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7年的春夏,全年最舒坦的時節莫過于五一與十一。自打加代擺平廊坊的紛爭,重創聶濤、震懾梁勇之后,道上提起加代、吳迪這兩個名號,無人不心生忌憚、格外忌憚。
這場風波平息一月有余,這天,加代突然接到一通陌生來電。他隨手接起:“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男聲:“代哥,是我,哈爾濱焦元南。”
“老弟,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直說。”
“哥,你最近忙什么呢?”
“我這邊清閑得很,有話就說。”
“哥,四天之后,我在哈爾濱有件大事。”
聽他語氣吞吐,加代打趣道:“你小子跟我還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
“哥,我算是迎來第二春了。早前離婚之后,一直沒遇上合心意的,這回的姑娘我是真心稀罕。四天后,我準備結婚。”
加代聞言當即笑道:“我擦,兄弟,你要結婚了?”
“是啊哥,要是你手頭沒要緊事,我真心盼著你能來哈爾濱,參加我的婚禮。”
“這還用說?天大的事我都能往后推,你的婚禮我必到!”加代十分爽快,隨即貼心叮囑,“婚禮現場的主持人、歌手、演員這些,你都安排好了嗎?”
“這些都打算請,就是沒什么靠譜的人脈。”
“你聽我的,我在北京給你安排。《阿蓮》原唱戴軍、《朋友》原唱臧天朔,我親自請他們過去,現場給你唱兩首,給你撐撐場面。”
“那可太好了哥,我這邊原本真沒打算請明星。”焦元南滿心歡喜。
“穩妥安排。主持人定好了?”
“主持人這邊已經敲定了。”
“那就行,其余的事我不多插手,這事就這么定了。四天后是吧?我提前趕過去。”
“好嘞哥!”
焦元南為人通透,不止聯系了加代,也特意給李正光打了電話。
另一邊,李正光接起電話,率先開口:“喂,代哥。”
“正光,哈爾濱的元南剛給我打電話,他四天后結婚,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哥,這事他也通知我了,可我實在過不去。”李正光語氣無奈。
“跟著我一起去一趟唄,你不去,難免讓人覺得失禮。”
“哥,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明白我的處境?我在哈爾濱牽扯的事太多,貿然回去,怕是容易出事,未必能全身而退。”
加代思慮片刻:“實在不行,我給哈爾濱分公司、市總公司打打招呼,疏通好關系,你悄悄回去一趟,辦完就走。”
“哥,別為我添麻煩了。哈爾濱道上魚龍混雜、局勢混亂,人心難測,萬一有人舉報我,得不償失。”
“行,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代哥,我人雖然到不了,但禮數不能缺,我的禮金麻煩你幫我捎過去。”
“不用你管,你的禮我一并替你安排妥當。”
“哥,這哪能麻煩你。”
“自家兄弟,別說外道話,就這么定了。”
掛了電話,加代轉念一想,登門赴宴,空手終究不妥。他當即撥通江林的電話:“喂,江林。”
“代哥,什么事?”
“你在香港那邊,幫我訂兩塊滿金滿鉆的情侶手表。”
“代哥,是要送人嗎?”
“對,哈爾濱焦元南結婚,你聽過這人吧?”
“聽你提起過,只是未曾謀面。”
“你抓緊安排,派人送到北京來。”
“哥,要不我親自送過去?”
“不用,你留在深圳坐鎮,這邊離不開你,派人送過來就行。”
“明白代哥,放心,我盡快辦妥。”
隨后,加代又叫來王瑞:“王瑞,你去準備十萬現金,是正光隨的禮金。另外你算算,咱們隨多少合適?”
“代哥,您和元南哥交情深厚,要是不差錢,隨一百萬最合適,足夠撐場面。”
加代當即擺手:“隨一百萬?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錢。正光只隨十萬,我一下隨百萬,未免太過張揚,反倒讓人難堪。再者,我兒子出生時,元南隨了兩萬。”
“沒錯,是兩萬。”王瑞應聲答道。
“那就隨二十萬,翻十倍心意足矣。你去取三十萬現金備用。”
王瑞領命,立刻前去籌備現金。
另一邊,江林依托香港的人脈渠道,效率極高,隔天就將兩塊定制情侶金表送到了北京。這兩塊滿金滿鉆的腕表,單塊造價二十萬,兩塊總價四十余萬。若是在外市面購置,沒有六十萬根本拿不下來,質感、品相皆是頂級,在九十年代格外氣派。
如今看來,滿身金飾略顯浮夸土氣,但在九十年代正是最流行的排場。尤其是混跡江湖、走社會的人,貂皮大衣、金鏈金表是標配,沒有這些行頭,根本撐不起場面,算不上立足江湖。
加代眼光獨到,他深知新人大婚自有全套置辦,普通禮物毫無新意。這兩塊精工金表,不僅貴重體面,更暗含“走時走運、歲歲順遂”的美好寓意,送禮走心又有格調。
敲定禮物后,加代親自逐一聯系臧天朔、戴軍,敲定演出事宜。臧天朔接到電話后問道:“哥,我要專程去哈爾濱現場唱歌?”
“對,我一個親弟弟大婚,你到現場多賣力演出,結束后幫忙代我送上幾句新婚祝福,撐撐場面。”
“放心哥,我明白,一定安排妥當。”
為了把場面做到極致、事事周全,加代又撥通了杜崽的電話:“喂,崽哥,我加代。”
“老弟,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崽哥,你在北京人脈廣,能不能幫我安排一臺牌照體面的奔馳?我哈爾濱的兄弟大婚,我想撐撐排面,你也知道我的車沒有牌照,不方便。”
“沒問題。去年我手里有塊四個八的靚牌,本來想給你留著,你一直沒用。你確定要奔馳是吧?”
“對,就要奔馳。”
“行,你等我消息,我馬上幫你問,你什么時候要用?”
“最好明天能給到我,我明天就動身去哈爾濱。”
“妥了,我即刻安排。”
杜崽深耕北京圈子多年,人脈四通八達。雖說加代名氣、段位頂尖,但回京時日尚短,本土人脈終究不如杜崽扎實。
不到一小時,杜崽回電:“老弟,我問了兩臺車。一臺掛四個九的牌照,現在在外市,后天才能回;眼下現成的是一臺四個六的牌照,品相也頂好。你要是不急,就等四個九的;著急用,這臺四個六的隨時能取。”
“四個六就很好,大吉大利。我派人過去取車。”
“直接讓人過來就行,車已經停我這了。”
掛斷電話,王瑞隨即前去取車,將備好的三十萬禮金現金一并放進車內。次日清晨,江林派來的人也順利將兩塊金表送達。
加代幾人敲定出行人員,最終由加代帶隊,馬三、丁健、王瑞隨行,四人坐上奔馳,一路奔赴哈爾濱。眾人不趕時間,沿途走走停停,餓了就在服務區就餐,累了就落腳休整,二十多個小時的路程,走得從容安穩。
趕路途中,李正光再次來電:“喂,代哥,我的禮金早就備好了,你怎么沒來取?”
“兄弟,你的錢不用出,我已經替你備好十萬禮金,一并幫你隨上。”
李正光連忙推辭:“不是哥,我和元南交情沒那么深,往常往來也就幾千上萬的禮數,如今關系稍好,我準備隨兩三萬就夠了,你千萬別替我隨這么多!”
“你不用管,十萬禮我已經定好了。”加代語氣篤定。
拗不過加代,李正光只得作罷,隨即叮囑:“那哥你路上慢點。你們下省道之后,有人專程接你,我在龍鳳路龍城酒店訂了四間套房,直接安排你們入住。”
“行,多謝費心。”
車隊途經遼寧、吉林,一路往長春方向行進。路上,馬三看著窗外景致,忍不住感慨:“代哥,到長春就想起賢哥了,那么仗義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加代聞言亦是唏噓:“若是小賢還在,咱們早就結伴過去了。馬三我叮囑你,明天婚禮典禮,元南夫婦在臺上儀式,你萬萬不能在臺下提賢哥,別亂說話敗了氣氛。”
“哥我懂,絕對不亂提,你放心。”
加代又轉頭囑咐王瑞:“等咱們返程路過長春,你取五萬塊錢,去賢哥家里探望一趟,安頓好他的兄弟家人。”
“記住了哥。”
車隊臨近哈爾濱省道出口,遠遠便看到一隊人早已等候在此。焦元南事務繁忙,特意讓兄長焦元東帶隊接應。
焦元東帶著十余名兄弟,全員黑西裝、黑西褲、墨鏡加持,站姿挺拔、氣場規整,專業又氣派。現場一臺虎頭奔、三臺4500列隊待命,十數人肅立等候。李漢強墨鏡遮面、雙手背立,神色冷峻;焦元東寸頭利落、身形挺拔,氣場十足。
他沉聲叮囑眾人:“都精神點,北京的加代哥馬上就到,都給我守好規矩。”
話音剛落,一旁的大義抬手示意:“東哥,車來了!”
遠處,一臺掛京A四個六牌照的虎頭奔緩緩駛來,辨識度極高,不用多想,定然是加代的車。
車輛停穩,焦元東快步上前招手:“代哥!代哥!”
后排車門打開,加代緩步下車。一身酒紅色定制西裝,襯衫下擺規整壓在西褲內,是九十年代最經典的江湖大哥標配,身姿挺拔、氣度非凡,派頭十足。
焦元東連忙上前迎接:“代哥,歡迎蒞臨!我弟弟這場婚禮,有你親自到場,真是天大的面子。”
加代謙和一笑:“我年紀比你小,你叫我兄弟就好。”
“叫兄弟實在不習慣,你是江湖前輩、一方大哥。上車,坐我的車,咱們邊走邊聊。”
焦元東將加代請上自己的車,其余車輛緊隨其后。途中,他再三致謝加代此前在北京對焦元南的諸多幫扶,言語懇切、滿心真誠。
隨后,焦元東撥通弟弟電話:“老弟,代哥已經到了,在我車上,接下來往哪送?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車隊徑直駛向龍城酒店。彼時,焦元南早已趕到酒店等候,一眾親友賓客也陸續到場。見到加代,焦元南快步上前,緊緊握手。
“代哥,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句感謝。你能專程趕來,就是我最大的體面。”
“自家兄弟大婚,我必然到場祝賀。”
焦元南側身示意身旁的妻子:“快,叫代哥。”
新娘子溫婉開口:“代哥您好,元南總跟我提起您,說北京有您這樣一位重情重義的大哥。今日有幸見到您,特別感謝您遠道而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加代打量一眼,新娘子容貌清秀、談吐得體,待人謙和有禮,十分大方。
加代隨即抬手示意:“王瑞,把東西拿過來。”
王瑞立刻上前,遞上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加代打開盒子,金燦燦的滿鉆勞力士腕表映入眼簾,他遞向二人:“元南,你看看。”
焦元南見狀瞬間怔住,滿眼詫異:“代哥,這太貴重了……”
“不是給你的,是送給弟妹的新婚賀禮。”
一旁的焦元東忍不住驚嘆:“我天,代哥,這表就算是假的,怕是都值三千塊!”
焦元南立馬反駁:“哥你亂說什么!代哥送出的東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夫妻倆小心翼翼取出腕表戴上,金鉆熠熠、質感絕佳,格外精致體面。焦元東依舊好奇:“代哥,這表最少也值四五萬吧?”
加代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接話。
焦元南心思通透,連忙開口:“代哥,這份禮物太過貴重了,實在讓我受之有愧。”
“你我兄弟,不談價錢。”加代正色道,“這是我單獨送你們二人的新婚禮物,寓意戴表走時、歲歲走運,和禮金互不沖突。明天婚禮,我照常隨禮,這份心意你們務必收下。”
王瑞適時開口補話:“南哥,您只管安心收下。這兩塊情侶表是代哥特意從香港定制的,總價將近七十萬。”
加代佯裝輕斥:“王瑞,多嘴了。”
“對不起代哥,我話多了。”王瑞立刻收斂。
一唱一和之間,既道出了禮物的分量,又保全了加代低調仗義的格局,讓焦元南夫婦實打實記著這份厚重人情。加代從不是刻意炫耀,只是真心看重這份兄弟情義,才會不惜重金籌備。
焦元南滿心感動:“代哥,那我先安排飯局,咱們出去坐坐。”
加代擺手婉拒:“不用折騰,我一路坐車奔波,著實累了,先在酒店休整一下。晚上我帶著天朔、戴軍他們簡單吃一口就好。你大婚在即,親戚朋友、賓客故人無數,你只管專心招待眾人,不用特意顧及我們。”
加代通透周到、體恤旁人,處處為焦元南著想,格外通透仗義。
焦元南心中暖意滿滿:“那哥您先休息,我和媳婦先去打理婚禮瑣事,有事咱們電話聯系。”說完,便帶著妻子匆匆離去籌備事宜。
加代一行人在酒店稍作休整。當晚,眾人去到酒店斜對面一家老牌東北菜館,店內口碑極佳、風味正宗。來到哈爾濱,小雞燉蘑菇、鍋包肉、特色熏醬是必嘗的招牌,地道東北風味,鮮香十足。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閑談敘舊。臧天朔、戴軍悉數到場,連加代特意從豪斯夜總會邀約的舞蹈演員也已就位,個個容貌出眾、氣質亮眼。
席間,加代特意將臧天朔引薦給焦元東:“這位是臧天朔,《朋友》的原唱,國內知名歌手。”
焦元東連忙握手致意:“久仰大名!感謝你專程趕來參加我弟弟的婚禮,辛苦你了。”
臧天朔爽朗回應:“都是代哥的兄弟,分內之事,不用客氣。”
見到戴軍,焦元東更是連連稱贊:“你唱的《阿蓮》太經典了,我時常單曲循環,百聽不厭。”
稍后,焦元南抽空趕來赴宴。加代特意叮囑眾人:“今晚大家都早點休息,別熬夜折騰。明天一早元南還要接親、辦典禮,瑣事繁多,咱們今晚養足精神,明天晚上放開暢飲、不醉不歸。”
焦元南深表認同:“就聽代哥的!明天晚上咱們一醉方休!”
眾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整。次日凌晨四點半,焦元南早早動身,帶隊前往岳父家接親。
本次接親排面拉滿:頭車是加代那臺四個六牌照的虎頭奔,緊隨其后七臺4500、數臺紅旗轎車,更有摩托車隊開道引路。在1997年的哈爾濱,這般排場堪稱頂尖,轟動一時。連新娘家人都忍不住贊嘆:“我姑娘嫁得好,元南在哈爾濱黑白兩道都有實力,靠譜!”
上午九點多,接親車隊抵達婚禮酒店,九點五十八分,婚禮典禮即將正式開啟。
此時的酒店賓客云集、高朋滿座。哈爾濱本地江湖大佬、周邊各路知名人物悉數到場:綏化范玉、范老四,吉林花脖子李強、徐大偉、徐明,哈爾濱本地滿立柱、史光泰等一眾江湖人士盡數蒞臨,連不少體制內人士也到場祝賀,陣容空前盛大。
加代的虎頭奔穩穩停在酒店門口,他推門下車,氣度凜然、氣場全開。馬三、丁健、王瑞緊隨身后,一人隨行、二人護側,身姿挺拔、陣勢規整。一身合身西裝、利落襯衫,九十年代江湖大哥的風范盡顯,沉穩又霸氣。
在場不少外地賓客紛紛側目,低聲議論:“這人是誰?南哥在北京居然還有這么頂尖的人脈?看這派頭,絕對是頂級大哥!”
加代徑直走入酒店,吩咐王瑞:“去登記隨禮。”
王瑞上前登記,高聲落筆:李正光,十萬。
記賬的小伙瞬間愣住,連忙確認:“哥,是以前跟著四哥的那位李正光嗎?”
“沒錯,就是他,登記上就行。”
緊接著,王瑞落筆再寫:加代,二十萬。
焦元東忙著統籌現場、招待賓客,連忙引著加代去往舞臺第一排正中的主位落座,這是全場最尊貴的位置。
此時臺上,臧天朔手持麥克風,氣場全開,朗聲開口:“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臧天朔。今天,我將把這首經典《朋友》,送給我的好兄弟焦元南,祝他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歲歲圓滿!”
悠揚的歌聲緩緩響起,氛圍感拉滿。一曲唱罷,戴軍接續登臺,深情唱響經典金曲《阿蓮》。兩大知名歌手輪番獻唱、同臺助興,暗自比拼唱功,讓整場婚禮氛圍愈發熱烈。
臺下賓客盡數落座、歡聲滿場。距離加代桌位五六米的位置,坐著一位氣場不凡的人物。此人身高一米八三,大背頭打理得锃亮整齊,一身呢子大衣、領帶規整、腕戴金表,氣度華貴,宛如熒幕中的賭神周潤發,正是長春的趙三。
趙三起身對身旁的洪武說道:“你們坐著稍等,我過去打個招呼。”
“三哥,您去哪?”洪武連忙問道。
“等我片刻。”
趙三端著酒杯,徑直走向加代的餐桌。走近后,他笑著開口:“代哥,果然是你!”
加代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怔。他和趙三并不算熟稔,過往僅通過小賢有過幾面之緣,交集不多。
加代連忙起身問好:“三哥。”
趙三抬手按住他,笑道:“代哥你坐,咱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加代謙遜開口:“三哥你年長于我,理應我叫你一聲老哥。”
“江湖規矩,從不以年齡論尊卑。”趙三態度誠懇,“論人脈、實力、格局和能力,我遠不及你,我必須尊稱你一聲代哥。”
旁邊的馬三、丁健見狀,連忙開口招呼:“三哥。”
趙三立刻笑著應聲:“哎呀,各位兄弟,好久不見。”
馬三很識趣地側身讓出空位,趙三順勢落座,看向主位的加代笑道:“代哥,這邊要是沒人,我就不挪地方了,今晚我坐這兒,陪你好好喝幾杯。”
一旁的焦元東看在眼里,有些意外:“呀,這不是趙三哥嗎?沒想到您和代哥也認識。”
“我和代哥相識多年,交情不淺。”趙三隨口回道。
焦元東當即笑著托付:“這我還真不知道。我這會兒得前后忙活,招待各路賓客,正愁沒人陪代哥喝酒。三哥你在這兒,正好幫我多陪陪代哥。”
“你盡管去忙你的。我和代哥多年交情,不用你費心照看。”趙三擺手應下。
加代心里暗自無奈,只覺趙三太過自來熟。兩人交情本就淺薄,對方卻這般黏著自己,可當著滿桌賓客的面,又不好當眾攆人,只能隱忍不語。
落座之后,趙三便不停搭話,全力吹捧加代:“代哥,你不僅氣度出眾、一表人才,在北京、深圳更是手眼通天,勢力雄厚。我早就聽說過你在深圳辦下的一件件硬事,件件都讓人佩服。”
他尤為感慨,連連豎起大拇指:“就連臧天朔、戴軍這樣的當紅歌星,都能被你專程請來撐場面,代哥你的格局和能量,屬實沒人能比。”
加代雖心底些許不耐,但人情世故向來如此,沒人會反感真心的敬重夸贊,只得淡然落座,任由他客套吹捧。
此地終究是黑龍江哈爾濱,不是加代深耕的北京、深圳,認得他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若是李正光在場,局面完全不同。
倘若李正光親臨,哈爾濱本地及周邊所有混跡江湖的大小人物,必然會輪番上前敬酒巴結,風頭甚至會蓋過大婚的焦元南,妥妥的全場主場。但話又說回來,只要李正光現身哈爾濱,酒店門口瞬間就會被上百警力圍堵,當場就會被帶走。足以見得,李正光在哈爾濱的威懾力,早已是封神級別。
這時,席間一位佳木斯的江湖大哥,早前曾在北京和加代有過一面之緣,久聞其名,見狀連忙上前敬酒:“請問是代哥嗎?”
加代態度謙和,起身回應:“我是加代。”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對方十分熱情,“早年我在北京有幸見過您一次,只是當時無緣搭話,今日總算得見真身。”
兩人舉杯一碰,禮數周全,氣氛融洽。
一旁的趙三順勢搭話,主動伸手結識:“兄弟你好,我是長春趙紅林,人稱趙三。以后多走動、常來往。洪武,拿張名片過來。”
對方連忙擺手推辭:“不用不用,三哥、代哥你們先忙,我先去其他桌敬酒,改日再敘。”
趙三還想挽留:“兄弟稍等,拿張名片也好日后聯絡。”
“真不用,多謝三哥。”
“行,那下次有緣再聚。”
這一番刻意攀談,讓加代心里格外無語,卻也只能不動聲色。
不多時,婚禮典禮正式落幕。焦元南帶著新娘換了便裝,逐桌敬酒答謝賓客。上午十一點多,宴席漸漸散去大半,哈爾濱本地一些交情普通的江湖人士,隨完禮、道過喜,便陸續離場。
滿立柱帶著史光泰上前告辭:“南哥,我們就先撤了。”
焦元南連忙抬手攔住,語氣真誠:“立柱,今日你能專程過來給我撐場面,咱們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往后道里道外的恩怨糾葛,就此翻篇,日后有事隨時開口,我焦元南全力幫你擺平。”
“多謝南哥,那我們先走了。”
“路上慢點,光泰開車注意安全。”
一眾本地江湖賓客紛紛道別離場,熱鬧的宴席漸漸清靜下來。唯獨趙三,自始至終黏在加代身邊,不肯離去。
宴席結束,加代打算回酒店房間小憩休息。趙三立刻跟上,主動提議:“代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回酒店聊聊天、嘮嘮嗑,打發下時間。”
“三哥,我著實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會兒,咱們改天再好好暢談。”加代委婉推脫。
可趙三一句話,直接堵死了所有推脫的余地:“代哥,我一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賢哥。賢哥在世的時候……”
提及小賢,加代沒法再拒,當即打斷:“行了,別說了,跟我回酒店聊。”
人情世故使然,對方搬出了故人,他無論如何都沒法當面攆人。
回到酒店房間,兩人天南地北閑談,大半話題都圍繞著已逝的小賢。眾人心里都清楚,趙三這般刻意親近、貼身黏著,無非是想借著賢哥的交情,牢牢維系住和加代的人脈。
趙三此人極懂籠絡人心,手段通透。他看似性情涼薄,麾下洪武、黃強、黃亮、王志一眾兄弟,從未有一人能走進他心里、被他真心相待,唯獨長春小賢,是他這輩子唯一掏心掏肺、真心交付的兄弟。
另一邊,婚禮現場仍留著八十多位核心親友、貼身兄弟。焦元南十分仗義,看著留下的眾人,當即開口安排:“今晚能留下來的,都是我焦元南的鐵桿兄弟、知心朋友。咱們今晚盡興熱鬧一場,我訂了夜總會,所有人都別走,過去喝酒玩樂、好好放松。”
在場眾人盡數應允,無人離場。隨后焦元南撥通加代的電話:“代哥,休息得怎么樣了?我訂了一家靠譜的夜總會,離你酒店也就七八百米,老板是我多年好友。咱們過去坐坐、喝點酒,熱鬧一下。”
“沒睡著,正和長春的三哥聊天呢。”加代回道。
“那太好了,我馬上派兄弟過去接你們。”
“行,我們等你。”
身在哈爾濱,自然要聽從東道主的安排。一行人抵達夜總會后,不等加代開口,趙三便主動上前,對著在場眾人高聲介紹:“這位是北京來的加代哥,實打實的江湖大哥。”
加代連忙輕聲勸阻:“三哥,不用這般張揚。”
“該有的敬重必須有,代哥你的分量,值得所有人知曉。”趙三堅持道。
此次焦元南足足包下十三個包廂,招待各地趕來的江湖兄弟、親朋好友。各路外地大哥、本地大佬各占包廂,自在玩樂。
加代一行人坐鎮最大的至尊包廂,足足容納二十余人,焦元東、趙三、黃強、黃亮及加代麾下一眾兄弟、哈爾濱本地核心大佬盡數在此。
焦元南席間笑著對加代說道:“代哥,哈爾濱不少江湖朋友都久仰你的大名。我也常跟眾人提起你的實力與格局,大家都真心想結識你、跟你交個朋友。”
加代毫無架子、十分隨和,待人謙遜溫和,徹底褪去了江湖殺伐的凌厲氣場。其余包廂內,花脖子李強、徐明、徐大偉等人各自飲酒暢談,自得其樂。焦元南則穿梭各個包廂,逐桌敬酒答謝,周全到位。
主包廂內,趙三陪著加代眾人開懷暢飲,白酒、啤酒、紅酒輪番下肚,眾人都喝得盡興。
酒過三巡,趙三起身想去衛生間。此時的他身形壯碩,身高一米八三、體重將近一百九十斤,滿臉酒意、身形微晃,走出包廂時腳步虛浮。
剛走到隔壁包廂門口,一道高大身影突然迎面走出,是身高一米九的沈彪。兩人迎面撞見,趙三酒后眼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沈彪一眼認出對方,語氣詫異:“這不長春趙三嗎?”
趙三聞聲回頭,看清來人后連忙致歉:“哎呀,是沈彪啊,我沒注意,不好意思。”
沈彪臉色一沉:“趙三,你跑到哈爾濱來干什么?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喊我大哥過來!”
趙三見狀轉身想走,卻被沈彪一把死死拽住:“別走!”
話音落下,沈彪直接推開包廂門,高聲喊道:“波哥,你看誰來了!”
這間包廂內坐著的,是大慶的頂尖江湖大哥高波。他此番帶隊來哈爾濱談生意,屋內還坐著七八名本地合作的老板與兄弟,眾人剛落座,還未正式開席。
高波抬眼望去,一眼就認出趙三,語氣瞬間冰冷:“趙三?”
趙三面色微沉:“高波,什么意思?”
高波滿臉戾氣,冷聲喝道:“趙三,你敢來哈爾濱?上次德惠賭場的事,咱們的賬還沒算清!我還沒去找你,你反倒主動送上門來,跪下!”
“高波,別欺人太甚。”趙三強壓怒火,“我此番是來參加兄弟婚禮、隨禮捧場的,無心惹事,你別故意為難我,我不想跟你計較。”
“你兄弟?哈爾濱的兄弟?我倒要聽聽是誰!”高波滿臉不屑。
“焦元南。”
高波聞言毫不在意,依舊囂張跋扈:“不管是誰,你我德惠的舊賬,今日必須了結!你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兩人的恩怨由來已久。早前在德惠賭場,二人發生口角沖突,高波當場動手毆打了趙三。事后趙三求助小賢,小賢親自帶隊圍堵高波,幫趙三討回公道,兩家的梁子就此徹底結下。
高波死死盯著趙三,言語極盡嘲諷挑釁:“怎么?你的靠山小賢沒了,你就沒脾氣了?你倒是讓他再來護著你啊!就算他今日敢來哈爾濱,我也照樣打斷他的腿、把他打出去!”
“高波,我今日喝多了,不想跟你爭執。”趙三強忍怒意,“賢哥已然離世,人死為大,你休要出言辱他!”
“我就說他又如何?”高波愈發猖狂,口出惡言,“他就是一事無成,死了也是活該!有本事你把他從墳里刨出來護著你!”
這句話徹底觸碰了趙三的底線。小賢是他這輩子最敬重、最上心的大哥,容不得任何人褻瀆辱罵。趙三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波:“你再敢罵我賢哥一句!”
“我就罵了,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就把他從墳里刨出來!”高波依舊肆無忌憚。
趙三向來沉穩、極少動手,此刻被徹底激怒,攥緊拳頭,猛然一拳狠狠砸在高波臉上。
高波完全沒料到,一向隱忍的趙三竟敢當眾對自己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被結結實實打中。
他捂著嘴惱羞成怒,厲聲嘶吼:“給我打!狠狠打他!”
身旁四五個兄弟一擁而上,為首的沈彪身形高大,率先動手。眾人拳腳相加,帶著鐵釘的皮鞋狠狠踹在趙三的腦袋、后背、四肢各處,下手兇狠至極。
片刻之間,趙三眼眶紅腫、滿臉血污、鼻孔流血,被打得頭暈目眩、渾身是傷。
高波冷聲下令:“把他給我架住!”
兩名兄弟立刻上前架住趙三,動彈不得。趙三強忍劇痛怒喝:“高波,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服是吧?”高波上前,抬手又是兩記重拳砸在趙三嘴角,打得他口水、血水直流,場面狼狽又慘烈。
打完之后,兩人直接松手,趙三渾身脫力,重重癱倒在地,半天無法起身。
高波居高臨下,冷聲警告:“趙三你給我記死了,以后再敢來哈爾濱讓我撞見,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說完,高波全然不把倒地的趙三放在眼里,帶著一眾兄弟轉身回包廂繼續唱歌玩樂,囂張至極。
趙三趴在地上緩了許久,依舊渾身發軟、無力起身,腦袋昏沉脹痛。路過的兩名服務生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大哥,您沒事吧?”
“兄弟,扶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兩人將他攙扶起身,趙三虛弱開口:“扶我去六號包廂。”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過來。黃強正拿著麥克風準備唱歌,轉頭看見滿臉是傷、狼狽不堪的趙三,瞬間失聲:“三哥!你這是怎么了?”
滿室眾人瞬間起身圍了上來,加代快步上前,語氣凝重:“到底怎么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
黃強、黃亮兄弟瞬間暴怒:“誰敢動手打我們三哥!是誰!”
趙三喘著粗氣,強忍怒火說道:“是大慶的高波。我們早前有舊誤會,今晚偶遇撞上了。我挨打無所謂,但他不該當眾辱罵賢哥,我實在忍不了,先動了手,才被他們打成這樣。”
加代眼神一冷:“人就在隔壁包廂?”
“嗯,還在里面唱歌。”
“你和他在哪結的怨?”
“早前在德惠賭場起的口角舊怨。”
加代無懼事端,混跡江湖多年,大小風浪早已見慣,根本不會怕這點沖突。他沉聲說道:“挨打不能白挨,帶我過去。”
眾人立刻動身,黃強、黃亮、馬三、丁健及屋內一眾江湖兄弟盡數跟上,簇擁著趙三直奔隔壁包廂。加代走在最前,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包廂門上,門板應聲大開。
此時高波、沈彪一行人正跟著流行金曲《花心》悠閑唱歌,全然沒料到禍事驟然降臨。
眾人瞬間回頭,看向門口。加代邁步走入包廂,目光凌厲,沉聲發問:“我問你們,是誰打的趙三?”
沈彪率先起身,語氣蠻橫:“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加代看都未看他一眼,再次沉聲質問:“我再問一遍,誰打的趙三?”
高波叼著煙、滿臉囂張,淡定起身:“我打的,怎么了?想找茬打架?”
加代冷眼鎖定對方:“你就是高波?”
“我就是。”高波態度跋扈,毫無懼色。
加代環視包廂,瞥見茶幾、地面散落的滿瓶酒水,隨手抓起一瓶未開封的滿裝白酒,抬手就朝高波頭頂砸去。
高波反應極快,側身慌忙躲閃,酒瓶重重砸在墻面,瞬間炸裂破碎,酒水、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高波又驚又怒,厲聲嘶吼:“給我動手!打他們!”
身旁四五名兄弟立刻沖上前去,沈彪一馬當先。但丁健身手凌厲、戰力極強,雖說不如左帥、小航頂尖,尋常打手根本近不了身。
丁健快步上前,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腳狠狠踹在沈彪胸口,將一米九的沈彪直接踹得連連后退,險些摔坐在沙發上。
馬三順勢掏出兩把小鋼斧,寒光凜冽,厲聲喝止:“誰敢上前!誰敢動我砍死誰!”
依舊有兩名兄弟不信邪、強行上前,馬三出手毫不留情,斧頭狠狠劈在兩人肩膀、頭部,瞬間震懾全場,無人再敢妄動。
丁健趁勢上前,將沈彪死死按在身下,重拳連續砸在對方臉上,幾下就將其打得老實安分。
高波麾下雖有八九人,但其中四五名是哈爾濱本地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只是陪同玩樂,從不動手打架,全程不敢摻和紛爭。
轉瞬之間,高波帶來的打手盡數被放倒,兩人被斧頭砍傷、血流不止。高波眼見己方慘敗,瞬間沒了囂張氣焰,徹底慌了陣腳。
加代上前一步,語氣冰冷:“過來,給三哥道歉。”
高波被迫服軟,低聲敷衍:“兄弟,對不住了。”
“我要的是誠意,聽不懂?”加代眼神愈發凌厲。
“三哥,實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對。”
加代二話不說,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高波臉上,緊接著又抓起一瓶白酒,再次砸向對方頭頂,酒瓶二次炸裂。
“道歉!拿出你的誠意!”
高波徹底慫了,連連求饒:“三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再動手。我包廂里有現金,二十多萬,全都賠給你,求你饒過我這一次!”
加代將包廂內二十五六萬現金全部收起,轉手遞給馬三收好。隨后盯著高波,沉聲警告:“我今日把話給你撂在這兒,平日里玩笑打鬧我都不管,但你絕對不許再出言詆毀小賢!他是我兄弟,再讓我聽見你辱他一句,今日這事絕不罷休!我們雖不是哈爾濱本地人,但也絕不是你能隨意欺負的,給我牢牢記住!”
說完,加代轉頭看向趙三:“三哥,這樣處理,你可還順心?”
趙三無心再糾纏,擺手道:“代哥,算了。往后他不再出言冒犯賢哥,這事就翻篇吧。”
“行,我們走。”
加代帶著黃強、洪武、馬三、丁健一行人轉身離場,返回主包廂。
落座后,趙三滿心感激,對著加代豎起大拇指:“代哥,今日真的多虧了你,不然我這頓打就白挨了。”
加代淡然回道:“剛好被我撞見,豈能讓你白白受欺負。”
“倒也不至于白挨。”趙三誠懇說道,“我今日是來赴元南婚禮的,真要是出事,元南必然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為我出頭。”
這話屬實不假,以焦元南的為人和實力,絕不會讓自家兄弟、遠道賓客在自己的婚禮上白白受辱挨打。
另一邊,高波一行人狼狽離場,心中滿是憋屈怒火。兩名兄弟被斧頭砍傷、傷勢明顯,沈彪胸口受重創,久久胸悶咳嗽、難以平復。
手下兄弟上前問道:“波哥,這事接下來怎么處理?”
“不玩了,立刻送受傷的兄弟去醫院。”高波臉色陰沉。
一旁的本地老板們早已嚇得心驚膽戰,全無玩樂心思,生怕對方折返再生事端,連忙跟著一同離場四散而去。
走到夜總會樓下,高波特意叮囑沈彪:“你在門口盯著,看清楚那伙北京口音的人、還有趙三接下來的去向,隨時告訴我。”
“波哥,這……”沈彪面露遲疑。
“不用多問,只管盯緊就行。”
“明白。”
隨后,高波帶著受傷的兄弟前往就近醫院處理傷口,途中立刻撥通電話召集人手:“大強,馬上給我調二十個靠譜的兄弟,火速趕來哈爾濱!”
“哥,出什么事了?要這么多人干什么?”
“我在哈爾濱被長春趙三帶人打了,把家伙事兒都帶上,今晚我必須廢了他們!”
“放心哥,我馬上帶隊趕過去!”
掛完電話,大強立刻著手召集人手、籌備器械。
與此同時,夜總會內的宴席仍在繼續,眾人酒意正濃、興致極高。當晚是焦元南大婚之夜,眾人都喝得盡興酣暢、意猶未盡。
焦元南從其他包廂敬酒回來,早已喝得腳步虛浮、滿臉醉態,連親哥哥焦元東都喝得沉沉睡去。他撐著疲憊的身子,對著加代歉意說道:“代哥,今晚我實在太高興、喝得太多了,實在沒精力繼續陪你喝酒,還望你多包涵。咱們明天接著喝、好好聚!”
加代十分理解,連忙應聲:“我明白,新婚之夜瑣事多、應酬重。大毅,你安排人把元南送回去休息,好好照看。”
此時徐大偉、花脖子李強、徐明一眾外地大哥,也早已喝完離場,場內只剩下核心親信兄弟。
婚宴賓客盡數散去,現場只剩自家核心親信。焦元南已然酩酊大醉,眾人特意留下大毅收尾,又安排林漢強親自把焦元南夫婦護送回家。臨行前,焦元南強撐著醉意反復叮囑大毅:“你務必把代哥一行人安全送回酒店,今晚但凡出一點差錯,我唯你是問。”
“南哥你放心,絕對不出任何紕漏。”大毅鄭重應下。
焦元南手下五六十號兄弟陸續下樓,四散上車離場,熱鬧的婚宴現場轉瞬清空。
加代見狀,對著身旁眾人開口:“咱們也回酒店休息。”
隨后,加代、趙三、馬三、丁健、洪武、黃強、王瑞一行人陸續下樓。
樓下暗處,沈彪早已埋伏多時,坐在一臺桑塔納車內死死盯著酒店出口。眼見一行人陸續上車,王瑞酒后昏沉,由大毅負責開車,京A四個六的虎頭奔緩緩起步,直奔龍城酒店。臧天朔、戴軍及一眾舞蹈演員的車輛緊隨其后,趙三乘坐的四個三牌照凱迪拉克也一并隨行,車隊井然有序趕路。
沈彪立刻驅車跟上,一邊尾隨車隊,一邊撥通高波電話:“喂,波哥。”
“彪子,情況怎么樣?”
“他們一行人往龍城酒店去了,現在正在龍城路上。”
“你死死跟住,千萬別跟丟。我已經讓大強帶隊趕過去了,兩車人,馬上到你位置,稍后跟你匯合。”高波沉聲吩咐。
“放心波哥,絕對跟得住。”
從夜總會到龍城酒店不過二十多分鐘車程。車隊行進途中,大強帶著十六七名兄弟,分乘兩臺白色面包車火速趕來,車內備好四把五連子,全部架在車窗位置,殺氣騰騰。
大強率先撥通沈彪電話:“喂,彪哥,我大強。”
“你順著龍城路直行,就能看見我的捷達,是慶哥小舅那臺車,一眼就能認出來。”
“收到,馬上到。”
兩臺面包車全速提速,很快追上前方車隊,看清了領頭的虎頭奔、緊隨的凱迪拉克與紅旗轎車。大強坐在副駕駛,厲聲催促司機加速超車,轉瞬便與沈彪的車并行。
“彪哥!”大強低聲呼喊。
“前面就是他們的車,緊緊咬住,別讓他們進酒店散開。”沈彪叮囑道。
大強立刻給手下車輛傳話:“跟緊前車,到酒店門口直接動手,打完立刻開車撤離,絕不戀戰!”
兩車兄弟全部做好準備,只待抵達酒店門口動手。
片刻后,加代的車隊穩穩停在龍城酒店門口。大毅光著上身、光頭亮眼,身形魁梧,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率先從主駕駛下車。加代、王瑞、馬三、丁健等人陸續從后排下車,趙三、黃強、洪武緊隨其后,臧天朔、戴軍及一眾舞蹈演員也一并下車,準備入住酒店休息。
大毅帶著歉意開口:“代哥,南哥今晚喝得太盡興,禮數不周,你千萬別介意。”
“我懂,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加代淡然回道。
轉頭看向臧天朔一行人,加代叮囑:“天朔,你們的房間開在五樓,直接上去休息就行。”
隨后看向趙三:“三哥,你住幾樓?”
“我住七樓代哥,不用你費心照看。”趙三回道。
此時的臧天朔、戴軍二人,早已私下和隨行的舞蹈演員約好,各自相中人手,打算回房后閑談交流、切磋技藝,滿心都是輕松玩樂的心思,全然沒察覺到暗處的殺機。
就在眾人閑談之際,兩臺白色面包車驟然加速,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色,猛地沖到酒店門口急停。
大毅背對馬路站著,毫無防備;加代、馬三正對大路說話,還在叮囑大毅早點休息。大毅應聲回道:“代哥,我明天一早過來接各位哥哥。”
話音未落,馬三率先察覺到異常,緊盯突然停下的面包車,低聲疑惑:“這兩臺車不對勁。”
大毅聞聲瞬間轉頭,可一切已然來不及。車內的大強一眾打手根本分不清眾人身份,只認準人群中最顯眼的大毅,直接架起五連子對準他的肩膀,“砰”的一聲槍響驟然炸響。
大毅完全來不及躲閃,肩頭瞬間被轟掉一塊皮肉,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馬三反應極快,猛地一把將身旁的加代拽開避險。大毅捂著流血的肩膀,痛呼出聲:“我擦!”
緊隨第一聲槍響,面包車內的打手接連開火。夜色之下,身形高大、梳著大背頭的趙三格外扎眼,成為了第二個目標。數發子彈直奔他而去。
黃強、洪武見狀下意識想撲倒趙三護他周全,可生死瞬間、人之本能,誰都難免心生畏懼。唯獨趙三反應神速,猛地低頭側身規避。子彈堪堪躲開,卻還是擦著頭皮掠過,直接刮掉一塊頭皮、扯掉一綹頭發,鮮紅的血水瞬間順著額頭淌下。
突如其來的槍擊徹底擊潰了趙三的心態,他嚇得渾身緊繃,一手捂著流血的腦袋,直接俯身趴在地上,臀部高高撅起,狼狽不堪。
黃強看見滿地鮮血、趙三一動不動,瞬間慌了神,連聲呼喊:“三哥!三哥!”卻驚魂未定,不敢貿然上前。
兩臺面包車內的打手接連開出五六槍,動作干脆利落,打完立刻驅車揚長而去,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歹徒撤離后,馬三立刻起身,面色凝重:“代哥,這伙人到底是誰?”
丁健連忙上前扶起受傷的大毅,肩頭血肉模糊,傷勢觸目驚心。
加代臉色鐵青,沉聲發問:“大毅,你車里有沒有家伙事?”
大毅強忍劇痛搖頭:“代哥,沒有。我今晚開的是你的車,壓根沒帶東西。”
臧天朔、戴軍一行人本就是受邀來演出助興,車上更是空空如也,毫無防身器械。眾人徒手面對槍擊,根本無力反擊。
“別耽擱,先送傷者去醫院,其余的事明天再說。”加代當即拍板。
此時已是后半夜一兩點,夜深人靜。焦元南大婚當夜,賓客散盡、喜事收尾,若是此刻貿然打擾,只會徒添麻煩、打亂局面。眾人只能先行隱忍,優先救治傷員。
一行人火速將趙三、大毅送往醫院。趙三頭皮撕裂、頭發被扯掉一綹,額頭鮮血直流,醫生連夜紗布包扎止血,模樣狼狽滑稽;大毅肩頭皮肉缺損,當即縫合處理。兩人傷勢不輕,全部留在醫院住院觀察。
加代帶著馬三、丁健等人在醫院守了整整一夜,徹夜未眠。
次日清晨八點,天色大亮。加代不再隱忍,親自撥通焦元南的電話。
焦元南昨夜飲酒過量、深夜才睡,此刻睡得昏沉,迷迷糊糊接起電話:“誰啊?”
“元南,是我,你趕緊醒醒,出大事了。”加代語氣凝重。
焦元南瞬間清醒大半,慌忙問道:“代哥?怎么了?誰出事了?”
“昨晚在夜總會門口,我們讓人拿五連子偷襲了。”
“讓人拿五連子崩了?!”焦元南睡意全無,徹底驚醒,“到底怎么回事?誰干的?”
“一言兩語說不清,你趕緊來龍城酒店斜對面的醫院。”
“好代哥,我馬上到!我昨晚特意讓大毅送你們,怎么會出這種事!”焦元南又驚又怒。
“大毅受傷了,被人一槍崩了肩膀。”
“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焦元南立刻聯系林漢強:“漢強,趕緊開車來我家接我,出大事了,大毅昨晚被人偷襲受傷了!”
“我不清楚這事啊南哥,昨晚送你到家我就回去了。”林漢強滿心詫異。
“別多問,趕緊過來接我去醫院!”
“收到,我立刻到。”
林漢強火速驅車趕到焦元南家中,接上他直奔醫院,全程不敢耽擱。
兩人趕到醫院上樓,一眼就看到了守在病房外的加代、馬三、丁健一行人。焦元南快步上前:“代哥,到底怎么回事?誰下的黑手?”
“對方蒙面偷襲,我們壓根沒看清樣貌,趙三被打中頭部,傷勢不輕。”
“打頭了?人沒事吧?”焦元南心頭一緊。
“萬幸只是頭皮擦傷,沒傷及要害。”
焦元南湊近病房一看,只見趙三頭頂纏滿厚重紗布,原本被沈彪打骨折的鼻子還未消腫,新舊傷勢疊加,整個人狼狽不堪、面目全非。
窗邊看著病床上的趙三,焦元南暗自心驚,趙三屬實命硬,一槍擦著頭皮而過,堪堪撿回一條性命。
此時林漢強提醒道:“南哥,大毅在隔壁病房。”
焦元南立刻走進隔壁病房,看著負傷臥床的大毅,沉聲問道:“大毅,到底什么情況?你怎么會被人偷襲?”
“南哥,我真的沒反應過來。我剛下車,后背完全沒防備,兩臺面包車突然沖過來開槍,我連對方人影都沒看清,肩膀就挨了一槍,直接被轟掉一塊肉。”大毅捂著包扎好的傷口,滿心委屈與不甘。
焦元南轉頭看向加代:“代哥,您看這事能是誰干的?”
“你去問問趙三,他心里應該有數。”加代平靜回道。
焦元南隨即走進趙三的病房,看著捂著頭、面色憔悴的趙三,輕聲開口:“三哥。”
趙三抬眼看向他,語氣滿是后怕與憋屈:“元南,你可算來了。我這回真是撿回一條命,過來參加你的婚禮,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三哥,到底是誰干的?我絕對饒不了他!”焦元南怒聲問道。
趙三面露難色,遲疑道:“有些話,我不太好開口。”
“三哥但說無妨,事到如今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是大慶的高波。”
“高波?我壓根不認識這個人,跟他無冤無仇啊!”焦元南滿臉詫異。
“他昨晚撞見我,問我來哈爾濱干什么,我說來參加你的婚禮。就因為這一句話,對方出言不遜,話說得極其難聽,我實在沒法跟你學。”趙三沉聲說道。
“三哥,你直說,他到底說什么了?”
“他當眾辱罵你,說你焦元南根本不配結婚,純屬徒有虛名。”趙三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不止如此,他還惡意詆毀你愛人,造謠說弟妹私生活不檢點,以前在夜總會上班,身邊四五個兄弟跟著一起起哄嘲諷。我實在忍無可忍,才動手打了他,也因此結了仇。昨晚的槍擊偷襲,必然是他找人干的。”
焦元南瞬間怒火攻心,眼神凌厲:“他敢這么辱我、辱我愛人?!”
“我沒必要騙你元南。我動手打了他,被他一眾手下圍毆,我本以為這事就此翻篇,沒想到他居然敢連夜持槍偷襲,蓄意滅口。”
焦元南咬牙沉聲:“三哥,你安心養傷。這事不光是沖你,更是公然打我焦元南的臉,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轉頭看向加代,語氣堅決:“代哥,這事您不用插手。要是您敢去,就跟我一起去大慶,我親自擺平他!今日我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讓整個黑龍江、大慶的江湖都知道,我焦元南的人,誰也動不得!”
說罷,焦元南立刻對著林漢強下令:“馬上召集身邊所有兄弟,把家伙事、五連子全部備齊,所有人到我家門口集合,準備動身去大慶辦事!”
“收到南哥!”林漢強立刻應聲行動。
焦元南根基深厚,人脈遍布哈爾濱周邊,廂房、平房、各街區的頂尖江湖好手,皆是敢打敢拼、手上沾過硬仗的狠人。短短幾個電話,便召集出十余名核心精銳,個個兇悍能戰。
加代見狀,主動開口詢問:“元南,需不需要聯系正光過來幫忙?”
這話瞬間刺痛了焦元南的傲氣,他當即擺手,語氣強硬:“代哥,您別埋汰我。我焦元南就算再不濟,在黑龍江地界也不至于事事依賴李正光!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在黑龍江、大慶到底好不好使,看我怎么親手擺平這件事!”
加代見狀不再多言,默默旁觀。
很快,焦元南集結完畢,三臺4500、加代的虎頭奔、一臺備用車,總計五臺座駕、十四五名精銳兄弟,人手一把五連子,全副武裝、殺氣凜然。
臨行前,焦元南當眾放話:“所有人聽好,到了大慶,一切聽我指揮。我一聲令下,直接動手開戰,打完立刻返程撤離。天大的事,我焦元南一力承擔!”
馬三、丁健低聲詢問加代:“代哥,咱們到了大慶,要不要動手?”
“看事態發展,隨機應變。”加代沉穩叮囑。
大慶距離哈爾濱不過一百多公里,車程極短。出發前,焦元南直接撥通了大慶本地江湖大哥的電話:“喂,大慶,我焦元南。”
對方語氣輕松:“元南?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別廢話,我問你,高波是不是你們大慶的人?”焦元南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情面。
“是,他是大慶本地的,怎么了?”
“把他的地址、場子位置告訴我。他跑到哈爾濱,偷襲我的遠道兄弟、辱我名聲,這事沒完,我今天必須找他討說法!”
對方瞬間慌了,連忙勸解:“元南,我跟高波交情不錯,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沒必要把事鬧絕。”
“你不用摻和這事!”焦元南態度決絕,“你要是敢替他說一句情,我連你一并不認,當場跟你翻臉!我只要他的地址,其余的你不用管!”
對方深知焦元南性情剛烈、說到做到,不敢再勸,只能無奈回道:“行,你過來吧,我帶你找他。”
焦元南一行人驅車抵達大慶省道口,王大慶早已帶著一車兄弟在此等候。碰面之后,王大慶仍不死心,最后勸解:“元南,真的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嗎?”
“不用多言。”焦元南態度冰冷,絲毫不讓。
王大慶看著身后五臺車輛、一眾手持五連子、殺氣騰騰的精銳,再看焦元南手里緊握槍械、滿臉戾氣的模樣,心知對方已然徹底暴怒,再勸只會火上澆油,只能閉口不言。
一旁的林漢強試圖勸解,剛開口就被焦元南厲聲喝止:“閉嘴!今日誰勸都不好使!”
見狀,無人再敢多嘴。王大慶無奈開口:“他常在維納歌舞廳活動,我帶你們過去。”
王大慶驅車在前帶路,六臺車輛浩浩蕩蕩直奔維納歌舞廳,穩穩停在門口。
焦元南推門下車,手持五連子氣場凜冽,沉聲喝道:“所有人下車!”
一眾兄弟紛紛下車,從后備箱抽出槍械,個個氣勢兇悍、威懾力十足。加代、馬三、丁健一行人也同步下車,全員戒備。
焦元南看向王大慶:“打電話讓高波過來!”
王大慶滿臉為難:“元南,我夾在中間實在難做。”
“你可以走,不用摻和這場紛爭。”焦元南冷聲道。
“我不是不幫你,只是沒必要鬧到魚死網破。”
“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一起辦!”焦元南眼神凌厲,毫無退讓。
王大慶徹底無奈,只能撥通高波電話:“喂,高波,你在哪?”
“慶哥,怎么了?”高波語氣隨意。
“你是不是昨晚去哈爾濱動手傷人了?”
高波心頭一緊:“你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焦元南現在帶著大批兄弟堵在你維納歌舞廳門口,專門來找你要說法!”
高波聞言滿臉不屑,囂張笑道:“焦元南?我沒招惹他!”
“你打傷人家遠道來的兄弟,這事能算了嗎?趕緊過來好好談談,別把事鬧大!”王大慶連忙勸解。
高波依舊狂妄自大,全然不懼:“慶哥,你不用為難,這事跟你沒關系。不管他焦元南在哈爾濱多橫,到了大慶地界,他根本排不上號!讓他等著,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樣!”
說完,高波直接掛斷電話,絲毫不給情面。
王大慶無奈看向焦元南:“他馬上就過來,你稍等。”
此時的高波,壓根沒把焦元南放在眼里。他在大慶深耕多年,坐擁石油生意、歌舞廳產業,家底雄厚、背景強硬,麾下常年養著五六十號兄弟,黑白兩道皆有人脈撐腰。
同為江湖混子,你有兄弟、我有人手,你有槍械、我有裝備,更何況是在自己的主場地界,高波打心底里不服焦元南,自認穩壓對方一頭。比起純靠狠勁立足的王大慶,高波背后的能量更足、根基更深,大慶本地大半江湖勢力,都更愿意依附于他。
掛斷電話,高波立刻緊急召集人手:“喂,大強,馬上集合所有兄弟,全員出動!”
“哥,出什么事了?”
“哈爾濱的焦元南過來找事,今天必須跟他硬剛到底!”
大強聞言心頭一震:“哥,焦元南可是頂尖狠人,不好招惹!”
“怕什么!在大慶地界,我還能怕他外來的?趕緊帶人備上五連子、砍刀、武士刀,過來接我去維納歌舞廳!”高波厲聲下令。
“明白哥!”
大強是高波麾下頭號得力干將,統管五六十號兄弟,執行力極強。短短時間內,十五臺車輛、四五十名精銳兄弟全員集結,槍械、冷兵器一應俱全,浩浩蕩蕩奔赴維納歌舞廳。
大批人馬趕到后,并未直接上前對峙,而是全部停在歌舞廳對面,十五臺車整齊排成長龍,一眾打手紛紛下車列隊,人數遠超焦元南一行人。
加代看著對方黑壓壓的人群,人數懸殊極大,立刻開口提醒焦元南:“元南,對方人多勢眾,咱們別硬拼,謹防吃虧。”
加南常年游走東北江湖、歷經無數紛爭,深知東北江湖打手兇悍狠辣,從不留情。
焦元南眼神凌厲、氣場全開,轉頭反問:“代哥,你說東北江湖狠不狠?”
“狠,個個兇悍。”
“再狠的人,也分三六九等!”焦元南聲音鏗鏘、霸氣外露,“整個黑龍江江湖,不管是誰,見我焦元南都得忌憚三分!我就是東北江湖最頂尖的那一號人物,今日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怎么在大慶地界,擺平高波這伙人!”
一邊是哈爾濱頂尖大佬焦元南,霸氣滔天、無懼強敵;一邊是大慶本土實力派高波,占地為王、自持背景強硬。兩大江湖勢力正面對峙,一場驚天動地的地界火拼,已然一觸即發。
對面十五臺面包車轟然停穩,車身帶起一陣風塵。高波帶頭從首車下來,嘴里叼著煙,神色囂張,揚手高聲喊話:“都下車!所有人下來!”
一聲令下,后續車上六十余名兄弟紛紛推門落地,動靜震天。有人手里拎著大砍刀,有人握著武士戰刀,清一色緊繃著臉,氣勢洶洶往前壓來。
高波派頭拉滿,站在人群最前方,威風十足。一旁的王大慶夾在中間,滿心別扭、左右為難。他和焦元南是實打實的好兄弟,跟高波也是多年交情,眼下兩大江湖大佬在自己眼皮底下對峙火拼,屬實不給他半點情面,讓他里外不是人。
王大慶連忙上前打圓場:“高波,你聽我說一句……”
沒等他多說幾句,高波直接抬手打斷,態度堅決:“慶哥,這事你別摻和,跟你沒有半點關系。咱們都是大慶本地人,永遠是自己人。你要是想在這待著就待著,不想待就先走,不用為難。”
另一邊,焦元南也冷聲開口,直接封死了王大慶的話:“大慶,你把嘴閉緊,一句話都別多說。你清楚我的脾氣,別逼我急眼,真鬧起來,我連你一起收拾,這事你壓根管不了。”
王大慶徹底沒了說辭,站在原地進退兩難。一邊是至交兄弟,一邊是本地老友,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偏向誰都不妥當,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兩邊對峙。
高波領著六十多號兄弟浩浩蕩蕩上前,兩方人馬穩穩站定,中間隔著七八米的距離,劍拔弩張、殺氣彌漫。高波抬眼看向對面,冷聲質問:“誰專程來找我?”
焦元南單手提著五連子,往前踏出一步,氣場碾壓全場:“高波,你裝什么糊涂?你領著大隊人馬過來,是打算跟我動手開戰?”
“是你焦元南帶著人跨地界闖到大慶找事,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明說!”高波寸步不讓。
“行,那我就問你兩件事。”焦元南眼神凌厲,字字鏗鏘,“昨天晚上,我遠道而來的外地兄弟,是不是你讓人打的?”
“是我打的,怎么了?”高波坦然承認,毫無愧疚畏懼。
“好,敢認就行。”焦元南怒火更盛,“我再問你,你知不知道昨天是我焦元南大婚的日子?”
“我知道。”
“知道我大婚,還特意動手打傷我的賓客、我的兄弟,你就是公然不給我焦元南面子,對吧?”
高波滿臉不屑,硬氣回懟:“別跟我扯這些人情面子的廢話!真要硬碰硬,我高波從來不服任何人!你要是覺得自己硬,咱倆直接磕一場,誰怕誰!”
兩人爭執之際,高波身后的頭號心腹大強,按捺不住主動出頭。他手里握著五連子,死死瞄準焦元南,從人群中大步走出,囂張至極。
江湖圈子向來如此,每個大哥身邊都有幾個急于出頭、想靠狠勁立威的手下,大強就是典型。他往前一步,指著焦元南厲聲叫板:“焦元南!你在哈爾濱再狂、再風光,在大慶地界都不好使!這是我們的地盤,我第一個不服你!真要打仗,我第一個開槍崩你,我壓根不怕你!”
焦元南見狀怒極反笑,往前徑直踏出一步,直面大強的槍口:“行,你小子夠狂!高波我都懶得跟他廢話了,就沖你這句話,我站在這不動!有本事你直接開槍,往我腦袋上崩!”
焦元南手持五連子穩穩站立,身后的三黑子、老毛、林漢強一眾兄弟,全部持槍戒備,眼神冰冷地盯著對面,隨時準備動手。
大強依舊氣焰囂張,繼續叫陣:“焦元南,別在這跟我硬剛耍橫!昨天你那外地兄弟我照樣說打就打,多你一個我根本不在乎!”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僅剩一米出頭,大強的槍口死死頂著焦元南身前。焦元南二話不說,抬手猛地一把拽住對方的槍管,冷聲喝道:“來!照著我這崩!敢不敢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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