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浴室里響起扳手碰撞金屬的刺耳聲,伴隨著陸星野崩潰的吐槽:“蘇總,我又不是你老公,憑什么周末要隨叫隨到給你當免費修理工?”
門外的蘇慕寒慵懶地靠在墻邊,嘴角悄然揚起一抹與高冷女魔頭形象截然相反的狡黠笑意。
她摸出那本寸步不離的黑色手賬本,指尖輕輕摩挲著微開的書頁。
就在這時,洗手臺下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陸星野滿身水漬地從柜子里鉆出來,猛地一回頭,嘴里的抱怨瞬間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平日里永遠冷若冰霜的女上司,看著她嘴角完全來不及收回的詭異笑容,以及她極度慌亂間猛地藏到身后的黑色手賬本,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扳手卡在金屬螺母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陸星野半個身子卡在洗手臺下面,冰涼刺骨的冷水順著老舊的金屬管道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他高挺的鼻尖上,順著下巴流進領口,激得他狠狠打了個冷戰。
這已經是他在這個昏暗局促的洗手臺下趴著的第十五分鐘了。
“蘇總,我是咱們分公司的策劃組長,負責的是下半年的營銷方案和渠道拓展,不是你私人雇傭的全天候修理工?!?/p>
陸星野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猛地繃緊,用力一擰扳手,終于將那個極其詭異的松動螺母死死卡住。
他艱難地從散發著淡淡霉味的木質小柜子里鉆出來,隨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順帶著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褲腿,“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上上周是客廳的進口水晶燈泡突然不亮了,上周是書房那臺號稱軍工品質的路由器莫名其妙斷網,今天干脆就連浴室的下水管也爆了?
再這么折騰下去,下周是不是該輪到天然氣管道了?”
蘇慕寒靜靜地靠在廚房開放式的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剛用全自動咖啡機沖好的黑咖啡,醇厚的苦澀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她今天穿著一套質地極好的銀灰色真絲家居服,平時在公司里總是梳得一絲不茍、氣場逼人的高馬尾,此刻卻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脖頸邊。
這副慵懶隨性的模樣,和平日里那個在分公司會議室里冷著臉摔文件、一句話就能讓整個策劃部大氣都不敢喘的女魔頭簡直判若兩人。
“能者多勞?!?/p>
蘇慕寒微微低頭,輕輕抿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咖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布置明天早會的內容,毫無波瀾,“分公司現在業績壓力大,總部那邊盯得緊。
我作為空降過來的總監,需要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下個季度的財報數據。
生活瑣事,自然只能拜托你這個得力下屬了?!?/p>
“所以我就活該大周末的放著懶覺不睡,跑來給你當免費的管道工修水管?”
陸星野沒好氣地把沉甸甸的扳手往旁邊鋪著瓷磚的地上一扔,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他伸手指著洗手臺下面那根金屬軟管,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而且蘇總,我剛才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這管子本身根本就沒有任何老化或者破裂的痕跡,那個連接處的螺母,松得簡直就像是被人拿工具故意一圈一圈擰開的一樣。
你平時洗手的時候是在浴室里練習拆卸炸彈嗎?
還是用手雷洗的?
這么結實的工業螺母能自己松成這樣?”
蘇慕寒端著骨瓷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白皙的手背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極淺的青筋。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利落地轉過身,背對著陸星野走向寬敞明亮的客廳。
在陸星野看不見的角度,她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冷冽威嚴的漂亮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詭計得逞的隱秘竊笑。
但當她的話音再次傳過來時,依然是那種公事公辦、冷若冰霜的調子:“我不懂這些復雜的物理機械結構。
術業有專攻,你修好了就行,過程我不關心。”
陸星野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拿起洗手臺旁邊的一塊干凈抹布,用力擦拭著手上沾染的機油和水漬。
他搖了搖頭,剛邁開長腿走出廚房,一眼就看到陽臺上那盆慘不忍睹、宛如案發現場般的綠植。
那原本應該是一盆生機勃勃的龜背竹,但現在,枯黃焦黑的葉子毫無生氣地掉落了一地,連粗壯的根莖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干癟,土壤表面甚至干裂出了幾道深深的縫隙。
“你昨天在電話里不是說,讓我今天過來修完水管,順便再幫你澆澆花嗎?”
陸星野走到陽臺,用腳尖輕輕碰了碰那個價格不菲的陶瓷花盆,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蘇總,你睜大眼睛看看,這盆龜背竹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連植物纖維都脆了。
現在給它澆水,那不叫園藝養護,那只能叫做法事超度!”
蘇慕寒已經端坐在客廳那張柔軟的真皮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
她將咖啡杯穩穩地放在透明的玻璃茶幾上,面不改色、理直氣壯地反問:“死透了?
不可能。
我昨天晚上加班回來仔細看過,它最上面那片葉子的邊緣還有點綠?!?/p>
“那是旁邊塑料袋映上去的反光!
或者是長出來的青苔!”
陸星野簡直無語到了極點,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大步走到沙發對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半年的時間里,把一個精裝修的高檔公寓搞得跟個末日生存游戲現場一樣的?
半年前你作為集團紅人,放棄總部優厚待遇空降到咱們分公司當總監的時候,老陳也就是陳宇昂,還專門拉著我到天臺抽煙,信誓旦旦跟我分析說,像你這種雷厲風行、拿絕對業績堵住所有人嘴的職場精英,私生活肯定也極其自律、一絲不茍。
現在看來,陳宇昂不僅業務水平有待提高,他看人的眼光更是瞎得離譜!”
蘇慕寒對他的長篇大論完全沒有接話的打算。
她只是微微低下頭,伸手從茶幾下面的隱蔽夾層里,熟練地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皮質手賬本,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陸星野的視線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立刻被那個黑色的本子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本黑色高管日程手賬本,質感極佳,封皮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在公司里,蘇慕寒從來不讓這個本子離身,可以說是人在本在。
只要是開會、視察甚至是去食堂吃飯,她都會帶著這個本子。
分公司的員工私底下早就傳開了,陳宇昂更是經常在茶水間里神秘兮兮、信誓旦旦地散布小道消息,說那本黑色的手賬里面,絕對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整個策劃部甚至全分公司的KPI考核數據、每個人的遲到早退罰款記錄,以及各種隨時準備向總部匯報的黑料。
誰要是惹了她不高興,她當場就會在這個本子上重重地記上一筆,等到年底績效考核的時候直接算總賬把人開除。
大家都管這叫死亡筆記。
“你在看什么?”
蘇慕寒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陸星野停留在本子上的探究目光,她的動作突然變得有些僵硬,修長的手指立刻緊緊壓在手賬本的皮質封皮上。
她的身子下意識地微微往后靠了靠,深深陷入沙發的靠背里,整個人的姿態瞬間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防備和緊張。
“看你的記賬本啊。”
陸星野冷哼一聲,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軟肋,故意往前走了一大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都淪落到周末來你家當免費的義務勞動力了,為了給你修那個莫名其妙松掉的水管弄得一身水,蘇總是不是該良心發現一下,在這個寶貝本子上給我劃掉幾次上個月因為暴雨堵車造成的遲到記錄?
或者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下個月給我漲點績效?”
蘇慕寒的后背死死貼緊了沙發靠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她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在極力掩飾內心的慌亂,將本子用力往自己懷里收了收,眼神破天荒地開始閃躲起來,根本不看陸星野的眼睛:“這是屬于公司高層的核心機密,里面記錄的內容跟你一個策劃組長沒有任何關系。
現在水管既然已經修好了,你的任務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記得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p>
“走?
我大周末的連個懶覺都沒睡成,自掏腰包打車過來,忙上忙下累出了一身汗,連口白開水都沒喝上你的,你現在用完就扔,直接趕我走?”
陸星野心底那股長期被職場霸凌壓抑的火氣頓時竄了上來。
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毫不客氣地翹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勢,“不行,今天這事兒沒個清楚明白的說法我絕對不走了。
你真當我是隨便使喚的免費勞動力???
我給你算算賬啊,這片區域修水管市價起步兩百,周末加急上門費一百,總共三百塊人民幣。
你打算怎么支付?
是微信直接轉賬給我,還是付現金?”
“陸星野。”
蘇慕寒深吸了一口長氣,飽滿的胸口微微起伏。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已經強行壓下了剛才的慌亂,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高冷神態,“你是不是覺得,仗著幫我修了個水管,就有了可以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
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我不討價還價,難道還天天給你倒貼時間精力嗎?”
陸星野攤開雙手,情緒徹底爆發,積壓了半年的抱怨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傾瀉而出,“自從你空降過來,工作上壓榨我也就算了,生活上你這大大小小、雞毛蒜皮的破事全都賴上我!
路由器壞了我來修,半夜胃疼我去買藥,就連相親也要拉我過去當擋箭牌。
你又不是我老婆,憑什么慣著你這些毛???”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一般被拋了出來。
話音剛落,寬敞明亮的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周圍突然安靜了幾秒,只有陽臺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蘇慕寒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深邃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極為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甚至似乎還藏著一抹得逞后的欣喜。
她竟然沒有像平時那樣發火摔東西,也沒有立刻用冷酷的言語反駁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抱著那本黑色手賬本的手臂。
那原本極其平整的高級皮質本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用力捏得有些變形,封皮的邊緣因為受力不均,不小心被壓得向上翹起了一道明顯的縫隙。
陸星野原本還處于激憤之中,正準備深吸一口氣繼續輸出他那些攢了幾個月的抱怨和吐槽。
然而,他的視線卻在這個時候無意間順著那個微微翹起的皮質縫隙,極其銳利地瞥見了手賬本里露出的一角內頁紙張。
那張紙頁上非常干凈,根本就沒有他一直以來想象中那種密密麻麻的嚴苛考核表格,也沒有令人膽戰心驚的紅色罰款數字,更沒有全公司員工的把柄和黑料。
陸星野心中一震,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猶如獵鷹盯住獵物一般,死死盯住那行從縫隙中露出半截的黑色鋼筆字跡。
那娟秀而熟悉的字跡清晰地寫著:陸星野捕獲計劃第五階段復盤,今日故意擰松水管成功誘騙上門,他抱怨時的樣子還和兩年前那個雨夜幫我換爆胎車輪時一模一樣,好感度與誘捕進度持續上升。
還沒等陸星野把那行字完全看真切,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蘇慕寒猛地將那本高級皮質手賬本死死合攏,緊緊壓在胸前。
她耳根罕見地泛起一抹微紅,聲音卻強裝冷硬:“陸星野,看什么看?
水管修好了就開始偷瞄公司機密?”
陸星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點砸腳上。
“蘇總,什么機密?
我都看見我的名字了!
還有什么進度,你是不是在算我這個月遲到了幾次,準備扣我獎金進度條?”
蘇慕寒愣了半秒,嘴角極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眼神迅速移開:“知道就好!
既然知道自己業績堪憂,還不趕緊將功補過?”
“我大周末被你騙過來修水管,還要怎么將功補過?”
陸星野氣得直咬牙,指著滿地水漬,“老陳天天在公司說你大材小用,我看你折磨員工的本事去總部都屈才?!?/p>
蘇慕寒沒接話,下巴微抬,修長的手指直接指向玄關:“鞋柜太亂了,給我清理干凈。
做不完,下周一早會你第一個作報告?!?/p>
陸星野憤憤地扔下扳手,一邊走向玄關一邊嘟囔著萬惡的資本家。
蘇慕寒端著水杯靠在沙發旁,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在玄關蹲下的背影。
直到確認陸星野沒有起疑,她才轉過頭去,嘴角無聲地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鞋柜里全是清一色的高跟鞋。
陸星野將鞋子一雙雙拿出來擦拭,可當他伸手探到最底層那個常年不見光的深處時,指尖碰到了一個堅硬且帶著金屬冰涼感的東西。
“這什么玩意兒?”
他用力往外一拽。
一把男款的老式黑色長柄雨傘被拖了出來。
傘柄有些磨損,傘布帶著陳舊的折痕,與這個充滿高奢氣息的單身女高管公寓格格不入。
陸星野動作一頓,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悶氣。
“蘇總,你這高雅的鞋柜里,怎么還藏著這種老古董男士雨傘?
哪位前男友留下的傳家寶啊,這么寶貝,藏這么深?”
蘇慕寒聞聲回頭,眼底猛地閃過一絲極度慌亂。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那把黑傘,手指微微顫抖地收緊。
“關你什么事?”
她垂下眼簾,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怎么,你吃醋?。俊?/p>
“我吃哪門子飛醋!”
陸星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我就是怕這把破傘影響了我打掃衛生的進度,回頭你又記我一筆!”
蘇慕寒輕哼一聲,把舊傘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柜子最深處,再轉身時,眼神多了一分意味深長:“既然你提到了前男友,剛好,我家里一直催婚,煩得很。
下個周末你隨叫隨到,跟我回趟家假扮我男朋友,把那些爛桃花給我擋干凈?!?/p>
陸星野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假扮你男朋友?
蘇慕寒,你瘋了吧!”
“不愿意?”
蘇慕寒重新摸出那本黑色手賬本,慢條斯理地翻開第一頁,“那我下周就仔細算算,你上個月拿錯報表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陸星野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咬牙切齒地瞪著她:“行,你真行!
假扮就假扮,周末隨叫隨到是吧?”
“對,隨叫隨到,不管是白天,還是深夜。”
蘇慕寒紅唇微啟,順手拉開抽屜,將一把銀色的備用鑰匙精準地拋入他懷里。
凌晨一點半。
陸星野剛閉上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
屏幕上蘇慕寒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在被窩里掙扎了足足半分鐘,哪怕潛意識里已經習慣了這位女魔頭的各種離譜差遣,但凌晨被叫醒的怒火還是讓他沒好氣地按下了接聽鍵,語氣里滿是怨念。
蘇總,就算周扒皮半夜也得讓人睡覺吧?
明天分公司還有個早會,您老人家不睡我還要睡。
我胃疼。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了白天的冷硬,透著一絲極其罕見的虛弱,帶盒胃藥過來。
你……
陸星野猛地坐起身,困意瞬間飛到九霄云外,你家沒藥?
給你二十分鐘。
電話那頭干脆利落地掛斷了,根本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陸星野死死捏著手機,咬緊后槽牙,視線落在幾個小時前剛被迫收下的那把銀色備用鑰匙上。
那是白天被迫幫她修水管、打掃衛生后,蘇慕寒以方便隨叫隨到為由強行塞給他的。
氣歸氣,腦海里劃過她白天偶爾露出的蒼白臉色,身體卻比嘴巴誠實得多,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抓起鑰匙和外套就沖出了門,順道還在樓下唯一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溫熱的礦泉水和胃藥。
二十分鐘后,陸星野用那把銀色備用鑰匙擰開蘇慕寒家的門鎖。
剛推開門,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或者是遭了賊。
原本就亂七八糟的客廳,此刻更是猶如臺風過境。
玄關扔著幾雙東倒西歪的高跟鞋,沙發上堆滿了真絲睡衣和幾件沒洗的襯衫,茶幾上還有吃剩一半已經干癟的外賣披薩。
墻角那盆白天就引起他注意的、詭異枯萎的龜背竹依舊凄慘地立在那里。
這哪里是分公司那位雷厲風行、連報表錯一個標點都要把老陳他們罵得狗血淋頭的高冷女總監的家?
這分明就是一個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重度邋遢大王。
蘇慕寒?
陸星野艱難地跨過地上的掃地機器人,徑直走向半掩著門的臥室。
臥室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蘇慕寒整個人裹在蠶絲被里,只露出一顆腦袋,長發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看見陸星野進來,她連動都沒動一下,只用下巴指了指床頭柜。
水太燙了,沒法吃藥。
她理直氣壯地開口,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使喚下屬的理所當然。
陸星野看著床頭柜上還在冒熱氣的半杯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走過去端起杯子,又去客廳倒了點自己帶來的涼礦泉水兌好溫度,連同剛買的胃藥一起遞到她嘴邊。
蘇大總監,藥買來了,溫度剛好,請您張嘴。
蘇慕寒撐起身子,就著他的手吞了藥片,順勢往后一靠,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指著地毯上一堆散落的文件和空水瓶,順便把地上收一下,看著礙眼。
礙眼?
陸星野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指著臥室門外,外頭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你怎么不覺得礙眼?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凌晨兩點!
我不僅要大半夜給你送藥喂水,還得給你當保潔?
我陸星野在公司是被你壓榨的苦力,下了班還要給你當免費鐘點工?
不是說好了周末隨叫隨到嗎?
蘇慕寒挑起眼皮看他,借著昏暗的燈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弧度,我不舒服,你作為我名義上的男朋友,照顧我一下怎么了?
那是擋桃花!
誰家假扮的男朋友半夜上門給老板收拾外賣盒的?
陸星野急得在床前直跺腳,你白天在公司折磨我也就算了,下了班連點私人空間都不留給我。
白天讓我修那個莫名其妙松掉的水管,晚上搞出這一地垃圾,現在又鬧胃疼,你生活自理能力是負數嗎!
蘇慕寒扯過被子往上拉了拉,眼角的余光瞥見枕邊那本絕不離身的黑色高管日程手賬本露出了小半截。
她不動聲色地將被角覆上去,將手賬本往枕頭深處塞了塞,掩飾住里面記錄的陸星野捕獲計劃和套牢進度心得,隨后語氣慢條斯理地反問,所以呢?
看著她這副完全賴上自己、且理所應當的模樣,再轉頭看看臥室門外那滿地狼藉的客廳,陸星野腦子里那根名為忍耐的弦,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攥緊了手里的空水杯,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死死盯著靠在床頭的女人,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不再顧忌什么上下級關系,也不管什么遲到罰款,終于扯開嗓子,大聲、明確地喊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話。
蘇慕寒,你又不是我老婆!
我憑什么大半夜還要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你!
吼完這句話,房間里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陸星野喘著粗氣,甚至已經做好了明天一早去公司提交辭職報告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蘇慕寒聞言不僅沒有生氣,那雙原本偽裝出幾分虛弱的眼眸里反而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她微微傾身,毫不避諱地迎上他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具攻擊性的明艷笑意,紅唇輕啟。
既然覺得吃虧,那你有本事向我求婚啊!
陸星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女魔頭大半夜發什么瘋?
他指著蘇慕寒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蘇慕寒,你是不是胃痛把腦子痛壞了?
為了拿捏我,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桌上那杯我剛倒的溫水,還有那盒我大半夜跑了三條街才買來的胃藥,你是一口沒動??!
合著你根本沒病,就是覺得大半夜折騰我好玩是吧?”
“怎么,你不敢?”
蘇慕寒不但沒退縮,反而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他。
她那雙原本應該因為虛弱而黯淡的眼睛,此刻卻明亮得驚人,哪里還有半點需要人照顧的病態。
“我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陸星野拔高了音量,試圖掩飾內心深處那一絲莫名其妙的心虛和慌亂,“我是覺得你不可理喻!
白天在公司里當活閻王,拿那些虛無縹緲的規章制度壓榨我也就算了,大半夜把我騙過來收拾爛攤子,現在還拿結婚來碰瓷?
怎么著,連我的私人婚姻狀況都要算進你的考核指標里嗎?”
蘇慕寒冷哼一聲,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挑釁:“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要修理費的時候一套一套的,算賬比誰都精明,現在怎么結巴了?”
陸星野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腰窩直接撞上了床頭柜的邊緣。
“你別胡攪蠻纏!”
他惱羞成怒地揮了一下手臂,“我明天一早就去人事部把辭呈拍在桌上,這保姆我不當了!”
就在他揮動手臂的瞬間,手背不小心掃到了蘇慕寒一直緊緊壓在枕頭下面的那本黑色高管手賬本。
啪嗒一聲,沉甸甸的皮質本子掉在地毯上,借著慣性翻滾了兩圈,徹底攤開在兩人中間。
這本子平日里簡直就是蘇慕寒的護身符,絕不離身,只要陸星野稍微靠近一點,她都會緊張地遮掩。
在陸星野的認知里,這玩意兒就是一本記滿了全公司遲到罰款和開除名單的死亡筆記,里面肯定全是針對他的黑料。
然而此刻,這本筆記毫無防備地敞露著。
陸星野下意識低頭,目光越過地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中間那頁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來的加粗標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