶一次性付全款的話,可以拿5%的返點。但交到公司的合同里,沒有這一條。這5%就是從公司賬上漏出去的?!?/p>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
這就是財務小周說的那12萬的缺口。
“你那個朋友,手里有證據嗎?”
馬婉如搖搖頭:“他說他是聽說的,沒有實錘。但他離職就是因為覺得這樣干遲早要出事,不想被牽連?!?/p>
我沉默了很久。
韓年這事,比我想的還嚴重。
不是簡單的數據造假,是動了公司的蛋糕。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馬路上車來車往,天空還是灰蒙蒙的,看來雨還要繼續下。
“婉如,這事你先別往外說。我想想辦法?!?/p>
04
連著幾天,我都睡不踏實。
半夜驚醒,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數字。12萬,陰陽合同,返點條款。每一個詞都像石頭一樣壓在胸口。
我知道,這事要是捅出去,韓年這輩子就毀了。他今年47歲,老婆沒工作,孩子還在讀大學。真要進去了,這個家就完了。
但我要是不說,萬一哪天東窗事發,我也會被牽連進去——畢竟都是一個部門的,平時又是競爭關系,到時候上面查起來,誰說得清?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
最后我決定了——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第二天下午,我讓馬婉如幫我約了幾個銷售聊天,都是平時跟韓年部門有業務往來的。沒說具體什么事,就說是市場摸底。
吃飯的時候,我裝作隨口問了一句:“你們跟韓經理那邊打交道的時候,客戶那邊有沒有反映過什么問題?”
一個年輕銷售想了想:“有,上個月有個客戶打電話來投訴,說他交的是15萬,但我們公司的合同寫的是14.25萬,差了7500塊?!?/p>
“那個客戶后來怎么說的?”
“他說可能是自己記錯了,就沒再追究。不過我當時也覺得奇怪,這么大的數目,不應該記錯啊?!?/p>
我心里有數了。
又過了兩天,馬婉如拿回來一份材料——是韓年部門跟一個客戶的合同復印件。
我仔細看了看,合同金額是38萬。但是馬婉如說,客戶那邊實際付了40萬,多了2萬。
這2萬去哪了?
答案不言而喻。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份合同復印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韓年這事干得太野了。
但我手里這些證據,還不足以釘死他。合同復印件可以推到是打印錯誤,客戶投訴也可以說是個別誤會。我得拿到更有力的東西才行。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韓年。
“郭姐,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我愣了一下。他這時候請我吃飯,什么意思?
“有事嗎?”
“也沒什么事,就是上回在會上說恒達的事,可能讓你誤會了。想跟你道個歉?!?/p>
我心里冷笑。道歉?怕是在試探我。
但嘴上還是答應了下來。
晚上七點,我們約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館。
韓年到得早,已經點好了菜。見面他就笑:“郭姐來了,來來來,快坐。我點了你愛吃的剁椒魚頭?!?/p>
我坐下,看他這副殷勤樣,心里啥都明白了。
他肯定知道我在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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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菜上齊了,韓年給我倒了杯茶。
“郭姐,咱倆在公司好幾年了,雖然是競爭關系,但也沒什么深仇大恨,是吧?”
我笑笑:“那當然,都是為了工作?!?/p>
“就是嘛。”他端起茶杯,“這杯我敬你,上回在會上問恒達的事,是我欠考慮了。你別往心里去?!?/p>
我跟他也碰了一下:“沒事,大家都是對事不對人。”
幾杯茶下去,韓年開始聊家常。說他老婆身體不好,一直在看病。說孩子大學學費貴,日子過得緊巴巴。
我聽著,心里不是滋味。
但我沒接話茬。
“郭姐,”他突然放下茶杯,看著我,“我聽說你最近在查我們部的客戶?”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你聽誰說的?”
“這公司就這么大,風吹草動的,誰不知道。”他笑了笑,但那笑里帶著點冷,“郭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覺得我哪做得不對,咱可以當面說。不用私下查,傷了和氣?!?/p>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
沉默了幾秒鐘。
“韓經理,你誤會了。我就是上回開會的時候,看到你們部門業績漲得快,想研究研究你們的做法,好學習學習?!?/p>
“是嘛?”他往椅背上一靠,“那最好。我還以為你對我有什么意見呢?!?/p>
吃完飯,我回到家,躺在沙發上,越想越不對勁。
韓年這頓飯,表面是道歉,實際上是警告。
他這是在告訴我——你查我也沒用,我有準備。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馬婉如說的話——她那個朋友離職前,在韓年部門干了兩年多,應該知道不少內幕。
我拿起手機,發了條微信給馬婉如:“你那個離職的朋友,還能聯系上嗎?”
過了十分鐘,她回:“可以,他有事都會回我?!?/p>
“幫我約他,我想跟他見個面?!?/p>
第二天下午,我在一家咖啡廳見到了那個人。三十出頭,瘦高個,眼神有點躲閃。馬婉如叫他“小劉”。
小劉說,他在韓年部門干的時候,親眼看到韓年跟客戶簽兩套合同。
“有證據嗎?”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從兜里拿出一個U盤:“這是我走之前,從韓年電腦上拷的。里面有他跟客戶聊天的記錄,還有幾份補充協議的掃描件。”
我接過來,攥在手心里。
“為什么要給我?”
他苦笑了一下:“因為我覺得這事早晚要敗。我也不想背這個鍋,但我手里有證據,又不敢直接捅出去。得罪了韓年,我在這個行里就混不下去了?!?/p>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p>
送走小劉,我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手里攥著那個U盤。
手機亮了。
是韓年發來的工作群消息:“各位同事請注意,明天季度總結會的匯報順序又有調整,銷售三部改為下午第一個匯報。具體會議室還在4樓,請大家按時參加?!?/p>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季度會,明天。
這個局,也該收了。
06
季度會那天早上,我七點半就到了公司。
辦公樓里安安靜靜的,走廊燈還沒全亮。我開了辦公室的門,把包放在桌上,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點疲憊,眼睛下面掛著重重的黑眼圈。
這幾天沒睡好,心里裝著事,怎么也踏實不了。
我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
今天,該來的都會來。
八點多,人陸陸續續到了。我跟幾個主管打招呼,聊了幾句家常。氣氛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九點差五分,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韓年在工作群里發的:“緊急通知,會議室臨時改到5樓了。4樓早上斷水斷電,沒法用?!?/p>
下面立刻有人回復:“收到。”
“OK?!?/p>
“好的?!?/p>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幾秒。
又來了。
我拿起手機,先給馬婉如打了個電話:“婉如,你現在在哪兒?”
“郭姐,我剛到公司樓下?!?/p>
“你上5樓看一眼,看能不能開會。”
“好?!?/p>
掛了電話,我又看了一遍韓年的消息。群里已經有好幾個人回復了“收到”,包括幾個其他部門的主管。
過了兩分鐘,馬婉如的電話回來了。
“郭姐,5樓還是老樣子,不光在施工,連電都沒通。別說投影了,手機充電都費勁。而且也沒裝空調,今天悶熱,待不住人?!?/p>
“知道了?!?/p>
我掛了電話,站在走廊里想了想。
韓年這一手,比上次還狠。
上次是報錯地方,好歹4樓還能正常用。
這次他直接在開會前幾分鐘改地址,而且說的是“4樓斷水斷電”——他算準了大部分人會直接去5樓,不會專門去4樓確認。
到時候大家都去了5樓,發現開不了會,肯定怨聲載道。
傅總來了也會發火。
這個鍋算誰的?
當然是算我頭上——因為是我昨天在群里確認了“4樓不變”,到時候大家都會覺得是我信息搞錯了。
但如果我這時候在群里揭穿他,說5樓沒裝好,他又可以說“我也是臨時接到通知”。
到時候我們各執一詞,反而顯得我斤斤計較。
我靠在墻上,想了想。
最后還是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收到,大家還是去4樓。我剛確認過,4樓水電正常?!?/p>
緊接著我又發了一條:“5樓還在裝修,沒通電,沒法開會。”
群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有人回:“那我先去4樓看看?!?/p>
“我也去4樓?!?/p>
“4樓見?!?/p>
我看著群里一條條回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戲,還在后頭。
我回到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那支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放進外套口袋里。
又從包里拿出小劉給我的那個U盤,攥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頭了。
九點整,我推開4樓會議室的門。
傅總監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上翻著手里的材料。幾個主管找了位子坐下,互相寒暄了幾句。
韓年坐在離門最近的地方,低著頭看手機,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對他笑了笑:“韓經理早?!?/p>
他抬起頭,也笑了一下:“郭姐早?!?/p>
兩個人都笑著,臉上的表情都很好看。
但誰都知道,這笑底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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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會議開了半小時,幾個部門依次匯報。
輪到韓年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前,開始講他們部門的業績數據。
“上季度,我們銷售二部完成銷售額410萬,同比增長15%。其中三個大客戶貢獻了80萬的業績……”
他講得很順暢,數據也漂亮。
但我注意到了——他報的那三個大客戶的名字,跟財務小周說的那三個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他在會上報的業績里,至少有一部分是靠陰陽合同撐起來的。
韓年講完后,傅總監點了點頭:“二部表現不錯。韓經理,接下來有沒有什么規劃?”
“有的,傅總。”韓年翻了一頁PPT,“我們下半年準備重點拓展西南市場,目標是在這個區域實現銷售額翻番。”
傅總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韓年忽然轉頭,看著我:“郭姐,剛才聽說你們部門上季度的業績是380萬,比上上季度還少了點。是不是人手不夠?要不要我這邊支援你幾個人?”
會議室里的空氣一下子變了味道。
幾個主管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低頭喝了一口水。
這話表面是好意,實際上是當著傅總的面,說我部門業績不行。
我笑了笑:“謝謝韓經理好意,暫時不需要。業績波動正常,主要是上季度我們有幾個大客戶推遲了簽約,我看了看他們的排期,這個季度應該能落地。”
韓年沒再說什么,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傅總監這時候開口了:“郭玫,你之前說想匯報一下你們部門下半年的計劃?”
“是的,傅總。”
我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把U盤插上。
但屏幕上跳出來的,不是我的PPT。
而是一份合同掃描件。
韓年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我清了清嗓子:“傅總,各位同事,今天我想先花幾分鐘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