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8歲那年,我幫村里30歲的寡婦秀琴嬸子拉了一車麥子。
毒日頭底下,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湊到我耳邊說了句話。
我那張臉騰地一下紅到了底。打那以后,村西頭那扇晚上不插栓的木門,就成了我整整十幾年的心病……
![]()
那年的太陽毒得能把人曬掉一層皮。
頭頂上的日頭白晃晃的,像個大火球,把村里的黃泥路曬得裂開一道道大縫。
地里的麥穗干得發脆,風一吹,沙沙作響,直往人鼻子里鉆那股子燥熱的麥秸稈味。
我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早就發了黃、扯了邊的爛毛巾。
汗水順著我的脊梁溝直往褲腰里鉆,黏糊糊的,把粗布褲子都染濕了一大片。
我是建國,那年剛滿18歲。
手腳一天天見長,力氣也攢了一身,在村里干活能頂個成年勞動力了。
可我這人有個毛病,見了人總愛低頭,尤其是見了村里的女人,連話都說不利索。
村西頭的秀琴嬸子,那時候正好30歲。
她男人在兩年前,死在北邊大山里的黑煤窯里,塌方,連個整尸首都沒運回來。
打那以后,秀琴嬸子就一個人守著村西頭那三間一到雨天就漏雨的土坯房。
村里那些愛嚼舌根的長舌婦,背地里都叫她喪門星、克夫命。
村里的老爺們兒見了她,眼神總不老實,直往她身上不該看的地方溜。
女人見了她,老遠就要狠狠啐上一口唾沫,拉著自家的男人繞道走。
我爹媽平時也常在飯桌上叮囑我,少往西頭走,免得惹上一身騷,讓村里人笑話。
那天下午,公歷大概是七月半,正是一年里最熱的時候。
我剛割完自家的最后一塊地,累得渾身骨頭架子快散了。
我坐在田埂邊的一棵酸棗樹底下,正抱著個大鋁壺,咕咚咕咚喝著里面的涼麥乳精。
那甜絲絲、涼津津的水剛下肚,抹了一把嘴,遠遠的,就看見大路上晃晃悠悠過來一個影子。
是一輛大木頭板車,上面堆得像個小山包一樣,全是剛割下來、還沒扎緊的麥穗。
秀琴嬸子在前面拉著繩子,那根粗麻繩勒在她肩膀上,把她的腰壓得快要貼到地皮上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了白、針腳都有些脫落的藍布粗褂子。
大片的汗水早就把她的后背全浸透了,那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因為衣料子濕了,緊緊裹著身子,把她那段有些豐腴的腰肉勒得特別顯眼。
她腳上踩著一雙露著腳指頭的舊布鞋,走一步,在黃泥路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就在快走到我這邊的時候,那輛板車的車輪子突然咯噔一下。
正好死死陷進了田埂上一個拉大木頭留下的深爛泥坑里。
秀琴嬸子在前面拉得太猛,車子一停,她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沖,差點跪在地上。
她好不容易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黃土,轉過身又去死死拽那根繩子。
板車晃蕩了兩下,可那地里的爛泥漿子死死咬著木車輪,硬是紋絲不動。
她一個人站在那毒日頭底下,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嘴里直喘粗氣。
身上的藍布褂子貼得更緊了,甚至能看出里頭肚兜的印子。
我坐在樹蔭底下,看著她那截在日頭下白得有些扎眼的脖頸,還有那滿是汗珠的側臉。
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像是有只小家雀在懷里亂撞。
村里人都說她是個不正經的狐貍精,勾引老爺們兒。
可眼下我看她一個人在這么毒的日頭下,無依無靠的,實在是太可憐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干草和土,一口氣把鋁壺里的水喝光,抬腳走了過去。
“嬸子,我來吧。”
我低著頭,眼睛不敢看她,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秀琴嬸子明顯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見是我,那雙有些疲憊的眼睛亮了亮。
她那張滿是汗水的臉上,突然擠出了一個挺好看的笑。
“是建國啊,你這后生,長得可真快,比你爹都高出半個頭了?!?/p>
她一邊說著,一邊扯下脖子上的花手絹,擦著脖子和鎖骨上的汗。
那股子淡淡的、便宜的外貿肥皂香,夾雜著成熟女人的汗味,一下子撲進了我的鼻子里。
我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是日頭曬的還是怎么的,連連搖了搖頭,沒敢接她的話。
我大步走上前,粗魯地伸手推開她拉著的繩子,一哈腰,雙手死死握住了沉甸甸的木車把。
“你一邊歇著去,我來拽?!?/p>
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兩只手狠狠搓了搓。
腳指頭死死摳著地里的爛泥,身子往前傾成了一個弓字子。
我大吼了一聲,肩膀上的青筋一根根全暴了起來,連太陽穴都脹得生疼。
那輛沉甸甸的木板車,轱轆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硬是被我用一身的蠻力,從那大爛泥坑里生生拔了出來。
秀琴嬸子趕忙在后面用手扶著車廂,嘴里連連念叨著。
“哎呀,建國真是長成大勞力了,這力氣,比壯勞力還足呢。”
我粗聲粗氣地應了一聲,沒多說話,把拉車的粗麻繩往肩膀上一勒。
![]()
沉甸甸的木轅子死死壓在我的肩膀皮肉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心里卻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在年輕女人面前顯露力氣,讓我覺得特別帶勁。
“嬸子,你家那塊地遠,我順道幫你拉回去吧,反正我沒活了?!?/p>
我悶著頭,踩著路上那層發燙、踩上去陷腳的黃泥路往前走。
秀琴嬸子就緊跟在車廂旁邊,用手護著兩邊散落的麥穗,免得掉在路上。
這山路彎彎曲曲,兩邊全是長得半人高的野雜草,被太陽曬得都打了卷。
樹上的知了一陣接一陣地叫,吵得人心里毛毛躁躁的,直發慌。
走了一段路,秀琴嬸子故意落后了半步,走在我的斜后方。
她一雙眼睛瞅著我光著的、曬得黝黑發亮的后背,還有那隨著拉車一松一緊的脊背肉。
“建國,累不累?要是沉,就歇會兒,嬸子不急這半點功夫?!?/p>
“不累,我這身上有的是力氣,這才哪到哪。”
我頭也不回,生怕一回頭就撞見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
“你這孩子,脾氣跟你爹一模一樣,屬倔驢的,真不知道疼自己?!?/p>
秀琴嬸子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山谷里聽著特別清脆,像泉水砸在石頭上。
我聽到她的笑聲,肩膀上的肌肉不由得繃得更緊了,連步子都有些亂了節奏。
那時候是90年代初,村里大家都過得緊巴巴的,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誰家要是能買上一輛飛鴿牌或者永久牌的自行車,那在村里都是了不得的稀罕物件。
秀琴嬸子家連個下地的牲口都沒有,地里的活全靠她一雙長了厚繭的手硬撐著。
一路上,她為了打破尷尬,就跟我嘮嘮叨叨地說些村里的各種閑話。
她說東村的老張家兒子去南方深圳打工,今年寄回來一個帶天線的收錄機,能放磁帶。
又說西村的小劉去縣城里學了開大卡車,現在給城里的大老板當司機,威風得很。
我只是悶著頭聽,偶爾從鼻子里“嗯”上一聲,算作回應。
其實,我的心思根本就沒在她說的那些打工、自行車的閑話上。
因為她走得離我實在是太近了。
每當山路不平、板車壓到石頭劇烈晃蕩的時候,她的胳膊總會不小心蹭到我的胳膊。
那皮膚涼絲絲的,帶著汗,像夏天河里滑溜溜的泥鰍一樣。
每一次不小心碰著,我都感覺自己的骨頭縫里像是被地里的高壓電線狠狠過了一下。
半大小子,最見不得這個,渾身的小血輪子直往頭上涌。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像打鼓,生怕聲音太大,被旁邊的她聽了去。
日頭漸漸往西邊的山頭落了,天邊的云彩被燒得通紅通紅的,像著了火。
村口那棵活了幾百年的老槐樹,已經能在視線里看見個影影綽綽的輪廓了。
那地方是個背陰坡,平時白天也見不到幾個人走,這時候更是靜得出奇。
就在快走到老槐樹底下的時候,四周靜得只有我們腳底下踩碎枯樹枝的“咔嚓”聲。
秀琴嬸子突然緊走了兩步,走到了和車把平齊的位置。
她伸出一只手,指甲里還帶著麥秸稈的青汁,一把抓住了我拉車的那根粗麻繩。
她的力道挺大,扯得我腳下一步趔趄,差點沒站穩。
木板車在原地晃蕩了兩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徹底停了。
我疑惑地轉過頭,兩只手還死死摳著車把,看著她。
“嬸子,怎么了?是不是車軸壞了?還是麥穗要掉了?”
秀琴嬸子沒有松手,那只長滿了干活留下的老繭的手,就這么死死按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呼吸這時候變得特別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下一下的。
她那張臉不知道是因為大太陽曬的,還是因為別的心思,泛著一層不健康的潮紅。
她沒有像剛才那樣躲閃,而是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眼神和平時在村口和人開玩笑、打哈哈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里頭亮晶晶的,像是含著水,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怨和豁出去的狠勁。
老槐樹巨大的陰影把我們兩個人連同這輛板車,死死地罩在了里頭,一絲風都沒有。
她往前湊近了一步,身子幾乎就要貼到我那赤裸著的、還掛著汗珠的胸膛上。
一股濃烈的、屬于成熟女人的溫熱氣息,瞬間把我整個人死死包圍。
她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建國,嬸子那屋頂漏了一年多了,晚上一個人睡總害怕……今晚大門不插栓,你敢不敢來幫嬸子修修屋頂?”
聽到這話,建國腦子“嗡”的一聲,臉一下子紅透到了耳根子,甚至不敢直視秀琴嬸子的眼睛,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建國的手心里全是因為緊張和驚嚇冒出來的冷汗,兩只手死死抓著木車把,指甲蓋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憋得發白。
老槐樹下的空氣黏稠得像要凝固了一樣,頭頂上鋪天蓋地的蟬鳴聲震得人耳朵發聾。
秀琴嬸子把這句話丟出來之后,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鎖死在他臉上,嘴唇輕輕哆嗦著,連呼吸都刻意屏住了,好像在這等一個能要了她命的準信。
![]()
建國的心臟在胸膛里瘋狂地撞擊著,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陽穴突突亂跳,他這個18歲的腦瓜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這一步要是真的應承下來,自己這輩子在村里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這寂靜無人的山路半道上,一個守了兩年寡的30歲女人,頂著讓人戳脊梁骨的風險,對一個剛成年的大小伙子說出這種話,到底是地里干活累極了之后的荒唐試探,還是她那堵破墻后頭出大事情了?
而這個平日里連跟姑娘說話都低頭的建國,在這一刻,到底是會被這句嚇死人的話嚇得扔下板車掉頭就跑,還是會鬼使神差地把這事給應下來?
今天晚上,村西頭那扇常年關不嚴實、今晚又不插栓的爛木門后頭,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光的隱情?
建國當時只覺得兩條腿軟得像面條,舌頭在嘴里打了結,半個字也沒蹦出來。
他連看都不敢看秀琴嬸子一眼,只是把腦袋死死埋在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兩手猛地一叫勁,幾乎是閉著眼睛,悶著頭死命地拽著板車往前沖。
那速度快得像背后有鬼在拿刀攆他似的,木輪子在路上摩擦得直冒煙。
秀琴嬸子被帶得一個趔趄,沒再伸手去拽繩子,只是默默地跟在車屁股后頭。
建國一路小跑,把那車沉甸甸的麥子,硬是生生拉進了村西頭秀琴嬸子那個破敗的小院里。
剛一進院門,他把木車轅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悶響,驚起了樹上的幾只麻雀。
“嬸子,車放這了,我走了!”
建國連頭都沒回,扯下脖子上的爛毛巾,擦著滿臉的汗,慌里慌張地拉開院門就往外跑。
那背影狼狽得像是個剛偷了公家玉米棒子的小賊。
秀琴嬸子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他的背影,兩只手死死抓著衣角,張了張嘴,到底是一聲沒吭。
建國一路狂奔回到家,一頭扎進自己的西屋,躺在光禿禿的竹席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外頭,他娘正在灶房里切土豆絲,菜刀砸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建國,今兒回來這么晚,去哪野了?趕緊洗洗手準備吃飯!”他娘在窗戶外頭喊。
“沒去哪,就在田埂上歇了會兒,太熱了,不想吃!”建國把腦袋捂在枕頭底下,悶聲喊。
這一晚上的飯,建國動都沒動一筷子。
天色漸漸黑透了,村里的土路沒有路燈,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零星的幾聲狗叫。
夏天的夜里依舊熱得讓人發指,屋里連個風扇都沒有,蚊子在耳邊嗡嗡地叫。
建國躺在席子上,跟烙煎餅似的,翻過來滾過去,怎么也睡不著。
閉上眼,腦子里全是秀琴嬸子白生生的脖子,還有她拉著繩子時快要貼到地上的腰。
最要命的,是她在老槐樹底下說的那句話,像是個咒語一樣,在建國耳朵里轉了成百上千遍。
“今晚大門不插栓,你敢不敢來幫嬸子修修屋頂?”
建國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黑夜里特別響。
“啐,想啥呢,那可是長輩,是守寡的嬸子,讓人知道了要浸豬籠的!”建國暗罵。
可越是這么強迫自己不想,白天那股子肥皂香就越是在鼻尖底下晃悠。
熬到后半夜,大概有一點多鐘了,外頭連狗叫聲都熄了,整個村子死一樣靜。
建國實在是憋不住了,青春期那股子邪火和白天積攢下來的好奇,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沒穿鞋,光著腳踩在泥地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爹媽住的東屋已經沒了亮光,只有他爹粗重的呼嚕聲傳來。
建國咬了咬牙,心一橫,順著窗戶眼翻了出去,動作輕得像一只夜里覓食的野貓。
一落地,腳底板踩在發涼的泥土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沒敢走大路,順著村后頭的莊稼地,借著天頂上那點毛毛月的亮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頭摸。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比白天拉車的時候還要快,喉嚨干得要冒煙。
村西頭偏僻,秀琴嬸子家的三間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荒地邊上,周圍全是人高的蒿子。
建國摸到她家院墻根底下,一抬頭,果然看見那扇破木門虛掩著,露出一條手指寬的縫。
白天他走的時候,這門是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真的一點都沒插栓。
建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輕輕把手搭在門板上。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