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手機響了。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機,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楊姐,你兒子在我手上。明天下午三點,把錢轉到這個賬戶。不然,你就等著收尸。”
我一下清醒了。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網。我光著腳跑到兒子房門口,推開門的瞬間,膝蓋軟了。
床上空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枕頭上放著一張照片,是我和林家俊去年生日時拍的合影。照片背面用紅筆寫了三個字:還錢,要命。
我癱坐在地上,后背貼著冰涼的門框,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曾淑琴笑著對我說的那句話:“你一個處女座的人,怕什么嘛,這是你命里該有的財運。”
現在我才明白,有些財,是用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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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月的天還挺冷。
我裹著那件穿了五年的羽絨服,在社區舞蹈室里跳廣場舞。說跳舞,其實就是活動活動筋骨。林世昌總說我整天窩在家里,人都要發霉了。
曾淑琴那天來得比誰都早,穿著件大紅色的羊絨大衣,站在門口朝我招手。
“荷香姐,快來快來,我跟你說個好事。”
我擦了擦汗走過去,她一把拉住我胳膊,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我表弟開了家公司,缺個靠譜的財務。你會做賬,一個月給你兩萬。”
我的手停在半空。
兩萬塊。
我在社區做保潔,一個月才一千八。幫人做做兼職會計,撐死了三千。兩萬?我得干大半年。
“什么公司?”我問。
“外貿公司。”曾淑琴拍著胸脯保證,“正規得很,人家有營業執照的。就是賬目多了,想找個自己人幫忙打理。你放心,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沒接話。
心里頭翻來覆去的。兩萬塊,別說給林世昌買藥了,兒子的首付都能攢一攢。可這錢也來得太容易了,我心里不踏實。
曾淑琴看出我在猶豫,又說:“你這人就是太小心。你看看你,這些年過得啥日子?老公病著,兒子也沒個正經工作,你不想給他們改善改善?”
這句話戳到我的痛處。
我回家的時候,林世昌正坐在沙發上揉腰,臉都疼白了。茶幾上壓著一張醫院的催款單,上個月住院的錢還沒結清。
“回來了?”他勉強笑了笑,“晚上想吃啥?我去買菜。”
“你坐著別動。”我把催款單收起來,“我去買。”
走到門口,手機響了。是兒子林家俊打來的。
“媽,我跟小麗說好了,今年把婚結了。首付的事,你幫我看看唄。現在房價一天一個價,再拖就買不起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林家俊又說:“媽,你在聽嗎?我知道你辛苦,可小麗她爸媽那邊催得緊。你就幫我這一回,以后我們肯定好好孝順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樓道里,看著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曾淑琴的電話。
“淑琴,那個事……你表弟的公司,什么時候能去看看?”
“明天上午。”曾淑琴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高興,“我就說嘛,你一個處女座的人,做事向來穩妥,怕什么?姐,你早該想開了。”
掛了電話,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
第二天上午,曾淑琴帶我去見鄭洋。
鄭洋比她說的年輕多了,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大衣,說話客客氣氣的。
“楊姐,坐坐坐,喝茶。”
他辦公室里擺著不少綠植,墻上掛著一幅字:誠信經營。
“是這樣的。”鄭洋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資料,“我們公司業務量比較大,每個月進出的賬目多,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財務。淑琴姐說她認識你,說你做了一輩子的會計,我就放心了。”
他拿出一疊發票,說這是上個月的,幫我整理一下,給我五千塊。
五千塊。
我接過發票的手有點抖。
回到家,我把發票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都是些正規的增值稅發票,沒什么問題。我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五天后,我整理完發票,交給鄭洋。鄭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姐辦事就是利索。”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五千塊,你數數。”
我數了三遍。
五千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回到家,我把錢放在枕頭底下,翻來覆去睡不著。林世昌見我翻來翻去的,問:“咋了?”
“沒事。”我說,“就是睡不著。”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我推開他的手,“你睡吧。”
可我怎么也睡不著。那五千塊像是燙手的山芋,我一會兒拿出來看看,一會兒又塞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買菜的時候,看見小區門口圍了一堆人。
“出事了。”鄰居張阿姨拉著我說,“小李被抓了。”
小李?我愣了一下,問:“哪個小李?”
“就那個三棟的老李家的小子。”張阿姨壓低聲音說,“幫人轉了十幾筆賬,結果那是詐騙的錢。警察昨天半夜來抓的人,他爸媽哭得跟啥似的。”
我的手一抖,塑料袋掉在地上。
張阿姨繼續說:“聽說那小子一開始也不知道,就是幫朋友個忙。結果越陷越深,最后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我拎著塑料袋,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回到家里,我把那五千塊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看著它,心里頭翻江倒海的。
可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是林家俊打來的。
“媽,那個首付的事,小麗她爸媽說再不買就漲價了。你那邊能不能先湊點?”
我看著手里的錢,咬了咬牙。
“媽?”林家俊又喊了一聲。
“知道了。”我說,“媽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把錢重新塞進枕頭底下。
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就這一回,攢夠首付就不干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這一回,根本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02
林世昌的藥快吃完了。
那天我去醫院拿藥,醫生說要換一種進口的,效果好,但價格貴了不少。
“這個藥副作用小,對肝臟損害也小。”醫生在處方上寫著,“一個月大概三千多塊錢。”
三千多。
我站在藥房里,看著那幾盒藥,最后還是刷了卡。
回家路上,我給曾淑琴打了電話:“淑琴,你表弟那邊還有活嗎?”
“有有有。”曾淑琴笑著說,“我就說嘛,你一個喜歡干活的人,怎么閑得住。”
第二天,我又去了鄭洋的公司。
這次不是整理發票了,而是轉一筆賬。鄭洋給我一個賬號,說把錢轉到境外,做一筆正常的資金周轉。
“多少?”我問。
“二十萬。”
我的手一抖。
“楊姐,你別緊張。”鄭洋笑著說,“就是正常的外貿結算。我們公司跟國外有業務往來,需要這么操作。你放心,銀行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我看著那個賬號,心里頭七上八下的。
曾淑琴在旁邊勸:“荷香姐,你怕啥?人家大老板,要是干壞事,能開這么大的公司?”
我咬了咬牙,把錢轉了。
轉完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林世昌拄著拐杖走過來,問:“你咋了?臉色這么難看。”
“沒事。”我說,“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那個月月底,鄭洋給了我兩萬塊的工資。
我拿著錢,說實話,心里挺高興的。兩萬塊,夠給林世昌買半年的藥了。
可高興之余,我又覺得不對勁。
鄭洋的公司,進進出出的錢都特別大。有些公司名稱我沒聽過,有些賬戶還是境外的私人賬戶。
我試著在網上查了一下鄭洋的公司。
結果電腦突然藍屏了。
我以為是電腦太老了,沒在意。
可第二天,曾淑琴就給我送來了一臺新電腦。
“我表弟給的。”她把電腦放在桌上,“他說你那個老電腦太慢了,影響工作。”
我看著那臺新電腦,后背一陣發涼。
我沒說啥,收下了。
可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突然想起鄰居小李的事。他也是幫人轉了幾筆賬,結果把自己送進去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跟自己說:不要瞎想,人家是大公司,有營業執照的。
可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大公司,會讓你一個退休會計來轉賬?
那個月,我又轉了三次錢。
每次都是幾萬塊,每次都是不同的賬戶。
鄭洋每次都笑著說:“楊姐辦事利索,不愧是老會計。”
我每次都擠出一個笑容,說:“應該的。”
可我的手,越來越抖。
有一天晚上,林世昌突然拉著我的手說:“荷香,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一愣,說:“就是幫人家做做賬。”
“做賬能一個月掙兩萬?”他看著我的眼睛,“你當我傻?”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他的聲音緊張起來,“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怪你。”
“沒有。”我說,“真的就是做賬。”
他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擔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收場。
可我知道,我已經上了這條船,下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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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四個月的時間,我攢了二十多萬。
林家俊催得越來越緊,說小麗那邊已經看好了一套房子,首付差三十多萬。我一個勁地說好,說媽再想想辦法。
可我知道,這錢來得太容易了。
有一天,我在整理賬目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幾個字:廣東富邦投資。
我愣了一下。
這個公司,我在新聞上見過。
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詐騙案,就是這個公司。涉及上億資金,主犯到現在還沒抓到。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打開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廣東富邦投資”。出來的結果,讓我后背發涼。
那是一場巨額詐騙案,主犯已經跑了,公司已經倒閉了。
可鄭洋的賬本里,怎么會有這個公司的名字?
我拿著賬本,愣在原地。
這時,手機響了。
是鄭洋打來的。
“楊姐,賬本整理好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挺輕松的,“整理好了就送過來吧,我等著用。”
我說好,掛了電話,卻遲遲沒動。
那幾頁賬本,像是一塊塊烙鐵,燙得我坐立不安。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去找曾淑琴。
曾淑琴正在家里敷面膜。看我一臉嚴肅地進來,愣了:“咋了?出啥事了?”
我把賬本攤在她面前:“你看這個,廣東富邦投資,這不是那個詐騙案的公司嗎?”
曾淑琴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過來。
“哎呀,你這人真是的。”她擺擺手說,“就是一筆正常的業務來往,人家公司也早就注銷了。你瞎擔心啥?”
“可是——”
“沒有可是。”曾淑琴打斷我,“你聽我說,你是幫人做賬的,又不是干壞事的。錢是你自己掙的,又不是偷的搶的。你怕啥?”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兒子還在鄭洋公司掛名呢。你要是鬧出啥事來,他第一個倒霉。”
我的心一沉。
林家俊?
“你瞎說什么?”我問,“林家俊什么時候在鄭洋公司掛名了?”
“你不知道?”曾淑琴笑了,“上個月,我就讓他去鄭洋的公司干活了,一個月給他開八千塊。他高興得很呢。”
我的手握成了拳頭。
曾淑琴看出我的憤怒,拍了拍我的肩說:“你放心吧,就是正常的工作。你兒子的能力你也知道,能找到這份工作不容易。”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回到家,我直接給林家俊打了個電話。
“兒子,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啊?”林家俊愣了一下,“就一個外貿公司,我媽介紹的,挺好的。”
“誰介紹的?”
“曾阿姨啊。”他說,“她說她認識一個老板,讓我去幫忙,一個月八千。”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媽,你咋了?”林家俊問,“你不高興嗎?”
“沒事。”我說,“媽沒事。”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我這才明白,自己到底上了條什么船。
這根本就不是兼職,這是個陷阱。
我是一步一步走進去的,還連累了兒子。
我該怎么辦?
報警?
可報警了,林家俊怎么辦?
他要是知道是因為我,才讓他陷入這種境地,他會怎么看我?
我坐在沙發上,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馬喜珍婆婆。
馬喜珍在城郊住,是個有名的算命婆婆。以前我從不信這些,可現在,我什么辦法都想試試了。
馬喜珍看了我一眼,說:“你身上有股陰氣。”
我一愣。
“那錢,有死人的味道。”她慢悠悠地說,“你最近碰了來路不明的錢了。”
我心里一驚,說:“我就是幫人做個賬。”
“做賬?”馬喜珍笑了,“你沒上過香,怎么知道鬼神?”
我聽不懂她的話,但心里頭越來越慌。
“婆婆,你說我該怎么辦?”
馬喜珍看著我的眼睛,說:“不該拿的別拿,不該碰的別碰。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可我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第二天晚上,我家門口出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用紅筆寫著幾個字:查多了對誰都不好,好好做你的賬。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可心里頭的恐慌,怎么也壓不住。
04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軟的。
做賬的時候手抖,吃飯的時候咽不下去,睡覺的時候醒了又醒。
林世昌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他不止一次問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總是說沒事,就是做做兼職。
可我知道他肯定不信。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拉著我的手說:“荷香,你聽我說,不管你在干什么,我都不怪你。但你要答應我,如果真的遇到啥事,你一定要跟我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眼眶一熱。
“老林——”
“你是我老婆。”他說,“不管發生什么事,咱們一起扛。”
我點了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可我什么都不敢跟他說。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鄭洋的電話。
“楊姐,有一筆大單子,需要你幫忙轉一下。”他說,“數額比較大,你可別緊張。”
“多少?”
“八十五萬。”
我手里的電話差點掉了。
“楊姐?”鄭洋喊了一聲,“你在聽嗎?”
“在。”我說,“這個……這個數額太大了,我做不了。”
“做不了?”鄭洋的聲音變了,“你還記得你經手了多少筆嗎?每一筆都在案子上,你以為你現在還能退?”
“這最后一筆。”他繼續說,“做完這單,咱們就兩清了。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看著電話,不知道該怎么辦。
“楊姐。”鄭洋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你兒子還在我公司上班,你要是想讓他平安,就乖乖把這筆錢轉了。”
“明天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這筆錢到賬。”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八十五萬。
做完這一單,就真的能兩清嗎?
我不敢想。
可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我咬著牙,把這筆錢轉了。
轉完的那一刻,我癱在椅子上,渾身都是汗。
回到家,我直接癱在床上,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林世昌端著藥走進來,問:“你咋了?臉這么白。”
“沒事。”我說,“就是有點頭疼。”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點了點頭。
可還沒等我說什么,手機又響了。
“楊姐,錢到了,你做得很好。”
我沒說話。
“不過,還有一件事。”他說,“那個藥,你已經吃了吧?”
我一愣:“什么藥?”
“你老公的藥。”他說,“今天中午,應該就送過去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鄭洋笑著說,“就是想告訴你,那藥,換了一點點。你要是想讓他活著,就別耍花樣。”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我看著林世昌,他正端著杯子喝藥。
“老林!”我大喊一聲,沖過去把杯子搶了下來。
他嚇了一跳:“你干啥?”
我沒回答,直接把藥杯子摔在地上。
白色的藥片滾了一地。
“你到底怎么了?”林世昌看著我,“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我沒回答,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找藥片。
一片、兩片、三片……
我一顆一顆地撿,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林世昌蹲下來,抱住我:“荷香,你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皺紋,頭發白了,腰也彎了。可他是我老頭子啊,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翻來覆去的。
鄭洋給我換了藥,他肯定也換了林世昌的藥。
那個藥,會不會有毒?
可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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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一早,林世昌突然說腰疼。
我剛想給他拿藥,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手一抖,不敢再動。
“我去給你買新的。”我說,“那個藥可能過期了。”
他看著我,眼里的疑慮越來越深。
我沒有解釋,直接穿上外套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我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喊我:“楊姐。”
我轉過頭,看到鄭洋站在樓梯口,臉上掛著笑。
“楊姐,這么早出門啊?”
我沒說話,直接往外走。
他跟在后面,也不急,慢慢走著。
走到小區門口,他突然喊住我:“楊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我轉過頭,看著他。
“那藥。”他的笑容收了起來,“你老公吃了嗎?”
“沒有。”我說,“我換了。”
“換了?”他看著我的眼睛,“你覺得換藥有用嗎?”
“你想要什么?”我直接問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簡單。”他說,“你繼續幫我干活,把錢繼續轉。你家人的安全,我來保障。你要是敢報警,你信不信,明天你兒子就出事?”
我看著他,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你……”
“別激動。”他擺擺手,“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別做傻事。”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回到家,林世昌坐在沙發上等我。
“荷香,你跟我說實話。”他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意識到,我不能告訴他。
因為他知道了,他會更擔心。而且,他知道了,可能也會被我牽連。
“沒事。”我說,“真的沒事。”
他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那天下午,我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遇到了馬喜珍婆婆。
她正坐在菜市場門口,跟前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把香和一個算盤。
“大姐,你來了。”她看著我,眼神很復雜,“你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
我沒吭聲。
“坐下吧。”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我幫你看一看。”
我坐了下來。
馬喜珍拿起我的一只手,仔細看了看,然后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大姐,你身上的債,是買命的債。”
“你拿的那筆錢,不是正經來路的。”她說,“那是人家用了去買命的。你收了,人家的災就變成了你的劫。”
“什么意思?”我問。
“意思就是,你現在不僅僅是欠錢了。”她說,“你是把人家命里的煞氣,全都引到自己身上來了。”
“那怎么辦?”我問,“我該怎么還?”
“錢,可以還。”她說,“但債,不是還了就清的。你必須親手做一件事,才能化解這個劫。”
“什么事?”
馬喜珍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把那個姓曾的女人找到,讓她親口說出這筆錢的來路。你錄下她的話,去交給該交的人。”
我問:“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然后你就等著看吧。有些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