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沈寂出軌的第三年,我遇到個青澀男大。
白 T 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眉眼桀驁,薄唇微抿,劉海微長。
和年輕時的沈寂有六分相似。
我車在半路拋錨,他和我議價五百,承諾幫我修好。
修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
似乎是醫院打來催繳費的,他握著電話,安靜了很久,才低聲懇求:“我已經在努力湊錢了,手術日之前,我肯定會把錢湊齊的。”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站在旁邊,突然想起第一次發現沈寂出軌那天。
他頹廢地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啞聲說:“阿虞,我真的不是故意出軌的。”
“但她和你年輕時真的太像了你知道嗎?”
“我看到她,就想起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我卻無能為力。”
“可我現在有能力了,我真的好想幫她,我好想把年輕時的你再好好地養一次。”
“別怪我,好嗎?”
這一刻,我突然就不怪沈寂了。
因為我能理解他了。
車子修好,我上車,發動引擎試了試,沒有問題。
他把手機收款碼遞過來,示意我付款。
我正要掃描,他的手機又響起。
我瞄了一眼,還是醫院的電話。
他接起,“喂”了一聲,表情瞬間變了:“什么?好,我馬上來醫院!”
電話掛斷,我不等他開口,直接說:“上車吧。”
他愣住。
“不是要去醫院?你看起來挺急的,我送你吧。”
他抿了抿唇,沒有太多遲疑,直接坐上副駕駛。
半晌,我才聽到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我沒吭聲,在導航里輸入地址,直接驅車過去。
路上我問了問他的情況。
他叫周野,21 歲,大三,有個妹妹,今年 10 歲。
15 歲那年父母遇到空難去世了。
本來父母留下的遺產足夠兄妹倆用到成年,但親戚搶走了一部分,去年又發現妹妹得了心臟病。
于是那點所剩不多的遺產迅速見底,轉眼就負債累累。
今天遇到我之前,他剛在親戚那里吃了閉門羹。
我問他打算怎么辦。
他扭頭看著窗外,表情很平靜:“這個年頭,想掙錢總會有辦法的。”
抵達醫院,車剛停穩,周野就迫不及待下了車。
他甚至等不及坐電梯,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就飛快爬樓。
我拎著包,瞄了一眼心外科的樓層。
等電梯慢悠悠抵達,我循著病房找過去。
醫生大概剛搶救完,和周野聊了幾句病情。
沒多時,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醒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周野臉上的凝重,瞬間變成了溫和的笑顏。
他溫柔地摸摸小女孩的腦袋,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小女孩又沉沉睡去。
我看著手機里前不久才通過的好友申請,想了想,給周野轉了五萬,轉身離開。
剛走沒幾步,周野就追上來了。
“等一下!”他握住我的手腕,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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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安心收下吧,就當我日行一善了,你妹妹很可愛,希望她早日康復。”
我知道這錢他收得不安心,但現實磨滅了年輕人的骨氣,他嚅囁著,怎么也說不出“我不要”三個字。
最終只能低聲說道:“我會還你的。”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踏進電梯。
電梯抵達停車場,我取出車鑰匙,正要找車,突然聽見一道輕柔的嗓音。
“阿寂,孕檢單好像掉車上了。”
我腳步一頓,側頭。
不遠處,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門大開,沈寂彎著腰,從車里取出一個小小的手提袋。
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穿著柔軟的長裙,表情溫婉,小腹微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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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沒有發現我。
女人挽著沈寂的手肘,相視一笑,旁若無人地親昵。
我想起我流產的那年,似乎也是女人這個年紀。
那時我們的事業剛起步,不管是精力還是經濟,都不允許留下這個孩子。
可那時我們還相愛,打掉這個孩子,總舍不得。
不過很快,我們就不用糾結了。
在我們下定決心之前,我流產了。
沈寂緊緊將我抱在懷里,坐了一夜,熬得眼眶通紅,天亮時,他聲音嘶啞地向我保證:“阿虞,再給我一點時間。”
“等這個孩子下一次到來的時候,我保證,他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死死揪著沈寂的衣擺,因為知道他的痛苦不比我少,所以我連哭泣都不敢大聲。
24 歲,我失去我的孩子。
沈寂就比我聰明,懂得彌補自己的遺憾。
瞧,我的替身在她 24 歲這年,懷上了沈寂的孩子。
我坐上車,顫抖著手想點一支煙。
可最終我只是捂住眉眼,在慘淡的笑中落下淚來。
我早已接受沈寂變心的事實,對他也不再抱有期待。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此刻我落淚的原因。
傍晚時,沈寂踏進家門。
我們已經分房睡很久,他和那個女人也早就組建了新家。
我也不清楚為什么沈寂還執著于每天回這個房子。
我們隔著餐桌對坐,不發一語,只有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
沈寂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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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拒絕。
只是一直到那碗飯吃完,排骨都還完好地躺在碗里。
“下周你生日。”沈寂開口,“我給你辦個生日宴吧?叫幾個朋友,熱鬧一下。”
“你要辦就辦吧。”我無所謂,“不過那天我有個飯局,就不回來了。”
沈寂終于看我,眼底有些無奈。
“阿虞,你非要一直這樣嗎?”
“哪樣?”
他頓了頓,說:“我只想和你好好過。”
我放下碗筷,突然問他:“沈寂,你想過和我離婚嗎?”
“沒有。”沈寂回答得很迅速。
“你不想給蘇念一個名分嗎?她沒名沒分跟了你這么多年,難道不覺得委屈嗎?”
沈寂皺眉:“阿虞,我說過,我對她沒有愛情,只有憐惜。”
“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只是她和你年輕時太像,我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過得開心,幸福。”
“僅此而已。”
他是認真的,沒有說謊。
其實他確實從未對我說過謊,頂多是一開始隱瞞了蘇念的存在而已。
后來我發現了,他也坦然承認。
我讓他和蘇念保持距離,他一開始答應了。
但后來他告訴我,他做不到。
他說他沒有辦法見到蘇念深陷泥潭卻視而不見,沒辦法不伸出援手。
我歇斯底里,哭過鬧過絕望過。
他只是死死抱著我,任由我對他拳打腳踢。
后來我累了。
沈寂以為我接受了,試探地帶著蘇念來見過我一次。
她有著和我相似的身形,和我年輕時一樣,望著沈寂的眼神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當天晚上,我躺在浴缸里,割了腕。
若非發現得及時,我現在應該是一捧黃土。
那之后,蘇念再沒出現在我面前。
沈寂小心翼翼地對我好,比之前更好,怕我又想不開,不敢離開我分秒。
有幾次他不小心睡過去,猛地驚醒時,他第一時間就是來查看我的情況。
我知道,他很累。
但有什么關系呢?
他再累再辛苦,離開我之后,他便可以投入蘇念的懷抱,尋求全身心的安撫。
可我呢?
我還能投入誰的懷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