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在四九城經(jīng)歷陸判官那檔子事后，王平河心里攢下三點(diǎn)實(shí)打?qū)嵉母杏|。
一是看著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身后說不定就藏著通天徹地、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二是白道之上，真有陸判官這種鐵面黑臉的狠角色；
三是老一輩江湖人的古典流氓風(fēng)骨，實(shí)在有無窮魅力。
王平河回昆明已經(jīng)十來天，心里頭一直惦記著杜崽，索性直接撥通了電話。
“崽哥啊?！?/p>
“哎，平河?！?/p>
“崽哥，說實(shí)話，兄弟我心里實(shí)在過意不去?！?/p>
“這話說的，跟我還整這套見外的？”
“不是別的，就是上回那件事，你實(shí)打?qū)崕土宋掖竺Γ晔履阕约哼€遭了不少罪。”
“哎呀，多大點(diǎn)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前后掛了一個禮拜點(diǎn)滴，本來都快養(yǎng)好，誰知道回家又燒起來。你是沒嘗過白房里頭的滋味，冰火兩重天，遭老罪了，我都懶得提。說吧平河，你給我打電話是有啥事？”
“我沒啥急事，哥。就是心里一直掛念你，這份人情，我王平河這輩子都記死了?！?/p>
“哎，你再說這種客套話，可就真生分了。你要是沒事，反倒我這邊有件事想找你搭把手?！?/p>
“哥，你盡管吩咐，但凡兄弟能搭得上手的，絕不含糊?！?/p>
“平河，前陣子我跟幾個朋友喝酒聊天，大伙都提到你，說你一直在昆明扎根發(fā)展，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方方面面都混得挺像樣。我尋思著打算去一趟西雙版納，你在那邊有沒有熟門路的人？”
“我在西雙版納確實(shí)認(rèn)識些人，哥，你去那邊是要辦什么事？”
“我跟你好好嘮嘮，平河。你也清楚我在四九城混的路子，我沒什么正經(jīng)實(shí)體買賣，開個麻將館也不靠那點(diǎn)臺費(fèi)賺錢。我主要就是靠道上這幫兄弟，誰遇上難處托我平事、討要欠款，事成之后人家多少給我酬謝，我就靠這個周轉(zhuǎn)過日子。我打小一處長大的發(fā)小老吳，早年在西雙版納合伙做旅游生意，當(dāng)初投進(jìn)去一大筆本錢，合伙人答應(yīng)給他分紅，這一晃六七年過去，一分錢都沒結(jié)給他。老吳實(shí)在沒轍，找上我，說事成之后分我一半酬勞，不然這筆錢徹底打水漂，要不回來了。我尋思著能幫就幫，應(yīng)下幫他上門要錢。西雙版納那邊主事的是個姓方的，具體全名我記不清，道上大伙都喊他老方。這人在當(dāng)?shù)睾诎變傻勒催叄宰踊觳涣?，行事蠻橫霸道，你有沒有聽過這號人物？”
“西雙版納那邊的地頭蛇我接觸得不多，對這個老方確實(shí)不熟。”
“那無妨，你要是有熟人就幫我打探打探底細(xì)，沒熟人我這一兩天也打算直接動身過去?！?/p>
“哥，你不用單獨(dú)跑一趟，你先來昆明，我陪著你一同去西雙版納。咱們沒必要單槍匹馬去見他，你跟我說下，對方欠了多少錢？”
“九百多萬。這筆錢要是能全額要回來，我留四百萬周轉(zhuǎn)，剩下五百萬全給老吳。不然我平日里也沒穩(wěn)定進(jìn)項(xiàng)，難糊口?！?/p>
“哥，你直接來昆明就行，到了我全程陪你去西雙版納，這筆賬咱們肯定幫你討回來。”
“那咱就這么定了，平河。我這邊還打算帶上幾個弟兄一起過去?！?/p>
“哥，你不用帶任何人，自己孤身過來就夠。你還信不過我這邊？云南地界上，人手、家伙事，我樣樣都齊備?！?/p>
“行，既然你這么說，我也不跟你客套。那我明天一早就動身，到昆明咱哥倆好好聚一場，說實(shí)話我也挺想你?！?/p>
“沒問題，我在昆明等你。你臨出發(fā)前給我來個電話，我親自去機(jī)場接你?！?/p>
“行行行，好兄弟?！?/p>
掛完電話，杜崽扭頭沖身旁的巴禿開口：“收拾東西，跟我出門?！?/p>
“哥，咱這是要往哪兒去？”
“飛昆明?！?/p>
“啊，行。”
“哥，那帶火箭炮嗎？”
“飛機(jī)也不讓上啊，再說那東西也就嚇唬普通人，王平河那邊什么場面沒見過，拿火箭炮過去？不行你哪天讓你同學(xué)車兩個炮彈呢。”
“哥，炮彈我也沒見過啊，怎么車？”
杜崽說：“你把這事放在心上，回頭抽空找些打仗題材的電影看看，學(xué)學(xué)炮彈的樣式，實(shí)在不行找圖紙仿制兩枚。以后出門辦事，肩膀扛著火箭炮，氣勢直接拉滿。”
“行，這事我記牢?！?/p>
“巴禿，你收拾收拾行李，打理干凈，出門把胡子刮利落?！?/p>
“好，哥，你還有什么吩咐？”
杜崽說：“咱們頭一回登門拜訪王平河，不能空著手。你去置辦些硬通貨，黃金首飾一類，預(yù)算照著三十萬買。”
“哥，三十萬的貨，我手頭錢不夠。”
“我給你?；ㄤN實(shí)報實(shí)銷?！?/p>
巴禿點(diǎn)頭應(yīng)下，出門采買了大批金銀首飾、小黃魚這類保值硬貨，盤算著再添置幾條高檔金鏈，禮數(shù)才算周全。一切物件置辦妥當(dāng)，杜崽沒跟旁人多言語，只回家跟媳婦交代行程。
“我要去一趟云南，看望兄弟王平河，順道幫老吳把欠款回來?！?/p>
英姐說：“第一次去看人家，帶點(diǎn)值錢的東西，可別拎著兩袋麻花就上門了?！?/p>
“不是，我什么時候拎麻花去看人了？”
“我就這么一說，提醒你別小氣巴拉的?！?/p>
“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出門，你......”
“你不用操心我，我只要有麻將打就行?！?/p>
“你呀，我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我看書上說的，貪戀賭桌的女人心性不穩(wěn)，。”
“去你的。能過就過，過不下去就拉倒，趁早滾蛋，離婚你得凈身出戶?！庇⒔憬o了杜崽胸口一拳。
杜崽捂著胸口，說道：“你呀，也就是我慣著?！?/p>
“你可拉倒吧，離了你，我嫁不了人?。俊?/p>
“行了，我不說了，我走了?！?/p>
“滾滾滾，離我遠(yuǎn)點(diǎn)！”
兩人在家吵得不歡而散，杜崽帶著巴禿直奔機(jī)場，登上飛往昆明的航班。巴禿說：“哥，你挺怕嫂子啊？”
“不愛跟她計較。你別跟人說?！?/p>
“我知道，這事我能跟誰說啊?！?/p>
杜崽性子霸道、尋常人拿捏不住，可是英姐能壓得住他。
飛機(jī)落地昆明機(jī)場，王平河早早就帶人等候。王平河待人向來赤誠，真心相交的兄弟，他必定給到最高規(guī)格禮遇，排場只是其次，走心才是根本。他沒讓徐剛出面接機(jī)，親自調(diào)度，開來四臺勞斯萊斯，六臺賓利，整整十臺豪車列隊(duì)停在機(jī)場門口，手下弟兄全員到場等候。
沒過多久，杜崽和巴禿從出口走出來。杜崽一身唐裝，身材微胖，一眼就能看出是四九城老牌流氓，自帶江湖氣場。。
一看到杜崽，王平河揮手高喊：“崽哥！”
“哎喲，我的好兄弟！”
王平河快步上前，先握手再擁抱，身后一眾弟兄輪番上前齊聲喊：“崽哥！”
“好好好，兄弟們?！倍裴贪€跟眾人握手，臉上笑意不斷。
王平河一擺手，“哥，這邊請，咱們上車?！?/p>
杜崽一看，“這是勞斯萊斯，對不對？”
“對。哥，知道你過來，我特別高興，路上慢慢聊。”
“哎呀，兄弟，你這排面屬實(shí)夠用。就算在四九城，這么多豪車也少見?！?/p>
一行人依次登車，十臺豪車列隊(duì)駛離機(jī)場。巴禿沒坐頭車，跟軍子坐在一輛車上。
軍子說：“巴禿啊?！?/p>
“哎，軍哥。”
“你跟崽哥在一起，這么多年，有沒有打架把人銷戶了？”
“那沒有。我們打架以冷器為主?！?/p>
“哦，我看你經(jīng)常扛著火箭炮，有沒有真發(fā)射過？”
“偶爾也射?！?/p>
“那你炮彈夠嗎？我們這邊能買著炮彈?！?/p>
“這邊真有賣的？”
“咱們云南挨著邊境，想要多少我都能弄到。我給你弄十幾二十發(fā)炮彈，不讓你空手回去?！?/p>
“不用不用，這東西輕易不能動用。一旦開火，動靜太大，后患無窮?！?/p>
“啊，那需要的時候，你隨時跟我說，上回你去四九城我就惦記這事，這回你來昆明，我肯定給你安排妥當(dāng)，我這人實(shí)在，不會跟你玩虛的?！?/p>
“是是是，軍哥，我能看出來。”巴禿心里清楚，王平河這邊人手狠、路子野，真要開口要炮彈，對方絕對能弄到，但他不敢輕易應(yīng)下。
一路說說笑笑，車隊(duì)抵達(dá)當(dāng)?shù)仨敿馕逍羌壘频?，王平河直接訂下總統(tǒng)套房，屋內(nèi)擺滿鮮花、各式果籃，布置得面面俱到。
杜崽走進(jìn)房間，四處打量一番。
“兄弟，這房間規(guī)格太高，實(shí)在讓你破費(fèi)?！?/p>
“崽哥，兄弟間不說這話。”
“兄弟，我給你帶了點(diǎn)東西?！?/p>
話音落下，杜崽把帶來的小黃魚、金銀首飾全部拿出來遞給王平河。
杜崽說：“一點(diǎn)薄禮，不成敬意?！?/p>
王平河一看，“哥，你先在房間休整，晚上我安排飯局接風(fēng)。要是不急著辦事，咱們先在昆明玩兩天，休整好了再動身去西西雙版納?！?/p>
“不用耽擱，明天一早直接出發(fā)，先把要錢的正事辦妥，余下的時間再消遣?！?/p>
當(dāng)天晚上，王平河擺下最高規(guī)格宴席，特意把徐剛叫來作陪，幾人推杯換盞，飯后又安排了頂級夜總會消遣，盡興而歸。
次日上午九點(diǎn)，王平河洗漱完畢趕到酒店，杜崽也剛下樓準(zhǔn)備吃早餐，兩人碰面握手寒暄。
“平河，咱們也不客套，吃完早飯直接動身去西雙版納，我那個朋友老吳會直接趕去酉雙西雙版納跟我們匯合，他在當(dāng)?shù)赜蟹慨a(chǎn)，親戚朋友也多，到時候給你引薦認(rèn)識?！?/p>
“沒問題，吃完早飯我召集人手，即刻出發(fā)?！?/p>
“平河，這次真是多謝你，出門在外，有朋友兜底才踏實(shí)?！?/p>
“哥，咱們之間不用講這些客套話?！?/p>
王平河撥通電話，“黑子，通知家里兄弟，讓老六也多調(diào)些弟兄過來，湊個百十來號人一同前往西雙版納，我再給王叔打電話，讓他在當(dāng)?shù)卦俪檎{(diào)一批人手，咱們直接去找老方對賬要錢。”
“行，哥?！?/p>
“所有家伙事全部備齊！”
“放心，哥?！?/p>
車隊(duì)從昆明啟程，清一色高端豪車打頭，徐剛的勞斯萊斯開在最前方撐場面。老痞子行走江湖，輸贏其次，排場必須到位。
一路驅(qū)車抵達(dá)西雙版納地界，王老彎帶著兩百多號人在高速路口列隊(duì)迎接，加上王平河帶來的百十來號弟兄，現(xiàn)場足足三百來人，陣仗鋪得極大。杜崽坐在車?yán)镞h(yuǎn)遠(yuǎn)望見，忍不住感慨。
“平河，你這手筆太到位了，這份面子給得足足的。等會兒老吳看見這場面，回去得把我當(dāng)成大人物供著。我在四九城雖說也能湊齊幾百號人，可從來沒這么輕松順當(dāng)，平河，你真夠用。”
“哥，日后不管是云南，還是在杭州，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兄弟這邊拼盡全力也幫你辦妥，多余客套話咱就不多說了，說多了反倒生分?！?/p>
說話間，車?？吭诼愤?，王平河和杜崽下了車，王平河上前和王叔碰面，伸手握在一起，順勢介紹道：“王叔，這位是四九城過來的崽哥。”
王老彎連連拱手：“哎呀呀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早就聽過您的名號，今日總算得見真人?！?/p>
杜崽一聽，“老哥，你還聽說過我？”
“哎呀，如雷貫耳，你不就是......平河，你說我知道他不？”王老彎根本就沒聽說過杜崽，只是應(yīng)景隨口一說。一時說不出名字，讓王平河來打圓場了。
王平河一看，“對對對，就是他！”
王老彎側(cè)身引路：“崽哥，先上車，咱們找地方吃飯。”
三百多號弟兄一同落座吃飯。席間王老把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那個姓方的老板在本地就是個混不吝的貨色，只要能撈錢的買賣他全都敢碰，坑蒙拐騙樣樣精通，說得難聽點(diǎn)，只差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粗窕焐鐣?，行事比亡命徒還要陰狠歹毒。
飯局過半，王叔扭頭看向王平河、杜崽二人：“飯吃得差不多了，咱們是直接上門找他，還是先打個電話問問？”“他公司離這遠(yuǎn)不遠(yuǎn)，這個點(diǎn)人在不在？”
“離這不遠(yuǎn)，應(yīng)該在公司。”
王平河擺手：“別打電話，直接過去堵人，把他困在公司里頭再說?！?/p>
“沒問題，咱們現(xiàn)在動身。”
一群弟兄齊刷刷起身登車，車隊(duì)徑直駛向?qū)Ψ焦尽＿@公司看著門面光鮮，整棟十層辦公樓，內(nèi)部裝修、擺件全是砸重金置辦出來的，可問起主營業(yè)務(wù)，竟是雜七雜八什么生意都摻和。
車隊(duì)穩(wěn)穩(wěn)停在辦公樓門前，王平河轉(zhuǎn)頭吩咐杜崽：“崽哥，你先在車?yán)镒?，我們弟兄先進(jìn)去把場面鋪開，等下你再出面跟他交涉?！?/p>
“行，正好老吳也快趕過來匯合了?！?/p>
這種上門討債的場面，王平河跟王叔早已輕車熟路。王平河抬手一揮：“前后路口全部堵死！”
三百多名弟兄嘩啦一下圍滿整棟大樓正門。王平河從后備箱拎出一把七連發(fā)，嘩啦一聲上膛，身后二十多名弟兄一字排開堵在大門口，朝著半空直接鳴槍示威。
“把你們老板姓方的喊出來！”
幾百人齊聲吶喊，聲勢震天。
樓上的老方聽見樓下動靜當(dāng)場懵了，完全想不通自己得罪了哪路人物。當(dāng)天公司里沒安排保鏢，就他本人、一個秘書外加一名司機(jī)，樓下陣仗擺得這么大，不下樓根本行不通，真要被堵在樓上連逃跑的路子都沒有。
一行人拎著家伙走到正門，王平河往前踏出一步，直視對面中年男人：“你就是老方？”
這人五十一二歲，大方盤臉，眼睛又大又凸，看著一副忠厚老實(shí)的面相，細(xì)看眼底卻藏著一股子陰毒，滿臉壞人相。
王平河往前半步：“靠近點(diǎn)，跟我說話?！?/p>
老方渾身發(fā)緊：“兄弟，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別的廢話不用跟你扯。我姓王，我叫王平河。你先站著等一會兒?！蓖跗胶愚D(zhuǎn)頭喊道：“崽哥，崽哥！”
“哎！”
巴禿快步繞到后車門，一把拉開車門，杜崽一條腿先踏落地面，緩步走下車，邁著四平八穩(wěn)的四方步走到老方面前。
“你就是姓方的？”
老方點(diǎn)頭：“是我，這位大哥看著眼生?！?/p>
“我從四九城過來，姓杜，旁人都叫我杜崽，聽過我的名號沒有？”
“聽說過。大哥，是有什么事嗎？”
“早些年你跟老吳合伙做旅游生意，欠他分紅六七年遲遲不結(jié)，總額九百多萬，加上利息早就破千萬了吧？今天我專程過來要這筆賬，不跟你要，你拿一千萬出來了事。見不到錢，今天這事絕對沒完，不光要收拾你，你整間公司都得掀翻，最少讓你躺醫(yī)院三年，能保住一條命就算你走運(yùn)。我問你，一千萬現(xiàn)在能不能拿出來？給你半小時考慮?！?/p>
老方抬眼環(huán)顧四周，大樓前后全是王平河的人，單單正門就堵了上百號弟兄。他早聽過王平河在云南的名頭，看著眼前這群人手里握著七連發(fā)，絕非裝腔作勢嚇唬人。
老方長嘆一聲，當(dāng)場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哥，我給您磕頭賠罪！還有在場各位兄弟，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前幾年做生意虧了大錢，手頭周轉(zhuǎn)不開，可當(dāng)初答應(yīng)分給老吳的錢，我本就沒有拖欠的道理，是我失了信義。我肯定把錢補(bǔ)齊，先給各位磕幾個頭賠罪?！?/p>
話音落下，老方對著地面梆梆梆磕了三個實(shí)打?qū)嵉捻戭^。
磕完起身，老方急忙開口：“一千萬實(shí)在拿不出手，我多給兩百萬，總共一千二百萬，大哥，您看可行？支票我這就拿出來給您查驗(yàn)，絕對真金白銀。”
王平河接過支票核對無誤，轉(zhuǎn)頭看向杜崽。
杜崽淡淡開口：“算你還識相?！?/p>
老方陪著笑臉：“大哥，我雖說沒正經(jīng)混過江湖，可常年全國各地跑生意，最懂做人的道理，良心不能歪。人家信得過你，才肯把本錢交到你手上，反過來坑騙信任自己的朋友，這種事我心里清楚有多混賬。千錯萬錯都是我的問題，還請各位大哥別跟我計較，我再給諸位鞠一躬賠不是?！?/p>
老派江湖人向來信奉殺人不過頭點(diǎn)地，杜崽伸手?jǐn)r住他：“行了，不必多禮。你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多為難你。早知道你愿意痛快拿錢，我們也不用擺這么大陣仗，一通電話就能把事解決。錢既然拿到手，咱們就此撤場。我跟你說，這錢要是拿不出來......”
老方連忙接話：“大哥，您放心，這筆錢要是今天拿不出來，您隨時回來砸我公司、掀我集團(tuán)，整棟辦公樓都是我名下產(chǎn)業(y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p>
杜崽打量他一番，看對方方臉憨厚，不像是虛情假意之人，心中多了幾分諒解。
“也算不打不相識，往后你要是去四九城，或是有任何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隨時聯(lián)系我，咱們互留個電話?！?/p>
老方激動不已：“不瞞大哥，我從小在四九城長大，南城沒人不認(rèn)得崽哥，您一直都是我心里的偶像，今日能得見真人，實(shí)在榮幸。”
杜崽呵呵一笑：“老弟，你這話不假?！?/p>
“崽哥，全國各地混江湖的人多如牛毛，在我眼里大多都差一截。論動手的膽量，論待人的情義，沒人能比得過你。崽哥，你是實(shí)打?qū)嵤亟懒x的人?！?/p>
“行，兄弟，今天也算咱們有緣，多余話不提。平河，咱們帶人撤了?！?/p>
所有人依次登車，老方快步追上前：“崽哥，不打不相識，往后我少不了有事要叨擾您，今晚我做東請各位大哥吃飯。實(shí)話跟您說，我愿意多出兩百萬，純粹是沖著崽哥您的面子，換做旁人，兩百萬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我絕不可能松口?！?/p>
王平河給杜崽遞了個眼色，低聲道：“哥，改天吧?！?/p>
在王平河的潛意識里，人性是下賤的。你一味好言相待，他反倒不知敬畏；只有讓他心里存著忌憚，才會老老實(shí)實(shí)守規(guī)矩。
杜崽朝老方擺手：“心意我領(lǐng)了，飯局改天再說。”
老方見勸說無果，只能拱手道別。
當(dāng)天夜里，王平河安排了最高規(guī)格的宴席款待杜崽，王叔手下一眾弟兄、王平河帶來的百來號人盡數(shù)到場。三百多號人輪番上前給杜崽敬酒，杜崽來者不拒，整場宴席氣氛火熱。
老吳坐在一旁感慨：“崽哥，我真沒想到您在云南地界面子這么足。”
杜崽端起酒杯：“全國各大城市我都有交心兄弟，隨便去哪一座城市，我最少能找出五個靠譜能辦事的人?；焐鐣@么多年，我只認(rèn)準(zhǔn)四個字：人情世故！出門多交朋友。以前長春一位哥們跟我說過一句話，人沒有千里威風(fēng)，卻能有千里朋友?！?/p>
王平河聞言點(diǎn)頭：“這話實(shí)在經(jīng)典，說得太通透。是誰說的？”
“哎呀，你知道的，長春的梁旭東?！?/p>
眾人推杯換盞，一直喝到后半夜。散席后王平河開口邀約：“崽哥，跟我回昆明再玩兩天？”
“我就不跟著回去了?！?/p>
“您回四九城航班不都得從昆明轉(zhuǎn)機(jī)？”
“不，我在這邊殖幾天。方才老吳跟我說，他在西雙版納有不少親戚，名下還有一處度假山莊，環(huán)境很不錯，邀我過去小住幾日，完事我再自行安排行程，你不用費(fèi)心招待我。要不你留下來跟我一同散心？”
王平河搖頭：“哥，我得先回昆明。說實(shí)話，這筆賬雖然順利要回來了，但人心隔肚皮......”
杜崽寬慰道：“平河，別把所有人都往壞處想。我天生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那些心術(shù)不正的混混、社會油子，見了我心底都會發(fā)怵。你先回昆明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西雙版納玩幾天，之后要么跟老吳開車返程，要么途經(jīng)昆明再找你碰頭?！?/p>
“行，那我不多勸你，你自己在這邊多保重。”
“沒事兒。你哥們在這邊不也牛逼嘛！真要有事，我找他?！?/p>
“行，哥?！?/p>
“平河，要不你也留下來多待兩天？老吳這人是真實(shí)在，靠譜?！?/p>
“不用，有緣以后再聚，我明天工地還有一堆活兒等著處理，得趕回去盯現(xiàn)場。”
“行。平河。今天這事兒我再跟你道一聲謝，以后你到四九城，看我怎么招待你，咱們這輩子都是交心好兄弟。”
“一輩子好兄弟。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p>
“放心。”
王平河點(diǎn)了點(diǎn)頭，再多客套話也不好多說。老吳在一旁催得緊，等著一行人動身去夜總會，王平河卻沒那個心思。他跟老吳本就不熟，向來不愛跟朋友的朋友過度往來，索性直接推辭不去。
臨走前，王平河特意拉住王老彎叮囑：“王叔，崽哥是我過命的兄弟，我不在這邊，麻煩你多照拂他幾分?！?/p>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p>
王平河帶著百十來號弟兄先行離開。當(dāng)晚王老彎陪著杜崽、老吳一行人泡夜總會，玩到天亮才各自散場休息。
次日中午睡醒，王叔看在王平河的面子上安排飯局。老吳全程作陪，一桌人推杯換盞喝了不少。王老彎說晚上還要繼續(xù)，弄得杜崽都不好意思 了。
老吳說：“崽哥，晚上咱別再麻煩人家安排了，我知道一處大排檔，煙火氣足、熱鬧得很，我?guī)氵^去嘗嘗本地特色。”
“行，聽你的?！?/p>
頭天晚上王平河還在的時候，喇叭、老狠幾個哥們都被叫過來一同陪杜崽吃飯。這回老吳換地方請客，沒打算再喊旁人，喇叭卻主動打來電話。
“崽哥，我是平哥兄弟喇叭?！?/p>
“兄弟，我知道你。”
“崽哥，今晚我做東請你吃飯。”
“不用，兄弟，我在西雙版納還要待上好幾天，過兩天咱們再聚，你跟老狠有空再過來找我，今天我跟老吳單獨(dú)轉(zhuǎn)轉(zhuǎn)?！?/p>
“好嘞，崽哥，那我等你電話?！?/p>
“好好好?！倍裴虙炝穗娫挕?/p>
房間里只剩四人：杜崽、巴禿、老吳，外加老吳的司機(jī)。酒過三巡，老吳忽然開口：“崽哥，有句話我憋心里挺久，我實(shí)在看不上王平河?！?/p>
杜崽抬眼：“怎么說？王平河可是實(shí)打?qū)崕湍惆彦X要回來的兄弟。”
“那人性子太沖、下手太狠，跟你完全不一樣。你待人隨和，有老牌大哥包容四方的氣度，王平河往那一站我看著心里發(fā)慌，往后我盡量少跟他打交道，實(shí)在合不來?！?/p>
“你這話就不地道了，是誰幫你擺平這筆爛賬的？”
“賬是他幫忙要的，但我心里感激的從頭到尾都是你崽哥?！?/p>
“沒毛病。像你這樣的，確實(shí)跟他好壞樣的人處不了。王平河在云南地界名頭大，走到哪兒旁人都得給他三分薄面，天不怕地不怕，誰都不放在眼里，唯獨(dú)對我杜崽真心敬重。你聽過冰火兩重天嗎？”
“聽過呀。稍微大一點(diǎn)的洗浴不都有嘛。”
“哎呀，啥洗浴呀，我說的......說出來你也不知道。算了，我不說了，沒必要拿這個邀功顯擺。我混江湖一輩子，最看重就兩個字：為人。行了，咱先吃飯?！?/p>
話音剛落，杜崽手機(jī)響了，來電是老方。
“老弟?！?/p>
“崽哥，你回昆明了？”
“沒有，我打算在西雙版納歇幾天再走，有事？”
“大哥，也沒啥大事，就是心里一直惦記你，昨天就想約你吃飯，不知道你今天得不得空？我純粹是仰慕你，打小在南城就聽過你的名號，萬萬沒想到能在西雙版納遇上，無論如何得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你別嫌我煩。昨天我能當(dāng)眾給你下跪，足以見得我是真心敬你，算我求你賞臉，坐下來喝兩杯嘮嘮嗑行不行？”
“你這人實(shí)在太客氣。行，等我定好大排檔包廂給你打電話，你直接過來就行。”
“好嘞，崽哥，我馬上過去?！?/p>
掛完電話，老吳皺眉：“喊他過來干什么？”
杜崽說：“老弟，你記住一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就算你不想跟他深交也無妨，等會兒他來了，看我怎么拿捏他。我三兩句江湖規(guī)矩，就能讓他對我五體投地。這人本性不壞，而且格外敬我。不說這個了，咱們?nèi)コ燥垺！?/p>
這家大排檔里外都有座位，幾人選了一間獨(dú)立包廂，點(diǎn)滿一桌燒烤、本地特色炒菜，二人坐下對飲，聊了一個多鐘頭，老方才再度來電。
“崽哥，我在大排檔門口了，你定的是哪間？我?guī)Я藘善亢镁疲R上進(jìn)來給你敬酒?！?/p>
“市中心這家大排檔，直接上樓包廂就行。”
掛斷電話，杜崽轉(zhuǎn)頭教導(dǎo)老吳：“老弟，今天我教你一個江湖道理：殺人不過頭點(diǎn)地。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得學(xué)會打交道?！?/p>
“明白明白?！?/p>
杜崽一轉(zhuǎn)頭，“禿子，你記住，窮可交，富可畏。遇上段位、資歷比咱們低的，主動上前敬酒搭話；碰見比咱們厲害的，要是對方擺架子裝腔作勢，咱完全不用搭理?！?/p>
“明白，哥?！?/p>
“你做正經(jīng)生意或許用不上這套，但混社會必須刻在心里。不如咱們的普通人，放低身段主動交好；比咱們強(qiáng)橫的，若是目中無人，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來，走一個?！?/p>
二人喝酒閑談，誰都沒留意外頭動靜。一臺白色捷達(dá)停在大排檔門前，下來三個人，兩個光膀子，一人挎著布包，全都叼著煙，三十歲上下，身形干瘦。三人先在店外掃視一圈，又進(jìn)到大廳挨個張望，包廂門縫飄出濃煙，一眼就瞅見了屋里的杜崽跟老吳。
其中一人立刻回去報信：“剛看見人了，就在包廂里，加上司機(jī)攏共才四個人?！?/p>
領(lǐng)頭這人是老方手下專職干臟活的老剛，在西雙版納道上沒人愿意跟他來往，正經(jīng)生意人全都躲著他，下手陰狠歹毒，無惡不作。老方吩咐：把錢拿回來，而且必須把四九城來的杜崽徹底打廢，老吳胳膊腿全都打斷，讓他終身殘疾，斷下的肢體直接帶走，不給對方救治機(jī)會，還要割掉老吳舌頭，讓他一輩子說不出話。
“放心老板?！?/p>
老方叮囑：“多帶些人手，有備無患。”
老剛一口氣調(diào)集五十多號人，開了十二三臺大吉普越野車，浩浩蕩蕩往大排檔趕。
另一邊大排檔門口，一臺雅閣停在路邊。從駕駛室下來的是喇叭，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下來呀?！?/p>
“早說了我不想來，整天跟我粘粘糊糊的，請我吃飯。有啥好吃的！”這是馬老狠的聲音。
喇叭耐著性子說：“你也真是的，誰叫我喜歡跟你喝呢？來，下車，都到這了?！?/p>
“哎呀，真不是我說你。”一臉不情愿的老狠下了車，“我們就在門外支個桌子吃吧。”
“行，聽你的。”
二人點(diǎn)完烤串剛落座，就看見路口十幾臺越野車齊刷刷沖到大排檔門口，一字橫排堵死整條路。
喇叭扭頭一驚：“我艸，這是哪路人？”
老狠連忙按住他：“別瞅，別摻和，咱們裝作沒看見。”
車上人群嘩啦啦往下跳，五十多號人里二十多人手里攥著五連發(fā)，其余人清一色拎著牛頭砍刀。
大半人全都光膀子，身上布滿紋身，老剛夾著一把五連發(fā)帶頭沖進(jìn)店里，抬手朝天“哐”的放了一槍。
店內(nèi)食客瞬間炸開鍋，尖叫著四散逃竄，膽小的直接喊“殺人了”。包廂里杜崽正舉杯敬酒，聽見巨響猛地抬頭：“外面怎么回事？”
話音未落，老剛身后七八個打手一腳踹開包廂門，五連發(fā)齊刷刷對準(zhǔn)屋內(nèi)眾人：“都別動！老吳，還認(rèn)識我嗎？”
老吳一看是老剛。
“別動，敢動一下直接開槍崩了你！還有那四九城來的小子，一并按住！”
老剛上前一步，“我是老剛，奉方老板的命令過來的。”手一指杜崽，“你肯定是杜崽吧？
杜崽神色不變：“兄弟，有事說事，沒必要動刀動槍，為什么來的？是要報仇嗎？我們也沒仇啊，我也沒為難你們方老板。如果是沖錢來的，我把錢給你們。兄弟我把話給你撂這，你回頭問問你們方老板，昨天我們上門找他的時候，來了多少弟兄。今天你真要是把我們幾個人全撂在這，王平河這三個字你不可能沒聽過吧？這筆仇一旦結(jié)死，你們這幫人往后在本地根本沒法立足，利弊你自己掂量。”
老剛原本還端著架子，眼神瞟向杜崽身后的窗戶，“哐”的一響子，窗戶玻璃直接被打碎。
“還拿王平河壓我？我不吃這套！”老剛橫著眼放話，“打電話，現(xiàn)在就把王平河喊過來！你但凡敢伸手往兜里摸家伙，我當(dāng)場直接放倒你！站起來！”
杜崽壓著火氣：“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刀動槍?！?/p>
“少廢話，全都給我從包廂里出來！到大廳集合！”
一群人連推帶搡，把杜崽、老吳、巴禿一行人拽出包廂。杜崽剛踏出包廂門，門外蹲坐的喇叭一眼就看見了，心里咯噔一下，“我艸，你快看，那是誰？”
老狠一看，“那不是崽哥嗎？昨天咱們還一桌吃飯！”
“對啊。”
老狠說：“這下完了，這么多人圍著，指定要往死里收拾他！這可怎么辦？你身上帶家伙了？”
喇叭說：“我車?yán)镉幸话哑哌B發(fā)，不夠用啊?！?/p>
“先看看再說。就咱倆上去，純屬送人頭，先別沖動動手，一旦摻和進(jìn)去，咱倆都得交代在這?！?/p>
老狠四下掃視，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喇叭反應(yīng)快，摸出手機(jī)撥通王老彎電話：“王叔，快過來市中心這家大排檔，崽哥被五十多號不明身份的人圍了，情況危急，你趕緊帶人趕過來！”
“我馬上動身！”王老彎掛了電話。
大排擋的大廳里，老剛上前把七連發(fā)頂在了杜崽胸口：“錢在哪？昨天那一千二百萬支票，趕緊交出來！”
“兄弟，讓我跟方老板通一通電話行不行？”
老剛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少跟我磨嘰！”
這一幕恰好被門外的喇叭、老狠盡收眼底。喇叭說：“老狠啊，情況不對啊。王叔就算全速趕過來，最少也得半小時。這么久崽哥根本撐不住，不得被打死啊。”
老狠左右環(huán)顧，大排檔門外支著炒菜灶臺，底下立著家用液化氣鋼瓶，廚師早嚇得停了手，四下沒人看管。她快步?jīng)_過去，一把拽下燃?xì)廛浌?，閥門沒關(guān)的鋼瓶里的夜化汽呲呲往外冒。
喇叭看得一頭霧水：“你拿這個干什么？根本沒用。”
“怎么沒用？你去把車開到大排檔門口，車門全部敞開，我把這鋼瓶滾進(jìn)大廳，想辦法引爆?！?/p>
“引爆？那崽哥怎么辦？”
“這叫險中求生。你看他們手里全是七連發(fā)、牛頭砍刀，擺明了要把崽哥打殘廢。我把鋼瓶引爆，趁混亂救人。賭一把才有活路?！?/p>
“你快點(diǎn)去開車，來不及了！”
喇叭剛跑向停車的地方，大廳里接連響起兩聲巴掌響。杜崽被五連發(fā)槍口死死頂在腦門，面不改色硬剛：“有本事直接開槍打死我！”
老狠趁所有人注意力全在包廂里，徒手?jǐn)Q開液化氣鋼瓶閥門，連閥芯螺栓都直接擰掉，大量燃?xì)獍嘴F滋滋往外噴涌。她掏出打火機(jī)一點(diǎn)，火苗一蹭躥起老高，瞬間變成噴射火柱。
老狠擰起鋼瓶，沖進(jìn)大門，大喊一聲：“崽哥快跑！”所有人一回頭，老狠借著腰腹發(fā)力，順勢把鋼瓶往大廳里猛一推，鋼瓶在地面咕嚕嚕滾向人群。
大廳里杜崽、老剛一眾兄弟看見冒著明火的鋼瓶滾過來，全都慌了神，紛紛往兩側(cè)躲閃，可五十多號人擠在大廳，沒人能跑出兩三米遠(yuǎn)。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店內(nèi)桌椅板凳全部掀飛，一樓落地窗整塊粉碎，玻璃碎片四散飛濺。沖擊波直接把門外的喇叭掀翻在地。
爆炸過后一片狼藉，老剛手下五十多號人無一幸免，全部倒地。三人重傷，鋼瓶鐵皮碎片扎進(jìn)人體，一人小腿皮肉撕裂、骨頭折斷，一人臀部被碎片貫穿，還有一人胳膊血肉模糊；十多個人被沖擊波震暈，狠狠撞在墻面，滿頭鮮血。領(lǐng)頭的老剛直接被氣浪掀飛，不見人影。
杜崽被沖擊波推出七八米遠(yuǎn)，摔在吧臺底下，短暫失神，耳朵嗡嗡作響，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張嘴不停嘶吼，卻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老吳順著落地窗直接被炸飛出店外，躺在馬路邊動彈不得。
喇叭不顧危險沖進(jìn)店內(nèi)，一把架住杜崽肩膀扛在身上，一瘸一拐的老狠同步扛起受傷的巴禿，兩人分頭把人拖到車上。后排座位塞滿杜崽，巴禿體型高大，只能塞進(jìn)后備箱，后備箱蓋子關(guān)不嚴(yán)實(shí)。
喇叭踩下油門剛起步，后備箱蓋子彈開，巴禿直接從車?yán)锼︼w出去，重重摔在路面，胳膊皮肉大面積撕裂，人直接昏迷。喇叭慌忙踩剎車下車，連聲道歉，用盡渾身力氣把巴禿重新塞回后備箱，硬扣緊箱蓋，驅(qū)車直奔醫(yī)院。兩人全程沒管被炸傷躺在路邊的老吳。
如此劇烈的爆炸，阿sir笛聲很快從四面八方傳來，整條街徹底封鎖。
趕到醫(yī)院，杜崽漸漸恢復(fù)些許聽力。把杜崽和巴禿送進(jìn)了手術(shù)室。渾身是灰，臉上遍布劃傷的喇叭和老狠累得氣喘吁吁。
此時，王叔帶著兩百多名弟兄趕到了。
王叔快步上前，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