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的農歷大年初一,絕大多數人都在家熱熱鬧鬧過年,江西瑞金大柏地的峽谷里,卻從下午到天黑槍聲沒停過。沒人想到,這一仗不光改變了剛離開井岡山的紅軍的命運,還讓對面的國民黨將領后半輩子都不敢提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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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士毅這人出身很亮眼,保定軍校畢業還留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同時有這兩份履歷的國軍軍官,當年真沒幾個。1929年他手握兩個裝備齊整的主力團,奉命堵截剛從井岡山出來的三千六百多名紅四軍將士。他早就摸了底,知道紅軍缺衣少彈,很多人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壓根沒把這群拿鋤頭出身的隊伍放在眼里。
八天前的圳下村偷襲,劉士毅其實一開始占了大便宜。那晚紅四軍剛宿營,后半夜他的隊伍就摸了上來,槍聲在凌晨響起,軍部直接暴露,朱毛都被困在了村里。當時朱德的妻子伍若蘭,是紅四軍軍部宣傳隊的干部,眼看敵人火力往軍部壓過來,想都沒多想就帶著警衛班改打另一邊,把所有火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這是她主動選的路,用自己換軍部所有人的轉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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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火沒多久伍若蘭腿部中彈,被撲上來的敵人抓住了。等反應過來抓的是紅軍軍長的妻子,劉士毅還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籌碼。敵人把她押去贛州,先用軟話誘降,不行就上酷刑,就想從她嘴里問出紅軍下一步的動向。伍若蘭從頭到尾只說一句話,我是革命的人,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不管敵人怎么折磨,她半句話都沒多說,后來敵人干脆把她拉上街游街示眾,想用這種方式羞辱紅軍。1929年2月12日,敵人殺害了伍若蘭,犧牲的時候她才二十六歲。敵人還砍下她的頭顱掛在贛州東門示眾,想用這種血淋淋的場面嚇退紅軍,沒想到反倒讓紅軍官兵心里的火燒得更旺。
后來朱德一輩子都喜歡養蘭花,一盆接一盆地養,還專門為蘭花寫過詩,懂他的人都明白這愛好背后藏著什么念想。贛南的老百姓也從來沒忘過這個二十六歲的姑娘,直到今天,每年清明還有人朝著她遇難的方向點上香火。那朵開在井岡山的蘭花,早把根扎在了當地人心里。
贏了圳下偷襲的劉士毅飄得沒邊,盯著紅軍一路窮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大柏地。大柏地是條南北走向的六公里長峽谷,兩邊山高林密,天生就是打伏擊的好地方。朱毛看完地形當場拍板,不跑了,就在這里給劉士毅布個口袋陣。當時紅軍缺糧,從當地老鄉家里拿了糧食都留下了借條,說好了日后一定歸還,后來打下長汀專門派人回來結清了錢糧,半分好處都沒占老百姓的。
1929年2月9日夜里,紅軍就悄悄進入了預設的伏擊陣地,口袋扎好了,就等劉士毅的隊伍往里鉆。第二天下午,劉士毅的兩個團排著整齊的行軍隊列走進了峽谷,完全沒察覺兩側山上藏著人。槍聲突然響起來的時候,峽谷里一下子炸了鍋,可架不住紅軍彈藥實在太少,打了一陣火力就稀了,敵人很快穩住陣腳,兩軍就這么僵在了山坡上。
這時候前委書記毛委員直接從警衛員手里拿過步槍,對著警衛排下了沖鋒命令,自己提著槍沖在了最前面。看到首長都沖在了第一線,所有紅軍戰士全都紅著眼跟著往上沖,整個陣地瞬間就被點燃了。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捅,刺刀彎了就用石頭砸,拿空槍掄,這場肉搏從下午一直打到第二天,愣是把國軍兩個主力團打崩了。
這一仗最終殲敵三百多人,俘虜八百多人,還繳獲了八百多支槍,是紅四軍離開井岡山之后打的第一個大勝仗,完全是從刀尖上硬搶來的勝利。劉士毅輸得徹徹底底,仗打完沒多久就被撤了職,輸給裝備破破爛爛的紅軍,這事不光是軍事上的失利,更是他仕途上擦不掉的污點。
后來抗戰爆發,劉士毅得到白崇禧提攜,當上了國民政府軍訓部次長,可再也沒得到帶兵上前線的機會,從此徹底遠離了真正的戰場。1949年劉士毅跟著國民黨敗退到臺灣,晚年的他極少在公開場合提起大柏地這三個字,仿佛這段戰斗經歷早就被他從記憶里刪掉了。他晚年只寫過一句感慨,打仗的人,不能被驕氣害了,話寫得輕,可誰都知道,大年初一那個血色的下午,他用了后半輩子都沒走出來。
1933年夏天,毛委員再次經過大柏地,距離那場血戰已經過去了四年,前村墻壁上的彈孔還清清楚楚留在那里,嵌在土墻上,被雨水沖刷得顏色發暗。他站在彈孔前看了很久,后來寫下了那首著名的《菩薩蠻·大柏地》,當年鏖戰急,彈洞前村壁。裝點此關山,今朝更好看。詞里沒寫半句個人悲痛,只寫了眼前的山河,可經歷過那場戰斗的人,都能讀出字縫里藏著的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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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若蘭的名字早就刻在了紀念石碑上,贛南的百姓記了她一年又一年。那朵開在井岡山的蘭花,凋謝在了1929年的早春,可她的風骨,從來都沒有被后人忘記。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追尋伍若蘭的英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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