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您今年這壓歲錢給的可真夠大方的!”小姑子捏著厚厚一沓百元大鈔,笑得合不攏嘴。
婆婆滿臉紅光地擺擺手,笑著說這都是長輩的心意。
大伯哥家的兒子,小姑子家的兩個雙胞胎,手里都拿著厚得像小磚頭一樣的紅包。
我粗略掃了一眼,起碼有一萬兩千塊。
唯獨我女兒彤彤,手里攥著一個薄得像紙一樣的紅包,里面只裝著兩百塊錢。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微笑著收下碗筷進了廚房。
轉過身,我就拿起手機,把明天全家飛巴厘島的十一張高價機票,全部按下了退票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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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這紅燒肉做得真是絕了,比外面大飯店的還好吃!”
小姑子陳嬌嬌一邊往嘴里塞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夸贊著。
可是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在盤子里翻拉著,專挑最瘦的肉夾。
大伯哥陳志強端著酒杯,跟我老公陳志遠碰了一下。
“弟妹這手藝確實沒得挑,每年除夕這頓飯,還得是弟妹出馬咱們才能吃得舒坦啊。”
我手里還端著最后一道熱氣騰騰的清蒸石斑魚。
聽到他們這句不痛不癢的夸獎,我心里只覺得陣陣發涼。
這是我嫁進陳家的第十年。
也是我除夕夜在廚房里一個人忙得像陀螺一樣的第十年。
從下午兩點開始,我就沒歇過腳。
洗菜、切菜、配料、煎炒烹炸,一桌子十八道菜,全是我一個人折騰出來的。
婆婆趙玉珍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看電視,連根蔥都沒幫我剝過。
小姑子一家和大伯哥一家,更是早早地坐在牌桌上打起了麻將。
我的老公陳志遠,只會在廚房門口探個頭。
然后笑著對我說:“老婆辛苦了,今天過年,多做幾個好菜讓媽高興高興。”
我就像這個家里免費的全職保姆。
出錢出力,還得不到半點真正的尊重。
但我這個人性格軟,不愛計較,總覺得家和萬事興。
只要大家面上過得去,我累點也就累點了。
把魚端上桌,我解下圍裙,剛準備坐下來吃口熱乎飯。
婆婆趙玉珍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
“吃得差不多了吧,來來來,奶奶給咱們家的小寶貝們發壓歲錢了!”
聽到發壓歲錢,屋里的氣氛瞬間熱鬧到了頂點。
大伯哥家十二歲的兒子浩浩,第一個沖了上去。
“奶奶新年好!祝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婆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紅紙包,塞進浩浩手里。
“哎呦,我的大孫子真乖,拿著,留著買學習機!”
浩浩拿到紅包,興奮地拆開。
那厚厚的一沓紅色鈔票,少說也有一萬塊。
接著,小姑子家的雙胞胎兒子也跑了過去,甜甜地喊著外婆。
婆婆同樣拿出了兩個厚度一模一樣的大紅包,塞給兩個外孫。
“一人一個,別搶啊,外婆給你們留著買大玩具!”
小姑子陳嬌嬌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
她假惺惺地推辭了一下:“媽,您怎么給孩子這么多錢啊,隨便給個兩百塊意思意思就行了。”
婆婆瞪了她一眼:“那怎么行!這可是我的心頭肉!”
我看著那一沓沓的百元大鈔,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婆婆每個月的退休金只有兩千塊。
她平時連買把青菜都要跟小販討價還價半天。
這大幾萬的壓歲錢,是從哪里來的?
還沒等我想明白,我女兒彤彤也乖巧地走到了婆婆面前。
彤彤今年八歲,平時最懂事聽話。
她揚起小臉,聲音清脆地說:“奶奶新年快樂,祝奶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彤彤的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可是婆婆臉上的笑容卻明顯淡了幾分。
她隨手從另一個口袋里摸出一個干癟的紅包,遞給了彤彤。
“嗯,拿著吧,去邊上玩,別耽誤大人說話。”
沒有抱抱,沒有夸獎,甚至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一個。
彤彤有些失落地接過紅包,退回到了我身邊。
小姑子陳嬌嬌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彤彤紅包的厚度不對。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低下頭,跟大嫂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的心在一瞬間揪得生疼。
彤彤捏了捏那個薄薄的紅包,懂事地沒有當面拆開。
但誰都能摸得出來,里面頂多只有兩張鈔票。
給孫子和外孫一萬兩千塊。
給我的親生女兒,卻只有區區兩百塊!
我轉過頭看向老公陳志遠。
他正端著酒杯,跟大伯哥聊得熱火朝天,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這一幕。
那一刻,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涌。
我真想沖過去,把那張桌子掀翻。
問問這個偏心偏到嗓子眼的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我忍住了。
大過年的,我不想當著孩子們的面撕破臉。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我摸了摸彤彤的頭,輕聲說:“彤彤乖,去房間里看春晚吧。”
然后,我默默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
表面上和和氣氣,就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叫林婉清。
人如其名,我這半輩子,一直想要過個清清靜靜、和和睦睦的日子。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普通的雙職工家庭,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教書匠。
他們從小就教育我,女孩子要溫柔賢惠,要懂得吃虧是福。
所以,我養成了這種隱忍、不愛生事的性格。
可是我忘了,吃虧是福這句話,得看對什么人。
遇到得寸進尺的人,你的退讓只會變成他們變本加厲的籌碼。
我老公陳志遠,是家里的老二。
上面有個哥哥陳志強,下面有個妹妹陳嬌嬌。
在農村,中間的那個孩子,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視的。
陳志遠就是這樣,從小就被教育要讓著哥哥,要疼愛妹妹。
他脾氣好,耳根子軟,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好人”。
當年我看中他,就是覺得他老實本分,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可結婚后我才發現,他的老實本分,是對著他家里人的。
他是個典型的“愚孝”男。
只要是他媽說的話,那就是圣旨,哪怕再不合理,他也會逼著我妥協。
我婆婆趙玉珍,是個出了名的重男輕女的固執老太太。
當年我跟陳志遠結婚的時候,公公剛去世不久,家里條件不好。
婆婆拉著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說:“婉清啊,咱們家窮,委屈你了,連個像樣的彩禮都拿不出來。”
“但是志遠是個好孩子,以后他一定會對你好的。”
我當時心軟,覺得只要兩個人肯努力,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于是,我沒要彩禮,沒要三金,甚至連婚房都是租的,就這樣嫁進了陳家。
可是,打臉來得比龍卷風還快。
就在我們結婚不到半年,大伯哥陳志強要結婚了。
女方要求必須在縣城買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還要十八萬彩禮。
婆婆二話沒說,拿出了壓箱底的三十萬存折,又四處借錢,給大兒子把婚事辦得風風光光。
我當時就愣住了。
問陳志遠:“媽不是說家里沒錢了嗎?這幾十萬是哪來的?”
陳志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那是他爸生前留下的撫恤金和老宅的拆遷款。
我心里雖然不舒服,但想著那是老人的錢,她愛怎么花怎么花,也就沒鬧。
真正讓我對婆婆寒心的,是我生彤彤的時候。
那天我在產房里疼了十幾個小時,終于生下了彤彤。
陳志遠高興地跑出產房,給婆婆報喜。
“媽!婉清生了!是個女兒!”
結果婆婆原本滿是期待的臉,瞬間拉得老長。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剛出生的彤彤,丟下一句:“我還以為是個帶把的呢,白高興一場。”
說完,她轉身就回了老家。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婆婆連個電話都沒打過,更別提來送一口熱湯了。
我的月子,是我親媽從鄉下趕來伺候的。
可是沒過兩年,大嫂生下了浩浩。
婆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大包小包地提著土雞蛋、老母雞,歡天喜地地跑去城里伺候大嫂坐月子。
不僅出錢出力,還逢人就夸她大兒媳婦有福氣,給陳家生了個大胖孫子。
后來小姑子出嫁,婆婆又大出血,給小姑子陪送了一輛十多萬的代步車。
在這個家里,大兒子是根,小女兒是嬌客。
只有二兒子陳志遠,是用來干活和背鍋的。
而我這個生了女兒的二兒媳婦,更是連個外人都不如。
這些年,為了爭一口氣,我拼命地工作。
白天在公司里像個男人一樣拼業績,晚上回到家還要洗衣做飯帶孩子。
慢慢地,我從一個普通的小職員,做到了公司的部門經理。
工資也從最開始的三四千,漲到了現在的一萬多。
我和陳志遠靠著自己的努力,在城里買了一套小兩居,總算有了一個自己的家。
這些年,我雖然心里有氣,但在面子上,從來沒有虧待過婆婆。
逢年過節,給婆婆的紅包,買的營養品、衣服,我從來沒有少過一份。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這么盡心盡力地孝順她,她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會對我的彤彤公平一點。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在偏心的人眼里,你的付出就是理所應當。
你的忍讓,就是好欺負的代名詞。
就像今天晚上的這個壓歲錢。
給別人的孩子上萬塊,給我的孩子兩百塊。
這已經不是偏心了,這是把我的臉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其實,今天這頓年夜飯,還不是最讓我寒心的事情。
最讓我覺得憋屈的,是明天全家飛巴厘島的那場旅行。
半個月前,陳志遠突然在晚飯桌上跟我提起這件事。
“老婆,咱們過年去巴厘島旅游吧。”
他一邊給彤彤夾菜,一邊討好地看著我。
“去巴厘島?”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出國了?而且這大過年的,機票酒店肯定貴得離譜。”
陳志遠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開始打苦情牌。
“婉清,你看媽都七十多歲了,這輩子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去過省城。”
“前幾天她看電視上的旅游節目,說那海島上的水藍得跟玻璃似的,她念叨了好幾天。”
“我想著,媽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再不帶她出去轉轉,以后怕是沒機會了。”
我心里一陣冷笑。
婆婆的身體好著呢,前幾天還在小區廣場舞大賽上拿了領舞的名額。
但我還是耐著性子說:“想去可以啊,等過完年淡季的時候,報個老年團,花不了多少錢。”
“那怎么行!”陳志遠急了。
“媽說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她想讓大哥一家和嬌嬌一家都跟著去,熱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一家和嬌嬌一家都去?那加起來十一口人啊!”
“去巴厘島的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錢誰出?”
陳志遠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閃。
“大哥今年廠里效益不好,連年終獎都沒發;嬌嬌就更別提了,妹夫剛換了工作,家里房貸車貸壓力大……”
“所以,所以這錢,咱們家先墊上唄。”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連頭都不敢抬了。
我氣得差點把碗摔了。
“咱們家先墊上?陳志遠,你到底有沒有算過這筆賬!”
“十一口人,往返機票加上高檔酒店,還有吃喝玩樂,少說也得小十萬!”
“咱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房貸不要還了?彤彤明年的輔導班費用不要交了?”
陳志遠趕緊拉住我的手,懇求道:
“老婆,你別生氣啊。你今年不是升職加薪,發了六萬塊錢的年終獎嗎?”
“咱們拿這筆錢出來,讓一家人開開心心過個年,不好嗎?”
“我保證,以后家里家務我全包,工資一分不少全上交!”
看著他那副窩囊又孝順的樣子,我心里滿是悲哀。
他總是這樣,慷他人之慨,拿我的辛苦錢去他家里人面前裝大方。
我本來是堅決不同意的。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婆婆每天都給我打電話。
話里話外都在哭窮,說自己命苦,生了三個兒女,臨老了連個出國的愿望都實現不了。
小姑子也在微信上陰陽怪氣地發朋友圈:
“有錢人就是越有錢越摳門,連親媽的愿望都不肯滿足,真是白眼狼!”
我知道,這話就是說給我聽的。
為了不讓陳志遠夾在中間難做,也為了堵住這些親戚的悠悠眾口。
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答應了下來。
我拿出了自己辛苦攢下的年終獎,又搭進去兩萬多塊錢的積蓄。
在旅行APP上,精心挑選了最好的航班和最豪華的親子酒店。
機票、酒店、包車、簽證費……林林總總加起來,花了整整八萬塊錢。
我以為,我付出了這么多,至少能換來他們的一句感謝。
可是,我大錯特錯了。
自從機票訂好以后,婆婆就開始在外面瘋狂地炫耀。
只要碰見熟人,她就扯著嗓子喊:
“哎呀,今年過年不在家過啦!我那二兒子出息了,非要花十萬塊錢,請全家去那個什么巴里島過年!”
“對對對,就是外國!說是要去住帶私人游泳池的大別墅呢!”
“嗨,我這兒子就是孝順,沒辦法呀!”
鄰居大媽笑著問她:“玉珍啊,那你這二兒媳婦可真是不錯,能舍得掏這么多錢。”
婆婆翻了個白眼,撇撇嘴說:
“她呀?她一個女人能賺幾個錢!這錢還不是我兒子累死累活掙來的!”
“她就是命好,嫁給了我這么個有本事的兒子,跟著沾光罷了!”
聽到這些話傳進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正加完班擠在晚高峰的地鐵上。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這八萬塊錢里,沒有一分錢是陳志遠出的。
他每個月那七八千的死工資,剛夠還房貸和他的日常開銷。
可是婆婆卻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了她兒子頭上,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我想著,算了,錢都已經花了,只要過年能開開心心的就好。
可是今天晚上這懸殊的壓歲錢,徹底撕破了我最后的幻想。
他們不僅不感激我的付出,還在肆無忌憚地踐踏我和我女兒的尊嚴。
廚房里的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
我機械地洗著碗,冰冷的自來水沖刷在手上,卻凍不住我心里翻滾的怒火。
就在這時,我聽到廚房門外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是婆婆和小姑子陳嬌嬌。
她們以為水流聲能掩蓋住她們的對話,卻不知道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關小了水龍頭。
“媽,您今天也太大手筆了吧!一出手就是兩萬四!”
陳嬌嬌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浩浩拿一萬二就算了,畢竟是老陳家的獨苗孫子,您給我們家那兩個小崽子也一人包了六千,我這心里都過意不去了!”
婆婆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得意。
“過意不去什么?你是我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心頭肉!”
“這錢拿著給孩子們買點好吃的,別委屈了咱們老陳家的外孫。”
陳嬌嬌壓低了聲音,有些擔憂地問:
“可是媽,您哪來這么多錢啊?二嫂平時管錢管得緊,要是讓她知道您把錢都給了我們,她還不得鬧翻天啊?”
聽到這里,我的手猛地一頓,豎起了耳朵。
婆婆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鬧?她拿什么鬧!”
“這錢本來就是她和老二這幾年過年過節孝敬我的紅包錢,我存著沒舍得花。”
“既然是給了我的錢,那就是我的了,我愛給誰就給誰,輪得到她一個外人來插嘴嗎?”
我的心頓時像掉進了冰窟窿里。
原來,她用來大把撒錢裝闊氣的錢,竟然都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孝敬她的!
我舍不得買一件名牌衣服,舍不得買一套貴的護膚品。
逢年過節給她包大紅包,就是希望她手頭寬裕點,能過得舒心點。
結果她卻用我的血汗錢,去貼補大伯哥和小姑子!
這還不算完,陳嬌嬌接下來的話,更是像尖刀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哎呦,還是媽您深謀遠慮。”
“不過話說回來,您今天給彤彤那丫頭就包了兩百塊,是不是有點太寒酸了?”
“我看二嫂剛才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婆婆呸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度。
“臉色不好看又怎么樣?她生了個丫頭片子,遲早是別人家的人,是個賠錢貨!”
“我憑什么拿我的養老錢去倒貼一個外姓人?”
“再說了,林婉清那個人我還不了解?看著精明,其實是個軟柿子。”
“你二哥只要隨口哄她兩句,說兩句軟話,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看這次去巴厘島旅游不就是嗎?我稍微在老二面前裝裝可憐,她還不是乖乖掏了八萬塊錢出來請我們去玩?”
“這女人啊,只要被男人拿捏住了,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婆婆那輕蔑的笑聲,在廚房門外回蕩。
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原來,我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可以隨意壓榨、隨意欺辱的冤大頭。
是一個為了家庭和睦,連自己女兒受了委屈都要咽下去的蠢女人!
這時,外面傳來了陳志遠的腳步聲。
“媽,嬌嬌,你們在這兒聊什么呢?大嫂叫你們去打牌呢。”
陳嬌嬌趕緊湊過去,笑著說:
“二哥,我們正夸你呢!能把二嫂管得服服帖帖的,讓她掏錢帶咱們全家去旅游,你可真有本事!”
陳志遠似乎喝了不少酒,大著舌頭,語氣里滿是男人那點可笑的虛榮。
“那是!你們二嫂這個人,沒別的優點,就是顧家,聽話!”
“我跟她說,我媽這輩子不容易,她二話不說就把年終獎全拿出來了。”
婆婆也跟著附和:“老二啊,媽今天給浩浩和嬌嬌家孩子發了大紅包,唯獨沒給彤彤發多少。”
“你媳婦要是跟你鬧脾氣,你可得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來,壓住她!”
“咱們家,可不能讓個女人騎在頭上拉屎!”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陳志遠的回答。
我多么希望,這個我叫了十年老公的男人,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我和女兒說一句話。
哪怕只是一句“媽,您這樣做對彤彤不公平”。
可是,我錯了。
陳志遠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
“嗨,媽您放心吧!”
“婉清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彤彤一個小丫頭,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再說了,咱們明天就要坐飛機去巴厘島住大別墅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
“您就安心打牌去吧,一切有我呢!”
聽到這句話,我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于無聲地滑落下來。
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洗碗池里,也砸碎了我對這段婚姻最后的一絲留戀。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隱忍,換來的不是感恩和尊重。
而是婆婆的算計,小姑子的嘲笑,和枕邊人的輕賤!
他們吃著我做的飯,花著我賺的錢,卻在背后把我踩到了泥埃里。
甚至連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都被他們視如草芥。
陳志遠,你以為我真的不會鬧嗎?
你以為我真的在乎那個所謂的“家和萬事興”嗎?
我林婉清是脾氣軟,但我不是沒有底線!
既然你們把我的隱忍當成軟弱,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那好,從今天開始,我收回我所有的好!
我拿過一旁的干毛巾,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水漬一點點擦干。
鏡子里的我,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廚房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大伯哥和小姑子一家正在熱火朝天地打著麻將。
婆婆坐在旁邊指手畫腳,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陳志遠則躺在沙發上,一邊醒酒一邊刷著短視頻。
看到我出來,陳志遠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老婆,碗洗完了?快過來歇會兒,明天早上還得早起趕飛機呢。”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婆婆面前,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媽,廚房收拾干凈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天去巴厘島可是體力活。”
婆婆頭都沒回,盯著牌桌隨口應付了一句:
“知道了,你去把浩浩和那倆雙胞胎的行李再檢查一遍,別落下什么東西。”
這理所當然的使喚語氣,放在以前,我可能會乖乖照做。
但現在,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大嫂和嬌嬌自己會收拾的,我累了,先去睡了。”
說完,不顧婆婆有些錯愕的眼神,我轉身回了臥室。
推開房門,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女兒彤彤并沒有看春晚。
她乖巧地坐在床沿上,手里緊緊捏著那個薄薄的紅包,大眼睛里噙滿了淚水。
看到我進來,彤彤立刻撲進我懷里,聲音哽咽。
“媽媽……”
我心疼地將她摟住,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怎么了寶貝?怎么哭了?”
彤彤把那個紅包遞給我,委屈地撇著嘴。
“媽媽,浩浩哥哥和雙胞胎弟弟都有好厚好厚的紅包,可彤彤只有這兩張紅票票。”
“奶奶是不是不喜歡彤彤啊?”
“彤彤以后不吃零食了,也不買新衣服了,彤彤會很乖很乖的,奶奶為什么還是不喜歡我?”
聽著女兒稚嫩卻懂事的話語,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透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但我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我捧著彤彤的小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彤彤聽著,奶奶不喜歡你,不是因為你不乖,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
“是因為奶奶的心是偏的,她看不見我們彤彤的閃光點。”
“但是沒關系,媽媽愛你,媽媽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小女孩!”
“從今以后,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委屈你。”
我拿過那個裝著兩百塊錢的紅包,隨手扔進了床頭的垃圾桶里。
“這種不被珍惜的壓歲錢,我們不要也罷。”
安撫好彤彤睡下后,我拿出了手機。
打開了那個訂票的旅游APP。
屏幕上顯示著明天上午十點,飛往巴厘島的十一個人的航班信息。
以及我們在那邊預訂的三棟豪華海景別墅。
總金額:82500元。
退改簽規則寫得很清楚,因為是臨近起飛,退票和退酒店會扣除大概兩萬塊錢的手續費。
兩萬塊,曾經是我大半年的工資,是我精打細算才攢下來的錢。
但此刻,我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我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全額退訂”的按鈕。
“叮”的一聲,系統提示退訂成功,六萬兩千塊錢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看著空蕩蕩的訂單頁面,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胸口那塊壓了我十年的大石頭,在這一刻,終于被徹底粉碎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人不耐煩地敲響了。
“砰砰砰!”
伴隨著敲門聲,婆婆那尖銳刻薄的聲音傳了進來。
“林婉清!你睡死過去啦?”
門被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