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婚禮現場,司儀剛說完讓雙方父母上臺,周慧嫻一把搶過話筒。
“叫媽可以,但我得替方浩要個保障。”她笑著朝臺下說,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寫我兒子名下。不然,這聲媽,我可不敢讓他叫。”
臺下兩百多號親戚朋友,全都愣住了。
我扭頭看向方妤。她站在臺上,穿著白色婚紗,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一個字都沒說。
我笑了。“不讓叫就算了。這婚,不結了。”
我把胸花扯下來,扔在桌上,轉身往外走。身后傳來周慧嫻的尖叫:“沈硯!你站住!”我聽見方妤哭著喊了一聲“沈硯”。
我沒回頭。出禮堂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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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方妤是大學同學。我是從小城考出來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是本地姑娘,家里早年做過工程,積攢了不少家底。從在一起的那天起,這段感情就充滿了階層落差。
第一次去她家,她父親方敬川坐在沙發上,她母親周慧嫻端茶上來。打量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并不怎么名貴的商品。飯桌上他們談論哪里的別墅又開盤了,哪個親戚又換了保時捷。我默默扒著碗里的白飯。臨走時,方敬川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沈啊,男人光有學歷不行,得有本事。我們家妤妤從小沒吃過苦,你以后要是讓她受委屈,我可不答應。”
為了這句話,我拼了四年。從底層程序員做起,和大學室友程朗合伙開了科技公司。最苦的時候兩個人擠在出租屋里寫代碼,冬天暖氣不足,手指凍僵了就在熱水里泡一泡繼續敲。三年時間,公司年營收做到了四千萬。我全款買了市中心兩百平的大平層,房產證只寫了方妤一個人的名字。我以為只要賺得足夠多,就能填平我們之間的那道鴻溝。
我錯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是無論你賺多少錢都無法改變的。
02
方妤的弟弟方浩,在縣城開了個修車鋪,賠了四十萬。周慧嫻第一次來找我“周轉”時,語氣還是客氣的。“沈硯啊,一家人有困難互相幫。天賜那邊周轉不開,你看能不能……”
我借了二十八萬。方浩連借條都沒寫。后來他娶媳婦,女方要二十萬彩禮,周慧嫻又在飯桌上嘆氣說“現金流緊張”。我出了十萬。方浩開著我付全款買的路虎攬勝,對我晃了晃車鑰匙:“姐夫,這車不錯,我先開幾天。”我說好。他連謝謝都沒說。
每次家庭聚會,周慧嫻都會提到“某某家的女婿把公司股份分給小舅子了”、“某某家的女婿給岳母買了套別墅”。我每次都笑著應付過去,但每次回去的路上都覺得胸口悶得慌。我跟方妤說過,讓她跟她媽談談。方妤每次都沉默,然后發一條消息:“對不起。那是我媽,我能怎么辦。”
這句話,我聽了四年。
去年除夕,在方家吃年夜飯。飯后方妤在廚房幫她媽收拾碗筷,我走過去想幫忙,正好聽見周慧嫻壓低聲音對女兒說:“妤妤,沈硯現在是不錯,但他再能掙也是個外人。咱家的事,錢他出,主意你得拿。別傻乎乎的。公司股份的事,你得抓緊跟他提。你弟弟那邊還等著呢。”
方妤說:“媽你放心,我心里有數。等婚禮辦完我就跟他說。”
我在廚房門口站了幾秒。然后退回客廳。方浩正躺在沙發上看球,對我晃了晃空杯子:“姐夫,再來杯可樂。加冰。”我給他倒了。他接過杯子,眼睛沒有離開電視屏幕。
那天晚上我開車回家,在小區地下車庫里坐了很久。引擎熄了,車燈滅了,只有安全帶的指示燈還在微微發亮。我想起方敬川拍著我肩膀說的那句“男人光有學歷不行”,想起方浩每次借錢時那句“一家人嘛”,想起方妤每次事后發來的那句“對不起”。四年了。我以為只要賺得足夠多,就能填平那道鴻溝。但有些東西,填不平。
03
婚禮定在臘月十六。提親宴上,周慧嫻話里話外:“一家人,資產得并在一起。”我含糊著應付過去,方妤在桌子底下一直捏我的手。她捏得那么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婚禮前三天,我去縣城送彩禮。二十八萬現金,裝在紅箱子里,周慧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方妤送我到門口,突然拉住我袖子。“沈硯……”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她支吾了半天:“我媽要是提什么過分的要求,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問她你媽要提啥。她沒回答,只是說:“不管發生什么事,你別怪我。”
我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手指緊緊攥著我的袖口。那天風很大,她的頭發被吹得遮住了半張臉。我應該追問的。但我沒有。我點了點頭說行。她這才笑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我開車回省城的路上,反反復復想她那句話。不管發生什么事,你別怪我。這不像是一個即將結婚的女人對丈夫說的話。這像是一個知情者在提前懺悔。
婚禮那天,排場挺大。縣城最好的酒店,酒席訂了三十桌。宴會廳里坐滿了人。我在休息室里換西裝,方妤坐在鏡子前化妝。她眼睛紅紅的,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激動。我蹲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以后就是兩口子了。”她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的手心全是汗。
司儀在臺上喊時間到了。我拉著她往外走。
宴會廳里音樂響起來,掌聲噼里啪啦的。司儀在上面煽情,說了一堆祝福的話。輪到感謝父母的環節,司儀說:“有請雙方父母上臺。”我的爸媽站起來,往臺上走。周慧嫻也站起來,走得比誰都快。方敬川坐在臺下,沒有動。
周慧嫻第一個走上臺,一把接過話筒。司儀愣住了,以為是即興發言,笑著說:“看來咱們岳母有話要說。”周慧嫻清了清嗓子,笑著朝臺下說:“今天是我女兒大喜的日子,我這個當媽的,有個不情之請。我女婿沈硯有本事,開公司賺了大錢。方浩是他小舅子,一家人得有福同享。”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臺下一圈。“我今天就當著大伙的面,讓沈硯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寫他小舅子名下。算是給我這個岳母的誠意。不然,”她聲音提高了八度,“這聲媽,我可不敢讓他叫。”
臺下鴉雀無聲。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扭頭看方妤。她站在臺上,白色婚紗的裙擺微微顫抖。她的嘴唇咬得發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小聲問她:“你媽這是要干啥?”她沒有說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我看向臺下。方敬川坐在主桌上,半閉著眼睛,沒有出聲。旁邊的二叔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葉,嘴角掛著一抹笑。我媽站在臺上,臉色煞白,我爸的嘴唇在發抖。他們辛苦了一輩子,供我讀完大學,我創業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換了套房子。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兩百多個人,看著他們的兒子被人當眾逼著交出公司的控股權。
那一刻,四年來所有我看不懂的細節,忽然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