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黃瑤送來的。
高啟強坐在書房里,手指捏著信封,沒急著撕開。
他以為又是哪個合作商遞來的請?zhí)?/p>
信紙上只有幾行字,寫得工工整整,像是有意掩飾筆跡。
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保時捷底盤,剎車油管上有一道細長的劃痕。
高啟強的手開始抖了,他翻到最后一頁,看到最后一行字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里。
那行字的筆跡,他認得。
是陳書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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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啟強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那天晚上的細節(jié),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里打轉(zhuǎn)。
三年前那個雨夜,陳書婷開車出去,說去接個朋友。
車開到十字路口,剎車失靈,撞上了護欄。
等交警趕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
法醫(yī)鑒定說是剎車油管老化破裂,意外事故。
他當時跪在太平間里,抓著陳書婷的手,冰涼冰涼的,怎么也捂不熱。
“哥。”門外傳來聲音。
高啟強回過神,把信紙塞進抽屜,深吸一口氣。黃瑤端著茶杯走進來,看他臉色不對,愣了一下。
“叔,你怎么了?”
“沒事。”高啟強接過茶杯,手指還在輕輕發(fā)抖,“這信,誰給你的?”
黃瑤搖搖頭,說下午在門口信箱里發(fā)現(xiàn)的,沒有郵票,沒有地址,像是有人直接塞進來的。
高啟強盯著黃瑤的臉,想從她表情里看出點什么。
黃瑤是他老婆陳書婷的養(yǎng)女,這些年一直跟著他們住。
小姑娘看起來挺乖巧,但高啟強總覺得她心里藏著事。
“把老宅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高啟強說。
黃瑤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要走。高啟強叫住她:“讓唐小虎過來一趟。”
十分鐘后,唐小虎推門進來。
這人跟了高啟強十五年,從最初在工地搬磚到現(xiàn)在掌管整個車隊,一直是高啟強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四十出頭,長得五大三粗,但心思細膩,辦事穩(wěn)妥。
“哥,你找我?”
高啟強沒說話,把信和照片遞過去。唐小虎接過來一看,臉色就變了。他翻到最后一行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字跡……是嫂子的?”
“你覺得呢?”高啟強盯著他。
唐小虎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看著像。但嫂子都走了三年了,這信……”
“所以我才叫你過來。”高啟強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你去查查蔣天最近在干什么。這照片拍得這么專業(yè),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唐小虎問:“哥,你懷疑是蔣天干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高啟強說,“這些年想扳倒我的人不少,但有這個本事的,就他一個。”
那天晚上,高啟強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把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陳書婷的字他是認得的。
她寫“阿”字時總是把口寫得特別小,那最后一行的“阿強”兩個字,一看就是她的手筆。
可陳書婷是三年前死的,這封信明顯是新寫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字跡?
除非……這信是模仿的,有人故意用陳書婷的筆跡來刺激他。
可那只寫了五個字:“剎車油是他換的。”
他。
這個“他”是誰?蔣天?還是另有其人?
高啟強把照片舉到燈下仔細看。
剎車油管的劃痕很淺,不像是自然老化造成的,更像是人為用利器刮過。
角度刁鉆,力道精準,正好讓油管在承受一定壓力后破裂。
這手法,得懂車的人才干得出來。
“唐小虎懂車。”高啟強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又罵了自己一句。他跟了十五年的兄弟,怎么可能干這種事。
電話響了,是唐小虎打來的。
說老宅那邊的監(jiān)控確實拍到了一個人影,但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高啟強讓他繼續(xù)查,又把高啟蘭叫了過來。
高啟蘭比他小五歲,在強盛集團管財務(wù)。她進來時看到高啟強臉色不對,問他怎么了。高啟強沒瞞她,把信的事說了。
“這太扯了吧?”高啟蘭說,“嫂子的筆跡,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新寫的信上?”
“我也覺得不對勁。”高啟強點了根煙,“但你說,誰會費這么大勁搞這樣一個局?”
“蔣天唄。”高啟蘭說,“他跟咱們斗了這么多年,什么陰招使不出來?”
高啟強瞇著眼想了半天,搖搖頭:“我覺得沒那么簡單。蔣天要對付我,直接來就行了,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
“那你的意思……”
“這事背后還有別人。”
高啟蘭看著他,欲言又止。她知道哥哥的脾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嘆了口氣,說:“你自己小心點。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說話。”
高啟強點點頭,讓她先回去了。
他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陳書婷的照片掛在墻上,她還是那個樣子,笑著,眉眼彎彎的。
高啟強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發(fā)酸。
“書婷,你放心,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02
第二天一早,安欣找上門來。
高啟強正在辦公室里看財務(wù)報表,秘書進來說安隊長來了,他愣了一下。
安欣他當然認識,三年前陳書婷的車禍就是安欣辦的案子。
當時安欣說是意外,高啟強也沒懷疑。
“高董事長,打擾了。”安欣進門后直接坐下,神色很平靜,“我來是想跟你聊聊你愛人那起案子。”
“案子?”高啟強皺眉,“三年前不是結(jié)了嗎?”
“是結(jié)了。”安欣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但最近有些新的疑點,我想跟您核實一下。”
高啟強心里咯噔一下。他把煙掐滅了,盯著安欣:“什么疑點?”
“當年出具鑒定報告的技師老李,三個月前失蹤了。”安欣說,“家屬報了案,但我們一直沒找到人。他失蹤之前,有來找過我,說有些話想跟我說。”
“什么話?”
“他沒來得及說。”安欣看著高啟強的眼睛,“第二天就消失了。”
高啟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些照片,想起最后一行的字跡。他拿起電話,想把高啟蘭叫過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安隊長,你覺得這事跟我愛人的死有關(guān)?”
“我不確定。”安欣說,“但老李失蹤的時間點,和我重新翻查案卷的時間點差不多。我覺得不是巧合。”
高啟強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陳書婷出事后,老李來做過兩次檢測。
第一次說油管老化,第二次改口說確實是自然破裂。
當時他覺得沒問題,就沒深究。
現(xiàn)在想想,確實有點古怪。
“你有沒有收到過什么信?”安欣突然問。
高啟強一愣:“什么意思?”
“我最近收到一封匿名信,說陳書婷的案子有問題。”安欣盯著他,“信里還有照片。”
高啟強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沒想到安欣也收到了同樣的信。這封信到底是誰寄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昨天也收到了一封。”他說。
安欣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高啟強湊過去一看,是一張剎車油管的特寫,跟他收到的那幾張一模一樣。他臉色變了,問安欣:“信呢?”
“在局里。”安欣說,“信上說,你愛人的車被人動過手腳。”
“你相信嗎?”
“我不知道。”安欣收好手機,“但我覺得,有疑點就該查查清楚。三年前那個案子,說實話,我辦得不太滿意。當時證據(jù)太少,只能按意外結(jié)案。”
高啟強盯著安欣,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他跟安欣打交道的次數(shù)不少,這人做事穩(wěn)妥,從不亂說話。今天主動找上門來,說明這事確實不簡單。
“你查到了什么?”高啟強問。
“還在查。”安欣站起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這事可能不簡單。”
高啟強沒說話。安欣走到門口,又轉(zhuǎn)過身來:“對了,高董事長,有件事想提醒你。那封信的筆跡,可能不是你愛人的。”
“什么?”高啟強猛地站起來。
“我找人鑒定過。”安欣說,“那行字是模仿的,模仿得很像,但手法上有問題。寫信的人很了解你愛人,應(yīng)該是個跟她很親近的人。”
高啟強腦子里嗡的一聲。
親近的人?
誰會模仿陳書婷的筆跡?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瑤。
但黃瑤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跟陳書婷的感情很好,不可能干這種事。
安欣走后,高啟強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把這些年的事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三年前那場車禍,他真的就那么輕易相信是意外了?
還是他潛意識里一直在逃避什么?
他想起陳書婷出事的那個晚上,她給他打過電話,說他有個事想跟他說,但電話里說不清楚,等回來再說。
他沒在意,讓她早點回來。
這一等,就是一輩子。
電話響了,是高啟蘭打來的。
“哥,我查了賬目,蔣天那邊最近確實有動靜。”高啟蘭說,“他們最近在收購咱們公司的股份,動作很大。”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高啟蘭說,“但我覺得,他可能想趁你心神不寧的時候搞事。”
高啟強冷笑一聲:“他想得美。”
掛掉電話后,高啟強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路上行人匆匆,像螞蟻一樣忙碌。
他想起陳書婷生前總勸他收手,說這些錢賺得不安穩(wěn)。
他沒聽,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說的對。
如果當初聽了她的話,也許她就不會出事。
“書婷,到底是什么事,讓你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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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黃瑤來找他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高啟強剛開完會,累得不行,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黃瑤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湯。
她說是在家燉的,給高啟強補補身體。
高啟強接過碗,想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黃瑤今年二十四歲,長得跟她媽媽一樣好看。
她媽媽是陳書婷的遠房表姐,當年出車禍死了,陳書婷就把她接到家里來住。
十多年了,高啟強一直把她當親女兒看待。
但最近幾個月,他總覺得黃瑤有些不對勁。
她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發(fā)呆,叫她也不應(yīng)。
“叔,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黃瑤問,語氣里帶著關(guān)心。
“不累。”高啟強喝了一口湯,味道挺鮮,“你最近在忙什么?”
“沒什么。”黃瑤低下頭,“就是覺得悶,出去走走。”
高啟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知道安欣這個人嗎?”
黃瑤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不認識。”
高啟強沒繼續(xù)追問。
他看著黃瑤的眼睛,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
如果筆跡真的是模仿的,那一定是熟悉陳書婷筆跡的人。
黃瑤跟陳書婷生活了十幾年,對她的生活習慣、說話方式、甚至寫字習慣都很了解。
她有這個能力模仿陳書婷的筆跡。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回去吧。”高啟強說,“早點休息。”
黃瑤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zhuǎn)過身來:“叔,你還記得我媽走的時候,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
高啟強一怔。陳書婷出車禍前給他打的那個電話,說他有個事想跟他說。他當時正在開會,說了句“回來再說”就掛了。這成了他一輩子的遺憾。
“她沒來得及說。”高啟強說。
黃瑤眼眶有點紅:“她跟我說過,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黃瑤走了,留下高啟強一個人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高啟強把唐小虎叫了過來。
他想讓唐小虎去盯著黃瑤,看看她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觸。
唐小虎愣了一下,但沒多問。
他是那種話不多但辦事穩(wěn)妥的人,高啟強交代的事,他從來不打折扣。
“哥,你是不是懷疑黃瑤?”唐小虎問。
“沒有。”高啟強說,“就是覺得她最近不太正常,心里不踏實。”
唐小虎點點頭:“行,我去查。”
唐小虎走后,高啟強從抽屜里把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信上說:“剎車油是他換的。”這個“他”到底是誰?
蔣天?
唐小虎?
還是別人?
他腦子里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攪成一團漿糊。
他躺下,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陳書婷的聲音。
她叫他“阿強”,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樹葉。
她生前幫他打理財務(wù),把強盛集團的賬目管得井井有條。
她總說,做生意要堂堂正正,不能做虧心事。
他沒聽,覺得她太死板。
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
04
第二天一早,高啟強把黃瑤叫到書房里。黃瑤一進來,高啟強就把門反鎖了。黃瑤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你老實告訴我,那封信是不是你寫的?”
黃瑤瞪大眼睛:“什么信?”
“別裝了。”高啟強把信扔在桌子上,“這上面的字跡,跟你媽媽的一模一樣。除了你,還有誰能模仿得這么像?”
黃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緩緩蹲下來,伸手去夠那封信。高啟強一把按住信紙,不讓她碰。
“回答我。”
“叔,不是我。”黃瑤的聲音帶著哽咽,“我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
“那你最近為什么總是一個人偷偷摸摸的?為什么老往外面跑?”高啟強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冷,“你在查什么?”
“我……”黃瑤咬著嘴唇,眼眶紅了,“我只是不想待在家里,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黃瑤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總覺得,媽媽的死,跟你有關(guān)系。”
高啟強愣住了。他盯著黃瑤,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說什么?”
“我那天晚上,接到她的電話。”黃瑤說,“她說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說等她回來就告訴我。可是,她沒回來。”
高啟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想起那天晚上,陳書婷確實給他打過電話,說要跟他說個事。
當時他正在跟蔣天談生意,沒當回事。
掛了電話后,她可能又給黃瑤打了電話。
“她說了什么?”
“沒說。”黃瑤擦了一把眼淚,“她說電話里說不清楚,讓我等她回來。她說,她怕跟你說你會生氣。”
高啟強盯著黃瑤,心里翻江倒海。陳書婷怕他會生氣?那她要說的,肯定不是好事。他想來想去,想不出是什么事。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不敢。”黃瑤低著頭,“我怕你怪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他想起那天晚上,陳書婷的車在這個城市的大雨中撞上了護欄。
他當時趕到現(xiàn)場時,看到她的車翻在路邊,整個人都傻了。
“你回去吧。”高啟強說。黃瑤站起來,慢慢走出書房。走到門口時,高啟強叫住她。
“黃瑤。”
“嗯?”
“你媽媽,她是個好人。”
黃瑤沒說話,輕輕關(guān)上了門。
那天下午,唐小虎打來電話,說監(jiān)控里那個人的身份查到了。
是蔣天手下的一個小弟,叫馬三。
高啟強一聽,臉色就變了。
他讓唐小虎把馬三抓來,他要親自問話。
晚上八點,唐小虎把人帶到了老宅的地下室里。
馬三是個三十出頭的小伙子,長得瘦瘦的,一看就是干跑腿活的。
他被綁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很害怕。
高啟強走過去,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誰讓你來送信的?”
“是……是蔣總。”馬三的聲音在發(fā)抖。
“他讓你送幾封信?”
“就一封。”馬三說,“他讓我塞到你們家信箱里。”
高啟強站起來,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蔣天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怎么會派這種小角色來送信?除非,他是故意的,想讓高啟強查到他頭上。
“蔣天還說了什么?”
“沒說。”馬三搖頭,“就讓我送信。”
高啟強沒再問,讓唐小虎把人放了。唐小虎愣住了:“哥,就這么放了?”
“放了。”高啟強說,“給蔣天帶個話,就說我請他喝茶。”
唐小虎不太理解,但還是照做了。高啟強從地下室里出來,站在院子里的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腦子里全是陳書婷的樣子。
“書婷,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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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三天后,高啟強約蔣天在一家茶樓見面。
蔣天比他小幾歲,長得白白凈凈,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心里卻比誰都狠。他跟高啟強斗了五年,一直勢均力敵。
“高老板,好久不見。”蔣天坐下來,笑瞇瞇地打招呼。
“別扯這些。”高啟強把照片擺到桌子上,“這東西,是你讓人送來的吧?”
蔣天看了一眼照片,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什么?”
“剎車油管。”高啟強盯著他,“我老婆三年前出事那輛車,被人動過手腳。”
“哦?”蔣天挑了一下眉毛,“這么說,不是意外?”
“你少裝糊涂。”高啟強的聲音很冷,“我查過了,那封信是你讓馬三送來的。”
蔣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出聲來:“我確實讓人送了信,但不是你桌上的這一封。我讓人送的,是一份商業(yè)計劃書。”
“你什么意思?”
“信不是你收到的那封。”蔣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你被人耍了,高老板。”
高啟強盯著蔣天,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但蔣天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撒謊。
“你說清楚。”
“我讓人送給你的是合作計劃書,我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你。”蔣天站起來,“但有人比我先動手了。我猜,那個人比我更熟悉你,也更了解你老婆。”
蔣天走了,留下高啟強一個人坐在那里。他腦子里的念頭亂成一團。如果不是蔣天,那會是誰?唐小虎?黃瑤?還是別人?
他想起安欣說的話,寫信的人很了解陳書婷。而蔣天跟陳書婷并不熟,他甚至連陳書婷寫字的習慣都不知道。所以,那封信肯定不是蔣天寫的。
那會是誰?
高啟強回到老宅時,看到黃瑤坐在客廳里等他。黃瑤臉上的表情很緊張,手里攥著一張紙。
“叔,我有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
“我找到了媽媽出事那天的通話記錄。”黃瑤把紙遞給他,“她那天晚上,給很多人都打了電話。”
高啟強接過紙一看,上面記錄著陳書婷出事那天晚上的通話記錄。
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強盛集團車隊調(diào)度中心的。
那個電話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距離陳書婷出事不到二十分鐘。
“這說明了什么?”高啟強問。
“我查過了。”黃瑤說,“那天晚上,車隊調(diào)度中心值班的人,是唐小虎。”
高啟強的手抖了一下。
他給陳書婷打過電話?
陳書婷為什么要打電話給唐小虎?
他想起那天晚上,陳書婷說要跟他談個事。
他當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也許陳書婷發(fā)現(xiàn)了什么,想找唐小虎核實。
“你是什么時候查到的?”
“前天。”黃瑤說,“但我沒敢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我怕。”黃瑤看著他,“我怕這事跟你身邊的某個人有關(guān)。”
高啟強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張紙握在手心里,手指用力的,指甲嵌進掌心,生疼。
“你先回去。”他說,“這事,我會處理。”
黃瑤站起來,走到樓梯口時,又轉(zhuǎn)過身來:“叔,你覺得唐小虎,值得信任嗎?”
高啟強沒回答。
那天晚上,高啟強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把唐小虎調(diào)來強盛集團的那幾年事梳理了一遍。
唐小虎從底層干起,靠著一股子狠勁和忠心,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這些年,他確實幫高啟強辦成了很多事,但……
高啟強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陳書婷出事之前,曾經(jīng)跟他說過,車隊那邊的賬目有點亂,她想去查查。
他當時沒當回事,說車隊的事讓唐小虎管就行。
陳書婷沒再提,但后來她確實去過幾次車隊調(diào)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