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6年秋天,山東寒亭一戶農民在挖菜窖時突然感到镢頭底下一空,土里竟然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穴。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心里止不住一陣狂喜,難道是挖到了什么古墓?里面會不會藏著值錢的古董?或者是滿滿一窖金錠、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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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真實的金銀貨幣
可惜,接下來一陣瘋狂挖掘之后,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失望了。霉味刺鼻的狹窄墓穴里除了幾件造型奇怪的粗制陶器之外,只有棺材板子和枯骨幾乎爛成了一地碎渣。
失望之余,莊稼漢一賭氣就把那些粗制濫造的倒霉陶器砸了個稀巴爛。
可就在他悻悻地準備爬出墓穴時,眼角突然瞥見棺材頭正對著的墓壁上居然有一個隱蔽的小龕,里面有一樣物事被什么絲絲縷縷的東西緊緊地裹了一層又一層。
也幸虧他這一瞥,才得以讓一本日后引起考古界和史學界不小轟動的古書得以重見天日!
原來,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正是一堆早已呈現出黑褐色的麻紙卷,那也是今天咱們這個故事的源頭——《青州瑣記》。
兩年以后,當這本毫不起眼的古卷一出現在濟南英雄山古玩市場的地攤上時,立刻就被一位老教授搶在手中,直覺告訴他自己撿到寶了!
果然,經過老教授和專家們一番研究過后,這本古卷的神秘面紗才被一層層揭開。它里面蘊含的價值也漸漸在業內大放光彩,其價值早已遠遠地超過了當時那個莊稼漢渴望的成堆金銀。
這本黃麻紙古卷的作者乃是南北朝時東魏的一名低級小吏,姓劉,名放鶴。它之所以能夠引起業內那么多專家學者的重視,原因在于這本書有兩個不同尋常的特點。
其一,這本雜記里詳實地記載了東魏的許多社會制度、法典細則、社會生活習俗等,甚至還記錄了時任青州刺史的封延之是如何貪墨斂財,依仗著自己的哥哥封隆之受寵于皇帝高歡而橫行不法,坐視民間暴亂釀成。
其二,這本古書還從一個令人極為震驚的角度揭開了當時社會動亂、民不聊生的部分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原因——自從公元536年春天開始,整個青州大地上竟然有長達18個月的時間“丟失”了太陽!
在那18個月的漫長時間里,天上的太陽雖然照常升落,但是它卻始終像被一層詭異的云霧給蒙起來了,整個太陽顯得慘白無力,完全失掉了往日的熱量。試想一下,這樣的天垂異象,天地間的萬物還怎么能生存下去?
人們整天生活在一種黃沉沉的塵霧中,天昏地暗,鼻端還一直縈繞著嗆人的焦臭味。這種古怪的塵霧在晴天時阻擋了太陽的熱量,陰天時更讓整個天地都陷入一團陰暗中,像是黑夜提前降臨。
于是,整個青州地界上莊稼枯萎,草木凋零,甚至在6月盛夏時候還降下了遍地寒霜。異常的天象還引發了大旱,緊接著就是鼠疫、蝗災接踵而至,在劉放鶴筆下青州簡直成了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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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的蝗災
最可憐的當屬那些既沒有自己的土地,又沒有隔夜之糧的佃戶、貧民。先是寒氣過早來襲,他們身上裹的葛麻片和里面一點點蘆花柳絮怎能抵擋越來越強大的寒流?后來,居民們瘋狂搶光了山野里一切可吃的野草根、樹皮。
再往后,漸漸地民間就出現了一些忍受不了饑餓的漢子們從妻子懷里硬生生搶過自己的親生骨肉,絲毫不顧小娃娃們撕心裂肺的嚎哭和妻子呼天搶地的哀求,狠心抱出去和鄰居相互交換,易子而食。
再往后,女人們就開始處處提防著自家的男人。她們生怕一覺醒來自己這個外姓人就會被虎視眈眈的夫家饑漢們給......
劉放鶴在這里還記錄了一個恐怖的名字“仔羔羹”。
還沒挨到年底,青州治下的百姓已經死了一半多。饑民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官道上、市集場上,腐臭的味道處處都能聞到。天地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大小牲畜、雞犬等也紛紛倒斃、散落遍地。
除了這人間煉獄一般的恐怖景象,劉放鶴還記載了當時幸存的百姓們中間正涌動著一股股恐怖的暗流,各地出現了數不清的怪象,簡直是人類歷史上從來也不曾出現過的境況。
咱們今天的故事應該從3月初那一個詭異的夜晚開始......
那一夜,青州百姓們就像往常一樣早早地熄燈躺下,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一切似乎和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烧l知道,睡到半夜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滾雷,沉悶得就像是驚雷炸響在深谷中。
緊接著,大地晃動,房屋也簌簌震顫,一連串悶雷聲滾滾而至,越來越大。聽那聲響,落雷點似乎在北方天際。被驚醒的百姓們慌里慌張地爬起來,跑到院子里往夜空張望時,卻發現了十分詭異的一幕奇景。
幾乎整個北方的天際,就在天地相交的極遠處,正“嗤啦啦”地放射出許多亮藍色的“蛛網”,只不過那些蛛網竟然都是由閃電交織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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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閃電網
天哪,北方天際到底怎么了?難道是有什么天地巨災要發生了嗎?或者是有什么絕世的大妖怪要出世了?
可憐的老百姓哪里知道詳情。
要知道,在當時的社會里讀書人少得可憐,甚至有些偏遠地方,方圓近百里都尋不出一個識文斷字的讀書人。老百姓那點可憐的知識,也只不過是家族里世代相傳的一點點俚俗鄉約罷了。
然而,劉放鶴后來記錄的民間暗流也正是因為百姓的無知釀成。
他們被突然出現的天地異象徹底嚇破了膽,民心脆弱得簡直就像一層薄冰似的。周圍但凡有人傳出一星半點恐嚇之詞或者是虛妄的鬼話,大家立刻就不假思索地云起影從。
隨著災難的延續,死的人越來越多,幸存的人們膽子也越來越小,百姓們心中那股由恐懼激起來的癲狂也越來越狠。青州地面上漸漸興起來好幾股邪風,劉放鶴身居官府衙門掌握的資料全面而詳實,看得也十分清楚。
只可惜,昏庸的刺史大人封延之生怕得罪皇帝高歡,怕掃了皇帝的興致,竟然硬生生地壓住早已沸騰的民情隱瞞不報,致使后來的民亂愈演愈烈。
起初,濰縣開始鬧出來彌勒信眾暗地里相互串聯。他們相傳“末世來到,紅陽蒙塵,只有皈依彌勒老佛,才能保全性命”。劉放鶴在他的《青州瑣記》里記錄下了當時那股民間教匪的確切數目和他們慘絕人寰的血行。
當時幸存的百姓,近百村莊里居然有8成以上被編進了教籍——這還了得?堂堂的青州地界難道不是大魏天子的王土嗎?他們還算得上大魏的臣民嗎?
猖獗一時的彌勒教眾專門挑夜晚月亮也蒙上那種詭異的云紗時四處走串,相互集結。
他們個個就像是餓狼聞到了血腥味一樣,呼嘯著圍攻各自為戰的大戶們。彌勒教徒們悍不畏死,闖進大戶的莊園之后,一擁齊上搶糧殺人,所到之處血洗一切活物,還美其名曰“超度善人,伏魔衛道”!
短短一兩個月時間里,彌勒教眾已經橫掃了兩三個縣,甚至連官衙都只得調集所有力量嚴防死守龜縮不出,只求自保。
劉放鶴后來記錄,最終還是饑餓打垮了那一群亡命徒。
隨著饑餓的迅速蔓延,彌勒教眾內部也因為資源分配不均產生內訌,以至于他們的教主、各地大小“菩薩”、“金剛”也都紛紛被相互攻擊,械斗而死。
越靠近年關災情越來越嚴重,各地漸漸陷入了相互之間不通消息,官府和地方隔絕一切來往的絕境。
這時候地方上傳來的信息越來越少,但也越來越荒誕恐怖。
劉放鶴用盡一切手段,也只打聽到了片言只語。可單單就是這些支離破碎的傳言,就足以使他震驚得心膽欲裂。
地方上居然又興起來形形色色的荒誕信仰:有些災民信仰村里的“樹神”。不知道聽信了什么人的胡言亂語,大家居然生生地肢解了某家的少女,活祭那位“樹神”。然而,災情卻不曾因為這些瘋狂的舉動而稍微減輕。
某縣還曾經傳出某口井里的“龍王”顯靈,一夜之間竟然往外噴涌出巨量的血紅色污水,腥臭難聞。一時間四周十里八鄉的老百姓又被嚇得跪伏在地,情愿相信村里那些愚婦的胡言亂語,說什么“龍王震怒,需要獻出童男童女才能取悅神明,免除災禍”。
害人害己的惡行最終當然改變不了災情,后來愚婦也只落得被憤怒鄉鄰亂棍打死的結局。
除此之外,更加恐怖的還有什么“社神娶親”、“河姑認子”等鬧劇。然而,歷數所有這些妖異案件,最離奇也是影響面積最大的當屬“云門山一丈青仙姑”顯靈事件。劉放鶴的記載里,他本人對這次事件也充滿了疑惑,感到有許多難解的謎團。
故事講到這里,咱們得先來看看劉放鶴記錄的關于云門山那些詭異的傳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些傳聞的真假由來。
據說云門山自古以來就非常靈異,當地百姓時常看到巨大的“云門”往外噴吐滾滾云氣,看上去就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呼吸吐納一樣。有時候,特別是在某些晚霞燦爛的傍晚,云門處還可能顯現出五彩的幻境,簡直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奇幻、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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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門山吞云吐霧
可當時的百姓們哪里曉得這些奇景背后的奧妙?落在他們眼里,這些異象也都統統成為“神跡”,大家只知道敬畏、拜服、燒香磕頭而已。久而久之,云門山就成了當地百姓們心中一種不敢隨便議論的禁忌,人們也只能四時燒香禮拜,平常遠遠地躲開那里。
自從春天鬧起的天地巨災開始之后,云門山越發顯得詭異、恐怖。
百姓們有時會看到昏暗的陽光下,云門山一張“巨口”往外噴出滾滾黃色塵煙凝成的龐大煙柱。這股龐大的煙柱蜿蜒縱橫,久久不散,簡直就像是巨蟒、蛟龍一樣威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嚇得大家心驚膽戰,甚至連呼吸都不順暢。
進入6月,寒霜突降。有一天傍晚,百姓們驚恐地發現云門山又開始噴出滾滾“黃龍”。但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是,那股巨大的煙柱來到村莊上空時,不但渾身裹滿了亮藍色的“電網”,而且還伴隨著呼嘯的狂風,“噼里啪啦”砸下來豆大的泥雨點。
一時間,山野上、村子里,沒有什么地方逃得過那種散發著焦臭味的爛泥灰覆蓋。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渾黃色、灰黑色。老百姓詫異地舉著盆子、陶碗、瓶瓶罐罐,接住的卻是天上降下來的一灘灘臭泥湯!
這是怎么了?難道連最后的依靠——老天爺都開始厭棄青州百姓了嗎?這個世道莫非真是走到盡頭了?百姓們無不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