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曖昧,空氣里混雜著劣質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姜穗手里提著還是溫熱的醒酒湯,站在“888”包廂的門口。
厚重的隔音門并沒有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她正準備推門的手指,在聽到里面那一句話時,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了腳,連骨縫里都透著寒氣。
那是她親哥哥姜行舟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調侃。
緊接著,是那個她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用那把她最熟悉的低沉嗓音,漫不經心地給出了回答。
那一瞬間。
姜穗覺得,這三年的青春,哪怕喂了狗,也比喂給周妄強。
![]()
故事還得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是姜穗大三暑假的第一個周末。
蟬鳴聲在窗外噪得人心煩意亂,姜家的客廳里卻開著十足的冷氣。
電視里放著不知名的綜藝節目,聲音開得不大不小,正好能掩蓋住某些細微的聲響。
姜穗盤腿坐在沙發上剝橘子,指尖沾染了淡淡的橙皮香氣。
她低著頭,看似在專心致志地去橘絡,實則余光一直忍不住往旁邊飄。
沙發另一側,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她親哥姜行舟,穿著大褲衩人字拖,毫無形象地癱在那打游戲。
另一個,是周妄。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長腿隨意地敞著,整個人透著股懶散勁兒,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即使是這種死亡角度,他的側臉線條依然優越得讓人挪不開眼。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還有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臥槽!周妄你賣我?”
姜行舟突然怪叫一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這波團戰你不跟?你在那野區逛街呢?”
周妄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聲音慵懶磁性。
“手滑?!?/p>
姜行舟氣得翻白眼,抓起茶幾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
“你今天狀態不對啊,是不是昨晚又去哪鬼混了?”
姜穗剝橘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昨晚。
昨晚周妄哪也沒去。
他在她學校附近那個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抱著她看了一整晚的老電影。
想到這里,姜穗的耳根有些發燙。
她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遞給姜行舟。
“哥,吃橘子。”
姜行舟毫不客氣地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是我妹心疼我,不像某些人,連個輔助都打不明白?!?/p>
姜穗抿著嘴笑,又掰了一瓣,裝作隨意地遞到周妄面前。
“妄哥,你也吃。”
她的手指捏著橘子瓣,指尖泛著粉色。
周妄終于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藏著只有她能看懂的暗涌。
他沒有伸手去接。
而是微微探身,就著她的手,直接低頭含住了那瓣橘子。
溫熱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尖。
像是一道電流,順著指尖瞬間竄遍了全身。
姜穗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
卻發現周妄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舌尖甚至故意卷走了她指尖殘留的一點橘絡。
這動作太欲,也太大膽了。
姜行舟就在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坐著啊!
姜穗嚇得臉色微白,飛快地收回手,背在身后。
她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周妄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靠回沙發背上,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里的橘子。
喉結上下滾動。
“挺甜?!?/p>
他看著姜穗,意有所指地給出了評價。
姜穗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找遙控器。
姜行舟完全沒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暗渡陳倉。
他還在那大大咧咧地吐槽。
“甜什么甜,這橘子酸得倒牙,也就你口味重。”
周妄輕笑了一聲,目光依然黏在姜穗身上,沒有挪開。
“是么,我覺得正好?!?/p>
“就喜歡這種帶點酸勁兒的?!?/p>
姜穗咬著嘴唇,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她太知道周妄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他在說她。
說她平時在他面前使的小性子,說她偶爾的口是心非。
這種在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刺激感,讓她既害怕又有些著迷。
姜行舟把可樂罐捏扁,隨手投進垃圾桶,轉頭看向姜穗。
“對了穗穗,你這次回來住多久?”
“要是無聊,哥帶你去海邊玩幾天?”
姜穗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妄就先開了口。
“她不去?!?/p>
姜行舟一愣,轉頭瞪他。
“我問我妹呢,你插什么嘴?”
周妄聳了聳肩,語氣淡定。
“這兩天有臺風,海邊浪大,不安全?!?/p>
姜行舟撓了撓頭,掏出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也是,還真有臺風?!?/p>
“還是你細心啊妄哥,這種小事都關注?!?/p>
姜穗低著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什么臺風不臺風的。
明明是昨晚在被窩里,周妄抱著她說,這兩天不想讓她亂跑,只想讓她陪著他。
“那就在家待著吧?!?/p>
姜行舟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再來一局?這把我也玩射手,我就不信帶不動你。”
周妄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重新點開了游戲。
桌子底下。
一只穿著黑色拖鞋的腳,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輕輕勾住了姜穗的小腿。
粗糙的褲腳布料摩擦著她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姜穗嚇得渾身一僵,抬頭去看姜行舟。
姜行舟正全神貫注地選英雄,嘴里還在碎碎念。
她又看向周妄。
這人面不改色,甚至還皺著眉跟姜行舟討論戰術。
“選那個帶位移的,好跑路?!?/p>
桌底下,他的腳卻順著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挑逗。
姜穗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只能咬著嘴唇,在心里把周妄罵了一百遍。
瘋子。
真是個瘋子。
姜穗和周妄的關系,已經維持了三年。
從她大一開始,到現在大三結束。
整整三年,沒人知道姜家乖巧懂事的小女兒,被那個京圈里出了名渾不吝的周家少爺給拐跑了。
甚至連姜行舟這個妹控都沒看出來任何端倪。
其實也不能怪姜行舟眼瞎。
實在是姜穗平時的演技太好了,而周妄在人前又太會裝了。
在所有人眼里,周妄是姜行舟的發小,是看著姜穗長大的鄰家哥哥。
雖然這個哥哥有點痞,有點壞,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
但他對姜穗,從來都是一副長輩的姿態。
見面點個頭,偶爾調侃兩句,連多余的眼神都不怎么給。
誰能想到,私底下,這人能把姜穗親得喘不過氣來。
晚飯是在姜家吃的。
姜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姜行舟和周妄愛吃的。
“小妄啊,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p>
姜媽媽不停地往周妄碗里夾菜,眼神慈愛得像是在看自己的親兒子。
“謝謝阿姨,您做的紅燒肉我最饞了。”
周妄嘴甜,哄得姜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姜穗坐在他對面,默默地扒著碗里的白飯。
她其實有點心虛。
因為周妄最近瘦了,完全是因為這幾天為了陪她,連著熬了好幾個大夜趕工作進度。
“穗穗,你也吃啊,發什么呆呢。”
姜爸爸敲了敲她的碗邊。
“是不是學校伙食不好?怎么看著臉色不太好?”
姜穗回過神,趕緊夾了一塊排骨。
“沒有,挺好的?!?/p>
“就是天太熱了,沒什么胃口。”
周妄聞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狀似無意地對姜媽媽說。
“阿姨,我看穗穗是太累了?!?/p>
“聽說她們專業最近考試挺多的,壓力大?!?/p>
姜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她學的是設計,最近確實在趕作業,但也沒他說的那么夸張。
這人就是故意的。
果然,姜媽媽一聽就急了。
“哎喲,那可得注意身體?!?/p>
“這幾天就在家好好歇著,別亂跑了?!?/p>
“行舟,你也別老拉著妹妹打游戲,讓她多睡會兒?!?/p>
姜行舟嘴里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抗議。
“媽,我冤枉啊,是她自己要看的。”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姜行舟拉著周妄要去陽臺抽煙。
姜穗幫著媽媽收拾碗筷。
廚房的窗戶正好對著陽臺。
透過磨砂玻璃,能隱約看到兩個高大的身影靠在欄桿上,指尖猩紅明滅。
姜穗洗著碗,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想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老周,你跟那個叫什么安安的模特,分了?”
姜行舟的聲音傳過來。
姜穗的手一頓,泡沫差點濺到眼睛里。
周妄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早分了?!?/p>
“本來也沒怎么著。”
“你這速度也太快了。”
姜行舟嘖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正經找個姑娘談談?”
“整天這么玩,有意思嗎?”
周妄吐出一口煙圈,輕笑了一聲。
“正經姑娘?”
“什么樣的叫正經姑娘?”
“就像我妹那樣的啊!”
姜行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度。
“乖巧,懂事,單純,不圖你錢,也不圖你那點破名聲?!?/p>
姜穗在廚房里屏住了呼吸。
她把耳朵貼在玻璃上,心臟狂跳。
她想知道,在周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沉默了幾秒鐘。
周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你妹?”
“算了吧?!?/p>
“太乖了?!?/p>
“我這種人,不想禍害好姑娘?!?/p>
姜穗的手指猛地收緊,洗潔精滑膩的觸感讓她覺得有些惡心。
太乖了。
不想禍害。
又是這句話。
每次姜行舟試圖撮合他們,或者提到類似的話題,周妄總是用這句話來擋。
聽起來像是在維護她,像是在自嘲。
但在姜穗聽來,卻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把她放在了一個神壇上,供著,敬著。
卻始終不愿意在陽光下牽起她的手。
她把洗好的碗重重地放進瀝水籃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陽臺上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周妄倚在門口,手里還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他看著姜穗挺得筆直的背影,眼神有些深。
“生氣了?”
他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還反鎖了。
狹小的廚房里,瞬間充斥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那股讓人心安的冷冽氣息。
姜穗沒理他,低頭繼續擦拭灶臺。
周妄從身后抱住了她。
滾燙的胸膛貼著她的后背,下巴擱在她的頸窩里,有些扎人的胡茬蹭得她發癢。
“別聽你哥瞎咧咧。”
“他懂個屁?!?/p>
周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哄誘的味道。
姜穗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放開,我哥還在外面?!?/p>
她的聲音有些冷。
“他在看球賽,聽不見?!?/p>
周妄不僅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一只手還不老實地鉆進了她的衣擺,覆上了她纖細的腰肢。
“剛才那些話,是說給你哥聽的?!?/p>
“我要是說我想禍害你,他不得當場拿刀砍了我?”
姜穗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廚房的燈光映在周妄的眼底,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
“周妄?!?/p>
她叫他的名字,語氣認真。
“我們這樣,還要多久?”
周妄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眼底的火焰似乎暗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快了?!?/p>
“等我把手頭那幾個爛攤子處理干凈?!?/p>
“等我能干干凈凈地站在你哥面前?!?/p>
又是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
姜穗心里有些失落,但看著他那張略顯疲憊的臉,又不忍心再逼他。
周妄家的情況很復雜。
私生子多,老爺子又偏心,他在那個家里就像是在走鋼絲。
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這些姜穗都知道。
所以她愿意等,愿意配合他演這場地下戀情的戲碼。
只是偶爾,真的會覺得很累。
“好了,別皺眉了?!?/p>
周妄伸出手指,撫平了她的眉頭。
“今晚我去你房間?”
姜穗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驚呼。
“你瘋了?我哥在家!”
周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壞笑。
“就是他在才刺激?!?/p>
“半夜我去,給我留門?!?/p>
說完,他又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轉身若無其事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姜穗一個人站在原地,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這個混蛋。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得有些詭異。
周妄確實很忙。
忙著應酬,忙著爭權,忙著和各種各樣的人周旋。
姜穗見他的次數變少了。
大多時候,只能在微信上聊幾句,或者深夜接到他帶著醉意的電話。
“穗穗,我想你了?!?/p>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沙啞疲憊,聽得姜穗心疼不已。
“那就少喝點酒,早點回去睡覺?!?/p>
“遵命,老婆大人。”
只有在沒人的時候,他才會這么叫她。
每一次,都能讓姜穗的心軟成一灘水。
轉折發生在半個月后。
那天是姜行舟的生日。
姜行舟這個人愛熱鬧,組了個大局,在市中心最豪華的KTV包了最大的場子。
叫了一幫狐朋狗友,當然也少不了周妄。
本來姜行舟是要帶姜穗一起去的。
但姜穗那天正好有點感冒,頭昏腦漲的,就推脫說不去了。
姜行舟雖然遺憾,但也心疼妹妹,囑咐她在空多喝熱水,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晚上九點多。
外面的天色陰沉得厲害,悶雷滾滾,眼看著一場暴雨就要來了。
姜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看了看手機,沒有任何消息。
周妄今晚肯定在場。
那種場合,免不了要喝酒,免不了要有鶯鶯燕燕。
姜穗不是不信任周妄,她只是不喜歡那種失控的感覺。
而且,今天是姜行舟的生日,她準備了禮物,因為身體不舒服沒能親手給他。
想到這里,她從床上爬了起來。
頭雖然還有點暈,但比下午好多了。
她去廚房煮了一大鍋醒酒湯。
這是姜家的獨門秘方,姜行舟和周妄每次喝多了都只認這個。
裝好保溫桶,換了身衣服。
姜穗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
素面朝天,頭發隨意地扎了個馬尾。
看起來就像個還未走出校門的高中生,和KTV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口紅,薄薄地涂了一層。
至少看起來氣色好一點。
出門的時候,暴雨已經傾盆而下。
姜穗打了輛車,直奔“夜色”KTV。
一路上,雨刮器瘋狂擺動,卻依然刮不凈車窗上的水簾。
姜穗抱著保溫桶,看著窗外模糊的霓虹燈,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亂。
右眼皮一直在跳。
老話常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她甩了甩頭,把這種迷信的想法趕出腦海。
到了KTV樓下,姜穗付了錢下車。
雖然帶了傘,但風太大,幾步路的功夫,褲腳和肩膀還是被打濕了。
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服務員領著她上了三樓。
越往里走,音樂聲越震耳欲聾。
這里是銷金窟,是名利場,是男人們釋放荷爾蒙的樂園。
姜穗不喜歡這里。
但她喜歡的人在這里。
走到走廊深處,服務員指了指前面的那扇鍍金大門。
“888就在那,您自己過去吧?!?/p>
姜穗道了謝,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她想好了。
送完醒酒湯,把禮物給哥哥,然后看一眼周妄就走。
絕對不多待。
姜穗一步步走向那個包廂。
腳下的地毯厚重柔軟,吞噬了她的腳步聲。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鬼哭狼嚎的歌聲。
不知道是誰在唱《死了都要愛》,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姜穗忍不住想笑。
這種氛圍,確實很符合姜行舟的風格。
她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
忽然,歌聲停了。
音樂聲也被關小了。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響起了幾個男人的起哄聲。
“行舟,許愿也許完了,蠟燭也吹了,接下來是不是該進正題了?”
說話的是程野。
這人是周妄和姜行舟那個圈子里的活躍分子,嘴特別碎,還喜歡八卦。
姜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聽到姜行舟笑罵了一句。
“滾蛋,什么正題,老子今晚就是單純喝酒?!?/p>
“切,誰信啊。”
程野的聲音很大,透著股猥瑣勁兒。
“剛才那個叫露露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你就不動心?”
“滾滾滾,別壞我名聲。”
姜行舟似乎有些不耐煩。
“我妹管得嚴,要是讓她知道我在外面亂搞,非得削死我?!?/p>
聽到哥哥提自己,姜穗心里一暖。
雖然姜行舟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在原則問題上,還是很在乎她的感受的。
“得了吧,你就是個妹控。”
程野嘲笑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
“哎,不說行舟了?!?/p>
“老周,你也別在那裝深沉了。”
“今晚這么多美女,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姜穗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想要聽清里面的對話。
包廂門有一道縫隙,并沒有關嚴。
或許是剛才有人出來上廁所沒帶好門,或許是里面的人覺得太悶故意留的。
透過縫隙,姜穗只能看到一段昏暗的沙發角,還有繚繞的煙霧。
看不清周妄的臉。
但能聽到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咔噠”一聲。
清脆,利落。
這是周妄習慣的動作。
每次他不想說話,或者覺得無聊的時候,就會把玩那個金屬打火機。
“別煩我。”
周妄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一股子冷淡。
“沒興趣?!?/p>
“靠,你是不是不行啊?”
程野明顯喝高了,說話開始沒遮沒攔。
“還是說,你家里真藏了個天仙?”
“上次我看你手機屏保,是個背影吧?雖然模糊,但看著身段不錯啊?!?/p>
姜穗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
那個屏保。
是上次去海邊,周妄偷拍的她的背影。
當時她穿著白裙子,站在礁石上吹風。
她以為周妄早就換了,沒想到他還留著。
“關你屁事。”
周妄罵了一句,語氣里卻并沒有多少怒意,反而帶著幾分慵懶。
“喲喲喲,還護上了?!?/p>
程野來勁了,聲音更大了。
“我說老周,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咱們兄弟這么多年,你那女朋友藏得也太嚴實了吧?”
“就是啊妄哥。”
旁邊也有人跟著起哄。
“每次出來玩你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急著回去交公糧啊?”
一陣哄笑聲響起。
姜穗緊緊地抓著保溫桶的提手,指節泛白。
她在等。
等周妄的回答。
她其實也想知道,在兄弟面前,周妄是怎么定義她的。
是女朋友?
還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包廂里的起哄聲越來越大。
姜行舟似乎也來了興趣,插嘴問道。
“哎,妄哥,這事我也挺好奇的?!?/p>
“你那小女朋友到底何方神圣啊?”
“能把你這匹野馬馴服成這樣,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聽到姜行舟的聲音,姜穗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終于,周妄開口了。
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漫不經心。
就像是隨手彈落一點煙灰那樣隨意。
“什么女朋友?”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和輕佻。
“玩玩而已?!?/p>
“別當真?!?/p>
“轟”的一聲。
姜穗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原來,這就是他在兄弟面前給她的定義。
原來,那三年的溫存,那無數個日夜的纏綿,那些海誓山盟的情話。
都只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只是“玩玩而已”。
姜穗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她竟然還傻乎乎地煮了醒酒湯,冒著大雨跑來給他送溫暖。
她竟然還期待著有一天能和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
太可笑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瞬間模糊了視線。
手中的保溫桶再也拿不住了。
“砰”的一聲悶響。
保溫桶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雖然有地毯緩沖,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走廊里依然顯得格外刺耳。
包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姜行舟警覺的聲音傳了出來。
接著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姜穗慌亂地想要逃跑,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邁不開步子。
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拉開了。
姜行舟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的錯愕。
而在他身后。
周妄坐在沙發正中央,手里夾著煙,正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姜穗看到了周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但一切都晚了。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