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1997年9月，天津入秋，暑氣徹底褪去，晚風(fēng)裹挾著微涼的涼意。早晚溫差漸大，街頭行人早已褪去盛夏的短衫短褲，換上了襯衫與薄外套。
馬三也不例外。往日夏日里常穿的大花背心、大花褲衩悉數(shù)換下，一身規(guī)整的襯衫搭配小馬甲，褪去了幾分隨性，多了幾分利落。
彼時，代哥處理完天朔與于永慶的紛爭，已然返回北京。這天閑來無事，正居家休憩，一通電話驟然響起，來電的正是馬三。
代哥抬手接起：“喂。”
“哥，是我，馬三。”
“我聽出來了，你的聲音我還能記錯？怎么了？”
“哥，你借我點錢唄。”
“不對啊，上個月我剛給你拿過錢，怎么又要借錢？你干啥用？”
“哥，我想買點東西，手頭周轉(zhuǎn)不開。”
“咱在北京啥也不缺，你到底要買啥，跟哥直說。”
“哥，我想換臺車。”
“你手里不是有車開嗎？怎么突然想著換車？”
“我那臺車質(zhì)感一般，尋思換臺好點的，撐撐場面。”
“那簡單，我直接給你安排一臺，跟我同款的奔馳，品質(zhì)絕對夠用，行不行？”
“哥，你那車我不太看得上，說白了，太秀氣，壓根不是老爺們開的車。”
“你這純屬扯犢子，那我天天開，難不成我不像老爺們？”
“反正我是真不稀罕。我看中左帥他們開的那款4500，大氣。”
“那好辦，我讓邵偉從深圳直接給你發(fā)一臺，車況、配置都靠譜，你直接開就行。”
“他們那批車我沒相中。哥，我尋思自己全款提一臺，手續(xù)齊全，能直接落我自己名下，開著踏實。”
“行，那大概需要多少錢？”
“哥，我跟你說實話，我手里現(xiàn)錢能拿出四五十萬，想再跟你借四五十萬，湊夠了剛好提車。”
“你這是要買上百萬的豪車？”代哥語氣帶著幾分詫異。
“哥，買車是大事，我這輩子難得換一次好車，肯定要一步到位，開個頂配好的。”
“行，你還是要買4500是嗎？這錢夠不夠落地？”
“哥，要是我跟你借一百萬，你方便拿嗎？”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調(diào)侃我呢？”
馬三語氣一窘：“我哪敢啊……哥，我是過去取錢，還是你讓人轉(zhuǎn)給我？”
“你直接過來吧，我讓你嫂子提前把錢備好，你來取就行。”
“好嘞哥，我知道了。”
說完，馬三掛斷了電話。一旁的張靜、王瑞幾人都在，靜姐隨口問道：“誰打來的？”
“馬三，打電話來借錢買車。”
“馬三人向來踏實靠譜，用錢就給他拿唄，你剛才跟他嗆嗆什么？”
“我哪是嗆他，這小子分明是故意逗我。”代哥擺了擺手，轉(zhuǎn)頭吩咐王瑞，“你現(xiàn)在去銀行，取五十萬現(xiàn)金出來。”
王瑞應(yīng)聲出門，驅(qū)車前往銀行取錢，全程不到一小時就折返回來。
沒多久，馬三推門走進(jìn)屋里，笑著跟靜姐、代哥挨個打招呼，隨即開口：“哥，我天津那邊有靠譜哥們，我打算過去轉(zhuǎn)轉(zhuǎn)。那邊車源多、車況好，看中了我直接開回來。”
“三兒，出門在外擦亮眼睛，仔細(xì)驗車，別讓人騙了。”代哥叮囑道。
“哥你放心，我買新車不買二手車，絕對不會踩坑。等提完車，我回頭帶小婉出去兜風(fēng)。”
“行，路上注意安全。”代哥轉(zhuǎn)頭看向王瑞，“你跟著你三哥一起去一趟天津。三兒，到了地方別只顧著買車，給弟妹多買點禮物。我給你放五天假，好好放松溜達(dá)溜達(dá)。”
“明白哥，謝謝哥。”
彼時小婉事務(wù)繁忙，沒能同行，最終馬三帶著王瑞兩人動身。出發(fā)前，馬三先撥通了天津老友李貴的電話。
“喂，李貴，我是馬三。”
“三哥！好久沒聯(lián)系了，最近挺好的吧？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打算去天津提臺車，聽說你在本地路子廣、人脈穩(wěn)。到時候麻煩你幫我引薦引薦，帶我轉(zhuǎn)轉(zhuǎn)車市。”
“那太沒問題了三哥！我現(xiàn)在就在做車行的生意，你想買什么車，直接跟我說！”
“轎車我不考慮了，一心想入一臺越野SUV，吉普款的。”
“那選擇可多了，豐田、凌志、奔馳的越野都有現(xiàn)貨。你直接過來就行，我全程帶你看車、挑車。”
“行，我現(xiàn)在出發(fā)，下午就能到天津。”
“三哥，你們一共幾個人？”
“就我和一個兄弟，倆人。我們坐客車過去，到天津車站，你下午過來接我們一趟。”
“沒問題，三哥，我準(zhǔn)時到。”
掛斷電話后，馬三想起手頭還有兩塊名表，是早前從袁寶璟公司所得。他當(dāng)即帶著王瑞找了一家線下當(dāng)鋪，打算變現(xiàn)湊全款。
王瑞見狀連忙勸阻：“三哥，你要是缺錢，我這兒有，犯不著變賣手表啊。”
“你不懂，別多嘴。這兩塊表來頭不小，應(yīng)該能值點錢，我先當(dāng)了湊車款。”
“行，那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走進(jìn)當(dāng)鋪，拿出兩塊高端名表。這都是袁寶璟日常佩戴的精品腕表，品相極佳，最終當(dāng)鋪給到了四十七萬的報價。
事后馬三才得知，這兩塊表是限量款，若是耐心對接資深藏家，單塊就能賣到四五十萬甚至五六十萬，兩塊表硬生生少賣了不少錢。但當(dāng)時急著湊款提車，情急之下也別無選擇。
變現(xiàn)完畢，兩人買好車票，直奔天津。京津相隔不遠(yuǎn)，車程極短，很快便抵達(dá)目的地。
兩人剛下車，就看到等候已久的李貴。許久未見，兩人緊緊握手寒暄。
“三哥，好久不見，兄弟一直惦記著你呢。”
王瑞也上前禮貌握手：“貴哥好。”
李貴笑著開口：“三哥，是先吃飯歇歇，還是直接去看車？”
“先看車，這會兒不餓，正事要緊。”
幾人坐上李貴的車，徑直趕往天津保稅區(qū)。整片區(qū)域遍地都是車行，新車、二手車、無牌水車、水淹車應(yīng)有盡有，車源繁雜、魚龍混雜。
抵達(dá)目的地后，李貴直接把兩人帶到了熟人彭陽的車行。進(jìn)門后，李貴連忙引薦：“彭陽，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北京來的馬三三哥，資歷比咱們深，你叫聲三哥就好。”
兩人伸手握手，彭陽客氣道：“三哥好。”
“兄弟，麻煩你了，我這次過來，專門想挑一臺越野吉普。”馬三直言來意。
“沒問題三哥，你隨便看、隨便挑，價格我絕對給你最低，不吃你一分差價。”彭陽爽快回應(yīng)。
馬三挨個瀏覽店內(nèi)所有越野車型，反復(fù)比對后，目光最終鎖定在一臺豐田4700上。
九十年代末，豐田5700尚未問世，4700正是初代旗艦款，妥妥的頂配豪車。車輛自帶后排娛樂、底盤升降功能，還支持六碟連放光盤，在當(dāng)年堪稱頂配中的頂配，排面拉滿。
王瑞看得連連驚嘆：“三哥，這車是真霸氣，氣場比代哥那臺奔馳還要足！”
馬三眼底滿是中意，底氣十足地說道：“那是自然！我這次換車，就是要壓過代哥一頭。雖說代哥是我大哥，但出門在外，排面必須到位！”
“那三哥你趕緊問問價，合適就直接拿下。”
馬三看向彭陽，開門見山：“兄弟，我相中這臺4700了，你報個實價。”
彭陽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李貴，略顯遲疑。李貴當(dāng)即表態(tài)：“彭陽，不用客套，直接報底價。這是我自家兄弟，不用給我留利潤，多少成本多少出。”
有了李貴這句話，彭陽放下顧慮，坦誠說道：“三哥，既然貴哥發(fā)話了，我就不繞彎子了。這臺車平時對外售價一百一十六萬，今天給你專屬底價一百零五萬。我就賺三萬塊辛苦費，你看合適就成交。”
話已至此，情分價位都給到了極致，再也沒有議價的余地。馬三手頭資金充裕，代哥給的五十萬、賣表所得四十七萬，再加上自身原有存款，全款提車綽綽有余。
馬三緊盯重點，問道：“兄弟，我就問一句，過戶、手續(xù)是不是全套齊全？能不能直接落我個人名下？”
“三哥你放心，全新新車，手續(xù)絕對正規(guī)。”彭陽篤定回應(yīng)，“我馬上安排員工加急辦理，兩個多小時就能全部辦妥。”
“行，那咱們現(xiàn)在簽合同，我這邊隨時轉(zhuǎn)賬。”
敲定購車事宜后，李貴笑著提議：“三哥，辦手續(xù)還要等一陣子，咱們先出去吃口飯，我做東招待你。”
彼時九零年代車管流程寬松，人脈疏通之下，手續(xù)辦理極為簡便，甚至無需實車到場核驗，效率極高。
馬三心心念念這臺新車，迫不及待坐進(jìn)駕駛位，手握方向盤反復(fù)摩挲，滿心歡喜、愛不釋手。
王瑞、李貴、彭陽幾人一并上車，打算開新車外出就餐，也讓馬三好好熟悉車況。輕踩油門，引擎轟鳴渾厚有力，豪車質(zhì)感盡顯，馬三心中暢快不已，滿心想著開回北京驚艷眾人，壓過一眾同門的排面。
幾人驅(qū)車行駛六七公里，找了一家臨街飯店停車落座。王瑞看著嶄新的豪車，羨慕道：“三哥，這車氣場太絕了，絕對的頂級好車！等回了北京，我也想談個對象，到時候借我開開撐撐場面。”
“那還用說？咱倆什么交情，你隨時想開隨時用。”馬三爽快應(yīng)允。
眾人上樓準(zhǔn)備就餐，馬三特意攔住李貴：“到了你的地盤我也不客套，但今天我提新車大喜，必須我請客，誰也別跟我搶。”
“三哥，這不合規(guī)矩，你來天津理應(yīng)我招待。”李貴連忙推辭。
“規(guī)矩今天作廢！這車太合我心意，多虧了你幫忙引薦，這頓飯必須我來。王瑞，你下樓把餐費先押到吧臺。”
見馬三興致高昂，李貴的朋友連忙順勢捧場：“三哥，你這臺車開回北京，就算不上獨一無二，也是寥寥無幾的頂配豪車，妥妥的大老板排面！”
馬三心情大好，笑著舉杯：“那從今往后，我也算當(dāng)上大老板了！來，兄弟們，舉杯走一個！”
幾人碰杯暢飲，氛圍熱烈。酒過幾巡，馬三心里惦記著妻子小婉，起身走到窗邊撥通電話，想讓她也跟著開心開心。
“喂，小婉，跟你說個好消息，我車提好了，是豐田4700。”
“車子怎么樣？車況好不好？”小婉溫柔問道。
“相當(dāng)不錯！空間超大、配置拉滿，絕對的好車。等手續(xù)辦完我就返程，晚上帶你出去兜風(fēng)，你好好見識見識。”
“好，那你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
“放心吧。”
馬三一邊打電話，一邊下意識俯身看向樓下，目光掃過停車的位置，瞬間渾身一僵——方才停在門口的嶄新4700，竟然不翼而飛！
馬三瞬間懵在原地，臉色驟變。王瑞幾人察覺異常，連忙上前詢問：“三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咱們的車……剛才是不是停在樓下這兒？”馬三聲音發(fā)緊。
“對啊三哥，就停這兒沒錯。”王瑞點頭應(yīng)聲。
李貴、彭陽也快步走到窗邊，看清空無一物的車位，瞬間臉色凝重：“三哥，怎么回事？車不見了？”
短短片刻功夫，百萬新車憑空消失，馬三瞬間沉不住氣了，語氣焦灼又憤怒：“我剛提的新車！趕緊下樓看看！”
幾人快步?jīng)_下樓，空蕩蕩的車位徹底印證了最壞的結(jié)果。馬三又急又氣，連聲質(zhì)問：“我的車呢？我剛落地的新車，一百多萬的車，怎么一會兒功夫就沒了！”
彭陽眉頭緊鎖，低聲揣測：“貴哥，不會是被人偷了吧？大概率是海星他們那幫人干的，天津這邊就他們專干這種勾當(dāng)。”
李貴臉色難看，沉聲說道：“十有八九是他們。這幫人常年偷車、改車、倒賣贓車，在本地橫行已久。”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彭陽急問。
“只能去找他們要人要車。”李貴咬牙道。
馬三冷聲道：“我對他們不熟，你們帶路。”
“我跟他們認(rèn)識，但交情不深，未必好說話。”李貴面露難色，隨即叮囑道，“三哥，我提前跟你說一聲，這幫人是本地老牌社會，行事蠻橫。一會兒過去千萬別沖動炸毛，一旦起了沖突，事情只會更難收場。”
“我穩(wěn)住，不沖動，你們帶我過去把車要回來就行。”
“三哥，這事沒那么簡單。”彭陽接過話頭，“他們大概率會漫天要價，要么三五萬了事，要么獅子大開口。實在不行，小額破財消災(zāi)。”
馬三態(tài)度強硬：“我一分錢都不會給！那是我的車，我憑什么花錢贖自己的東西？”
李貴連忙安撫：“三哥你別犟，車已經(jīng)落到他們手里，硬剛吃虧的是咱們。真要花錢，不用你出，我來承擔(dān)。”
彭陽也當(dāng)即表態(tài)：“三哥你放心，車是從我店里提的，真要產(chǎn)生費用，五萬十萬我來出，咱們先把車拿回來。”
馬三深吸一口氣：“別多說了，打車過去，先去他們據(jù)點找車。”
幾人打車趕到李貴存放車輛的地方取車，隨即驅(qū)車直奔海星的據(jù)點——一家大型汽車修理廠。這家修理廠規(guī)模極大，院內(nèi)可停放百余臺車，是海星和二強合伙經(jīng)營的窩點，二強是本地老牌江湖人物，海星是他手下得力干將，常年盤踞在此倒賣贓車。
幾人下車時，門口的學(xué)徒、小弟早已看清來人，紛紛開口招呼：“貴哥來了！”
李貴徑直問道：“星哥在不在？還有二強哥在嗎？”
“都在樓上辦公室喝茶聊天呢。”
幾人穿過偌大的廠區(qū)院子，徑直上樓。辦公室內(nèi)，海星、二強正帶著一眾小弟閑聊喝茶，氛圍散漫。
敲門聲響起，眾人推門而入。二強抬眼看向李貴，語氣隨意：“李貴，稀客啊，最近混得還行？”
“湊合過日子罷了。”李貴順勢引薦，“我?guī)孜槐本﹣淼呐笥堰^來看看車，聽說咱們這邊車源多、車況好。”
沒等李貴繼續(xù)鋪墊，馬三直接開口：“我來提一臺4700。”
這話直白突兀，帶著幾分氣場，讓在場眾人微微一怔。海星抬眼打量馬三，隨口問道：“你打算多少錢入手？”
李貴怕馬三直言露底，連忙接話圓場：“肯定是越便宜越好，車況新、配置高就行，合適我們直接開走。”說完悄悄示意馬三不要多言。
海星會意，轉(zhuǎn)頭吩咐手下小弟：“庫房里有沒有4700？各年份、各配置的都看看。”
小弟應(yīng)聲回道：“星哥，庫房里有好幾臺，配置、年份各不相同。”
李貴順勢說道：“那我們直接去庫房看看吧，相中了就直接成交。”
海星起身提醒，語氣帶著幾分威懾：“李貴，我提前跟你說清楚，我們這兒的車，大多是無手續(xù)的。開走之后丟了、被查了、落不了戶，一概與我們無關(guān)，這點你得跟你朋友講明白。”
“星哥，規(guī)矩我們都懂。”李貴點頭應(yīng)道。
“行，帶他們下去看車。”
海星帶著兩名小弟，陪同幾人走進(jìn)地下車庫。車庫空間寬敞，密密麻麻停放著六七十臺各類車輛，魚龍混雜。
彭陽假意打量車況，低聲附和：“庫房車源是真多，看著車況都不錯。”
海星手下小弟傲氣十足：“那是自然，我們的車品質(zhì)都過硬，相中哪臺隨便挑。”
馬三暗中留了心眼，悄悄側(cè)身叮囑王瑞：“你往那邊排查，我往這邊走，仔細(xì)看看，發(fā)現(xiàn)我的車立刻告訴我。”
“明白三哥。”
馬三背著手緩步巡查，目光快速掃過每一臺車輛。沒走多遠(yuǎn)，一臺熟悉的4700映入眼簾，車型、配色、細(xì)節(jié)都與自己剛提的新車分毫不差。
一旁的小弟見狀立刻阻攔：“那邊的車不賣！”
海星眉頭一皺，看向李貴：“你朋友怎么回事？不讓他亂逛，怎么不聽勸？”
李貴連忙招手：“三哥，過來這邊看，這邊車多。”
馬三應(yīng)聲抬頭，快步上前，一眼看清了車輛現(xiàn)狀——正是他剛丟失的那臺新車！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車輛四個車輪已被全部卸下，顯然是準(zhǔn)備連夜改色、改碼，徹底翻新銷贓。
對方偷車不過短短一小時，還沒來得及徹底改造，整車原貌清晰可辨。
馬三強壓怒火，故作隨意地開口：“這臺車看著不錯，多少錢出？”
海星并不知曉這臺車的來歷，轉(zhuǎn)頭低聲詢問身邊小弟。小弟湊近耳邊小聲回道：“哥，這臺車不賣，是剛收回來的貨，還沒整理。”
海星了然，轉(zhuǎn)頭對馬三說道：“這臺車已定出去了，不賣，你再看看別的車型。”
馬三態(tài)度堅決：“我就相中這臺了，別的不看。”
小弟瞬間不耐煩了：“我說你聽不懂話是吧？這臺車不賣！”
馬三不再爭辯，抬手掏出車鑰匙，輕輕一按。車輛瞬間解鎖，發(fā)出清脆的響應(yīng)聲。
馬三沉聲開口，語氣篤定：“不用定了，這是我的車。”
海星聞聲臉色驟變，瞬間明白過來，當(dāng)場變臉，轉(zhuǎn)頭冷視李貴：“李貴，你這有點不講規(guī)矩了吧？”
“星哥，事情是這樣的。”李貴連忙解釋，“我這位兄弟剛在彭陽店里全款提的新車，就吃飯的功夫，車就丟了，一路查到這兒來了。”
海星蠻橫開口：“不管在哪買的，車落到我這兒，就是我的車。”
李貴連忙放低姿態(tài)求情：“星哥，規(guī)矩我們都懂。你開個價，我們適當(dāng)補償，把車還給我兄弟行不行？他剛提的新車，實屬不易。”
彭陽也連忙附和：“星哥，這車是從我店里剛落地的，前后不到兩小時。我知道你不知情，要是提前知曉，斷然不會做這種事。你通融一下，我們補給你辛苦費。”
海星打量著幾人，拿捏起姿態(tài)，緩緩開口：“既然你們這么懂規(guī)矩，我也不為難人。拿二十萬過來，車你們開走。”
馬三眼神一冷：“多少？二十萬？”
“沒錯，二十萬贖車。”
馬三徹底壓不住火氣，冷聲怒斥：“你簡直是癡心妄想！這是我全款購入的私車，我憑什么花錢贖回？我也是混社會的，多余的話我不說，把車輪給我裝回去，我開車走人，這事就此翻篇，咱們互不招惹！”
海星聞言嗤笑一聲，氣場強橫：“你敢跟我講規(guī)矩？在天津地界，車進(jìn)了我的場子，就是我的東西！別跟我擺譜，你隨便去打聽，我海星在天津黑白通吃，你想找誰撐腰都隨便！”
雙方僵持對峙、火藥味十足之際，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底下小弟見局勢不對，早已上樓通報，稱有人上門鬧事、索要贓車。
二強聞訊下樓，一身風(fēng)衣皮鞋、大背頭梳得利落，氣場兇悍，帶著四五名手下快步走進(jìn)車庫，自帶一股壓迫感。
“怎么回事？誰敢在我的地盤鬧事？”二強目光凌厲，掃過在場眾人。
李貴連忙上前求情：“強哥，誤會誤會，我朋友剛提的新車，不慎丟失，查到咱們場子里來了……”
二強抬手打斷，語氣傲慢：“我這行當(dāng)?shù)囊?guī)矩，你不是不懂。車進(jìn)了我的門，沒有平白無故開走的道理，我臉面往哪放？”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海星：“你剛才開價多少？”
“哥，我要了二十萬。”
二強略微沉吟，故作退讓：“看在李貴、彭陽的面子上，我給你們讓一步。十五萬，交錢開車走人。”
馬三分毫不讓，硬氣回懟：“十五萬？你做夢！我自己的車，一分錢我都不會出！不管你們在天津多有勢力，我在天津也不是無依無靠！”
二強眼神漸冷，語氣帶著威懾：“小子，我是給足了你面子。十五萬已經(jīng)是底線，彭陽，你說這價格過分嗎？”
彭陽左右為難，一時語塞：“強哥，這……”
“我給你臉了。”二強步步緊逼，“再不識抬舉，今天你大概率要吃虧。”
馬三毫無懼色，報出底氣：“你不用嚇唬我。我是北京馬三，我大哥是任家忠，外號加代！北京的肖娜、崔志廣、閆晶、杜崽，都是自家兄弟！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必回來找你算賬！”
二強全然不懼，嗤笑嘲諷：“就憑你？在北京有點名氣，就敢來天津跟我裝大佬？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上門擺譜，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二強當(dāng)即揮手喊話：“來人！”
頃刻間，車庫內(nèi)的修車工、學(xué)徒、小弟一擁而上，手持扳手、螺絲刀、管鉗等工具，密密麻麻將幾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局勢瞬間失控。
李貴瞬間慌了，連忙求情：“強哥，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價錢我們再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二強面色陰狠，“是你這兄弟不知天高地厚，上門挑釁，純屬自找難堪！”
身旁一名小弟手持大號鐵扳手，蠢蠢欲動。二強抬手示意小弟遞過扳手，嘴上假意克制：“我不動手？”
話音未落，二強驟然發(fā)力，手持鐵扳手直奔馬三頭頂狠狠砸下！
馬三毫無防備、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這重重一擊。
厚重的鐵扳手砸在頭頂，力道兇狠，馬三瞬間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半邊臉?biāo)查g被鮮血浸染，傷勢極重。
“強哥住手！別打了！我們認(rèn)了！”李貴急忙上前阻攔，連聲求饒。
二強隨手將鐵扳手重重砸在地上，鐵器撞擊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脆響，震懾全場。
他冷眼掃視眾人，氣場囂張至極：“李貴、彭陽，今天我是給足了你們面子！這小子純屬活該！不管他背后是誰、多大來頭，在天津我的地盤上，就得守我的規(guī)矩！黑白兩道隨便他找人，不服隨時來找我！”
說完，二強帶著一眾小弟轉(zhuǎn)身揚長而去，留下海星一眾手下手持工具，死死盯著倒地的馬三。
彭陽、李貴、王瑞連忙上前扶起馬三。此時的馬三頭部劇痛不止、嗡嗡作響，滿臉血污、意識恍惚，從小到大從未吃過這么大的虧，嘴部發(fā)僵、說話含糊不清，整個人狀態(tài)極差。
王瑞看著慘狀揪心不已，連忙攙扶著馬三往外走：“三哥，別硬撐，咱們先離開這兒。”
幾人火速將馬三送往醫(yī)院包扎救治，足足休養(yǎng)三四個小時，馬三的意識才漸漸清醒。
傍晚五點多，王瑞見馬三傷勢稍穩(wěn)，深知事情鬧大、虧吃得徹底，不敢隱瞞，立刻撥通了代哥的電話。
電話接通，王瑞語氣急促慌張：“喂，代哥，出事了！”
代哥心頭一緊：“王瑞？出什么事了？慢慢說。”
“三哥來天津買車，我們中午提了一臺新車，出門吃飯的功夫，車就被人偷了。我們好不容易查到車輛下落，找到了對方的修理廠。”
“找到車直接開回來就行。”代哥沉聲說道。
“不行啊哥！對方扣著車不肯還，張口要二十萬贖金！三哥不肯妥協(xié)，他們當(dāng)場翻臉，一個叫二強的，拿大扳手狠狠砸在了三哥頭上！三哥現(xiàn)在頭部受傷、意識模糊，差點被打傻，剛在醫(yī)院包扎完！”
電話那頭的代哥強壓怒火，沉聲追問：“天津那邊動手的是誰？”
“當(dāng)?shù)貎蓚€社會，一個叫海星，還有個領(lǐng)頭的叫二強，我們壓根不認(rèn)識，完全摸不清對方底細(xì)。”
“行，我記下了。你們就在醫(yī)院安心等著，哪兒也別去，我馬上找人擺平。敢動手打我兄弟，這事沒完。”
“好嘞代哥，我們聽你的。”
掛斷電話，代哥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低聲怒罵：“太欺負(fù)人了！簡直欺人太甚！一百多萬的新車，落地還沒捂熱就被人偷走，車要不回來就算了，還敢動手打傷我的人！”
一旁的靜姐、丁健全都在場，見狀連忙上前詢問：“三哥在天津出什么事了？”
“馬三讓人給打了。”代哥語氣冰冷，“天津本地一伙社會混混，偷了他剛提的新車，馬三上門討要，對方非但拒不歸還，還獅子大開口要錢贖車，最后直接動手傷人。我加代的兄弟，從來沒吃過這種窩囊虧！”
丁健當(dāng)即沉聲表態(tài)：“哥，別多說了，咱們直接帶人過去找他們！”
代哥抬手?jǐn)r住，眼底滿是審慎。他心思縝密，從不沖動行事。天津地界臥虎藏龍，底蘊深厚，絕非可以仗著一身血性肆意妄為的小地方。
這也是代哥向來的行事風(fēng)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他能在江湖立足多年、鮮有敗績，靠的從來不是蠻力硬拼，而是謀定后動。
代哥稍一思索，腦中敲定了人選。他早年闖蕩深圳時，結(jié)識了一眾肝膽兄弟，其中就有董奎安，二人相交多年、交情深厚。而董奎安身邊，有個得力心腹王海，如今早已扎根天津，在當(dāng)?shù)仡H有勢力。
打定主意，代哥立刻撥通王海的電話。
“喂，王海，還記得我，加代。”
電話那頭的王海語氣格外熱情恭敬：“代哥！您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了您！”
“最近過得怎么樣，一切都順利吧？”
“托哥的福，一切都挺好。”
“你現(xiàn)在還在深圳發(fā)展嗎？”
“早就不在深圳了，我回天津扎根好幾年了，一直在這邊做事。”
聽聞此言，代哥心頭一穩(wěn)，直接道明來意：“那正好，我這邊出了點急事。我一個兄弟去天津買車，車子被當(dāng)?shù)匾换锷鐣旎焱底撸祥T討要不僅拒不歸還，還漫天要價，最后更是動手把我兄弟打成重傷。我問問你，天津這邊，有二強、海星這兩個人，你清楚他們的底細(xì)和背景嗎？”
王海瞬間了然：“哥，我知道！這倆就是專門偷車、倒贓車的混混！”
“沒錯，就是他們。你認(rèn)不認(rèn)識？能不能拿捏得住？”
王海語氣底氣十足，帶著十足的把握：“代哥，實話跟您說，這倆人在我眼里就是小輩、小老弟！收拾他們，跟收拾自家晚輩一樣簡單！您要是方便就親自過來，我全程帶路；您要是沒空，我直接出手幫您擺平，保證辦得妥妥帖帖！我的為人和本事，您心里清楚！”
有了王海這番話，代哥心里總算踏實大半：“行，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我親自去一趟天津，當(dāng)面把這事了結(jié)。”
“沒問題代哥！你只管過來，我親自去車站、路口接你！”
“好，回頭見。”
掛斷電話，代哥思緒翻涌。早年王海在深圳闖蕩，依附董奎安立足，彼時代哥與董奎安雖有對峙博弈，卻也因此結(jié)識王海，一來二去，彼此惺惺相惜，成了交心的江湖兄弟。
如今王海扎根天津、勢力穩(wěn)固，親口擔(dān)保小事一樁，直言二強、海星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可代哥素來謹(jǐn)慎，即便有王海兜底，對二強、海星的真實底細(xì)依舊一無所知，心中終究不夠踏實。
為保萬無一失，代哥當(dāng)即又撥通了李正光的電話。
“喂，正光，忙不忙？有空嗎？”
李正光語氣松弛：“哥，我沒事，正在麥當(dāng)娜這邊待著呢，怎么了？”
“天津出了點事，你跟我走一趟。”
李正光瞬間正色：“哥，出什么事了？”
“馬三去天津提車，新車被人偷了。他找到對方據(jù)點，不僅車沒要回來，還被人用大扳手狠狠砸在頭上，差點出人命！”
“這么嚴(yán)重？！哥，那咱們怎么安排？”李正光心頭一震。
“你陪我過去一趟，先摸清對方底細(xì)。我在天津有王海兜底，問題不大。”
“哥，要不要多帶點兄弟過去撐場面？”
“暫時不用。京津離得近，真要是需要人手，隨時呼叫支援都來得及。”
“行哥！我馬上帶著澤健、相浩一起過去！”
“好，直接來保利大廈樓下集合。”
掛斷電話沒多久，李正光便帶著高澤健、鄭相浩火速趕到。李正光性情沉穩(wěn)、遇事不驚，天大的事擺在面前，依舊神色淡然、穩(wěn)如泰山。
眾人迅速匯合，代哥帶著丁健，李正光帶著高澤健、鄭相浩，一行人分乘兩臺車，即刻啟程，直奔天津。
車子駛?cè)胩旖虻亟纾h(yuǎn)遠(yuǎn)便看到王海帶著兩車兄弟，早已在約定地點等候接應(yīng)。
車輛停穩(wěn)，代哥從副駕下車，王海立刻快步上前，熱情拱手：“代哥！可算把您盼來了！”
代哥連忙上前回禮，語氣誠懇：“海子，這次真是麻煩你了，辛苦你特意等候接應(yīng)。”
王海連忙擺手：“代哥您這話太見外了！您能有事想到我王海，是我的榮幸！”
隨后李正光、高澤健等人相繼下車，代哥當(dāng)即介紹：“這是我自家兄弟，北京的李正光。”
兩人伸手相握，王海客氣道：“光哥，久仰大名，我是王海。”
李正光謙和有禮：“海子老弟，辛苦你這次幫忙出面擺平此事。”
“分內(nèi)之事，不用客氣！”王海爽朗應(yīng)聲，隨即提議，“代哥，光哥，一路奔波，咱們先找地方吃飯休整一下。”
李正光微微搖頭，沉穩(wěn)開口：“先不急著吃飯，咱們先去醫(yī)院看看馬三。”
代哥當(dāng)即點頭：“沒錯，先去看兄弟，別的事稍后再說。”
眾人不再耽擱，六七臺車列隊前行，浩浩蕩蕩直奔醫(yī)院。
此刻病房內(nèi)，馬三正躺在床上休養(yǎng)，頭頂纏著厚厚的紗布，邊角還滲著淡淡的血漬。他心里又憋屈又窩火，越想越憋屈：百萬新車沒開上一秒，反倒平白挨了一頓狠揍，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王瑞坐在一旁，一邊削蘋果一邊安撫：“三哥，別氣了，消消氣。代哥已經(jīng)在路上了，馬上就到，這次指定給你討回公道，絕對不讓你白吃虧。”
馬三接過蘋果，大口啃了兩口，稍稍平復(fù)心緒：“這蘋果倒是水靈酸甜，還算開胃。”
正說著，走廊里傳來一陣密集沉穩(wěn)的腳步聲，人聲漸近，聲勢不小。
馬三耳朵一動，立刻抬頭：“王瑞，是不是代哥來了？”
“聽動靜應(yīng)該是，人越來越近了。”
馬三瞬間心思活絡(luò)，隨手把蘋果一扔，飛快躺回床上，緊閉雙眼、眉頭緊皺，故意哼哼唧唧裝出虛弱至極的模樣，演技格外逼真。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代哥帶著眾人快步走進(jìn)來。一眼看到床上萎靡不振的馬三，當(dāng)即沉聲開口：“馬三這是還沒緩過來？傷得這么重？”
王瑞站在一旁，憋著笑意默不作聲，一旁的李貴、彭陽也神色拘謹(jǐn)，靜靜站在角落。
代哥走上前，輕聲呼喚：“三兒，三兒。”
馬三微微掀開眼皮，眼神迷離、有氣無力，虛弱出聲：“哥……我腦袋迷糊得厲害……”
“傷得這么嚴(yán)重？我看看。”
代哥俯身湊近，抬手輕輕在馬三臉上拍了一下。
馬三瞬間破功，疼得連忙睜眼躲閃：“哎哥！疼疼疼！輕點！”
代哥一眼看穿，語氣帶著嗔怪：“還敢跟我裝模作樣？”
馬三見狀也不裝了，順勢坐起身，一臉委屈訴苦：“哥，我真沒裝！剛被打的時候，腦袋疼得像是裂開一樣，根本睡不著覺，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一點。”
這時王海快步上前，看著馬三開口問道：“三哥，還認(rèn)得我不？還記得我不？”
馬三定睛一看，瞬間認(rèn)出來人：“你是王海！”
“沒錯，是我。”王海語氣感慨，“當(dāng)年在深圳，你和代哥沒少幫我、提攜我，怎么如今在我的地盤，反倒受了這么大的委屈，被人打成這樣？”
馬三滿心懊惱：“早知道你在天津立足，我當(dāng)初說什么也得找你，哪能吃這種啞巴虧！”
王海轉(zhuǎn)頭，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徑直看向一旁的李貴和彭陽，語氣帶著幾分問責(zé)：“你們兩個怎么回事？三哥專程來天津找你們買車，結(jié)果車沒買到，人還被打成重傷！你們連這點事都擺不平、護(hù)不住人？”
李貴滿臉無奈，連忙解釋：“海哥，我們真是萬萬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二強、海星在本地勢力強橫，我們實在拿捏不住，上門討要車輛，對方態(tài)度強硬、蠻不講理，我們根本無力抗衡。”
王海壓下怒氣，轉(zhuǎn)頭對代哥穩(wěn)聲說道：“代哥，咱們先出去吃飯休整。這事交給我，我絕對給您和三哥辦得明明白白，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代哥略一沉吟，開口說道：“海子，實在不行，我從北京再調(diào)點兄弟過來撐場面。”
王海當(dāng)即擺手，語氣篤定十足：“代哥，您這話就是埋汰我了！就這兩個無名小輩，還用得著您從北京調(diào)人？您只管安心吃飯看戲，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代哥轉(zhuǎn)頭看向馬三：“三兒，身子能走動不？跟我們一起出去吃口飯？”
馬三捂著腦袋，故作虛弱：“哥，腦袋還是隱隱作痛，你們?nèi)グ桑揖驮卺t(yī)院靜養(yǎng)。”
“行，那你安心養(yǎng)傷。”代哥點頭應(yīng)允，“我出去幫你把車要回來，這事哥親自給你擺平。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馬三眼神一亮，語氣認(rèn)真：“哥，我不能白白挨這頓打！腦袋被砸成這樣，最少得賠四五十萬！不然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打我馬三，沒這么容易算了！”
代哥聞言無奈一笑，爽快應(yīng)下：“行，哥給你做主。他們不賠，哥給你補上。”
說完，代哥轉(zhuǎn)頭吩咐：“王瑞，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李貴、彭陽，你們倆也一起，不用在病房守著。”
李貴連忙推辭：“哥，我們就不去了，留在醫(yī)院陪著三哥吧。”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加代絕非普通人，能請動王海出面，絕對是頂尖江湖大佬，自己資歷淺薄，實在不敢隨意落座。
代哥語氣溫和：“不用留守，這邊有護(hù)士照看。你們跟著一起去吃飯，吃完飯再買點東西回來探望三哥就行。”
“那多謝代哥。”
一行人隨即離開醫(yī)院，在斜對面二三百米的高檔酒店訂了包間，落座用餐。
酒桌上，李貴、彭陽滿心愧疚，主動端杯致歉：“海哥，實在對不住，是我們辦事不力，讓三哥平白挨打、受了委屈。今天這頓飯，無論如何得我們請，算是賠罪。”
王海擺了擺手，氣場沉穩(wěn)：“不用，你們有這份心意就夠了，吃飯不用你們買單。”
隨即他看向二人，特意提點：“你們知道代哥是什么人物嗎？”
李貴、彭陽紛紛搖頭：“我們不清楚，還請海哥指點。”
王海語氣鄭重，滿是敬畏：“早年深圳江湖，代哥是登頂?shù)耐跽撸∥耶?dāng)年在深圳闖蕩，全靠代哥照拂立足！你們今天算是有幸見世面了。”
二人滿臉震驚，恍然醒悟：“原來代哥來頭這么大！”
“那是自然。”王海端起酒杯，“不多說了，咱們先喝酒。吃完飯，我立刻著手處理這事。”
見王海底氣十足，代哥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安心落座飲酒。眾人許久未見，席間暢談甚歡，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氛圍格外融洽。在眾人看來，二強、海星不過是無名小卒，王海出手，幾句話便能輕松擺平。
酒酣耳熱之際，王海拿起大哥大，沉聲開口：“代哥，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把這事敲定。”
號碼撥通，電話接通。
“喂，二強，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散漫的聲音：“誰啊？”
“我，王海，你海哥。今天你們偷的那臺豐田4700，藏哪去了？”
二強瞬間心頭一緊，卻還故作糊涂：“海哥，您聽錯了吧？我們沒偷車，壓根沒見過什么4700。”
“不用跟我裝糊涂。”王海語氣冷硬，“下午你親手打的那個人，是我拜把子兄弟馬三！你清楚不清楚，你動的是我的人？”
二強連忙改口，假意賠罪：“海哥，誤會！純屬誤會！我事前真不知道他是您的兄弟！”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王海語氣不容置喙，“現(xiàn)在立刻把車完好無損送回來，另外賠償五十萬損失費。還有，動手打人的人，親自過來認(rèn)錯！”
二強硬著頭皮應(yīng)聲：“海哥，人是我打的。”
“那就你親自過來，帶著五十萬和車，當(dāng)面解決。”
二強瞬間為難，低聲辯解：“海哥，車子我可以完好送回，一分不少還給您。但我們混底層做買賣有自己的規(guī)矩，忙活一場不僅沒賺到錢，還要倒貼五十萬，這實在不合行規(guī)，我也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錢。”
王海怒氣漸生：“規(guī)矩？在我王海面前，你跟我講規(guī)矩？我的面子，你是一點都不給是吧？”
“海哥，我真不是不給您面子。”二強連忙解釋，“偷車是底下小弟私自做的事，忙活了大半天，我不僅沒收益，還要倒貼五十萬，實在承擔(dān)不起。”
“承擔(dān)不起也要承擔(dān)！”王海語氣凌厲，“你可以不給我面子，但必須給我兄弟面子！北京馬三，你可以隨便去打聽底細(xì)！”
二強依舊心存僥幸，語氣帶著輕視：“海哥，我看那人也沒什么大背景，我隨手就給放倒了，沒什么厲害的。”
這話徹底激怒了王海，厲聲怒斥：“你在外打了幾次架，就真把自己當(dāng)江湖大佬了？見過真正的大場面嗎？你知道他背后的大哥是誰嗎？”
“誰啊？”二強漫不經(jīng)心問道。
“北京加代！深圳王加代！名頭說出來，夠你嚇破膽！”王海沉聲警告，“我不跟你廢話，下午一點之前，車和五十萬必須送到！逾期不到，我親自上門找你，到時候后果自負(fù)，絕不姑息！”
二強聞言終于慌了神，連忙應(yīng)聲：“好海哥，我知道了，我馬上給您送過去！”
“我等你，別讓我親自去找你。”說完，王海直接掛斷電話。
一旁的海星連忙上前詢問：“強哥，誰的電話？這么大陣仗？”
二強臉色凝重，低聲道：“王海。他說下午咱們打的那個人，是他的兄弟。”
海星瞬間臉色煞白，滿心慌張：“二哥，壞了！這事麻煩了！王海在天津的勢力，咱們根本惹不起、也抗衡不了！”
二強滿臉愁悶，連連嘆氣：“我何嘗不知道！車子送回去倒是小事，不賺錢我也認(rèn)了，可他張口就要五十萬賠償！我上哪湊這么多錢？就算有錢，也不甘心白白送出去！可不給，王海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海星眼珠一轉(zhuǎn)，連忙獻(xiàn)策：“二哥，咱們找六哥出面！找河西六哥張德友幫咱們說情！咱們拿出一筆錢打點他，讓他出面壓一壓王海！與其把錢賠給外人，不如孝敬自家前輩，還能保住面子！”
二強遲疑道：“十萬夠嗎？”
“二哥，多拿點穩(wěn)妥！直接拿二十萬！剩下的三十萬咱們自己留住，有六哥出面調(diào)解，這事大概率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強思索片刻，咬牙點頭：“行，只能試試這條路了。”
當(dāng)即，二強撥通了天津老牌江湖人物、河西六哥張德友的電話。張德友是天津本地老牌大佬，八九十年代在當(dāng)?shù)貦?quán)勢滔天、人脈極廣，根基深厚。
“喂，六哥，是我，二強。”
張德友語氣慵懶：“二強？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事？”
“六哥，王海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張德友微微皺眉：“王海？他找你干什么？”
二強連忙訴苦：“六哥，我手下小弟偷了一臺車，車主上門討要，我一時沖動把人打了。誰知道那人是王海的兄弟。現(xiàn)在王海逼我歸還車輛，還要我賠償五十萬！我打人下手不算重，根本不值這么多錢！我愿意賠錢認(rèn)錯，一萬兩萬我都能接受，但五十萬實在太多了！”
“六哥，求您幫幫我，出面幫我跟王海調(diào)解一下。車子我全額歸還，再拿出兩萬塊賠禮道歉。事后我單獨孝敬您二十萬，絕不白麻煩您！”
張德友聞言，語氣帶著幾分為難：“二強，這事你本身理虧在先。再者說，這兩年王海在保稅區(qū)勢頭正盛、人脈廣闊，我出面未必好說話。”
二強連忙哀求：“六哥，您在天津輩分最高、面子最大！您跟我一起過去，只要您出面，王海必定給您幾分薄面！求您拉我一把！”
張德友沉吟片刻，終究松口：“行吧，二強，你還算懂事，知道抱團(tuán)找前輩。你來我家接我，我在家等你。”
“多謝六哥！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二強立刻吩咐海星：“去取二十萬現(xiàn)金出來！”
海星不敢耽擱，立刻取來二十萬現(xiàn)金。二強獨自驅(qū)車，火速趕往河西六哥張德友家中，準(zhǔn)備請其出面擺平此事。
二強這人向來圓滑通透、極會來事，當(dāng)即讓海星取了二十萬現(xiàn)金，自己獨自驅(qū)車，直奔六哥張德友家中。
車子停穩(wěn)上樓，六嫂子開門一看，笑著招呼：“二強來了。”
“六嫂，一點小心意，您留著買點東西。”二強說著，就把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
六嫂子見狀有些不好意思，遲疑著看向屋里的六哥。
張德友淡淡開口：“拿著吧，二強一片心意，收下就好。”
那個年代的江湖圈子，有段位、有輩分的老牌社會大哥，掙錢遠(yuǎn)比普通人輕松容易，人情往來、打點鋪路都是常態(tài)。
兩人也沒有多余廢話，簡單寒暄兩句便一同出門上車，直奔醫(yī)院對面的酒店。此刻，代哥、王海一行人還在包間等候，坐等二強上門給說法、賠損失。
車子抵達(dá)酒店，張德友率先邁步走進(jìn)包間。王海抬眼一看，當(dāng)場愣住，只當(dāng)六哥是湊巧來酒店吃飯偶遇，壓根沒料到是二強搬來的救兵。
還沒等王海開口搭話，二強緊隨其后走進(jìn)包間，低著頭一臉歉意：“海哥，實在不好意思，這事是我做得不對。”
王海瞬間了然，心里瞬間透亮：二強這是搬來六哥撐場面、壓事來了。
一旁的代哥、李正光一行人全程冷眼旁觀，默不作聲。這種層級的江湖調(diào)停，輪不到外人插話，一切都要看王海的態(tài)度。
王海壓下心頭不快，率先開口：“六哥，您今天怎么過來了？”
張德友氣場沉穩(wěn)，帶著老牌大哥的架子，淡淡說道：“怎么？有事站著談？搬個凳子過來。”
王海連忙示意旁人搬來凳子，張德友順勢落座，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王海，你們之間的事我大致都清楚了。小二強是我自家老弟，年紀(jì)輕、做事沖動。今天我既然來了，就給我個面子，車子讓他完好歸還，這事就此翻篇，沒必要再揪著不放、鬧得魚死網(wǎng)破。晚點我做東，咱們再加菜喝酒，交個朋友。”
王海神色鄭重，指著身旁的代哥，坦然回話：“六哥，按理說您開口，我王海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但這位是我北京的親大哥，加代。被打的是我鐵桿兄弟馬三，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養(yǎng)傷。看在您的面子上，車子歸還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說著，王海轉(zhuǎn)頭看向二強，語氣強硬幾分：“二強，說好的賠償，錢拿出來。”
二強聞言，從兜里掏出一沓現(xiàn)金，整整兩萬塊，抬手“啪”的一聲拍在酒桌轉(zhuǎn)盤上，順勢輕輕一轉(zhuǎn)，把錢推到了王海面前。
王海當(dāng)場看懵，連一旁的代哥都被這操作逗樂了，眼底滿是無奈。
王海伸手一把按住轉(zhuǎn)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六哥，您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被人用扳手砸破腦袋，重傷住院，險些喪命，到頭來就賠兩萬塊？”
張德友擺足了長輩姿態(tài)，慢條斯理地勸道：“海子，聽哥一句勸。二強做點灰生意也不容易，平日里上下打點、疏通白道關(guān)系，處處都要花錢，到手根本剩不下多少。兩萬塊，給你兄弟買點補品養(yǎng)傷，差不多就得了。你張口要五十萬，根本不現(xiàn)實，他也拿不出來。這事到此為止，別再深究了。”
王海又氣又委屈，沉聲說道：“六哥，我是真心給您面子，可您這是壓根沒把我王海放在眼里！我兄弟、我大哥都在這兒坐著，您這是一點面子都沒留給我！”
張德友臉色一冷，氣場瞬間凌厲起來：“王海，你這意思，是要跟我翻臉、要開戰(zhàn)？”
“我不敢跟您叫板，但這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我還得找他討說法！”王海寸步不讓。
張德友語氣強勢，直接護(hù)死了二強：“我把話放這，小二強是我弟弟，你敢動他一下，就是跟我張德友作對！我倒要看看，天津地界上，誰敢動我的人！”
“行，六哥。既然您把話說得這么絕，那咱們就走著瞧。”王海冷聲回懟。
張德友眼神掃過一旁的代哥，帶著幾分挑釁：“年紀(jì)輕輕，不識抬舉。就是你，過來幫王海跟我要人、要說法的？”
代哥淡淡一笑，坦然抬頭：“對，我叫加代。”
張德友故作委屈，看向代哥：“老弟，王海要動手欺負(fù)我弟弟，你是什么意思？也要摻和進(jìn)來？”
代哥依舊笑意淡然，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十足底氣：“要打那就打，沒什么好說的。”
旁人或許忌憚張德友的老牌勢力，可代哥壓根不怕沖突。王海心里瞬間穩(wěn)了，暗自慶幸：也就代哥有這底氣，換做旁人，根本不敢正面硬剛這位天津老牌大哥。
張德友見代哥絲毫不怯，臉色越發(fā)難看：“行，你們年輕人有底氣、有為。既然如此，咱們定點解決。”
代哥干脆利落：“定點可以，什么時候？”
“明天中午。不用你們找我，我親自帶人去保稅區(qū)找你們。”
“沒問題，六哥，我在保稅區(qū)等你。”
張德友不再多言，抬手招呼二強：“走。”
兩人轉(zhuǎn)身起身，徑直下樓離場。
包間之內(nèi)，李正光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可眼底藏不住的凌厲狠勁，誰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向來不懼沖突，早已暗自做好準(zhǔn)備，就等明天正面開戰(zhàn)。
代哥當(dāng)即開口安排：“我馬上聯(lián)系北京的兄弟，連夜調(diào)人過來支援。”
眾人正商議對策，誰也沒料到，老牌江湖老痞子的陰狠手段遠(yuǎn)超想象。張德友下樓之后，壓根沒打算等到明天，直接準(zhǔn)備偷襲翻盤。
下樓后，二強還想開口辯解，剛說了半句：“六哥，這事……”
張德友直接冷聲打斷：“閉嘴，不用你說話。”
說完，他當(dāng)即撥通電話，語氣狠厲：“喂，嚴(yán)謹(jǐn)，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嚴(yán)謹(jǐn)應(yīng)聲：“哥，我在外面呢，有事？”
“立刻召集二三十個靠譜的兄弟，帶上五連子，火速趕到醫(yī)院對面的酒店。”張德友下令，“這幫北京來的外地人，還有王海一行人，全都在里面。見到人直接動手，重點給我崩王海，不用留情！”
“明白六哥！我馬上召集人手、帶家伙趕過去！”
“快點，我在酒店門口等你們。”
掛斷電話，張德友靜靜在門口等候。彼時的嚴(yán)謹(jǐn)不過二十五六歲，卻是天津年輕一輩里最敢打敢拼、風(fēng)頭最盛的狠人。不管是二十出頭的小輩，還是三十多歲的老混子，都愿意跟著他混，聽話又賣命。
嚴(yán)謹(jǐn)極會籠絡(luò)人心、給小弟洗腦，平日里總給手下灌輸：跟著大哥混，大哥吃肉小弟喝湯，大哥站穩(wěn)腳跟，所有人都能出頭。哪怕出事進(jìn)去，有大哥兜底、花錢撈人，出來之后照樣能風(fēng)光立足。
這番話術(shù)，把底下一眾年輕小弟哄得死心塌地，哪怕是拼命、銷戶的事，都有人愿意沖在前頭。
短短幾分鐘，嚴(yán)謹(jǐn)就集結(jié)了近三十號兄弟，個個年輕氣盛、敢打敢沖。他特意叮囑手下大濤、端子：“端子，去車?yán)锇阉形暹B子都取出來，有多少拿多少！”
端子應(yīng)聲回話：“哥，車?yán)镆还灿形辶选！?/p>
“全部帶過來，全員準(zhǔn)備動手！”
眾人迅速集結(jié)完畢，隊伍參差不齊，有開小車的，有騎七八臺摩托車的，浩浩蕩蕩一隊人馬，直奔醫(yī)院對面的酒店而去。
行駛途中，嚴(yán)謹(jǐn)再次撥通六哥電話：“六哥，還有十來分鐘就到！”
張德友冷聲吩咐：“到了直接沖上去，見人就打、舉槍就崩，不用手軟！”
“收到哥！”
副駕上的嚴(yán)謹(jǐn)眼神狠厲，看著開車的大濤，又回頭叮囑一眾小弟：“一會到地方，往死里打、往死里崩！”
底下小弟熱血上頭，高聲應(yīng)和：“謹(jǐn)哥，真干啊？”
“不然跟你們鬧著玩？全力以赴動手！”
“跟著謹(jǐn)哥混太過癮了！這才是真正的江湖！”
嚴(yán)謹(jǐn)沉聲安撫：“好好跟著我干，我將來起來了，你們所有人都能風(fēng)光出頭！”
“聽謹(jǐn)哥的！我們鐵定跟著你！”
很快，一眾人馬抵達(dá)酒店門口。眾人紛紛下車，有人手持大片砍刀，有人握著寒光利刃，前排人手一把五連子，殺氣騰騰、氣勢洶洶，徑直朝著酒店門口逼近。
此刻代哥一行人剛好吃完飯下樓，準(zhǔn)備離開。代哥行事講究，讓丁健去前臺結(jié)賬，讓王瑞先去開車、預(yù)熱車輛。
王瑞剛走出酒店，坐進(jìn)車?yán)铮喙饷腿黄骋妼γ婧趬簤旱囊蝗喝耍殖掷鳌獗迫耍查g察覺不對勁。
他二話不說，推開車門狂奔回酒店，一邊跑一邊大喊：“代哥！不好了！外面來人了，全是帶家伙的！”
王海、代哥眾人聞聲一愣，紛紛開口：“誰來了？”
話音剛落，嚴(yán)謹(jǐn)帶著人馬已經(jīng)沖到酒店門口，手里的五連子早已上膛，抬手就朝著酒店里面“啪啪啪”連開數(shù)槍。
眾人猝不及防，瞬間被打懵，下意識抱頭躲閃，壓根來不及反應(yīng)。
危急關(guān)頭，李正光和高澤建發(fā)揮了關(guān)鍵作用。二人此次隨代哥出門，特意隨身帶了防身家伙，腰間各藏一把東風(fēng)三小手槍，專為突發(fā)沖突防身所用。
兩人瞬間掏槍，朝著門口外側(cè)連續(xù)開槍反擊，暫時壓住了對方的攻勢，讓對方不敢貿(mào)然沖進(jìn)店內(nèi)。
可對方人多勢眾，大濤帶頭往前猛沖，身后四五人同時手持五連子，不管方位、不計后果，對著酒店內(nèi)部瘋狂亂射。
代哥手下眾人大多沒有帶槍，只能四處躲閃，有的躲在門后，有的藏在樓梯拐角，根本沒法正面反擊，只能被動防守。
東風(fēng)三優(yōu)勢在于近距離精準(zhǔn)打擊，二十米之內(nèi)指哪打哪，可遠(yuǎn)距離不僅精度不足，殺傷力也大幅下降。反觀對方的五連子，覆蓋面廣、威懾力極強，壓制力遠(yuǎn)超東風(fēng)三。
眾人只能步步后撤，大濤借著火力掩護(hù)，一馬當(dāng)先沖進(jìn)酒店門口，端著五連子步步逼近，威懾力十足。
高澤建側(cè)身貼墻，抓住空隙果斷開槍，一槍精準(zhǔn)命中大濤腿部，直接將其當(dāng)場放倒在地。
后方的嚴(yán)謹(jǐn)見狀，立刻上前伸手，一把將倒地的大濤拖拽回來。經(jīng)此一擊，對方眾人不敢貿(mào)然突進(jìn)，攻勢暫時停滯。
代哥當(dāng)即沉聲下令：“趕緊后撤！從后門撤出去！快！”
李正光一邊持槍警戒，一邊急聲叮囑：“澤建，你跟著代哥先撤！”
高澤建性子剛烈，斷然拒絕：“哥，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我絕對不走！”
說罷，他抬手又朝外連開兩槍壓制對手。此時他槍里的子彈已經(jīng)打空，李正光槍里也僅剩最后兩發(fā)子彈。
李正光抓住機會，打出最后兩槍逼退對手，隨即帶著高澤建轉(zhuǎn)身，跟著眾人從酒店后門緊急撤離。
逃出險境后，王海連忙開口安撫：“代哥，先跟我回公司落腳，今天先穩(wěn)住，明天我召集兄弟，咱們再跟他們清算！”
代哥面色冷峻，沉聲說道：“不用，我親自從北京調(diào)人，這事我親自擺平。”
“哥，先別硬撐，先跟我回去休整！”
眾人不敢停留，順著小區(qū)后方小道繞行，打車快速撤離現(xiàn)場。多虧酒店有后門，眾人才能僥幸脫身，若是正面被圍，后果不堪設(shè)想。
嚴(yán)謹(jǐn)帶著眾人追到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樓道，折返回來向張德友復(fù)命：“六哥，人都跑了。”
張德友神色淡然，毫不在意：“跑了就跑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嚴(yán)謹(jǐn)指著路邊車輛提醒：“哥，他們的車還在這！”
張德友當(dāng)即下令，語氣狠厲：“砸！把京A牌照的車，還有王海的本地車，全都給我砸爛！一點不留！”
一眾小弟聞聲一擁而上，有人猛踹機蓋車身，有人舉槍擊碎車窗玻璃，車內(nèi)座椅、內(nèi)飾全部打爛，倒車鏡一腳一個盡數(shù)踹碎。短短幾分鐘，兩臺車被砸得面目全非、徹底報廢。
砸車完畢，張德友掃視一圈：“今晚不用散了，所有人跟我回公司待命。”
二強滿心惶恐，連忙開口：“六哥，我也跟您回去吧，我怕他們回頭單獨找我麻煩。”
張德友瞥了他一眼，淡淡吐槽：“你膽子是真小。行了，跟著走吧。”
隨后眾人把腿部中槍受傷的大濤送往醫(yī)院救治，其余人盡數(shù)返回公司集結(jié)。
另一邊，成功脫身的代哥徹底動了真火。江湖爭斗講究光明正大、定點對決，這種背后偷襲、持槍暗算的陰狠手段，實在太過不地道。王海也是滿腔怒火，一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全程被動挨打，萬幸無人重傷。
眾人剛安頓下來，代哥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酒店趙經(jīng)理打來的電話。
王海接起電話：“喂，哪位？”
“海哥，是我，酒店的趙經(jīng)理。”
王海連忙開口致歉：“老弟，實在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酒店損壞的設(shè)施、物品，我全額賠償，你放心。”
趙經(jīng)理連忙回道：“海哥，店里幾萬塊的損失都是小事，我壓根不在乎。主要是您和您朋友的車，全都被嚴(yán)謹(jǐn)帶人砸報廢了。”
“嚴(yán)謹(jǐn)？張德友手下那個嚴(yán)謹(jǐn)？”王海瞬間咬牙。
“對，就是他帶人砸的車。”
“行，我知道了，多謝老弟告知。”
掛斷電話，王海看著一臉平靜的代哥，滿心不解：“代哥，車都被砸廢了，您怎么還能這么淡定？”
代哥無奈一笑：“不淡定又能怎么樣？是要車還是要命？人能平安撤出來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車砸了就砸了，沒什么可惜的。”
王海凝重開口：“哥，這個張德友在天津根基太深、威望極高。雖說年紀(jì)大了，但號召力極強。我能調(diào)動五六十個兄弟，他輕輕松松就能召集兩百號人，我本地勢力確實拼不過他。我壓根沒料到，二強能把這尊大佛請出來撐腰。”
代哥語氣沉穩(wěn)，底氣十足：“海子，這事不用你費心了。我親自調(diào)北京的人過來，你放心，我能擺平。”
話音落下，代哥當(dāng)即開始挨個致電北京一眾核心兄弟，王平、閆晶、杜崽、崔志廣、八戒、大象，能叫的精銳兄弟，全部一一通知到位，連夜集結(jié)奔赴天津支援。
王海也立刻動員本地所有能用的兄弟，集結(jié)六七十號人手，隨時待命，準(zhǔn)備配合北京人馬正面開戰(zhàn)。
北京援軍還在趕路途中，王平和二紅率先驅(qū)車抵達(dá)天津。可初來乍到，兩人對路況不熟，進(jìn)城之后徹底迷路，繞得暈頭轉(zhuǎn)向。
王平當(dāng)即撥通代哥電話：“喂，代哥，我到天津了，就是找不到路，徹底繞懵了，現(xiàn)在在一個廣場這邊。”
“你在原地等著，我讓王海過去接你。”
“行，哥，我在廣場等你們。”
掛斷電話，代哥轉(zhuǎn)頭吩咐：“海子，去接一下我兄弟王平，他開藍(lán)鳥轎車，一共兩個人，就在廣場那邊。”
“明白哥，大名叫王平和是吧？”
“對，就是他。”
王海立刻驅(qū)車趕往廣場，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一臺藍(lán)色藍(lán)鳥轎車在廣場周邊來回轉(zhuǎn)圈。
此時車?yán)锏耐跗秸t閑聊：“二紅，找個地方停車歇會，再繞下去徹底迷糊了。”
二紅笑著回道：“哥，車?yán)锫犞魳范嗍娣嗬@兩圈沒事，總比干等著強。”
王海驅(qū)車靠近，落下車窗詢問：“請問是王平和平哥嗎？”
王平聞聲搖下車窗應(yīng)聲：“我是，你哪位？”
“平哥您好，我是代哥的兄弟，我叫王海，專門過來接您。”
王平下車，兩人伸手握手，王平直言：“老弟，上車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到底因為什么起的沖突？”
王平坐上王海的車，二紅開車緊隨其后。王海一邊驅(qū)車返程，一邊詳細(xì)講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平哥，事情是這樣的，代哥的兄弟馬三來天津買車，車子被二強、海星一伙人偷走扣押，上門討要不僅拒不歸還，還把馬三打成重傷。”
“這事我聽代哥提了一嘴，后續(xù)怎么鬧到定點開戰(zhàn)的？”王平追問。
“我們本來跟對方談判，我全程站在代哥這邊，沒曾想對方的幕后大佬張德友出面護(hù)短。”王海如實說道，“這老江湖太不地道，談判談崩之后，下樓直接安排嚴(yán)謹(jǐn)帶了三十多號人，拿著五連子、大砍刀偷襲我們。”
“幸好代哥身邊有李正光、高澤建，兩人帶了防身的東風(fēng)三，近距離開槍壓制，死死把對方擋在門外，我們才能從后門順利脫身，不然今天真的要栽在酒店里了。代哥也是被徹底惹急了，才連夜打電話叫你們過來支援。”
王平眼神一冷：“我知道了，代哥現(xiàn)在在哪？”
“在我公司休整，馬上就到，還有五分鐘路程。”
“行。”
五分鐘后，車輛抵達(dá)王海公司樓下。王平推門下車，一身強大氣場撲面而來，一米八的身高，走路自帶江湖氣勢，步伐沉穩(wěn)灑脫，渾身都是老牌社會大哥的硬朗派頭，氣場遠(yuǎn)超尋常混混，讓人一眼便能看出是真正闖過江湖、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狠角色。
一行人上樓進(jìn)屋，代哥看到王平，開口招呼：“你來了，小平。”
王平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護(hù)短的怒意：“哥，到底怎么回事？誰敢在天津欺負(fù)你？”
代哥笑著調(diào)侃：“怎么，還拿你哥開玩笑？”
王平正色開口：“哥，跟我不用見外，到底是誰找事，我給你擺平！”
代哥斂去笑意，沉聲說道：“天津的張德友，還有他手下的嚴(yán)謹(jǐn)，搞偷襲陰我們。”
“還有其他人嗎？”
“杜崽、大象、八戒、崔志廣他們馬上就到，全員集結(jié)到位，今晚休整，明天跟他們定點開戰(zhàn)。”
“行哥，我明白了，明天這事交給我。”王平眼神凌厲，已然做好開戰(zhàn)準(zhǔn)備。
一旁的王瑞見狀，主動開口下樓，準(zhǔn)備買點吃食、物資，給連夜集結(jié)的眾人補充體力、休整待命。
眾人在樓上靜靜等候大象、崔志廣一眾兄弟趕來，氣氛緊繃，就等著全員集結(jié)完畢，第二天跟張德友一行人定點開戰(zhàn)。
這時王平和二紅對視一眼，小平當(dāng)即開口：“二紅，跟我下樓一趟。”
二紅一臉疑惑：“哥，好好的下樓干啥去？上面馬上人就到齊了。”
“別多問，跟我下來就對了。”
倆人轉(zhuǎn)身順著樓梯下樓，剛走到酒店門口，迎面就撞見趕來的崔志廣。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個精銳兄弟，浩浩蕩蕩，氣場十足。
崔志廣看見王平，隨口問道：“小平，急匆匆的干啥去？”
“廣哥，沒事，下樓溜達(dá)溜達(dá)，買包煙。”王平隨口敷衍。
崔志廣擺了擺手：“扯啥犢子，買煙還用你親自去？來人，給平哥買包煙去。”
“不用不用，廣哥，我倆隨便走走，透透氣。代哥在樓上等著你們呢，你們先上去就行。”
崔志廣也沒多想，帶著一眾兄弟叮叮咚咚上樓集結(jié)。
等人全部上樓，樓下只剩他們倆人，王平瞬間收斂隨意的神色，轉(zhuǎn)頭看向二紅：“二紅，哥現(xiàn)在要干一件大事，你敢不敢跟著我？”
二紅眼神一沉，語氣堅定：“哥，我二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干啥我都跟著你。”
“好樣的。”王平眼神凌厲，沉聲說道，“那個張德友，天津所謂的六哥、一把大哥，不是在天津橫行霸道、目中無人嗎？咱倆直接找上門去，會會他。”
二紅瞬間愣住，下意識說道：“哥，就咱們兩個人？”
“怎么？你慫了？”
“我沒有啥不敢的，我就是覺得太冒險了。”
王平淡定開口：“哥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能帶你去，就不可能讓咱倆去送死。”
“可對面人手絕對少不了，咱倆就一人一把五連子，根本不占優(yōu)勢。”二紅顧慮道。
“你記住，”王平語氣沉穩(wěn)，“在北京圈子里，外人都認(rèn)得馬三、丁健、李正光，沒人認(rèn)得咱們兄弟倆。咱們唯一的名頭，是早年小軍子硬生生打出來的。今天，咱們就借著這事，把咱們的名號徹底打出來。怎么，這點膽量都沒有？”
二紅瞬間被激起血性：“你敢干，我就敢干！你說咋整，我就咋整！”
“行，我打電話聯(lián)系人。”
王平當(dāng)即掏出電話，撥通了天津本地熟人小偉的號碼：“喂，小偉，我是你平哥。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小偉剛吸完粉，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含糊問道：“誰啊？我這剛整多了，腦袋發(fā)懵。”
“我是王平和。”
小偉瞬間清醒幾分：“哎呀，平哥！你咋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我人已經(jīng)到天津了。”
“你來天津干啥來了？”
“我問你，你手里有沒有硬家伙？”王平直奔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